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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Chapter 619,193 wordsPublic domain

顏子所謂有不善者,必只是以常意有跡處便為不善而知之,此知幾也,聖人 則無之矣。

耳不可以聞道。「夫子之言性與天道」,子貢以為不聞,是耳之聞未可以為 聞也。

(愛)〔憂〕道則凡為貧者皆道,憂貧則凡為道者皆貧。

道理今日卻見分明,雖仲尼復生,亦只如此。今學者下達處行禮,下面又見 性與天道,他日須勝孟子,門人如子夏、子貢等人,必有之乎!

氣質猶人言性氣,氣有剛柔、緩速、清濁之氣也,質,才也。氣質是一物, 若草木之生亦可言氣質。惟其能克己則為能變,化卻習俗之氣性,製得習俗之氣 。所以養浩然之氣是集義所生者,集義猶言積善也,義須是常集,勿使有息,故 能生浩然道德之氣。某舊多使氣,後來殊減,更期一年庶幾無之,如太和中容萬 物,任其自然。

人早起未嘗交物,須意()〔銳〕精健平正,故要得整頓一早晨。及接物,日 中須汩沒,到夜則自求息反靜。

仁之難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蓋人人有利慾之心,與學正相背馳。故學者 要寡慾,孔子曰:「棖也慾,焉得剛!

「樂則生矣」,學至於樂則自不已,故進也。生猶進,有知乃德性之知也。

吾曹於窮神知化之事,不能絲發。

禮使人來悅己則可,己不可以妄悅於人。

婢僕始至者,本懷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謹則加謹,慢則棄其本心,便 習以性成。故仕者入治朝則德日進,入亂朝則德日退,只觀在上者有可學無可學 爾。

學得周禮,他日有為卻做得些實事。以某且求必復田制,只得一邑用法。若 許試其所學,則周禮田中之制皆可舉行,使民相趨如骨肉,上之人保之如赤子, 謀人如己,謀眾如家,則民自信。

火宿之微茫,存之則烘然,少假外物,其生也易,久可以燎原野,彌天地, 有本者如是也。

孔子謂「柴也愚,參也魯」,亦是不得已須當語之。如正甫之隨,昺之多疑 ,須當告使知其病,則病上偏治。莊子謂牧羊者止鞭其後,人亦有不須驅策處, 則治其所不足。某隻是太直無隱,凡某人有不善即面舉之。

學大原下

天下之富貴,假外者皆有窮已,蓋人慾無饜而外物有限,惟道義則無爵而貴 ,取之無窮矣。

聖人設教,便是人人可以至此。「人皆可以為堯舜」,若是言且要設教,在 人有所不可到,則聖人之語虛設耳。

慕學之始,猶聞都會紛華盛麗,未見其美而知其有美不疑,步步進則漸到, 畫則自棄也。觀書解大義,非聞也,必以了悟為聞。

人之好強者,以其所知少也,所知多則不自強滿。「學然後知不有若無,實 若虛」,此顏子之所以進也。

(某與人論學二三十年所恨不能到人有得是人人各自體認至如明道行狀後語 亦甚舖(原稿已殘)體認盡可以發明道理若不體認亦是「場閒言長語)

今人為學如登山麓,方其迤邐之時,莫不闊步大走,及到峭峻之處便止,須 是要剛決果敢以進。

學之不勤者,正猶七年之病不蓄三年之艾。今之於學,加工數年,自是享之 無窮。

人多是恥於問人,假使今日問於人,明日勝於人,有何不可!如是則孔子問 於老聃、萇弘、郯子、賓牟賈,有甚不得!聚天下眾人之善者是聖人也,豈有得 其一端而便勝於聖人也!

心且寧守之,其發明卻是末事,只常體義理,不須思更無足疑。天下有事, 其何思何慮!自來只以多思為害,今且寧守之以攻其惡也。處得安且久,自然文 章出,解義明。寧者,無事也,只要行其所無事。

心清時常少,亂時常多。其清時即視明聽聰,四體不待羈束而自然恭謹,其 亂時反是。如此者何也?蓋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 未全也。有時如失者,只為心生,若熟後自不然。心不可勞,當存其大者,存之 熟後,小者可略。

人言必善聽乃能取益,知德斯知言。

所以難命辭者,只為道義是無形體之事。今名者已是實之於外,於名也命之 又差,則繆益遠矣。

人相聚得言,皆有益也,則此甚善。計天下之言,一日之間,百可取一,其 餘皆不用也。

答問者命字為難,己則講習慣,聽者往往致惑。學者用心未熟,以中庸文字 輩,直須句句理會過,使其言互相發明,縱其間有命字未安處,亦不足為學者之 病。

草書不必近代有之,必自筆札已來便有之,但寫得不謹,便成草(原稿已殘) 其傳已久,只是法備於右軍,附以己書為說。既有草書,則經中之字,傳寫失其 真者多矣,以此詩(原稿已殘)字,盡有不可通者。

靜有言得大處,有小處,如「仁者靜」大也,「靜而能慮」則小也。(原稿 已殘)要靜以入德,至成德亦只是靜。

學不長者無他術,惟是與朋友講治,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非禮勿言,非 禮勿動,即是養心之術也。苟以前言為無益,自謂不能明辨是非,則是不能居仁 由義自棄者也決矣。

人慾得正己而物正,大抵道義雖不可緩,又不欲急迫,在人固需求之有漸, 於己亦然。蓋精思潔慮以求大功,則其心隘,惟是得心弘放得如天地易簡,易簡 然後能應物皆平正。博學於文者,只要得習坎心亨,蓋人經歷險阻艱難,然後其 心亨通。捷文者皆是小德應物,不學則無由知之,故中庸之慾前定,將所如應物 也。

人當平物我,合內外,如是以身鑒物便偏見,以天理中鑒則人與己皆見,猶 持鏡在此,但可鑒彼,於己莫能見也,以鏡居中則盡照。只為天理常在,身與物 均見,則自不私,己亦是一物,人常脫去己身則自明。然身與心常相隨,無奈何 有此身,假以接物則舉措須要是。今見人意、我、固、必以為當絕,於己乃不能 絕,即是私己。是以大人正己而物正,須待自己者皆是著見,於人物自然而正。

以誠而明者,既實而行之明也,明則民斯信矣。己未正而正人,便是有意、我、 固、必。鑒己與物皆見,則自然心弘而公平。意、我、固、必只為有身便有此, 至如恐懼、憂患、忿懥、好樂,亦只是為其身(虛)〔處〕,亦欲忘其身賊害而不 顧。只是兩公平,不私於己,無適無莫,義之與比也。

(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當其嬰孩鞠之使得所養令其和 氣乃至長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惡有常至如不欲犬之升堂則時其升堂而撲之若既撲其 升堂又復食之於堂則使孰適從雖日撻而求其不升堂不可得也)教之而不受,雖強 告之無益,譬之以水投石,必不納也。今夫石田,雖水潤沃,其乾可立待者,以 其不納故也。(出)莊子言「內無受者不入,外無主者不出」。

學者不論天資美惡,亦不專在勤苦,但觀其趣向著心處如何。學者以堯舜之 事須刻日月要得之,猶恐不至,有何媿而不為!此始學之良術也。

義理有疑,則濯去舊見以來新意。心中苟有所開,即便劄記,不思則還塞之 矣。更須得朋友之助,日間朋友論著,則一日間意思差別,須日日如此講論,久 則自覺進也。

〔學行之乃見,至其疑處,始是實疑,於是有學〕在。可疑而不疑者不曾學 ,學則須疑。譬之行道者,將之南山,須問道路之(出)自〔出〕,若安坐則何嘗 有疑。

學者只是於義理中求,譬如農夫,是穮是□,雖在饑饉,必有豐年,蓋求之 則須有所得。

道理須(義)從〔義〕理生,集義又須是博文,博文則利用。又集義則自是經 典,已除去了多少掛意,精其義直至於入神,義則一種是義,只是尤精。雖曰義 ,然有一意、必、固、我便是系礙,動輒不可。須是無倚,百種病痛除盡,下頭 有一不犯手勢自然道理,如此是快活,方真是義也。孟子所謂「必有事焉」,謂 下頭必有此道理,但起一意、必、固、我便是助長也。浩然之氣本來是集義所生 ,故下頭卻說義。氣須是集義以生,義不集如何得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 。義集須是博文,博文則用利,用利即身安,到身安處卻要得資養此得精義者。

脫然在物我之外,無意、必、固、我,是精義也。然立則道義從何而生?灑掃應 對是誠心所為,亦是義理所當為也。

凡所當為,一事意不過,則推類如此善也;一事意得過,以為且休,則百事 廢,其病常在。謂之病者,為其不虛心也。又病隨所居而長,至死只依舊。為子 弟則不能安灑掃應對,在朋友則不能下朋友,有官長不能下官長,為宰相不能下 天下之賢,甚則至於徇私意,義理都喪,也只為病根不去,隨所居所接而長。人 須一事事消了病則常勝,故要克己。克己,下學也,下學上達交相培養,蓋不 行則成何德行哉!

大抵人能弘道,舉一字無不透徹。如義者,謂合宜也,以合宜推之,仁、禮 、信皆合宜之事。惟智則最處先,不智則不知,不知則安能為!故要知及之,仁 能守之。仁道至大,但隨人所取如何。學者之仁如此,更進則又至聖人之仁,皆 可言仁,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猶可謂之仁。又如不穿窬已為義,精義入神亦是義 ,只在人所弘。

在始學者,得一義須固執,從麤入精也。如孝事親,忠事君,一種是義,然 其中有多少義理也。

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志小則易足,易足則無由進;氣輕則虛而為盈,約而 為泰,亡而為有,以未知為已知,未學為已學。人之有恥於就問,便謂我好勝於 人,只是病在不知求是為心,故學者當無我。

聖人無隱者也,聖人,天也,天隱乎?及有得處,便若日月有明,容光必照 焉,但通得處則到,只恐深厚,人有所不能見處。以顏子觀孔子猶有看不盡處, 所謂「顯諸仁藏諸用」者,不謂以用藏之,但人不能見也。

虛則事物皆在其中,身亦物也,治身以道與治物以道,同是治物也。然治身 當在先,然後物乃從,由此便有親疏遠近先後之次,入禮義處。

只有責己,無責人。人豈不欲有所能,己安可責之?需求其有漸。

世儒之學,正惟灑掃應對便是,從基本一節節實行去,然後制度文章從此而 出。

自道

某學來三十年,自來作文字說義理無限,其有是者皆只是億則屢中。譬之穿 窬之盜,將竊取室中之物而未知物之所藏處,或探知於外人,或隔牆聽人之言, 終不能自到,說得皆未是實。觀古人之書,如探知於外人,聞朋友之論,如聞隔 牆之言,皆未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室家之好。比歲方似入至其中,知其 中是美是善,不肯復出,天下之議論莫能易此。譬如既鑿一穴已有見,又若既至 其中卻無燭,未能盡室中之有,須索移動方有所見。言移動者,謂逐事要思,譬 之昏者觀一物必貯目於一,不如明者舉目皆見。此某不敢自欺,亦不敢自謙,所 言皆實事。學者又譬之知有物而不肯捨去者有之,以為難入不濟事而去者有之。

祭祀用分至四時,正祭也,其禮,特牲行三獻之禮,朔望用一獻之禮,取時 之新物,因薦以是日,無食味也。元日用一獻之禮,不特殺,有食;寒食、十月 朔日皆一獻之禮。喪自齊衰以下,〔朔〕不可廢祭。

某向時謾說以為已成,今觀之全未也,然而得一門庭,知聖人可以學而至。

更自期一年如何,今且專與聖人之言為學,閒書未用閱,閱閒書者蓋不知學之不 足。

思慮要簡省,煩則所存都昏惑,中夜因思慮不寐則驚魘不安。某近來雖終夕 不寐,亦能安靜,卻求不寐,此其驗也。

家中有孔子真,嘗欲置於左右,對而坐又不可,焚香又不可,拜而瞻禮皆不 可,無以為容,思之不若卷而藏之,尊其道。若召伯之甘棠,始也勿伐,及教益 明於南國,則至於不敢(伐)〔拜〕 。

近作十詩,信知不濟事,然不敢決道不濟事。若孔子於石門,是信其不可為 ,然且為之者何也?仁術也。如周禮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豈不知無益於救?但 不可坐視其薄蝕而不救,意不安也。

凡忌日必告廟,為設諸位,不可獨享,故迎出廟,設於他次,既出則當告諸 位,雖尊者之忌亦迎出。此雖無古,可以意推。薦用酒食,不焚楮幣,其子孫食 素。

書啟稱臺候,或以此言無義理。眾人皆臺,安得不臺!

上曰:「慕堯舜者不必慕堯舜之跡。」有是心則有是跡,如是則豈可無其跡! 上又曰:「嘗謂孝宣能總人君之權,繩漢之弊。」曰:「但觀(陞)〔陛〕下志在 甚處。假使孝宣能盡其力,亦不過整齊得漢法,漢法出於秦法而已。」

祭用分至,取其陰陽往來,又取其氣之中,又貴其時之均。寒食者,周禮四 時變火,惟季春最嚴,以其大火心星,其時太高,故先禁火以防其太盛。既禁火 須為數日糧,既有食復思其祖先祭祀。寒食與十月朔日展墓亦可,為草木初生初 死。

某自今日欲正經為事,不奈何須著從此去,自古聖賢莫不由此始也。況如今 遠者大者又難及得,惟於家庭間行之,庶可見也。今左右前後無尊長可事,欲經 之正,故不免須(貴)〔責〕於家人輩,家人輩須不喜亦不奈何,或以為自尊大亦 不奈何。蓋不如此則經不明,若便行之,不徒其身之有益,亦為其子孫之益者也 。

今衣服以朝、燕、齊、祭四等分之,朝則朝服也,燕則尋常衣服也,齊則深衣 ,祭則緇帛,通裁寬袖,須是教不可便用。

某既聞居橫渠說此義理,自有橫渠未嘗如此。如此地又非會眾教化之所,或 有賢者經過,若此則似繫著在此,其雖欲去此,自是未有一道理去得。如諸葛孔 明在南陽,便逢先主相召入蜀,居了許多時日,作得許多功業。又如周家發跡於 邠,遷於岐,遷於鎬。春積漸向冬,(漢)〔周〕積漸入秦,皆是氣使之然。大凡 能發見即是氣至,若仲尼在洙、泗之間,修仁義,興教化,歷後千有餘年用之不 已。今倡此道不知如何,自來元不曾有人說著,如揚雄、王通又皆不見,韓愈又 只尚閒言詞。今則此道亦有與聞者,其已乎?其有遇乎?

某始持期喪,恐人非笑,己亦自若羞恥,自後雖大功小功亦服之,人亦以為 熟,己亦熟之。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養車馬,食麤衣惡,居貧賤,皆 恐人非笑。不知當生則生,當死則死,今日萬鐘,明日棄之,今日富貴,明日飢 餓亦不卹,惟義所在。

人在外姻,於其婦氏之廟,朔望當拜。古者雖無服之人,同爨猶緦,蓋同爨 則有恩,重於朋友也。故婿之同居者當拜,以其門內之事,異居則否。

「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近使家人為之。世學泯沒久矣, 今試力推行之。

祭堂後作一室,都藏位板,如朔望薦新只設於堂,惟分至之祭設於堂。位板 ,正(世)〔位〕與配位宜有差。

日無事,夜未深便寢,中夜已覺,心中平曠,思慮逮曉。加我數年,六十道 行於家人足矣。

某平生於公勇,於私怯,於公道有義,真是無所懼。大凡事不惟於法有不得 ,更有義之不可,尤所當避。

忌日變服,為曾祖、祖皆布冠而素帶麻衣,為曾祖、祖之妣皆素冠布帶麻衣 ,為父布冠帶麻衣麻履,為母素冠布帶麻衣麻履,為伯叔父皆素冠帶麻衣,為伯 叔母麻衣素帶,為兄麻衣素帶,為弟姪易褐不肉,為庶母及嫂亦不肉。

祭祀

無後者必祭,借如有伯祖至孫而絕,則伯祖不得言無後,蓋有子也,至從父 然後可以言無後也。夫祭者必是正統相承,然後祭禮正,有所統屬。今既宗法不 正,則無緣得祭祀正,故且須參酌古今,順人情而為之。今為士者而其廟設三世 幾筵,士當一廟而設三世,似是隻於檷廟而設祖與曾祖位也。有人又有伯祖與伯 祖之子者,當如何為祭?伯祖則自當與祖為列,從父則自當與父為列,苟不如此 ,使死者有知,以人情言之必不安。禮於親疏遠近,則禮自有煩簡,或月祭之, 或享嘗乃止。故拜朔之禮施於三世,伯祖之祭止可施於享嘗,平日藏其位版於牘 中,至祭時則取而祫之。其位則自如尊卑,只欲尊祖,豈有逆祀之禮!若使伯祖 設於他所,則似不得祫祭,皆人情所不安,便使庶人亦須祭及三代。「大夫士有 大事,省於其君,(子)〔幹〕祫及其高祖」。

近世亦有祭禮,於男子之位禮物皆同,而於其配皆有降殺,凡器皿俎豆筵席 純緣之類,莫不異也。此意亦近得之。其從食者必又有降,雖古人必須有此降殺 ,以明尊卑親疏,故今設祔位,雖以其班,亦須少退,其禮物當少損。其主祭者 ,於祔食者若其尊也,則不必親執其禮,必使有司或子弟為之。

祭接鬼神,合宗族,施德惠,行教化,其為備須是豫,故至時受福也。羞無 他物,則雖羞一品足矣。既曰庶矣,則惟恐其不多,有則共載一器中,簿正之外 多無妨。

古者既為孟月之祭,又為仲月之薦,薦者祭之略,今之祭不若仲月祭之。大 抵仲月為薦新,今將新物便可仲月祭之。蓋物之成不如仲月,因時感念之深又不 如仲月。祭必卜日,若不卜日則時同,時同則大宗小宗之家無由相助。今之士大 夫,主既在一堂,何不合祭之,分而作夏秋特祭則無義。天子七廟,一日而行則 力不給,故禮有一特一祫之說,仲特則祭一,祫則偏祭。如春祭享祖,夏祫群廟 ;秋祭曾,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檷,冬又祫。

「舖筵設同幾」,只設一位,以其精神合也。後又見合葬孔子善之,知道有 此義。然不知一人數娶,設同幾之道又如何,此未易處。

奠酒,奠,安置也,若言奠摯奠枕是也,謂注之於地非也。

祭則香茶,非古也。香必燔柴之意,茶用生人意事之。膟膋升首,今已用之 ,所以達臭也。

古人因祭祀大事,飲食禮樂以會賓客親族,重專殺必因重事。今人之祭,但 致其事生之禮,陳其數而已,其於接鬼神之道則未也。祭祀之禮,所總者博,其 理甚深,今人所知者,其數猶不足,又安能達聖人致祭之義!

凡薦,如有司執事者在外庖為之,則男子薦之;又如籩豆之類本婦人所為者 ,復婦人薦之。

禮義之家,雖奴婢出而之他,必能笑人之喪祭無理者,賢者之效不為細也。

五更而祭,非禮也。

「庶羞不踰牲」,不豐於牲也,傳者以品之不踰,非也,豈有牲體少而羞掩 豆是謂之踰牲!

屍惟虞則男女皆有,是初祔廟時也,至於吉祭,則唯見男屍而不見女屍,則 必女無屍也。當初祔時則不可以無屍,節服氏言郊祀而送逆屍車,則祀天有屍也 。天地山川之類非人鬼者,恐皆難有屍。節服氏言郊祀有亦不害,後稷配天而有 屍也。詩序有言「靈星之屍」,此說似不可取。絲衣之詩,正是既祭之明日求神 於門,其始必有祭,其實所以賓禮屍也。天子既以臣為屍,不可祭罷便使出門而 就臣位,故其退屍也皆有漸,言絲衣已是不著冕服,言弁已是不冠冕也,漸有從 便之禮。至於燕屍必極醉飽,所謂「不吳不敖,胡考之休」,吳敖猶言娛樂也, 不娛樂何以成其休考!

祭所以有屍也,蓋以示教;若接鬼神,則室中之事足矣。至於事屍,分明以 孫行,反以子道事之,則事親之道可以喻矣。

「抱孫不抱子」,父於子主尊嚴,故不抱,孫自有其父,故在祖則可抱,非 謂屍而抱也。

七廟之主聚於太祖者,此蓋有意,以其當有祧者。且祧者當易(擔)〔簷〕, 故盡用出之,因而祧之,用意婉轉。古者言遷主,不見所以安置之所,若祭器祭 服則有焚埋之說,木主不知置之何地。又公出疆及大夫出聘皆載遷廟之主而行, 以此觀之,則是主常存也,然則當其祫時必皆取而合祭也。庶人當祭五世,以恩 須當及也,然其祫也止可謂之合食。

祫祭既不見男女異廟之文,今以人情推之,且不若男從東方,女從西方,而 太祖居南面,男祔其祖,婦祔其姑,雖一人數娶,猶不妨東方虛其位以應西方之 數,其次世則復對西方之配也。

凡人家正廳,似所謂廟也,猶天子之受正朔之殿。人不可常居,以為祭祀吉 兇冠婚之事於此行之。廳後謂之寢,又有適寢,是下室,所居之室也。

「去壇為」,「去〔曰〕鬼」,從廟數以至壇,皆有等差定數。至於鬼只是 鬼養之,又非孝經所謂鬼養也。此言鬼養,既不在廟與壇之數,即併合上世一齊 養之而已,非更有位次分別,直共一養之耳,只是懷精神也。鬼者只是歸之太虛 ,故共養之也。既曰鬼養之,又分別世數位次,則後將有百世之鬼也。既是壇, 則其禮必不如宗廟,但鬼養之耳。鬼養之者,血毛以為尚也。孝經言「為之宗廟 而鬼養之」,又不與此意同。彼之謂鬼者,只以人死為鬼,猶周禮言天神、地只 、人鬼。

山川之祀,止是其如此巍然而高,淵然而深,蒸潤而足以興雲致雨,必報之 ,故祀之視三公諸侯,何嘗有此人像!聖人為政必去之。

八蠟:先嗇,一也,始治稼穡者,據易則神農是也;司嗇是修此職者,二也 ;農,三也;郵表畷,四也;貓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百種,八也 。百種,百穀之種。舊說以昆蟲為八,昆蟲是為害者,不當祭。此歲終大報也。

「龍見而雩」,當以孟夏為百穀祈甘雨也。水旱既其氣使然,祈禱復何用意 也?民患若此,不可坐視,聖人憂民而已,如人之疾,其子祈禱,不過卒歸無益 也,故曰「丘之禱久矣」。

月令統

秦為月令,必取先王之法以成文字,未必實行之。「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 ,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此皆法外之意。秦苟有愛民為惠之心方能行,徒法 不以行,須實有其心也。有其心而無其法,則是雖有仁心仁聞,不行先王之道, 不能為政於天下。

古者諸侯之建,繼世以立,此象賢也,雖有不賢者,像之而已。天子使吏治 其國,彼不得暴其民,如舜封像是不得已。(用)〔周〕禮建國大小必參相得,蓋 皆建大國,其勢不能相下,皆小國則無紀,以小事大,莫不有法。

泰社,王為群姓所立,必在國外也,民各有社,不害為泰社。王社,王自立 為社,必在城內。在漢猶有泰社,在唐只見一社。

章旒之數,自九降至五,皆降差以兩。奇數有君之象,四以下恐是諸侯卿大 夫之服。

井田而不封建,猶能養而不能教;封建而不井田,猶能教而不能養;封建井 田而不肉刑,猶能教養而不能使。然此未可遽行之。

四時蒐狩田獵,教師行於草莽之法。行於草莽則潛師,潛師夜戰聲相聞,易 曰:「伏戎於莽。」

喪紀

「喪不慮居」也,非無薪也,必毀屋扉,明於死者無所愛惜,所以趨其急也 。鄭氏之說恐非。喪須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則三年都無事。禮卒哭猶存朝夕 哭,若無祭於殯宮,則哭於何處?古者君薨,三年喪畢,吉禘然後祔,因其祫, 祧主藏於夾室,新主遂自殯宮入於廟。國語言「日祭月享」,(禮)〔廟〕中豈有 日祭之禮?此正謂三年之中不徹幾筵,故有日祭。朝夕之饋,猶定省之禮,如其 親之存也。至於祔祭,須是三年喪終乃可祔也。

「卒哭」者,卒去非常之時哭,非不哭也,故伯魚期而猶哭也。

古人於忌日不為薦奠之禮,特致哀示變而已。古人亦不為影像,繪畫不真, 世遠則棄,不免於褻慢也,故不如用主。古人猶以主為藏之於櫝,設之於位亦為 褻慢,故始(無)〔死〕設為重鬲以為主道。其形制甚陋,止用葦篾為之,又設於 中庭,則是敬鬼神而遠之之義。「重,主(建)〔道〕也」,士大夫得其重應當有 主,既埋重不可一日無主,故設苴,及其已作主即不用苴。

「重,主道也」,謂人所嗜者飲食,故死以飲食(衣)〔依〕之。既葬然後為 主,未葬之時,棺柩尚存,未可為主,故以重為主。今人之喪,既設魂帛又設重 ,則是兩主道也。

古之槨言井槨,以大木自下排上來,非如今日之籠棺也,故其四隅有隙,可 以置物也。

祔葬祔祭,極至理而論,只合祔一人。夫婦之道,當其初昏未嘗約再配,是 夫只合一娶,婦只(是)合一嫁。今婦人夫死而不可再嫁,如天地之大義然,夫豈 得而再娶!然以重者計之,養親承家,祭祀繼續,不可無也,故有再娶之理。然 其葬其祔,雖為同穴同筵幾,然譬之人情,一室中豈容二妻?以義斷之,須祔以 首娶,繼室別為一所可也。

正叔嘗為葬說,有五相地,須使異日決不為道路,不置城郭,不為溝渠,不 為貴家所奪,不致耕犁所及。

安穴之次,設如尊穴南向北首,陪葬者前為兩列,亦須北首,各於其穴安夫 婦之位,坐於堂上則男東而女西,臥於室中則男外而女內也。

葬法有風水山崗,此全無義理,不足取。南方用青囊,猶或得之,西方人用 一行,尤無義理。南人試葬地,將五色帛埋於地下,經年而取觀之,地美則採 色不變,地氣惡則色變矣。又以器貯水養小魚埋經年,以死生卜地美惡,取草木 之榮枯,亦可卜地之美惡。

韓退之以少孤養於嫂,故為嫂服加等。大抵族屬之喪不可有加,若為嫂養便 以有恩而加服,則是待兄之恩至薄。大抵無母,不養於嫂更何處可養?若為族屬 之親有恩而加等,則待己無恩者可不服乎哉?昔有士人少養於嫂,生事之如母, 死自處以齊衰,或告之非先王之禮,聞而遂除之,惟持心喪,遂不復應舉,人以 為得體。

禮雲:「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 子,可以娶婦。」疑「大功之末」已下十二字為衍,宜直雲「父大功之末」云云 。父大功之末,則是己小功之末也,而己之子緦麻之末也,故可以冠娶也,蓋冠 娶者固已無服矣,凡卒哭之後皆是末也。所以言衍者,以上十二字義無所附著。

己雖小功,既卒哭可與冠取妻,是己自冠取妻也。

「子上之母死而不喪,門人問諸子思曰:「昔者先君子喪出母乎?」曰:「 然。」「子之不使白也喪之何也?」子思曰:「昔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 隆,道汙則從而汙。伋則安能!」」出妻不當使子喪之,禮,子於母則不忘喪, 若父不使子喪之,為子固不可違父,當默持心喪,亦禮也,若父使之喪而喪之, 亦禮也。子思以我未至於聖,孔子聖人處權,我循禮而已。

聖人不制師之服。師無定體,如何是師?見彼之善而己效之便是師也。故有 得其一言一義如朋友者,有相親炙而如兄弟者,有成就己身而恩如天地父母者, 豈可一概服之!故聖人不制其服,心喪之可也。孔子死,弔服如麻,亦是服也, 卻不得謂無服也。

禮稱「母為長子斬三年」,此理未安。父存子為母期,母如何卻服斬?此為 父只一子,死則世絕,莫大之戚,故服斬,不如此豈可服斬!

父在,母服三年之喪,則家有二尊,有所嫌也。處今之宜,但可服齊衰,一 年外可以墨衰從事,可以合古之禮,全今之制。

同母異父之兄弟,小功服之可也。或雲未之前聞,當古之時又豈有此事!

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又兩月為禫,共二十七月。禮鑽燧改火,天道一 變,其期已矣;情不可以已,於是再期,再期又不可以已,於是加之三月,是二 十七月也。

大功以下算閏月,期已上以期斷,不算閏月。三年之喪禫祥,閏月亦算之。

古者為舅姑齊衰期,正服也;今斬衰三年,從夫也。

「孔子惡哭諸野者」,謂其有服之喪不哭諸家而哭諸野,(者)〔是惡凶事〕 也。〔所知自當哭諸野,又若奔喪者安得不哭諸野!〕

師不立服,不可立也,當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處之。如顏閔於孔子,雖斬衰 三年可也,其成己之功與君父並。其次各有淺深,稱其情而已。下至曲藝莫不有 師,豈可一概制服!

(受祥日食彈琴恐不是聖人舉動使其哀未忘則子於是日哭不飲酒食肉以全哀 況彈琴可乎使其哀已忘何必彈琴)

「為人後者為其父母〔報〕」,不論其族遠近,並以期服之。據今之律,五 服之內方許為後;以禮。文言又無此文。若五服之內無人,使後絕可乎?必須以 疏屬為之後也。

有適母在,其所生母死,禮雖服緦,亦當心喪,難以求仕。

祭器祭服,以其嘗用於鬼神,不敢褻用,故具埋焚之禮。至於衰絰冠履,不 見所以毀之文,惟杖則言「棄諸隱者」。棄諸隱者,不免有時而褻,何不即焚埋 之!常謂喪服非為死者,己所以致哀也,不須道敬喪服也。禮雲:「齊衰不以邊 坐,大功不以服勤」,皆言主在哀也,非是為敬喪服。不邊坐,專席而坐,禮雲 :「有憂者側席而坐,有喪者專席而坐。」有憂則意不安,故側席而坐,側席者 ,坐不安也。有喪者則專在於哀,不為容也,故專席而坐;得席則坐更無所遜於 前後,是以無容也。「大功不以服勤」,不以服勤勞之事,皆是不二事之義也。

毀喪服者必於除日毀,以散諸貧者或諸守墓者皆可也。蓋古人不惡凶事而今人以 為嫌,留之家,人情不悅,不若散之,焚埋之又似惡喪服。

練亦謂之功衰,蓋練其功衰而衣之爾。據曾子問,「三年之喪不弔」,又雜 記,「三年之喪,雖功衰不以吊」,又服三年之喪既練矣,有期之喪既葬矣,則 服其功衰。又雜記,「有父母之喪尚功衰」,此雲尚功衰,蓋未祥之前尚衣輕練 之功衰耳。知既練猶謂之功衰者,以下文雲「則練冠」,三年之喪,禮不當吊, 而雜記又云「雖功衰不以吊」。「兼服之,服重者以易輕者」,舊注不可用。此 為三年之喪以上而言,故作記者以斬齊及大功明之。若斬衰既練,齊衰既卒哭, 則首帶皆葛,又有大功新衰之麻,則與齊之首絰,麻葛兩施之。既不敢易斬葛之 輕,以斬葛大於大功之麻。又不敢易齊首之重,輕者方敢易去,則重者固當存。

故麻葛之絰兩施於首。若大功既葬,則當服齊首之葛,不服大功之葛,所謂「兼 服之」,服重者則變輕者,正謂此爾。若齊麻未葛,則大功之麻亦止當免,則絰 之而已。如此,喪變雖多,一用此制,前後禮文不相乖戾。

練衣必段煉大功之布以為衣,故有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著衰於上 ,故通謂之衰,必著受服之上,稱受者,以此得名,受蓋受始喪斬疏之衰而著之 。變服,其意以喪久變輕,不欲摧割之心亟忘於內也。此說昔嘗與學者言之,今 三年,始獲二人同矣。

「古之冠也縮縫」,古之吉冠縮縫也;「今之冠也衡縫」,今之吉冠衡縫也 。吉冠當縮縫,喪冠當衡縫,今喪反吉,非古也。

小功大功言「末」,恐止是以卒哭之後為末。齊衰不言「末」,謂其無是禮 也。

「小祥乃練其功衰而衣之」,則練與功衰非二物也。

「有父母之喪尚功衰」,此尚功衰,謂末祥猶衣所練之功衰,未衣麻衣也。

特牲少牢饋食,一齣孺悲之學,不勝欽歡父母。

黃鞏跋

右橫渠先生子張子經學理窟凡五卷。按先生西銘正蒙皆列學宮,若文集、語 錄、諸經說之類,朱文公編次近思錄則固取之矣,獨理窟世所罕見。然晁氏讀書 志有「經學理窟一卷,張某撰」,黃氏日抄亦謂橫渠好古之切,故以詩書次周禮 焉。但晁雲一卷而此則五卷,豈本自一卷而為後人所分?未可知也。考之近思錄 ,凡取之先生文集、語錄、諸經說者,乃皆出於理窟,意理窟亦其門人匯輯文集 、語錄、諸經說之語而命以是名,殆非先生所自著也。然則晁氏與日抄之所云者 ,其又未必然與?先生文集及諸經說皆不傳,其見於近思錄者亦無幾,猶幸是編 之存,先生所謂知禮成性變化氣質之道,學必如聖人而後已者,蓋屢書焉。世之 欲求先生之學者,其可忽諸!

嘉靖元年四月望日,後學莆陽黃鞏謹識。

張子語錄

語錄上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子貢曾聞夫子言性與天道,但子貢自不曉,故曰「不可得而聞也」。若夫子之 文章則子貢自曉。聖人語動皆示人以道,但人不求耳。*

「不可使知之」,以其愚無如之何,不能使知之耳。聖人設學校以教育之, 豈不欲使知善道?其不知,愚也。後世以為民使由之而不使知之,則其待聖人也 淺。

上智下愚不移,充其德性則為上智,安於見聞則為下愚,不移者,安於所執 而不移也。

毋固者不變於後,毋必者不變於前。毋四者則心虛,虛者,止善之本也,若 實則無由納善矣。

「先之勞之」,身先之必勞之。「愛之能勿勞乎」,愛之,則己須勤勞以求 其養之之道。

子貢謂夫子所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既雲夫子之言,則是居常語之矣。聖 門學者以仁為己任,不以苟知為得,必以了悟為聞,因有是說。明賢思之。*

生知有小大之殊,如賢不肖莫不有文武之道也。「忠信如丘」,生知也;「 克唸作聖」,學知也。仲尼謂我非生知,豈學而知之者歟?以其盡學之奧,同生 知之歸,此其所以過堯舜之遠也。

舜好問,仲尼每事問,德同矣,學亦同否?*

仲尼發憤而化至於聖耶?抑每有悟而忘食一作饑。遺老耶?

「仁者壽」,安靜而久長,壽之象也。

「信近於義」,猶言言近於義;則信可復也,復,踐也。

仲尼自志學至老,德進何晚?竊意仲尼自志學固已明道,其立固已成性,就 上益進,蓋由天之不已。為天已定,而所以為天不窮。如有成性則止,則舜何必 孜孜,仲尼何必不知老之將至,且歎其衰,不復夢見周公?由此觀之,學之進德 可知矣。*

「擇不處仁,焉得智」,是擇善也。孔子所擇亦不過乎仁,然而仁也又有守 ,得處在求之。

舜非致曲而至於聖人,何以以孝聞?曰:不幸舜之父母異於人之父母,故以 孝著也。

夫子之門,父子共學而賢者,點與參也。點好學樂道。

「禹吾無間然」,無問隙也,故其下所舉之事皆善也。聖人猶看之無隙,眾 人則可知。

「顏子問為邦」云云,三代之文章,顏淵固皆知之,故於其所知而去取之曰 :「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又曰:「放鄭聲,遠佞人」,此則法外 意,如「道千乘之國」之意,不與已舉行者故事相干。鄭聲佞人最為治之害,亦 人之所難。

論語問同而答異者至多,或因人才性,或觀人之所問意思言語及所居之位。

「誦詩三百止亦奚以為」,誦詩雖多,若不心解而行之,雖授之以政則不達 ,使於四方,言語亦不能,如此則雖誦之多奚以為?

大武可以為也,盡見武王之事便可為。看了武,特地知虞舜。舜之時又好, 德性又備,禮文又備。

文而靜,孔子言弗可及也,更不說可知。

「揖讓而升下」,或以為絕句,謂揖讓而升降也,及以射禮不勝者亦飲之堂 上,故不言。「下而飲」非也。升而讓可也,下而讓無此理也。禮文雖不說「下 而飲」,不勝者自下而請飲,勝者又不可飲之於下,故升飲也。

「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止試矣」,言於人之毀譽,誰為毀?誰為譽?若有 所來譽者則我將有所試矣。不言試所毀,此義正與采苓問人之為言者「苟亦無信 ,捨旃捨旃,苟亦無然」,惟下言「人之為言胡得焉」,亦不考其捨旃之言,獨 於人之為言者考其實。仲尼未嘗見毀人,其於弟子有所進退者,止是言其實耳。

「聖之時」,當其可之謂時,取時中也。可以行,可以止,此出處之時也, 至於言語動作皆有時也。*

顏孟有無優劣同異?顏子用捨與聖人同,孟子辨伯夷伊尹而願學孔子,較其 趨固無異矣。考孟子之言,其出處固已立於無過之地。顏子於仁三月不違,於過 不貳,如有望而未至者,由不幸短命故歟!

「時雨化之」,春誦夏弦,又言當其可之謂時。「成德」,因人之有心,當 成說之,如好貨好勇,因為其說以教之。「私淑艾」,大人正己而物正。

「形色」,如生色也,「睟然見於面」云云。

舜三十而徵庸,是有聞於朝也。成聖之速,自古無如舜也,舜為仁之大端也 。*

學者至於與孟子之心同,然後能盡其義而不疑。*

告子不動心,必未有以取材也。

「必有事焉」四字更求之。

四詞以溢、侈、偏、妄四字推之。

賢人當為天下知,聖人(尚)〔當〕受命。雖不受知、不受命,然為聖為賢, 乃吾性分當勉耳。

事實到如此,則更何須言!「天何言哉」 「成德者」如孟子語宋牼之言是也,本有是善意,因而成之。「答問者」,必問 而後答也。

古之人亦有仕而不受祿者,仕者未嘗遽受其祿以觀可否,在上者亦不欲便臣 使之。

「有所不為而後可以有為」,不為,不為不義也,不為不義則可以為義。

孟子於聖人,猶是粗者。

以善服人者,要得以善勝人也,然其術未至者,又烏能服人?以善養之者, 凡教之養之皆養人也。

夷子謂「愛無差等」非也;謂「施由親始」,則施愛固由親始矣。孟子之說 ,闢其無差等也,無差等即夷子之二本也。「彼有取焉耳」,謂「赤子匍匐將入 井非赤子之罪也」,所取者在此。

存心養性以事天,盡人道則可以事天。

忘勢之人,不資其力而利其有,則能忘人之勢,若資仰其富貴而欲有所取, 則不能忘人之勢。五人者能忘獻子之家也,不能忘獻子之家則為所輕,獻子亦不 肯與之為友矣。

盡天〔下〕之物,且未須道窮理,只是人尋常據所聞,有拘管局殺心,便以 此為心,如此則耳目安能盡天下之物?盡耳目之才,如是而已。須知耳目外更有 物,盡得物方去窮理,盡(心)了〔心〕 。性又大於心,方知得性便未說盡性, 須有次敘,便去知得性,性即天也。

富貴(者)貧賤(者)皆命也。今有人,均為勤苦,有富貴者,有終身窮餓者, 其富貴者只是幸會也。求而有不得,則是求無益於得也。道義則不可言命,是求 在我者也。

賢者在堯舜之世,亦有不得遇者,(否)亦有甚不幸者,〔是〕亦有命也。 (臨時卻)〔即〕智之於賢者(則)不獲知也。*

學者須要識所惡。

窮理亦當有漸,見物多,窮理多,如此可盡物之性。*

不常者與常者處,則十事必十次怒,為他常是過,九次未怒已是大段包忍, 十次則須怒。

觀虞書禮大樂備,然則禮樂之盛直自虞以來。古者雖有崩壞之時,然不直至 於泯絕天下,或得之於此國,或得之於彼國,互相見也。

假令宮縣雖鐘鼓四面同設,其四隅必別各有鼓。

人有陰疾者,先雨必有驗,斯可候雨,此「動乎四體」也。

天地之道,可以一言而盡也。凡言(是)〔道〕,皆能盡天地,但不得其理;

至如可欲皆可以至聖神,但不嘗得聖神滋味。天地之道,以術知者卻是妄。*又 有人語怪為人所難,理不勝則就上更說將去,是質疑事,如此則過益過,非可遂 非也。

祭用分至啟閉,取其陰陽往來,又得其氣之中,又貴時之均也。

大凡禮不可大段駭俗,不知者以為怪,且難之,甚者至於怒之疾之。故禮亦 當有漸,於不可知者,少行之已為多矣,但不出戶庭親行之可也,毋強其人為之 。己德性充實,人自化矣,正己而物正也。*

食則遇毒,不悟凡食不義便是遇毒。

(其)〔人之〕出處,則出而足以利天下亦可出,為免死之仕亦可出。

今人過憂盜賊禍難,妄動避之,多致自傷者,又禍未必然而自禍者,此惡溺 而投河之類也。

古之衣服器皿之類必要知者,以其作之者古人道古物,故盡物之象,然後經 義可說也,無徵不(言)〔信〕 。

感亦須待有物,有物則有感,無物則何所感!

若以聞見為心,則止是感得所聞見。亦有不聞不見自然靜生感者,亦緣自昔 聞見,無有勿事空感者。

聞見不足以盡物,然又須要他。耳目不得則是木石,要他便合得內外之道, 若不聞不見又何驗?

訂頑之作,只為學者而言,是所以訂頑。天地更分甚父母?只欲學者(忠)〔 心〕於天道,若語道則不須如是言。

理不在人皆在物,人但物中之一物耳,如此觀之方均。故人有見一物而悟者 ,有終身而悟之者。

以己孝友施於有政之人,是亦己為政之道。如以溫、良、恭、儉、讓化於國 君,猶國君重信之,是以溫、良、恭、儉、讓施於有政也。

「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言泰山之神不歆享也。

路鼓鼓鬼享,必在北近堂,天子五門,路正在北。路,大也,路門路寢皆特 大,路鼓之名恐由此得之。

「擊石拊石」,獨擊謂之擊,若編磬則聲有高下,擊之不齊,故謂之拊。今 謂之拊,響然也,琴瑟亦謂之拊,以其聲不同也。

物怪,眾見之即是理也,神也,偏見之者非病即偽。豈有有一物有不見者有 見者?偏見者即病也,人心病則耳目亦病。今日月之明,神也,誰有不見者?又 如殞石於宋,是昔無今有,分明在地上皆見之,此是理也。

人言不信怪,須是於實事上不信,又曉其理,方是了當。苟不然者,才劫之 不測,又早是信也。

質疑非遁辭之比也,遁辭者無情,只是他自信,元無所執守。見人說有,己 即說無,反入於太(無)〔高〕;見人說無,己則說有,反入於至下。或太高,或 太下,只在外面走,元不曾入中道,此釋老之類。故遁辭者本無情,自信如此而 已。若質疑者則有情,實遂其非也 。

凡言自信,與不動心同,亦有差等,告子不動心,孟子亦不動心。勇亦然。

孔子所不語怪者,只謂人難信,所以不語也。

十詩之作,信知不濟事,然不敢決道不濟事。若孔子於石門,是知其不可而 為之,然且為之者何也?仁術也。如周禮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豈不知無益於救 ?但不可坐視其薄蝕而不救,意不安也,救之不過失數矢而已。故此詩但可免不 言之失。今同者固不言,不同者又一向不言,不言且多故識,言之亦使知不同者 不徒閒過而已,極只是有一不同耳。

禮但去其不可者,其他取力能為之者。

寒食,周禮禁火惟季春最嚴,以其大火心星高,其時禁之以防其太盛,野人 鄉裡尤甚。既禁火須為數日糧,既有食因重其祭祀。十月一展墓亦可用,以其草 木初生初死。

老子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是也;「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此則非也。聖人豈有不仁?所患者不(患)〔仁〕也。天地則何意於仁?「鼓 (舞)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則仁,此其為能弘道也。人則可以管攝於道, 道則管攝人,此「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人則可以推弘於道,道則何情,豈 能弘人也!

(勿謂小兒無記性隔日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必自嬰孩始鞠之使得所養令其 和氣乃至長性美教之便示以好惡有常至如不欲犬之上堂則時其上堂而撲之若或不 常既撻其上堂又食之於堂則使孰適從雖日撻而求不升堂不可得也是施之妄莊生有 言養虎者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有殺之之怒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有決之之怒養異類 尚爾況於人乎故養正者聖人也)

人言四月一日為麥受胎,殆不知受胎也久矣。草木之實,自其初結時已受胎 也。

教之而不受,則雖強告之無益,譬之以水投石,不納也。今石田,雖水潤之 不納,其乾可立而待者,以其不納故也。莊子謂「內無受者不入,外無正者不 行」。

知之為用甚大,若知,則以下來都了。只為知包著心性識,知者一如心性之 關轄然也。今學者正惟知心性識不知如何,安可言知?知及仁守,只是心到處便 謂之知,守者守其所知。知有所極而人知則有限,故所謂知及只言心到處。

「狎大人」,大人,寬容有德度者,以其有德度容人故狎。狎,侮之也。「 侮聖人之言」,聖人之言直是可畏,少犯之便有君子小人之別。

語錄中

溫、良、恭、儉、讓何以盡夫子之德?人只為少他名道德之字,不推廣,見 得小。溫、良、恭、儉、讓,聖人惟恐不能盡此五德。如「夫子之道忠恕而已」 ,聖人惟憂不能盡忠恕,聖人豈敢自謂盡忠恕也!「所求乎君子之道四」,是實 未能。道何嘗有盡?聖人人也,人則有限,是誠不能盡道也。聖人之心則直欲盡 道,事則安能得盡!如博施濟眾,堯舜實病諸。堯舜之心,其施直欲至於無窮, 方為博施,言朔南暨,聲教西被於流沙,是猶有限,此外更有去處,亦未可以言 眾。然安得若是!修己以安百姓,是亦堯舜實病之,欲得人人如己,然安得如此!

某比來所得義理,盡彌久而不能變,必是屢中於其間,只是昔日所難,今日 所易,昔日見得心煩,今日見得心約,到近上更約,必是精處尤更約也。尤一作 必。

「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於禮,庶人之禮至略,直是不責之,難責也 ,蓋財不足用,智不能及。若學者則不在此限,為己之所得所一作為行,己之所 識也。某以為先進之說,只是行己之志,不願乎其外,誠盡而止。若孔子必要 行大夫之祭,當其退時直是不可為也,故須為野人,無奈何又不可不為,故以禮 樂為急。「刑不上大夫」,雖在禮有之,然而是刑不上大夫,官有士師而已。

有虞氏止以其身而得天下,自庶人言。堯舜只是納於大麓,元不曾有封大麓 如後世尚書之任。夏後氏謂以君而得天下,商人周人謂以眾而得天下。以君者止 以其君之身,以眾者謂以其國之眾。有此分別,各以其所以得天下名之。

昔謂顏子不遷怒為以此加彼,恐顏子未至此地,處之太高,此則直是天神。

顏子未必能寂然而感。故後復以為不遷他人之怒於已。不貳過,不貳己之過,然 則容有過,但不貳也,聖人則無過。

孔子「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此聖人取善。顏子亦在此術中,然猶著心以 取益,比聖人差別,聖人則所見是益。

「毋意」,毋常心也,無常心,無所倚也,倚者,有所偏而繫著處也,率性 之謂道則無意也。性何嘗有意?無意乃天下之良心也,聖人則直是無意求斯良心 也。顏子之心直欲求為聖人。學者亦須無心,故孔子教人絕四,自始學至成聖皆 須無此,非是聖人獨無此四者,故言「毋」,禁止之辭也。所謂倚者,如夷清惠 和,猶有倚也。夷惠亦未變其氣,然而不害成性者,於其氣上成性也。清和為德 亦聖人之節,於聖人之道(收)〔取〕得最近上,直鄰近聖人之德也。聖人之清直 如伯夷之清,聖人之和直如下惠之和,但聖人不倚著於此,只是臨時應變,用清 和取其宜。若言聖人不清,聖人焉有濁?聖人不和,聖人焉有惡?

禹、稷、顏同易地皆然。顏固可以為禹稷之事,顏子不伐善不施勞,是禹稷 之事也。顏子,勿用者也,顏子當禹稷之世,禹稷當顏子之世,處與不處,此則 更觀人臨時志如何也。雖同時人,出處有不同,然當平世,賢者自顯,夫子豈有 棄顏子而不用?同室鄉鄰之別,有責無責之異耳。孔顏出處自異,當亂世德性未 成,則人亦尚未信,苟出則妄動也,孔子其時德望,天下已信之矣。

「作者七人」,伏羲也,神農也,黃帝也,堯也,舜也,禹也,湯也。所謂 作者,上世未有作而作之者也。伏羲始服牛乘馬者也,神農始教民稼穡者也,黃 帝始正名百物者也,堯始推位者也,舜始封禪者也,堯以德,禹以功,故別數之 。湯始革命者也。若謂武王為作,則已是述湯事也,若以伊尹為作,則當數周公 ,恐不肯以人臣謂之作。若孔子自數為作,則自古以來實未有如孔子者,然孔子 已是言「述而不作」也。

「果哉末之難矣,言為之果,容易發也,無所難,是易其言也。彼之「有心 哉,亦未必知音如此,蓋素知孔子德望,故往來耳。又作來往言耳。

「為命云云猶成人之為。我為命則須是討論、修飾、潤色,乃善取此眾人之 長,方盡其善。鄭介於大國之間,其時得以不屈辱,特由為命之善也,言此時未 有能兼備此眾善以為命者。成人之義,亦謂兼此眾善可以為成人。孟公綽,趙魏 雖大家,然令不出家,事不至大;滕薛雖小國,蓋具國體,有禮樂征伐之事,其 事亦大,須才足以治之。此評人品也。

「林放問禮之本」,禮之本,所以制奢也。凡禮皆所以(致)〔制〕奢,獨喪 則情異,故特舉之。喪只為人易志,所以勉人之難,孔子猶曰「喪事不敢不勉」 。

「二十博學,內而不出」,不敢遽為成人之事也。「三十博學無方」,猶智 慮通達也。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言戰慄,孔子罪其穿鑿也。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若以不知為知,則所知亦不知也。「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此皆 言其不可救。且言有淺深,事已成何須說,事已遂不可復諫止,既往何必咎之!

「近臣守和」,和,平也,和其心以備顧對,不可徇其喜怒好惡。

「紅紫不以為褻服」,近身衣也,以紅紫為之不宜也,非為以間色而賤之, 雖褻服不用也。禮服非止用五色之正,雖間色亦有為之者。

「寧武子其愚不可及也」,言非所取也。無道則愚近於詐,不可學也。

「攻乎異端」,攻,難闢之義也,觀孔子未嘗攻異端也。道不同謂之異端。

若孟子自有攻異端之事,故時人以為好辨。

「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小道,道之小成者也,若言必信、行必果是也, 小人反中庸亦是也,此類甚多。小道非為惡,但致遠恐泥。信果者亦謂士之次。

反中庸而無忌憚者自以為是,然而非中庸。所謂小道,但道之小耳,非直謂惡。

「笙鏞以間」,謂東西鏞磬間作也。

樂言拊者,大凡雜音謂之拊,獨者為擊。笙鏞鐘磬皆可言拊。

為天地立志,為生民立道,為去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所思所存,益以堅瑩。

萬物生死成壞,均為有知。

不礙於物而物亦不能礙。

學者當須立人之性。仁者人也,當辨其人之所謂人。學者學所以為人。

為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不爾皆為人之弊,卒無所發明,不得見聖人之奧 。

學者觀書,每見每知新意則學進矣。

義理有礙,則濯去舊見以來新意。

權,量宜而行,義之精,道之極者,故非常人所及。取名則近,取材則難, 即道也,不可妄分。

多求新意以開昏蒙。吾學不振,非強有力者不能自奮。足下信篤持謹,何患 不至!正惟求一作來。自粹美,得之最近。

萬物皆有理,若不知窮理,如夢過一生。釋氏便不窮理,皆以為見病所致。

莊生盡能明理,反至窮極亦以為夢,故稱孔子與顏淵語曰「吾與爾皆夢也」,蓋 不知易之窮理也。

有志於學者,都更不論氣之美惡,只看志如何。「匹夫不可奪志也」,惟患 學者不能堅勇。

學須以三年為期,孔子曰:「期月可也,三年有成」,大凡事如此,亦是一 時節。期月是一歲之事,舉偏也,至三年事大綱慣(說)〔熟〕。學者又且須以自 朝及晝至夜為三節,積累功夫,更有勤學,則於時又以為(恨)〔限〕。

義理無形體,要說則且說得去,其行持則索人工夫,故下學者所以鞭後而趨 齊也。

人與動植之類已是大分不齊,於其類中又極有不齊。某嘗謂天下之物無兩箇 有相似者,雖則一件物亦有陰陽左右。譬之人一身中兩手為相似,然而有左右, 一手之中五指而復有長短,直至於毛髮之類亦無有一相似。至如同父母之兄弟, 不惟其心之不相似,以至聲音形狀亦莫有同者,以此見直無一同者。

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如此不至者,猶難罪性,語氣可也;同行報異,猶難 語命,語遇可也。氣與遇,性與命,切近矣,猶未易言也。

「君子之道費而隱」,費,日用;隱,不知也。匹夫匹婦可以與知與行,是 人所常用,故曰費,又其至也雖聖人有所不知不能,是隱也。聖人若夷惠之徒, 亦未知君子之道,若知君子之道亦不入於偏。

「望道而未之見」,望太平也。

「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言其體也。言其大則天下莫能 載,言其小則天下莫能破,此所以見其虛之大也。

凡觀書不可以相類泥其義,不爾則字字相梗,當觀其文勢上下之意。如「充 實之謂美」,與詩之言美輕重不同。近思作程語。

鄉原徇欲而畏人,其心乃穿窬之心也,苟徇欲而不畏人,乃明(道)〔盜〕耳 。遁辭乃鄉原之辭也,無執守故其辭妄。

當自立說以明性,不可以遺言附會解之。若孟子言「不成章不達」及「所性 」「四體不言而喻」,此非孔子曾言而孟子言之,此是心解也。

世學不明千五百年,大丞相言之於書,吾輩治之於己,聖人之言庶可期乎! 顧所憂謀之太迫則心勞而不虛,質之太煩則泥文而滋弊,此僕所以未置懷於學者 也。

凡可狀,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氣也。氣之性本虛而神,則 神與性乃氣所固有,此鬼神〔所以〕體物而不可遺也。

「志於道」,道者無窮,志之而已。「據於德」,據,守也,得寸守寸,得 尺守尺。「依於仁」者,居仁也。「遊於藝」,藏脩息遊。

利,利於民則可謂利,利於身利於國皆非利也。利之言利猶言美之為美,利 誠難言,不可以概而言。

樂山樂水,言其成德之□。仁者如山之安靜,智者如水之不窮,非謂仁智之 必有所樂,言其性相類。

詖、淫、邪、遁之辭,古語(熟)〔孰〕近?詖辭(徇)〔苟〕難,近於並耕為 我;淫辭放侈,近於兼愛齊物;邪辭離正,近於隘與不恭;遁辭無守,近於揣摩 說難;四者可以盡天下之狂言。

孟子之言性情皆一也,亦觀其文勢如何。情未必為惡,哀樂喜怒發而皆中節 謂之和,不中節則為惡。

「可欲之謂善」,凡世俗之所謂善事可欲者,未盡可欲之理,聖賢之所願乃 為可欲也,若夷惠尚不願,言「君子不由也」。清和亦可言善,然聖賢猶以為未 足,乃所願則學孔子也。

釋氏之說所以陷為小人者,以其待天下萬物之性為一,猶告子「生之謂性」 。今之言性者(汙)〔汗〕漫無所執守,所以臨事不精。學者先須立本。

陰陽者,天之氣也,亦可謂道。剛柔緩速,人之氣也。亦可謂性。生成覆(露) 〔幬〕,天之道也;亦可謂理。仁義禮智,人之道也;亦可謂性。損益盈虛,天 之理也;亦可謂道。壽夭貴賤,人之理也,亦可謂命。天授於人則為命,亦可謂 性。人受於天則為性;亦可謂命。形得之備,不必盡然。氣得之偏,不必盡然。

道得之同,理得之異。亦可互見。此非學造至約不能區別,故互相發明,貴不碌 碌也。

大率玩心未熟,可求之平易,勿迂也。若始求太深,恐自茲愈遠。

子夏未盡反身處,可更求之。題不動心章。告子所止到己言所不及處,孟子 所止到己所難名處。

然則告子所見所言與孟子所守所見可知矣。同上。不知命則 大無信,故命立而後心誠。題盡心章。誠則實也,太虛者天之實也。萬物取足於 太虛,人亦出於太虛,太虛者心之實也。

誠者,虛中求出實。

虛者,仁之原,忠恕者與仁俱生,禮義者仁之用。

敦厚虛靜,仁之本;敬和接物,仁之用。

太虛者自然之道,行之要在思,故又曰「思誠」。

虛心然後能盡心。

虛則生仁,仁在理以成之。

虛心則無外以為累。

人生固有天道。人之事在行,不行則無誠,不誠則無物,故須行實事。惟聖 人踐形為實之至,得人之形,可離非道也。

與天同原謂之虛,須事實故謂之實,此叩其兩端而竭焉,更無去處。

天地之道無非以至虛為實,人須於虛中求出實。聖人虛之至,故擇善自精。

心之不能虛,由有物榛礙。金鐵有時而腐,山嶽有時而摧,凡有形之物即易壞, 惟太虛(處)無動搖,故為至實。詩云:「德輶如毛」,毛猶有倫,上天之載,無 聲無臭,至矣。

言虛者未論陰陽之道。

靜者善之本,虛者靜之本。靜猶對動,虛則至一。

氣之蒼蒼,目之所止也;日月星辰,像之著也;當以心求天之虛。大人不失 其赤子之心,赤子之心今不可知也,以其虛也。

天地以虛為德,至善者虛也。虛者天地之祖,天地從虛中來。

語錄下

中央土寄王之說,於理非也。大率五行之氣,分王四時,土固多於四者,然 其運行之氣,則均(同諸)〔施錯〕見。金木水火皆分主四時,獨不見土之所主, 是以有寄王之說。然於中央在季夏之末者,且以易言之,八卦之作,坤在西南, 西南致養之地,在離兌之間,離兌即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

五緯,五行之精氣也。所以知者,以天之星辰獨此五星動,以色言之又有驗 ,以心取之,亦有此理。

謂五帝皆黃帝子孫,於理亦無。黃帝以上,豈無帝王?

大雩,「龍見而雩」是也,當以孟夏為百穀祈甘雨,有水旱則別為雩。

禮文參校,是非去取,不待已自了當。蓋禮者理也,須是學窮理,禮則所以 行其義,知理則能制禮,然則禮出於理之後。今在上者未能窮,則在後者烏能盡! 今禮文殘缺,須是先求得禮之意然後觀禮,合此理者即是聖人之制,不合者即是 諸儒添入,可以去取。今學者所以宜先觀禮者類聚一處,他日得理,以意參校。

「八蠟以記四方」,八者:先嗇一也,先嗇是始治稼者,據易是神農也;司 稼是修此職者,二也;農,三也;郵表綴,四也;貓虎,五也;坊,六也;水庸 ,七也;百種,八也。百種,百穀之種,祭之,以民食之重,亦報其穡所成。舊 說以昆蟲為百種,昆蟲是為害者,不當為百種。或(至)〔致〕此百種而祭之,或 只祭穡而已。此蠟是報成之祭,故所祭甚有重祭之者。

「知之於賢者」,知人之謂知,賢者當能知人,有於此而不受知於賢者,知 不施於賢者也。晏嬰之賢亦不知仲尼,於仲尼猶吹毛,直欲陷害孔子,如歸女樂 之事。

「隱居以求其志」,求志,欲盡道也;問學,求放心於其失而已。

「時雨化之者」,如春誦夏弦亦是時,反而教之亦是時,當其可之謂。言及 而言亦是時,言及而言,非謂答問也,亦有不待問而告之,當其可告而告之也, 如天之雨,豈待望而後雨?但時可雨而雨。

「私淑艾者」,自修使人觀己以化也。如顏子大率私艾也,「以能問於不能 ,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但修此以教人。顏子嘗以己德未成而不用, 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故也。至於聖人神道設教,正己而物正,皆是私淑艾,作於 此,化於彼,如祭祀之類。

「非禮之禮,非義之義」,但非時中者皆是也。大率時措之宜者即時中也。

時中非易得,謂非時中而行禮義為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又不可一概如此,如孔 子喪出母,子思不喪出母,不可以子思為非也。又如制禮者小功不稅,使曾子制 禮又不知如何,以此不可易言。時中之(宜)〔義〕甚大,須〔是〕精義入神〔以 致用〕,始得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此方是真義理也,行其典禮而不達會通 ,則有非時中者矣。今學者則須是執禮,蓋禮亦是自會通制之者。然言不足以盡 天下之事,守禮亦未為失,但大人見之,則為非禮非義不時中也。君子要多識前 言往行以畜其德者,以其看前言往行熟,則自能比物醜類,亦能見得時中。禮亦 有不須變者,如天敘天秩之類,時中者不謂此。

時中之義甚大。〔如〕「蒙亨,以亨行時中也」,蒙何以有亨?以九二之亨 行蒙者之時中,此所以蒙得亨也。蒙無遽亨之理,以九二循循行時中之亨也。蒙 卦之義,主〔之〕者全在九二,彖之所論皆二之義。教者但只看蒙者時之所及則 導之,是以亨行時中也,此時也,正所謂「如時雨化之」。若既引之中道而不使 之通,教者之過也;當時而引之使不失其正,此教者之功也。「蒙以養正,聖功 也」,是養其蒙以正,聖人之功也。

孟子言水之有本無本者,〔以〕況學者有所止也。大學之道在止於至善,此 是有本也。思天下之善無不自此始,然後定止,於此發源立本。樂正子,有本者 也,日月而(為)至焉,是亦有本者也。聲聞過情,是無本而有聲聞者也,向後偽 跡俱辨則都無也。

明庶物,察人倫,庶物,庶事也,明庶物須要旁用;人倫,道之大原也。明 察之言不甚異,明庶物,察人倫,皆窮理也。既知明理,但知順理而行而未嘗以 為有意仁義,仁義之名,但人名其行耳,如天春夏秋冬何嘗有此名,亦人名之爾 。

某比年所思慮事漸不可易動,歲年間只得變得些文字,亦未可謂辭有巧拙, 其實是有過。若果是達者,其言自然別,寬而約,沒病痛。有不是,到了是不知 。知一物則說得子細必實。聖人之道,以言者尚其辭,辭不容易,只為到其間知 得詳,然後言得不錯,譬之到長安,極有知長安子細者。然某近來思慮義理,大 率億度屢中可用,既是億度屢中可用則可以大受。某唱此絕學亦輒欲成一次第, 但患學者寡少,故貪於學者。今之學者大率為應舉壞之,入仕則事官業,無暇及 此。由此觀之,則呂範過人遠矣。呂與叔資美,但向學差緩,惜乎求思也〔褊〕 ,求思雖〔猶〕似褊隘,然褊不害於明。褊何以不害於明?褊是氣也,明者所學 也,明何以謂之學?明者言所見也。大凡寬褊者是所稟之氣也,氣者自萬物散殊 時各有所得之氣,習者自胎胞中以至於嬰孩時皆是習也。及其長而有所立,自所 學者方謂之學,性則分明在外,故曰氣其一物爾。氣者在性學之間,性猶有氣之 惡者為病,氣又有習以害之,此所以要鞭(後)〔闢〕至於齊,強學以勝其氣習。

其間則更有緩急精麤,則是人之性(則)〔雖〕同,氣則〔有異〕。天(理)〔下〕 無兩物一般,是以不同。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性則寬褊昏明名不 得,是性莫不同也,至於習之異斯遠矣。雖則氣(之)稟〔之〕褊者,未至於成性 時則暫或有暴發,然而所學則卻是正,當其如此,其一作不。則漸寬容,苟志於 學則可以勝其氣與習,此所以褊不害於明也。須知自誠明與〔自〕明誠者有異。

自誠明者,先盡性以至於窮理也,謂先自其性理會來,以至窮理;自明誠者,先 窮理以至於盡性也,謂先從學問理會,以推達於天性也。某自是以仲尼為學而知 者,某今亦竊希於明誠,所以勉勉安於不退。孔子稱顏淵曰:「惜乎吾見其進也 ,未見其止也。」苟惟未止,則可以竊冀一成就。自明誠者須是要窮理,窮理即 是學也,所觀所求皆學也。長而學固(所)謂之學,其幼時豈可不謂之學?直自在 胞胎保母之教,己雖不知謂之學,然人作之而已變以化於其教,則豈可不謂之學 ?學與教皆學也,惟其受教即是學也,只是長而學,庸有不待教習便謂之學,只 習有善惡。只一作作。某所以使學者先學禮者,只為學禮則便除去了世俗一副當 〔世〕習熟纏繞。譬之延蔓之物,解纏繞即上去,上去即是理明矣,又何求!苟 能除去了一副當世習,便自然脫灑也。又學禮則可以守得定。所謂長而學謂之學 者,謂有所立自能知向學,如孔子十五而志於學是學也。如謂有所成立,則十五 以前庸有不志於學時。一本雲:如孔子(五)十而學是學也,如謂有所成立,則(五) 十以前庸有不(至)〔志〕於學。若夫今學者所欲富貴聲譽,博聞繼承,是志也。

某隻為少小時不學,至今日勉強,有太甚則反有害,欲速不達,亦須待歲月至始 得。

音訓雖真偽未可知,然從之不害為經義,理所主義則音使不動。如地名,名 從中國,號從主人,名者文字,號,稱呼也。

雞鳴,雛不能如時,必老雞乃能如時。蟻,必有大者將領之,恐小者不知。

然風雨陰晦,人尚不知早晚,雞則知之,必氣使之然。如蟻之,不知何緣而發。

言不下帶,是不大聲也。人發聲太高則直自內出,聲小則在胸臆之間。不下 帶者,氣自帶以上也。

湯徵而未至怨者,非(言)史〔氏〕之溢辭,是實怨。今郡縣素困弊政,亦望 一良吏,莫非至誠,平居亦不至甚有事,當其時則傾望其上之來,是其心若解倒 懸也。天下之望湯是實如父母,願耕願出莫非實如此。至如朋來而樂,方講道義 有朋來,(悅)儘是實可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