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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117,681 words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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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蒙

正蒙苏昺序

先生着正蒙书数万言。一日,从容请曰:「敢以区别成诵何如?」先生曰:「吾之作是书也 ,譬之枯株,根本枝叶,莫不悉备,充荣之者,其在人功而已。又如晬盘示儿,百物具在, 顾取者如何尔。」于是辄就其编,会归义例,略效论语孟子,篇次章句,以类相从,为十七 篇。范育序

子张子校书崇文,未伸其志,退而寓于太白之阴,横渠之阳,潜心天地,参圣学之源,七年 而道益明,德益尊,着正蒙书数万言而未出也,间因问答之言,或窥其一二。熙宁丁巳岁, 天子召以为礼官,至京师,予始受其书而质问焉。其年秋,夫子复西归,殁于骊山之下,门 人遂出其书,传者浸广,至其疑羲独无从取正,十有三年于兹矣。痛乎微言之将绝也!

友人苏子季明离其书为十七篇以示予。昔者夫子之书盖未尝离也,故有「枯株晬盘」之说, 然斯言也,岂待好之者充且择欤?特夫子之所居也。今也离而为书,以推明夫子之道,质万 世之传,予无加损焉尔。

惟夫子之为此书也,有六经之所未载,圣人之所不言,或者疑其盖不必道。若清虚一大之语 ,适将取訾于末学,予则异焉。

自孔孟没,学绝道丧千有余年,处士横议,异端间作,若浮屠老子之书,天下共传,与六经 并行。而其徒侈其说,以为大道精微之理,儒家之所不能谈,必取吾书为正。世之儒者亦自 许曰:「吾之六经未尝语也,孔孟未尝及也」,从而信其书,宗其道,天下靡然同风 ;无敢置疑于其间,况能奋一朝之辩,而与之较是非曲直乎哉!

子张子独以命世之宏才,旷古之绝识,参之以博闻强记之学,质之以稽天穷地之思,与尧、 舜、孔、孟合德乎数千载之间。闵乎道之不明,斯人之迷且病,天下之理泯然其将灭也,故 为此言与浮屠老子辩,夫岂好异乎哉?盖不得已也。

浮屠以心为法,以空为真,故正蒙辟之以天理之大,又曰:「知虚空即气,则有无、隐显、 神化、性命通一无二。」老子以无为为道,故正蒙辟之曰:「不有两则无一。」至于谈死生 之际,曰「轮转不息,能脱是者则无生灭」,或曰「久生不死」,故正蒙辟之曰:「太虚不 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夫为是言者,岂得已哉!

使二氏者真得至道之耍、不二之理,则吾何为纷纷然与之辩哉?其为辩者,正欲排邪说,归 至理,使万伳不惑而已。使彼二氏者,天下信之,出放孔子之前,则六经之言有不道者乎?孟 子常勤勤辟杨朱墨翟矣,若浮屠老子之言闻乎孟子之耳,焉有不辟之者乎?故予曰正蒙之言 不得已而云也。

呜呼!道一而已,亘万世,穷天地,理有易乎是哉!语上极乎高明,语下涉乎形器,语大至于 无间,语小入于无朕,一有窒而不通,则于理为妄。故正蒙之言,高者抑之,卑者举之,虚 者实之,碍者通之,众者一之,合者散之。要之立乎大中至正之矩。天之所以运,地之所以 载,日月之所以明,鬼神之所以幽,风云之所以变,江河之所以流,物理以辨,人伦以正, 造端者微,成能者着,知德者祟,就业者广,本末上下贯乎一道,过乎此者淫道之狂 言也,不及乎此者邪诐之卑说也。推而放诸有形而准,推而放诸无形而准,推而放诸至动而 准,推而放诸至静而准,无不包矣,无不尽矣,无大可过矣,无细可遗矣,言若是乎其极矣 ,道若是乎其至矣,圣人复起,无有间乎斯文矣。

元祐丁卯岁,予居太夫人忧,苏子又以其书属余为之叙,泣血受书,三年不能为一辞,今也 去丧而不死,尚可不为夫子言乎?虽然,爝火之微,培𪣻之尘,恶乎助太阳之光而益太山之 高乎?盖有不得默乎云尔,则亦不得默乎云尔。

门人范育谨序。

正蒙

太和篇第一 太和所谓道,中涵浮沈、升降、动静、相感之性,是生𬘡缊、相荡、胜负、屈伸之始。其来 也几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起知于易者干乎!效法于简者坤乎!散殊而可象为气,清通 而不可象为神。不如野马、𬘡缊,不足谓之太和。语道者知此,谓之知道;学易者见此,谓 之见易。不如是,虽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称也已。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至静无感,性之渊源,有识有知,物交之 客感尔。客感客形与无感无形,惟尽性者一之。

天地之气,虽聚散、攻取百涂,然其为理也顺而不妄。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 为有象,不失吾常。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循是出 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则圣人尽道其间,兼体而不异者,存神其至矣。彼语寂灭者往而 不反,徇生执有者物而不化,二者虽有间矣,以言乎失道则均焉。

聚亦吾体,散亦吾体,知死之不亡者,可与言性矣。

知虚空即气,则有无、隐显、神化、性命通一无二,顾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 所从来,则深于易者也。若谓虚能生气,则虚无穷,气有限,体用殊绝,入老氏「有生于无 」自然之论,不识所谓有无混一之常;若谓万象为太虚中所见之物,则物与虚不相资,形自 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放浮屠以山河大地为见病之说。此道不明,正由懵 者略知体虚空为性,不知本天道为用,反以人见之小因缘天地。明有不尽,则诬世界乾坤为 幻化。幽明不能举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阴一阳范围天地、通乎昼夜、三极大中之 矩,遂使儒、佛、老、庄混然一涂。语天道性命者,不罔于恍惚梦幻,则定以「有生放无」 ,为穷高极微之论。入德之途,不知择术而求,多见其蔽于诐而陷于淫矣。

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易所谓「𬘡缊」,庄生所谓「生物以息相吹」、「野马 」者与!此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阴之浊,其感〈 通〉聚〈结〉,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

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气不聚则离明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谓之客?方 其散也,安得遽谓之无?故圣人仰观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无之故」。盈 天地之间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离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 ,有以知明之故。

气之聚散于太虚,犹冰凝释于水,知太虚即气,则无无。故圣人语性与天道之极,尽 于参伍之神变易而已。诸子浅妄,有有无之分,非穷理之学也。

太虚为清,清则无碍,无碍故神;反清为浊,浊则碍,碍则形。

凡气清则通,昏则壅,清极则神。故聚而有间则风行,〈风行则〉声闻具达,清之验 与!不行而至,通之极与!

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圣者,至诚得天之谓;神者,太虚妙应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 之糟粕尔。

天道不穷,寒暑〈也〉;众动不穷,屈伸〈也〉;鬼神之实,不越二端而已矣。

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两体者,虚实也,动静也,聚散也,清浊也,其 究一而已。

感而后有通,不有两则无一。故圣人以刚柔立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阴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

「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神易无方体,「一阴一阳」,「阴阳不测」,皆所 谓「通乎昼夜之道」也。

昼夜者,天之一息乎!寒暑者,天之昼夜乎!天道春秋分而气易,犹人一寤寐而魂交。魂交 成梦,百威纷纭,对寤而言,一身之昼夜也;气交为春,万物糅错,对秋而言,天之 昼夜也。

气本之虚则湛〈一〉无形,感而生则聚而有象。有象斯有对,对必反其为;有反斯有 仇,仇必和而解。故爱恶之情同出于太虚,而卒归于物欲,倏而生,忽而成,不容有毫发之 间,其神矣夫!

造化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知万物虽多,其实一物;无无阴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 端而已。

万物形色,神之糟粕,性与天道云者,易而已矣。心所以万殊者,感外物为不一也,天大无 外,其为感者𬘡缊二端而已〈焉〉。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乡, 一万物之妙者与!

气与志,天与人,有交胜之理。圣人在上而下民咨,气壹之动志也;凤凰仪,志壹之动气也 。

参两萹第二 地所以两,分刚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参,一太极两仪而象之,性也。一物两 体,气也;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推行于一。此天之所以参也。地纯阴凝聚于中, 天浮阳运旋于外,此天地之常体也。恒星不动,纯系乎天,与浮阳运旋而不穷者也;

日月五星逆天而行,并包乎地者也。地在气中,虽顺天左旋,其所系辰象随之,稍迟则反移 徙而右尔,间有缓速不齐者,七政之性殊也。月阴精,反乎阳者也,故其右行最速;日为阳 精,然其质本阴,故其右行虽缓,亦不纯系乎天,如恒星不动。金水附日前后进退而行者, 其理精深,存乎物感可知矣。镇星地类,然根本五行,虽其行最缓,亦不纯系乎地也。火者 亦阴质,为阳萃焉,然其气此日而微,故其迟倍日。惟木乃岁一盛衰,故岁历一辰。辰者, 日月一交之次,有岁之象也。

凡圜转之物,动必有机;既谓之机,则动非自外也。古今谓天左旋,此直至粗之论尔,不考 日月出没、恒星昏晓之变。愚谓在天而运者,惟七曜而已。恒星所以为昼夜者,直以地气乘 机左旋于中,故使恒星、河汉因一作回。北为南,日月因天隐见,太虚无体,则无以验其迁 动于外也。

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

地,物也;天,神也。物无逾神之理,顾有地斯有天,若其配然尔。

地有升降,日有修短。地虽凝聚不散之物,然二气升降其间,相从而不已也。阳日上,地日 降而下者,虚也;阳日降,地日进而上者,盈也;此一岁寒暑之候也。至于一昼夜之盈虚、 升降,则以海水潮汐验之为信;然间有小大之差,则系日月朔望,其精相感。

日质本阴,月质本阳,故于朔望之际精魄反交,则光为之食矣。

亏盈法:月于人为近,日远在外,故月受日光常在于外,人视其终初如钩之曲,及其中天也 如半璧然。此亏盈之验也。

月所位者阳,故受日之光,不受日之精,相望中弦则光为之食,精之不可以二也。

日月虽以形相物,考其道则有施受健顺之差焉。星月金水受光于火日,阴受而阳施也。

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则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若阴阳之气,则循环迭至,聚 散相荡,升降相求,𬘡缊相揉,盖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无方,运行不息 ,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谓之何哉?

「日月得天」,得自然之理也,非苍苍之形也。

闰余生于朔,不尽周天之气,而世传交食法,与闰异术,盖有不知而作者尔。

阳之德主于遂,阴之德主于闭。

阴性凝聚,阳性发散;阴聚之,阳必散之,其势均散。阳为阴累,则相持为雨而降;阴为阳 得,则飘扬为云而升。故云物班布太虚者,阴为风驱,敛聚而未散者也。凡阴气凝聚,阳在 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其聚有远近虚实,故 雷风有小大暴缓。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伪戾气曀霾;阴常散缓,受交于阳 ,则风雨调,寒暑正。

天象者,阳中之阴;风霆者,阴中之阳。

雷霆感动虽速,然其所由来亦渐尔。能穷神化所从来,德之盛者与!

火日外光,能直而施;金水内光,能辟而受。受者随材各得,施者所应无穷,神与形、天与 地之道与!

「木曰曲直」,能既曲而反申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反也。水火,气也 ,故炎上润下与阴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 为物,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 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铄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 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 兼体而不遗者也。

〈水〉者﹐阴凝而阳未胜也;火者,阳丽而阴未尽也。火之炎,人之蒸,有影无形, 能散而不能受光者,其气阳也。

阳陷于阴为水,附于阴为火。

天道篇第三 天道四时行,百物生,无非至教;圣人之动,无非至德,夫何言哉!

天体物不遗,犹仁体事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 ,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

上天之载,有感必通;圣人之为,得为而为之〈应〉。

天不言而四时行,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诚于此,动于彼,神之道与!{「戍爻午行克咤 成行阴阳之气而已矣。」韩本有此一段。}

天不言而信,神不怒而威;诚故信,无私故威。

天之不测谓神,神而有常谓天。

运于无形之谓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

「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也。圣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

「不见而章」,已诚而明也;「不动而变」,神而化也;「无为而成」,为物不贰也。

已诚而明,故能「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富有」,广大不御之盛与!「日新」,悠久无疆之道与!

天之知物不以耳目心思,然知之之理过于耳目心思。天视听以民,明威以民,故诗书所谓帝 天之命,主于民心而已焉。

「化而裁之存乎变」,存四时之变,则周岁之化可裁;存昼夜之变,则百刻之化可裁o一, 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时而行,则能存周岁之通;推昼夜而行,则能存百刻之通。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载,当存文王。「默而成,存乎德行」,学者 常存德性,则自然默成而信矣。

存文王,则知天载之神,存众人,则知物性之神。

谷之神也有限,故不能通天下之声;圣人之神惟天,故能周万物而知。

圣人有感无隐,正犹天道之神。

形而上者,得意斯得名,得名斯得象;不得名,非得象者也。故语道至于不能象,则名言亡 矣。

世人知道之自然,未始识自然之为体尔。

有天德,然后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

〈贞〉明不为日月所眩,〈贞〉观不为天地所迁。

神化篇第四 神,天德﹐化,天道。德﹐其体﹐道,其用﹐一于气而已。「神无方」,「易无体」,大且 一而已尔。

虚明{一作静。}照鉴,神之明也;无远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无间也。

天下之动,神鼓之也,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

鬼神,往来、屈伸之义,故天曰神,地曰示,人曰鬼。{神示者归之始,归往者来之终。}

形而上者,得辞斯得象矣。神为不测,故缓辞不足以尽神,〈缓则化矣;〉化为难知,故急 辞不足以体化,〈急则反神。〉

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其在人也,〈智〉羲利〈用〉,则神化之事备矣 。德盛者穷神则〈智〉不足道,知化则义不足云。天之化也运诸气,人之化也顺夫时 ;非气非时,则化之名何有?化之实何施?中庸曰「至诚为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 皆以其德合阴阳,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也。所谓气也者,非待其蒸郁凝聚,接于目而后知之 ;苟健、顺、动、止、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尔。然则象若非气,指何为象?时若 非象,指何为时?世人取释氏销碍入空,学者舍恶趋善以为化,此直可为始学遣累者,薄乎 云尔,岂天道神化所同语也哉!

「变则化」,由粗入精也;「化而裁之谓之变」,以着显微也。谷神不死,故能微显 而不揜。

鬼神常不死,故诚不可揜;人有是心在隐微,必乘间而见,故君子虽处幽独,防亦不懈。

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故大而位天德,然后能穷神知化。

大可伪也,大而化不可为也,在熟而已。易谓「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之致,非智 力能强也。

大而化之,能不勉而大也,不已而天,则不测而神矣。

先后天而不违,顺至理以推行,知无不合也。虽然,得圣人之任者皆可勉而至,犹不害于未 化尔。大几圣矣,化则位乎天德矣。

大则不骄,化则不吝。

无我而后大,大成性而后圣,圣位天德不可致知谓神。故神也者,圣而不可知。

见几则义明,动而不括则用利,屈伸顺理则身安而德滋。穷神知化,与天为一,岂有我所能 勉哉?乃德盛而自致尔。

「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 化」,乃养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强,故祟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

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长,顺焉可也。存虚明,久至德,顺变化,达时中,仁之 至,义之尽也。知微知彰,不舍而继其善,然后可以成〈人〉性矣。

圣不可知者,乃天德良能,立心求之,则不可得而知之。

圣不可知谓神,庄生缪妄,又谓有神人焉。

惟神伪能变化,以其一天下之动也。人能知变化之道,其必知神之为也。

见易则神其几矣。

「知几其神」,由经正以贯之,则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几者象见而未形也,形则涉 乎明,不待神而后知也。「吉之先见」云者,顺性命则所〈见〉皆吉也。

知神而后能飨帝飨亲,见易而后能知神。是故不闻性与天道而能制礼作乐者末矣。

「精义入神」,豫之至也。

徇物丧心,人化物而灭天理者乎!存神过化,忘物累而顺性命者乎!

敦厚而不化,有体而无用也;化而自失焉,徇物而丧己也。大德敦化,然后仁智一而圣人之 事备。性性伪能存神,物物为能过化。

无我然后得正己之尽,存神然后妙应物之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过则溺于空,沦于 静,既不能存夫神,又不能知夫化矣。

「旁行不流」,圆神不倚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溺于流也。

义以反经为本,经正则精:仁以敦化伪深,化行则显。义入神,动一静也;仁敦化,静一动 也。仁

敦化则无体,义入神则无方。

动物篇第五 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伪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 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为鬼,以其归也。

气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聚成形质,虽死而不散者谓魄。

海水凝则冰,浮则沤,然冰之才,沤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与焉。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说 。{伊川程子改与为有。}

有息者根放天,不息者根于地。根于天者不滞于用,根于地者滞于方,此动植之分也。

生有先后,所以伪天序;小大、高下相并而相形焉,是谓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 也有秩。知序然后径正,知秩然后礼行。

凡物能相感者,鬼神施受之性也;不能感者,鬼神亦体之而化矣。

物无孤立之理,非同异、屈伸、终始以发明之,则虽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异、有 无相感,则不见其成,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故一屈伸相感而利生焉。独见独 闻,虽小异,怪也,出于疾与妄也;共见共闻,虽大异,诚也,出阴阳之正也。

贤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

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梦,形闭而气专乎内也。寤所以知新于耳目,梦所以缘旧于习心。

医谓饥梦取,饱梦与,凡寤〈梦〉所感,专语气于五藏之变,容有取焉尔。

声者,形气相轧而成。两气者,谷响雷声之类;两形者,桴鼓叩击之类;形轧气,羽扇敲( 二)矢之类;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习之而不察者尔。

形也,声也,臭也,味也,温凉也,动静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同异之变,皆帝则之必 察者欤!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已。

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 。

义命合一存乎理,仁智合一存乎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阴阳合一存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 诚。

天所以长久不已之道,乃所谓诚。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诚身,不过不已于仁孝而已。故 君子诚之伪贵。

诚有是物,则有终有始;伪实不有,何终始之有!故曰「不诚无物」。

「自明诚」,由穷理而尽性也;「自诚明」,由尽性而穷理也。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伪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 爱,成不独成。披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

天能〈谓〉性,人谋〈谓〉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伪能而以人谋伪能,故曰「天地 设位,圣人成能」。

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丧。未尝无之谓体,体之谓性。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极于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 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学也。性通乎气之外,命行乎气之内,气无内外,假有形而言尔。故思 知人不可不知天,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

知性知天,则阴阳、鬼神皆吾分内尔。天性在人,正犹水性之在冰,凝释虽异,伪物 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纳不二也。

天良能本吾良能,顾为有我所丧尔。{明天人之本无二。}

上达反天理,下达徇人欲者与!

性其总,合两也;命其受,有则也;不极总之要,则不至受之分,尽性穷理而不可变,乃吾 则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谓命,〈物所〉不能无感者谓性。虽然,圣人犹不以所可忧而 同其无忧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

湛一,气之本;攻取,气之欲。口腹于饮食,鼻舌于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属厌而已 ,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丧本焉尔。

心能尽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检其心,「非道弘人」也。

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至于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诸道,命诸天。我体物未尝遗,物 体我知其不遗也。至于命,然后能成己成物,不失其道。

以生为性,既不通昼夜之道,且人与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诋。

性于人无不善,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于人无不正,系其顺与 不顺而已,行险以侥幸,不顺命者也。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

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人之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气之偏也。天本参和不偏,养其气,反之本而不偏,则尽性 而天矣。性未成则善恶混,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伪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成〉,故舍 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也〉」。

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 ,独死生修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曰「在天」,以言其理 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谓天理也者,能悦诸心,能通天 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悦且通,则天下必归焉;不归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与继 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正谓天理驯致,非气禀当然,非志意所与也;必曰 「舜禹」云者,余非乘势则求焉者也。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是故风雷有象,不速于心,心御见闻,不弘于性。

上智下愚,习与性相远既甚而不可变者也。

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有思虑知识,则丧其天矣。君子所性,与天地同流异行而已焉。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时义而已。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己 也,述天理而时措之也。

和乐,道之端乎!和则可大,乐则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

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德性用,阴浊胜则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其必由学乎!

不诚不庄,可谓之尽性穷理乎?性之德也未尝伪且慢,故知不免乎伪慢者,未尝知其性也。

勉而后诚庄,非性也;不勉而诚庄,所谓「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与!

生直理顺,则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于回,则免难于苟也。

「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以伪也。至诚则顺理而利,伪 则不循理而害。顺性命之理,则所谓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则凶为自取,吉其险幸也。

「莫非命也,顺交其正」,顺性命之理,则得性命之正,灭理穷欲,人伪之招也。

大心篇第七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 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 不足以合天心。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德性所知;德性所知,不萌于见闻。

由象识心,徇象丧心。知象者心,存象之心,亦象而已,谓之心可乎?

人谓己有知,由耳目有受也;人之有受,由内外之合也。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则共 知也过人远矣。

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高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属之,莫 知其几万里之远也;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故必知廓之,莫究其极也。人病其以耳目见闻累 其心而不务尽其心,故思尽其心者,必知心所从来而后能。

耳目虽为性累,然合内外之德,知其为启之之耍也。

成吾身者,天之神也。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谓因身发智,贪天功为己力,吾不知其知也。民何 知哉?因物同异相形,万变相感,耳目内外之合,贪天功而自谓己知尔。

体物体身,道之本也,身而体道,其为人也大矣。道能物身故大,不能物身而累于身,则藐 乎其卑矣。

能以天体身,则能体物也不疑。

成心忘然后可与进于道。{成心者,私意也。}

化则无成心矣。成心者,意之谓与!

无成心者,时中而已矣。心存无尽性之理,故圣不可知谓神。{此章言心者亦 指私心为言也。}

以我视物则我大,以道体物我则道大。故君子之大也大于道,大于我者容不免狂而已。

烛天理如向明,万象无所隐;穷人欲如专顾影间,区区于一物之中尔。

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 二)冰者与!{夏虫疑冰,以其不识。}

释氏妄意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缘天地。明不能尽,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 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虚空之大,所以语大语小,流遁失中。其过于大也,尘芥六合 ;其蔽于小也,梦幻人世。谓之穷理可乎?不知穷理而谓尽性可乎?谓之无不知可乎?尘芥 六合,谓天地为有穷也;梦幻人世,明不能究所从也。

中正篇第八 中正然后贯天下之道,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盖得正则得所止,得所止则可以弘而至于大 。乐正子、颜渊,知欲仁矣。乐正子不致其学,足以伪善人信人,志于仁无恶而已;颜子好 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圣人之止尔。

学者中道而立,则有〈仁〉以弘之。无中道而弘,则穷大而失其居,失其居则无地以 祟其德,与不及者同,此颜子所以克己研几,必欲用其极也。未至圣而不已,故仲尼贤其进 ;未得中而不居,故惜夫未见其止也。

大中至正之极,文必能致其用,约必能感而通。未至于此,其视圣人恍惚前后,不可伪之像 ,此颜子之叹乎!

可欲之谓善,志仁则无恶也。诚善于心之谓信,充内形外之谓美,塞乎天地之谓大, 大能成性之谓圣,天地同流、阴阳不测之谓神。

高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盖颜子之叹也。

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未至于圣,皆行而未成之地尔。

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后能有其大。

知德以大中为极,可谓知至矣;择中庸而固执之,乃至之之渐也。惟知学然后能勉,能勉然 后日进而不息可期矣。

体正则不待矫而弘,未正必矫,矫而得中,然后可大。故致曲于诚者,必变而后化。

极其大而后中可求,止其中而后大可有。

大亦圣之任,虽非清和一体之偏,犹未忘于勉而大尔,若圣人,则性与天道无所勉焉。

无所杂者清之极,无所异者和之极。勉而清,非圣人之清;勉而和,非圣人之和。所谓圣者 ,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

勉盖末能安也,思盖未能有也。

不尊德性,则学问从而不道;不致广大,则精微无所立其诚;不极高明,则择乎中庸失时措 之宜矣。

绝四之外,心可存处,盖必有事焉,而圣不可知也。

不得已,当为而为之,虽杀人皆义也;有心伪之,虽善皆意也。正己而物正,大人也;正己 而正物,犹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伪善,利之也,假之也;无蒠伪善,性之也,由之也。有 意在善,且为未尽,况有意于未善耶!仲尼绝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

不得已而后为,至于不得为而止,斯智矣夫!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伪不相似。

天理一贯,则无意、必、固、我之凿。意、必、固、我,一物存焉,非诚也;四者尽去,则 直养而无害矣。

妄去然后得所止,得所止然后得所养而进于大矣。无所感而起,妄也;感而通,诚也;计度 而知,昏也;不思而得,素也。

事豫则立,必有教以先之;尽教之善,必精义以研之。精羲入神,然后立斯立,动斯 和矣。

志道则进据者不止矣,依仁则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

志学然后可与适道,强礼然后可与立,不惑然后可与权。博文以集义,集义以正经,正经然 后一以贯天下之道。

将穷理而不顺理,将精义而不徙义,欲资深且习察,吾不知其智也。

知、仁、勇,天下之达德,虽本之有差,及所以知之成之则一也。盖谓仁者以生知、以安 行此五者,智者以学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行此五者。

中心安仁,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天下一人而已,惟责己一身当然尔。

行之笃者,敦笃云乎哉!如天道不已而然,笃之至也。

君子于天下,达善达不善,无物我之私。循理者共悦之,不循理者共改之。改之者,过虽在 人如在己,不忘自讼;共悦者,善虽在己,盖取诸人而伪,必以与人焉。善以天下,不善以 天下,是谓达善达不善。

善人云者,志于仁而未致其学,能无恶而已,「君子名之必可言也」如是。

善人,欲仁而未致其学者也。欲仁,故虽不践成法,亦不陷放恶,有诸己也。不入于室由不 学,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

恶不仁,故不善未尝不知;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习不察,行不着。是故徒善未必尽义,徒 是未必尽仁;好仁而恶不仁,然后尽仁义之道。

「笃信好学」,笃信不好学,不越伪善人信士而已。「好德如好色」,好仁为甚矣;见过而 内自讼,恶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恶不仁为甚矣。学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故孔子未见其人 ,必欺曰「已矣乎」,思之甚也。

孙其志于仁则得仁,孙其志于义则得义,惟其敏而已。

博文约礼,由至着入至简,故可使不得叛而去。温故知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德,绎旧业而 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缘旧所见闻而察来,皆其义也。

责己者当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闻而不疑则传言之,见而不殆则学行之,中人之德也。闻斯行,好学之徒也;见而识共善而 未果于行,愈于不知者尔。「世有不知而作者」,盖凿也,妄也,夫子所不敢也,故曰「我 无是也」。

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私淑艾以教人,隐而未见之仁也。

伪山平地,此仲尼所以惜颜回未至,盖与互乡之进也。

学者四失:为人则失多,好高则失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学者舍礼义,则饱食终日,无所猷为,与下民一致,所事不逾衣食之间、燕游之乐尔。

以心求道,正犹以己知人,终不若彼自立彼伪不思而得也。

考求迹合以免罪戾者,畏罪之人也,故曰「孝道以伪无失」。

儒者穷理,故率性可以谓之道。浮图不知穷理而自谓之性,故其说不可推而行。

致曲不贰,则德有定体;体象诚定,则文节着见;一曲致文,则余善兼照;明能兼照,则必 将徙义;诚能徙义,则德自通变;能通其变,则圆神无滞。

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是以鄙夫有问,仲尼竭两端而空空。易无思无伪,受命乃如 响。圣人一言尽天下之道,虽鄙夫有问,必竭两端而告之;然问者随才分各足,未必能两端 之尽也。

教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知人之美恶,当知谁可先传此,谁将后倦此。若洒扫应对,乃幼而 孙弟之事,长后教之,人必倦弊。惟圣人于大德有始有卒,故事无大小,莫不处极。今始学 之人,未必能继,妄以大道教之,是诬也。

知至学之难易,知德也;知其美恶,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德,故能教人使入德,仲尼所以问 同而答异以此。

「蒙以养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者之功也。尽其道,其惟圣人乎!

洪钟未尝有声,由扣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有如时雨之化者」,当其可, 乘其间而施之,不待彼有求有为而后教之也。

志常继则罕譬而喻,言易入则微而臧。

「凡学,官先事,土先志」,谓有官者先教之事,未官者使正其志焉。志者,教之大 伦而言也。

道以德者,运于物外,使自化也。故谕人者,先其意而孙其志可也。盖志意两言,则志公而 意私尔。

能使不仁者仁,仁之施厚矣,故圣人并答仁智以「举直错诸枉」。

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所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 所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而止」者 也;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

有受教之心,虽蛮貊可教;伪道既异,虽党类难相伪谋。

大人所存,盖必以天下伪度,故孟子教人,虽货色之欲,亲长之私,达诸天下而后已。

子而孚化之,众好者翼飞之,则吾道行矣。

至当篇第九 至当之谓德,百顺之谓福。德者福之基,福者德之致,无入而非百顺,故君子乐得其道。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德,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德」。

「大德敦化」,仁智合一,厚且化也;「小德川流」,渊泉时出之也。

「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大者器则小者不器矣。

德者得也,凡有性质而可有者也。

「日新之谓盛德」,过而不有,凝滞于心,知之细也,〈非盛德日新。惟日新,是谓 盛德。〉

浩然无害,则天地合德;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天地同流,则四时合序;酬酢不倚,则鬼 神合吉凶。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然后能无方体;能无方体,然后能无我。

礼器则藏诸身,用无不利。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达与成,体与用之 道,合体与用,大人之事备矣。礼器不泥于小者,则无非礼之礼,非义之义,盖大者器则出 入小者莫非时中也。子夏谓「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斯之谓尔。

礼,器则大矣.修性而非小成者与!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焉尔。

「万物皆备于我」,言万物皆有素于我也;「反身而诚」,谓行无不慊于心,则乐莫大焉。

未能如玉,不足以成德;未能成德,不足以孚天下。「修己以安人」,修己而不安人,不 行乎妻子,况可忾于天下。

「正己而不求于人」,不愿乎外之盛者与!

仁道有本,近譬诸身,推以及人,乃其方也。必欲博施济众,扩之天下,施之无穷, 必有圣人之才,能弘其道。

制行以己,非所以同乎人。

必物之同者,己则异矣;必物之是者,己则非矣。

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圣人同乎人而无我,故和平天下,莫盛于感人心。

道远人则不仁。

易简理得则知几,知几然后经可正。天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 ,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

性天经然后仁义行,故曰「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仁通极其性,故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行其知,故能尽文而动以变。

义,仁之动也,流于义者于仁或伤;仁,体之常也,过于仁者于义或害。

立不易方,安于仁而已乎!

安所遇而敦仁,故其爱有常心,有常心则物被常爱也。

大海无润,因暍者有润;至仁无恩,因不足者有恩。乐天安土,所居而安,不累于物也。

爱人然后能保其身,{寡助则亲戚畔之。}能保其身则不择地而安。{不能有其身,则资安 处以置之。}不择地而安,盖所达者大矣;大达于天,则成性成身矣。

上达则乐天,乐天则不怨;下学则治己;治己则无尤。

不知来物,不足以利用;不通昼夜,未足以乐天。圣人成其德,不私其身,故干干自强,所 以成之于天尔。

君子于仁圣,为不厌,诲不倦,然且自谓不能,盖所以为能也。能不过人,故与人争能,以 能病人;大则天地合德,自不见其能也。

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夫妇之智淆诸物,故大人有所不与。

匹夫匹妇,非天之聪明不成其为人,圣人,天聪明之尽者尔。

大人者,有容物,无去物,有爱物,无徇物,天之道然。天以直养万物,代天而理物者,曲 成而不害其直,斯尽道矣。

志大则才大,事业大,故曰「可大」,又曰「富有」;志久则气久、德性久,故曰「可久」 ,又曰「日新」。

清为异物,和伪徇物。

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

道所以可久可大,以其肖天地而不离也;与天地不相似,其违道也远矣。

久者一之纯,大者兼之富。大则直不绞,方不刿,故不习而无不利。

易简然后能知险阻,易简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易简故能悦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 知几为能以屈为伸。

「君子无所争」,彼伸则我屈,知也;彼屈则吾不伸而伸矣,又何争!

无不容然后尽屈伸乏道,至虚则无所不伸矣。

「君子无所争」,知几于屈伸之感而已。「精义入神」,交伸于不争之地,顺莫甚焉 ,利莫大焉。

「天下何思何虑」,明屈伸之变,斯尽之矣。

胜兵之胜,胜在至柔,明屈伸之神尔。

敬斯有立,有立斯有为。

「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

「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

己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弘,教无从成矣。

礼:直斯清,挠斯昏,和斯利,乐斯安 。

将致用者,几不可缓;思进德者,徙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干干德业,不少 懈于趋时也。

「动静不失其时」,义之极也。义极则光明着见,唯其时,物前定而不疚。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故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

「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斯可矣。

知祟,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之道〉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礼性 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设〉位而易行。

知德之难言,知之至也。孟子谓「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 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德,达乎是哉?

「暗然」,修于隐也;「的然」,著于外也。

作者篇第十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非有述于人者也。以 知人伪难,故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故不轻变未厌之君。及舜而去之,尧君德,故 得以

厚吾终;舜臣德,故不敢不虔其始。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 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

「别生分类」,孟子所谓明庶物.察人伦者与!

象忧喜,舜亦忧喜,所过者化也,与人为善也,隐恶也,所觉者先也。

「好问」,「好察迩言」,「隐恶扬善」,「与人为善」,「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皆 行其所无事也,过化也,不藏怒也,不宿怨也。

舜之孝,汤武之武,虽顺逆不同,其为不幸均矣。明庶物,察人伦,然后能精义致用,性其 仁而行。汤放桀有惭德而不敢赦,执中之难也如是;天下有道而已,在人在己不见其间也, 立贤无方也如是。

「立贤无方」,此汤所以公天下而不疑,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吾见也。{疑周公上有「 坐以待旦」四字。}

「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己不敢违天纵赦;既已克之,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善恶皆不可 揜,惟帝择而命之,己不敢不听。

「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文王之生,所以縻絷于天下,由多助于四友之臣 尔。「以杞包瓜」,文王事纣之道也,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听天命者与!

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正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悦,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 其人」。不以声色伪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默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者,其惟文王乎!

可愿可欲,虽圣人之知,不越尽其才以勉焉而已。故君子之道四,虽孔子自谓未能;博施济 众,修己安百姓,尧舜病诸。是知人能有愿有欲,不能穷其愿欲。

「周有八士」,记善人之富也。

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

鲁政之弊,驭法者非其人而已;齐因管仲,遂并坏其法,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如晏婴智矣,而独不智于仲尼,非天命耶!

山〈节〉藻棁为藏龟之室,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智,宜矣。

使民义不害不能教爱,犹众人之母不害使之义。礼乐不兴,侨之病与!

献子者忘其势,五人者忘人之势。不资其势而利其有,然后能忘人之势。若五人者有献子之 势,则反为献子之所贱矣。

颛臾主祀,东蒙既鲁地,则是已在邦域之中矣,虽非鲁臣,乃吾事社稷之臣也。

三十篇第十一 三十器于礼,非强立之谓也。四十精义致用,时措而不疑。五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然不 可自谓之至,故曰知。六十尽人物之性,声入心通。七十与天同德,不思不勉,从容中道。

常人之学,日益而不自知也。仲尼学行、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裁〈之〉 ,其进〈德〉之盛者与!

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 天地之化,从心而不逾矩;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

从心莫如梦。梦见周公,志也;不梦,欲不逾矩也,不愿乎外也,顺之至也,老而安死也, 故曰「吾衰也久矣」。

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因而喻,贤者之常也。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 谓人有德慧术知者存乎疢疾以此。自古因于内无如舜,因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 于困,则其蒙难正志,圣德日跻,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独知之者矣,故曰「莫我知也夫」, 「知我者其天乎」!

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从欲风动,神而化也。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 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使其继周而王,则其损益可知矣。

滔滔忘反者,天下莫不然,如何变易之?「天下有道,丘不与易」,知天下无道而不隐者, 道不远人;且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

仁者先事后得,先难后获,故君子事事则得食。不以事事,「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仲尼 少也国人不知,委吏、乘田得而食之矣;及德备道尊,至是邦必闻其政,虽欲仕贫,无从以 得之。「今召我者而岂徒哉」,庶几得以事事矣,而又绝之,是诚系滞如匏瓜不食之物也。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先进于礼乐」者也;备而后至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仲尼以 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故自谓野人而必为,所谓「不愿乎其外 」也。

功业不试,则人所见者艺而已。

凤至图出,文明之祥,伏羲、舜、文之瑞;不至则夫子之文章知其已矣。

鲁礼文阙失,不以仲尼正之,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乘习。不曰礼文而曰史之阙文者,祝史所任 ,仪章器数而已,举近者而言约也。

「师挚之始」,乐失其次,徒洋洋盈耳而已焉;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 乐之正。及鲁益下衰,三桓僭妄,自太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 之助,功化如此,「用我者期月而可」,岂虚语哉!

「与与如也」,君或在朝在庙,容色不忘向君也。「君召使摈,趋进翼如」,此翼如,左右 在君也。「没阶趋翼如」,张拱而翔;「宾不顾矣」,相君送宾,宾去则白曰 「宾不顾而去矣」,纾君敬也。

上堂如揖,恭也;下堂如授,其容纾也。

冉子请粟与原思为宰,见圣人之用财也。

圣人于物无畔援,虽佛肸、南子,苟以是心至,教之在我尔,不为已甚也如是。

「子欲居九夷」,不遇于中国,庶遇于九夷,中国之陋为可知。欲居九夷,言忠信,行笃敬 ,虽蛮貊之邦可行,何陋之有!

栖栖者,依依其君而不能忘也。固,犹不回也。

仲尼应问,虽叩两端而竭,然言必因人为变化,所贵乎圣人之词者,以其知变化也。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不惮卑以求富,求之有可致之道也;然得乃有命 ,是求无益于得也。

爱人以德,喻于义者常多,故罕及于利;尽性者方能至命,未达之人,告之无益,故不以亟 言;仁大难名,人未易及,故言之亦鲜。

颜子于天下,「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愧于己者不 辄贰之于后也。

颜子之徒,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故曰「吾闻其语而未见其人也」。

「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颜子龙德而隐,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与圣者 同。

龙德,圣修之极也,颜子之进,则欲一朝而至焉,可谓好学也已矣。

「回非助我者」,无疑问也,有疑问,则吾得以感通其故而达夫异同者矣。

「放郑声,远佞人」,颜回伪邦,礼乐法度不必教之,惟损益三代,盖所以告之也。法立而 能守,则德可久,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伪邦者丧所以守,故放远之。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盖「士而怀居,不可以伪土」, 必也去无道,就有道。遇有道而贫且贱,君子耻之。举天下无道,然后穷居独善,不见知而 不悔,中庸所谓「惟圣者能之」,仲尼所以独许颜回「惟我与尔为有是」也。

仲由乐善,故车马衣裘喜与贤者共敝;颜子乐进,故愿无伐善施劳;圣人乐天,故合内外而 成其仁。

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伪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所谓「 利用折狱」,「利用刑人」,皆非爻卦盛德,适能是而已焉。

颜渊从师,进德于孔子之门;孟子命世,修业于战国之际;此所以潜见之不同。

犁牛之子虽无全纯,然使其色骍且角,纵不伪大祀所取,次祀小祀终必取之,言大者苟立, 人所不弃也。

有德篇第十二 「有德者必有言」,「能为有」也;「志于仁而无恶」,「能为无」也。

行修言道,则当为人取,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教妄说,皆取人之弊也。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志正深远,不务硁硁信其小者。

辞取意达则止,多或反害也。

君子宁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身被困辱,不徇人以非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 亲于可贱之人;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蒙者。凡论语、孟子 发明前文,义各未尽者皆挈之。他皆放此。

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善同归治,故王心一;言必主德,故王言大。

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伪,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

君子于民,导使为德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 之谓尔。

无征而言,取不信,启诈妄之道也。杞宋不足征吾言则不言,周足征则从之。故无征不信, 君子不言。

「便僻」,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伪文也。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言形则卜如响,以是知蔽固之私心,不能默然以达于性与天道。

人道知所先后,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肤受,阳也;其行,阴也。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

归罪伪尤,罪己伪悔,「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 ,然人施放己,能无怨也。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

事父母「先意承志」,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过而不存,故曰游。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安土」,不怀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

「老而不死是伪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乐骄乐」则佚欲,「乐宴乐」则不能徙羲。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隐,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 不可胜用。

自养,薄于人私也,厚于人私也;称其才,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罪己则无尤。

困辱非忧,取困辱伪忧;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耶?不足称也;「仁者爱人」,彼不仁 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率归诸乱云。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势不得反,亦理也。

克己行法为贤,乐己可法为圣,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 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怀居以害仁,「辟色」者远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 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 为异,故曰逃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 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智能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 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政之纲纪也。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为政不以德,人不附且劳。

「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 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为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故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弑君,孔子请 讨之,此必因周制邻有弑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 十一征,非赐𫓧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 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 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 子公物,利于治。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 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合〉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 之人。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一本大作又,无其爻二字。}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 ,法之效也;仁羲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

阳遍体众阴,聚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

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鸁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 ,孰能与于此?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词不足〈以〉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以〉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 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 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 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与〉佑神;开物于 几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 ,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

洁静精微,不累其迹,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干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然推本而言,当父母 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干;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六爻拟议,各正性命,故干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干三四,位过中重刚,〈时不可舍〉,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 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 ,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睹」。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 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圣人用中之极,不勉而中,有大之极,不为其大,大人望之,所谓绝尘而奔,峻极于天,不 可阶而升者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 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 」。

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着矣。然 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干干进 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

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太和,健利且贞,孟 子所谓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与!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干 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 通〉言乎天之德,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德与位之皆造也。

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干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 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已,无所求于外。故善世〈溥〉化,龙德而 见者也;若潜而未见,则为己而已,未暇及人者也。

「成德为行」,德成自信则不疑,所行日见乎外可也。

干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九四以阳居阴,故曰「在渊」,能不 忘于跃,乃可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 」,其致一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乃积大势成而然也。

干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

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

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说润,胜乎健,不匮乎劳,终始乎 止。

健、动、陷、止,刚之象;顺、丽、入、说,柔之体。

「巽伪木」,萌于下,滋于上〈也〉,「为绳直」,顺以达也;「为工」,巧 且顺也;「为白」,〈因〉所遇而从也;「为长,为高」,木之性也;「为臭」,风 也,入也;「于人为寡发广头」,躁人之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