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Historical Novels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上海地方,为商贾麇集之区,中外杂处,人烟稠密,轮舶往来,百货输转。加以苏扬各地之烟花,亦都图上海富商大贾之多,一时买棹而来,环聚于四马路一带,高张艳帜,炫异争奇。那上等的,自有那一班王孙公子去问津;那下等的,也有那些逐臭之夫,垂涎着要尝鼎一脔。于是乎把六十年前的一片芦苇滩头,变做了中国第一个热闹的所在。唉!繁华到极,便容易沦于虚浮。久而久之,凡在上海来来往往的人,开口便讲应酬,闭口也讲应酬。人生世上,这「应酬」两个字,本来是免不了的;争奈这些人所讲的应酬,与平常的应酬不同。所讲的不是嫖经,便是赌局,花天酒地,闹个不休,车水马龙,日无暇晷。还有那些本...

Chapters

99. 第九十九回 老叔祖娓娓讲官箴 少大人殷殷求仆从

「莫可文自从做了王太尊书启之后,办事十分巴结;王伯丹的文章,也改得十分周到;对同事各人,也十分和气。并备了一分铺盖,在衙门里设一个床铺,每每公事忙时,就在衙门里下榻。人家都说他过于巴结了,自己公馆近在咫尺,何必如此;王太尊也是说他办事可靠,那里知道他是别有用心的呢。他书启一席,就有了二十两的薪水;王太尊喜他勤慎,又在道台那边,代他求了一个洋务局挂名差使...

88. 第八十八回 劝堕节翁姑齐屈膝 谐好事媒妁得甜头

当下苟才一面叫船上人剪好烟灯,通好烟枪,和芬臣两个对躺下来,先说些别样闲话。苟才的谈锋,本来没有一定。碰了他心事不宁的时候,就是和他相对终日,他也只默默无言;若是遇了他高兴头上,那就滔滔汨汨,词源不竭的了。他盘算了一天一夜,得了一个妙计,以为非但得差,就是得缺升官,也就是在此一举的了。今天邀了芬臣来,就是要商量一个行这妙法的线索。大凡一个人心里想到得意...

89. 第八十九回 舌剑唇枪难回节烈 忿深怨绝顿改坚贞

南京地方辽阔,苟才接得芬臣的信,已是中午时候;在家里胡闹了半天,才到票号里去;多祝三再到芬臣处转了一转,又回号里打票子,再赶到苟才公馆,已是掌灯时候了。苟才回到家中,先向婆子问:「劝得怎样了?」苟太太摇摇头。苟才道:「可对姨妈说,今天晚上起,请他把铺盖搬到那边去。一则晚上劝劝他;二则要防到他有甚意外。」苟太太此时,自是千依百顺,连忙请姨妈来,悄悄说知,...

91. 第九十一回 老夫人舌端调反目 赵师母手版误呈词

叶伯芬自从巴结上大舅爷之后,京里便多了个照应,禁得他又百般打点,逢人巴结,慢慢的也就起了红点子了。此时军装局的总办因事撤了差,上峰便以「以资熟手」为名,把他委了总办。啸存任满之后,便陈臬开藩,连升上去。几年功夫,伯芬也居然放了海关道。恰好同一日的上谕,赵啸存由福建藩司坐升了福建巡抚。伯芬一面写了禀帖去贺任,顺便缴还宪帖,另外备了一分门生帖子,夹在里面寄...

97. 第九十七回 孝堂上伺候竟奔忙 亲族中冒名巧顶替

「内中有一个稍为读过两天书的,却是这一班人的篾片,起来说道:『列位所说的几个字眼,都是很通的,但是都有点不很对。』众人忙问何故。那人道:『他因为「死了」两个字不好听,才来和我们商量改个字眼,是嫌那死字的字面不好看之故。诸位所说的,还是不免死啊、殁啊的;至于那「孤哀子」三个字,也嫌不祥。我倒想了四个字很好的,包你合用。但是古人一字值千金,我虽不及古人,打...

96. 第九十六回 教供辞巧存体面 写借据别出心裁

原来那钱塘县知县未发迹时,他的正室太太不知与和尚有了甚么事,被他查着凭据。欲待声张,却又怕于面子有碍,只得咽一口气,写一纸休书,把老婆休了,再娶这一位孺人的。此刻恰好遇了这个案子,那迂奶奶又自己碰了来,他便要借这个和尚出那个和尚的气,借迂奶奶出他那已出老婆的丑。

93. 第九十三回 调度才高抚台运泥土 被参冤抑观察走津门

苟才得署了巡道,那且不必说。只说惠升抚交卸了藩篆,便到各处辞行。乘坐了钧和差船,到了镇江起岸,自常镇道、镇江府以下文武印委各员,都到江边恭迓宪节。丹徒、丹阳两县,早已预备行辕。新抚台舍舟登陆,坐了八擡绿呢大轿,到行辕里去。轿子走过一处地方,是个河边,只见河岸上的土,堆积如山,沿岸迤逦不绝。惠抚台坐在轿子里,默默寻思:这镇江地方,想不到倒是出土的去处。一...

70. 第七十回 惠雪舫游说翰苑 周辅成误娶填房

我听那老者一席话,才晓得这里酒味不好的缘故,并不是代我买酒的人落了钱。于是再舀一碗让他喝,又开了一罐罐头牛肉请他。大家盘坐在炕上对吃。我又给钱与店家,叫他随便弄点面、饭来。方才彼此通过姓名。

87. 第八十七回 遇恶姑淑媛受苦 设密计观察谋差

原来苟才的故事,先两天继之说过,说他自从那年贿通了督宪亲兵,得了个营务处差事,阔了几年。就这几年里头,弥补以前的亏空,添置些排场衣服,还要外面应酬,面子上看得是极阔;无奈他空了太多,穷得太久,他的手笔又大,因此也未见得十分裕如。何况这几年当中,他又替他一个十六岁的大儿子娶了亲。

94. 第九十四回 图恢复冒当河工差 巧逢迎垄断银元局

苟才自从听了姨妈的话,便料理起程到天津去。却是苟太太不答应,说是要去大家一股脑儿去,你走了,把我们丢在这里做甚么。苟才道:「我这回去,不过是尽人事以听天命罢了,说不定有差使没差使。要是大家同去,万一到了那边没有事情,岂不又是个累。好歹我一个人去,有了差使,仍旧接了你们去;谋不着差事,我总要回来打算的。一个人往来的浇裹轻,要是一家子同去,有那浇裹,就可以...

68. 第六十八回 笑荒唐戏提大王尾 恣嚚威打破小子头

当时我坐了一辆东洋车,往水师营去。这里天津的车夫,跑的如飞一般,风驰电掣,人坐在上面,倒反有点害怕。况且他跑的又一点没有规矩,不似上海只靠左边走,便没有碰撞之虞;他却横冲直撞,恐后争先。有时到了挤拥的地方挤住了,半天走不动一步,街路两旁又是阳沟,有时车轮陷到阳沟里面,车子便侧了转来,十分危险。我被他挤了好几次,方才到了三岔河口。过了浮桥,便是水师营。

76. 第七十六回 急功名愚人受骗 遭薄幸淑女蒙冤

我回到家时,原来文琴坐在那里等我。我问:「在兹,找我做甚么?」在兹道:「就是车老爷来说有要紧事情奉请的。」我对文琴道:「你也太性急了,他说下午才得回家呢。」文琴道:「我另外有事和你商量呢。」我问他有甚么事时,他却又说不出来,只得一笑置之。挨到中饭过后,便催我同去;及至去了,恽洞仙依然没回来。我道:「算了罢,我们索性明天再来罢。」 文琴正在迟疑,恰好门外...

90. 第九十回 差池臭味郎舅成仇 巴结功深葭莩复合

苟才自从送了自己媳妇去做制台姨太太之后,因为他临行忽然有祸水出自美人之说,心中着实后悔,夫妻两个,互相埋怨。从此便怀了鬼胎,恐怕媳妇认真做弄手脚,那时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一会儿,又转念媳妇不是这等人,断不至于如此。只要媳妇不说穿了,大帅一定欢喜的,那就或差或缺,必不落空。如此一想,心中又快活起来。

95. 第九十五回 苟观察就医游上海 少夫人拜佛到西湖

苟才自从当了两年银元局总办之后,腰缠也满了。这两年当中,弄了五六个姨太太。等那小儿子服满之后,也长到十七八岁了,又娶了一房媳妇。此时银子弄得多,他也不想升官得缺了,只要这个银元局总办由得他多当几年,他便心满意足了。

78. 第七十八回 巧蒙蔽到处有机谋 报恩施沿街夸显耀

前一回放了几只北洋兵船到新加坡一带游历,恰好是这几天回到上海,想来一定是他们。他们虽然不识字,还是水师学堂出身,又在兵船上练习过,然后挨次推升的,所以一切风涛沙线,还是内行。至于一旦海疆有事,见仗起来是怎么样,那是要见了事才知道的了。至于南洋这边的兵船,那希奇古怪的笑话,也不知闹了多少。去年在旅顺南北洋会操,指定一个荒岛作为敌船,统领发下号令,放舢舨,...

84. 第八十四回 接木移花丫环充小姐 弄巧成拙牯岭属他人

「这件事,到底被他诈了三万银子,方才把那封信取回。然而叶军门到底不免于罪。他却拿了三万银子到京里去,用了几吊,弄了一个道台,居然观察大人了。有人知道他这件事,就说他足智多谋,有鬼神不测之机了。当日洪太守奉了言中丞之命,专诚到营务处去拜陆观察,闲闲的说起儿女姻亲的事情来,又慢慢的说到侯、言两家一段姻缘,一说即合,我两个倒做了个现成媒人。说笑一番,方才渐渐...

85. 第八十五回 恋花丛公子扶丧 定药方医生论病

「这封信,你道他说些甚么?他说:『台湾一省地方,朝廷尚且拿他送给日本,何况区区一座牯牛岭,值得甚么!将就送了他罢!况且争回来,又不是你的产业,何苦呢!』这里抚台见了他的信,就冷了许多,由得这里九江道去搅,不大理会了。不然,只怕还不至于如此呢。」我听了这一番话,没得好说,只有叹一口气罢了。逛了一回,便出城去。

83. 第八十三回 误联婚家庭闹竟见 施诡计幕客逞机谋

「这一位侯总镇的太太,身子本不甚好,加以日夕随了总镇伺候制军,不觉积劳成疾,呜呼哀哉了。侯总镇自是伤心。那侯制军虽然未曾亲临吊奠,却也落了不少的眼泪。到此刻只怕有了一年多了,侯总镇却也伉俪情深,一向不肯续娶。倒是侯制军屡次劝他,他却是说到续娶的话,并不赞一词,只有垂泪。侯制军也说他是个情种。一天,武昌各官在黄鹤楼宴会,侯制军偶然说起侯总镇的情景来,又说...

82. 第八十二回 紊伦常名分费商量 报涓埃夫妻勤伺候

「某观察听重庆道述了一遍领事的话,不觉目定口呆,做声不得。歇了半晌,才说道:『那里有这个话!这是我在上海,识了一个宁波朋友,名叫时春甫,他告诉我的。他是个老洋行买办,还答应我合做这个生意。他答应购办机器,叫我担认收买煤斤,此时差不多机器要到上海了。我想起来,这是那领事妒忌我们的好生意,要轻轻拿一句话来吓退我们。天下事谈何容易!我来上你这个当!』重庆道道...

86. 第八十六回 旌孝子瞒天撒大谎 洞世故透底论人情

我连忙问道:「出了甚么事?你怎生得知?」端甫道:「席上可有个褚迭三?」我道:「有的。」端甫道:「可有个道台的少爷?」我道:「也有的。」端甫道:「那褚迭三最是一个不堪的下流东西!从前在城里充医生,甚么妇科、儿科、眼科、痘科,嘴里说得天花乱坠。有一回,不知怎样,把人家的一个小孩子医死了。人家请了上海县官医来,评论他的医方,指出他药不对症的凭据,便要去告他;...

69. 第六十九回 责孝道家庭变态 权寄宿野店行沽

且喜自从打破了头之后,那边便声息俱寂,我便安然鼾睡。一觉醒来,已是九点多钟,连忙叫茶房来,要了水,净过嘴脸,写了两封信,拿到帐房里,托他代寄。走过客堂时,却见杏农坐在那里,和昨夜我看见的那小子说话。原来佛照楼客栈,除了客房之外,另外设了两座客堂,以为寓客会客之用。杏农见我走过,便起身招呼道:「起来了么?」我道:「想是到了许久了。」杏农道:「到了一会儿。...

73. 第七十三回 书院课文不成师弟 家庭变起难为祖孙

当下我走到山东会馆里,向长班问讯。长班道:「王伯述王老爷,前几天才来过。他不住在这里。他卖书,外头街上贴的萃文斋招纸,便是他的。好像也住在一家甚么会馆里,你伫到街上一瞧就知道了。」我听说便走了出来,找萃文斋的招贴,偏偏一时找不着。倒是沿路看见不少的「包打私胎」的招纸,还有许多不伦不类卖房药的招纸,到处乱贴,在这辇毂之下,真可谓目无法纪了。走了大半条胡同...

72. 第七十二回 逞强项再登幕府 走风尘初入京师

「前一夜藩台因为得了幕友、儿子闹事,被河泊所司官捉去的信,心中已经不悦,及至两次去讨不回来,心中老大不舒服。暗想这河泊所是甚么人,他敢与本司作对!当时便有那衙门旧人告诉他,说是这河泊所本来是前任制台的幕宾,是制台交代前任藩台给他这个缺的。藩台一想,前任藩台便是现任的抚军,莫非他仗了抚军的腰子么。等到天明,便传伺候上院去,把这件事嗫嗫嚅嚅的回了抚台。抚台...

92. 第九十二回 谋保全拟参僚属 巧运动赶出冤家

如今晚儿的官场,只要会逢迎,会巴结,没有不红的。你想像叶伯芬那种卑污苟贱的行迳,上司焉有不喜欢他的道理?上司喜欢了,便是升官的捷径。从此不到五六年,便陈臬开藩,扶摇直上,一直升到苏州抚台。因为老太太信佛念经,伯芬也跟着拿一部《金刚经》,朝夕唪诵。此时他那位大舅爷,早已死了,没了京里的照应,做官本就难点;加之他诵经成了功课,一天到晚,躲在上房念经,公事自...

98. 第九十八回 巧攘夺弟妇作夫人 遇机缘僚属充西席

「从此之后,莫可基便变成了莫可文了。从此之后,我也只说莫可文,不再说莫可基了。莫可文到了苏州,照例禀到缴凭,自不必说。他又求上头分到镇江府当差,上头自然无有不准的。他领到札子,又忙到镇江去禀到。你道他这个是甚么意思?原来镇江府王太尊是他同乡,并且太尊的公子号叫伯丹,小时候曾经从他读过两三年书的,他向来虽未见过王太尊,却有个宾东之分在那里。所以莫可文到得...

75. 第七十五回 巧遮饰贽见运机心 先预防嫖界开新面

当下我和伯述两个跟了文琴进去,只见堂屋当中还有一个灯,文琴却让我们到旁边花厅里去坐。花厅里先有了十多个客,也有帮着在那里发给采物的,也有商量配搭赠品的,也有在那里苦思做谜的。彼此略略招呼,都来不及请教贵姓台甫。文琴一面招呼坐下,便有一个家人拿了三张条子进来,问猜的是不是。原来文琴这回灯谜比众不同,在门外谜灯底下,设了桌椅笔砚,凡是射的,都把谜面条子撕下...

51. 第五十一回 喜孜孜限期营簉室 乱烘烘连夜出吴淞

耳边只听得那些汉口人说甚么,吃醋吃到这个样子,才算是个会吃醋的;又有个说,自然他必要有了这个本事,才做得起夫人;又有个说,这有甚么希奇,只要你做了督办,你的婆子也会这样办法。我一路上听得不明不白。一直走到字号里,自有一班伙友接待,不消细说。我稽查了些帐目,掉动了两个人。与众人谈起,方才知道那艘轮船直放上水的缘故,怪不得人家三三两两,当作新闻传说,说甚么...

79. 第七十九回 论丧礼痛砭陋俗 祝冥寿惹出奇谈

继之笑道:「自从有大出丧以来,不曾有过这样批评,却给你一语道着了。我们赶快转弯,避了他罢。」于是向北转弯,仍然走到大马路。此时大马路一带倒静了,我便和继之两个,到一壶春茶馆里泡一碗茶歇脚。只听得茶馆里议论纷纷,都是说这件事,有个夸赞他有钱的,有个羡慕死者有福的。我问继之道:「别的都不管他,随便怎么说,总是个小老婆,又不曾说起有甚么儿子做官,那诰封恭人、...

2. 第二回 守常经不使疏逾戚 睹怪状几疑贼是官

新小说社记者接到了死里逃生的手书及九死一生的笔记,展开看了一遍,不忍埋没了他,就将他逐期刊布出来。阅者须知,自此以后之文,便是九死一生的手笔,及死里逃生的批评了。

65. 第六十五回 一盛一衰世情商冷暖 忽从忽违辩语出温柔

云岫一口气说了六七句「请坐」,猛然自己觉着柜台外面没有凳子,连忙弯下腰去,要把自己坐的凳子端出来。我忙着:「不必了,我们到外面去谈谈罢。但不知这里要看守不?」云岫道:「好,好,我们外面去谈,这里不要紧的。」于是一同出来,拣了一家酒楼要上去。云岫道:「到茶楼上去谈谈,省点罢。」我道:「喝酒的好。」于是相将登楼,拣了坐位,跑堂的送上酒菜。

77. 第七十七回 泼婆娘赔礼入娼家 阔老官叫局用文案

「那小姐在他宅子里住下,每日只跟着他老太太。大约没有人的时候,不免向老太太诉苦,说依着婶娘不便,求告早点娶了过来,那是一定的了。文琴这件事,却对人不住,觑老太太不在旁时,便和那小姐说体己话,拿些甜话儿骗他。那小姐年纪虽大,却还是一个未经出阁的闰女,主意未免有点拿不定,况且这个又是已经许定了的丈夫,以为总是一心一意的了,于是乎上了他的当。文琴又对他说:『...

64. 第六十四回 无意功名官照何妨是假 纵非因果恶人到底成空

那客不是别人,正是文述农。述农一见了我,便猝然问道:「你那个摇头大老爷,是哪里弄来的?」我愕然道:「甚么摇头大老爷?我不懂啊。」继之笑道:「官场礼节,知县见了同、通,都称大老爷。同知五品,比知县大了两级,就叫他一声大老爷,似乎还情愿的,所以叫做点头大老爷。至于通判,只比他大得一级,叫起来未免有点不情愿,不情愿,就要摇头了,所以叫做摇头大老爷。那回我和你...

80. 第八十回 贩丫头学政蒙羞 遇马扁富翁中计

子安道:「那里有不来取赎的道理。这东西又不是人人可当,家家收当的,不过有两个和那典伙相熟的,到了急用的时候,没有东西可当,就拿了这个去做个名色,等那典伙好有东西写在票上,总算不是白借的罢了。」各人听了,方才明白这真容可当的道理。我从这一次回到上海之后,便就在上海住了半年。继之趁我在上海,便亲自到长江各处走了一趟,直到次年二月,方才回来。我等继之到了上海...

52. 第五十二回 酸风醋浪拆散鸳鸯 半夜三更几疑鬼魅

当下出了吴淞口,天色才平明。夫人和金姨太太到床上略躺了一躺。到十点钟时起来,梳洗过了。西崽送上牛奶点心,用过之后,夫人便叫西崽去叫买办来。一会儿买办来了,垂手请示。夫人在描金拜匣里,取出一千两的一张票子来,放在桌上道:「你辛苦了一夜,这个给你喝杯酒罢。你去和我叫船主来。」买办看见了银票,满脸堆下笑来,连忙请了一个安,说:「谢夫人赏!」便伸手取了。夫人见...

37. 第三十七回 说大话谬引同宗 写佳画偏留笑柄

我当日只当苏州玄妙观是个甚么名胜地方,今日亲身到了,原来只是一座庙;庙前一片空场,庙里摆了无数牛鬼蛇神的画摊;两廊开了些店舖,空场上也摆了几个摊。这种地方好叫名胜,那六街三市,没有一处不是名胜了。想来实在好笑。山门外面有两家茶馆,我们便到一家茶馆里去泡茶,围坐谈天。德泉便说起要找房子,请雪渔做向导的话。雪渔道:「本来可以奉陪,因为近来笔底下甚忙,加之夏...

42. 第四十二回 露关节同考装疯 入文闱童生射猎

当下继之对我说道:「我日来得了个闱差,怕是分房,要请一个朋友到里面帮忙去,所以打电报请你回来。我又恐怕你荒疏了,所以把这课卷试你一试,谁知你的眼睛竟是很高的,此刻我决意带你进去。」我道:「只要记得那八股的范围格局,那文章的魄力之厚薄,气机之畅塞,词藻之枯腴,笔仗之灵钝,古文时文,总是一样的。我时文虽荒了,然而当日也曾入过他那范围的,怎会就忘了,况且我古...

67. 第六十七回 论鬼蜮挑灯谈宦海 冒风涛航海走天津

我等述农吃过了十杯之后,笑说道:「无常鬼、龌龊鬼、冒失鬼、酒鬼、刻薄鬼、吊死鬼,围坐吃酒行酒令,要各夸说自己的能事,夸说不出的,罚十杯。」述农道:「不好了,他要说我了!」我道:「我说的是鬼,不说你,你听我说下去。当下无常鬼道:『我能勾魂摄魄,免吃。』龌龊鬼道:『我最能讨人嫌,免吃。』冒失鬼道:『我最工于闯祸,免吃。』酒鬼道:『我最能吃酒,也免吃。』刻薄...

35. 第三十五回 声罪恶当面绝交 聆怪论笑肠几断

我因想起一个法子,可以杜绝景翼索回财礼,因不知办得到与否,未便说穿。当下吃完了饭,大家分散,侣笙自去测字,端甫也自回去。我约道:「等一会,我或者仍要到你处说话,请你在家等我。」端甫答应去了。

62. 第六十二回 大惊小怪何来强盗潜踪 上张下罗也算商人团体

述农指着西北角上道:「那边便是洋枪楼,到底不知有了甚么贼。这忠字营在徽州会馆前面,信字营在日晖港,都调了来了。」我道:「我们何妨跟着去看看呢。」述农道:「倘使认真有了强盗,不免要放枪,我们何苦冒险呢。」说话间,两队兵都走过了,跟着两个蓝顶行装的武官押着阵。那总办也跟在后头,一个家人扛着一枝洋枪伺候着过去。我到底耐不住,往北走了几步,再往西一望,只见那些...

60. 第六十回 谈官况令尹弃官 乱着书遗名被骂

那戈什哈,他不是说继之的坏话,难道他倒说继之的好话不成?那有这个道理!他说的话,说得太爽快了,所以我听了,就很以为奇怪。你猜他说甚么来?他简直的对那大帅说:「江都这个缺很不坏。沐恩等向吴令借五百银子,他居然回绝了,求大帅作主。」这种话你说奇不奇?那大帅听了,又是奇怪,他不责罚那戈什哈倒也罢了,却又登时大怒起来,说:「我身边这几个人,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过来...

56. 第五十六回 施奇计奸夫变凶手 翻新样淫妇建牌坊

何理之正和我谈得高兴,忽然一个茶房走来说道:「何先生,去天字码头看杀人不去?帐房李先生已经去了。」何理之道:「杀人有甚么好看,我不去。但不知杀甚么人?」茶房道:「就是杀哪个甚么苦打成招的夏作人。」何理之道:「我不看。」那茶房便去了。我问道:「甚么苦打成招的?岂不是一个冤枉案子么?」理之道:「论情论理,这个夏作人是可杀的。然而这个案子可是冤枉得很,不过犯...

36. 第三十六回 阻进身兄遭弟谮 破奸谋妇弃夫逃

我从前在南京接过一回家乡的电报,在上海接过一回南京的电报,都是传来可惊之信,所以我听见了「电报」两个字,便先要吃惊。此刻听说南京有了电报,便把我一肚子的笑,都吓回去了。匆匆向玉生告辞。玉生道:「你有了正事,不敢强留。不知可还来不来?」我道:「翻看了电报,没有甚么要紧事,我便还来;如果有事,就不来了。客齐了请先坐,不要等。」说罢,匆匆出来,叫了车子回去。

66. 第六十六回 妙转圜行贿买蜚言 猜哑谜当筵宣谑语

「舒淡湖一跃而起,匆匆梳洗了,藏好了两只金镯子,拿了一百元的钞票,坐了马车,到四马路波斯花园对过去,找着了《品花宝鉴》上侯石翁的一个孙子,叫做侯翱初的,和他商量。这侯翱初是一家甚么报馆的主笔,当下见了淡湖,便乜斜着眼睛,放出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来道:『好早啊!有甚么好意?你许久不请我吃花酒了,想是军装生意忙?』淡湖陪笑道:『一向少候。今日特来,有点小事商...

44. 第四十四回 苟观察被捉归公馆 吴令尹奉委署江都

当日女客座上,来的是藩台夫人及两房姨太太,两位少太太、一位小姐,这是他们向有交情的,所以都到了;其余便是各家官眷,都是很有体面的,一个个都是披风红裙。当这个热闹的时候,那里会叫骂起来?原来那位苟才,自从那年买嘱了那制台亲信的人,便是接二连三的差事;近来又委了南京制造局总办,又兼了筹防局、货捐局两个差使,格外阔绰起来。时常到秦淮河去嫖,看上了一个妓女,化...

41. 第四十一回 破资财穷形极相 感知己沥胆披肝

我接了继之电信,便即日动身,到了南京,便走马进城,问继之有甚要事。恰好继之在家里,他且不说做甚么,问了些各处生意情形,我一一据实回答。我问起蔡侣笙。继之道:「上月藩台和我说,要想请一位清客,要能诗,能酒,能写,能画的,杂技愈多愈好;又要能谈天,又要品行端方,托我找这样一个人,你想叫我往哪里去找。只有侣笙,他琴棋书画,件件可以来得,不过就是脾气古板些;就...

43. 第四十三回 试乡科文闱放榜 上母寿戏彩称觞

当时我无意中拿风枪打着了一个鸽子,那鸽子便从墙头上掉了下来,还在那里腾扑。我连忙过去拿住,觉得那鸽子尾巴上有异,仔细一看,果是缚着一张纸。把他解了下来,拆开一看,却是一张刷印出来已经用了印的题目纸。不觉吃了一惊。丢了鸽子,拿了题目纸,走到房里,给继之看。继之大惊道:「这是哪里来的?」我举起风枪道:「打来的。我方才进来拿枪时,大哥还低着头写字呢。」继之道...

34. 第三十四回 蓬荜中喜逢贤女子 市井上结识老书生

当下正要分手,我猛然想起那个甚么王大嫂,说过当日娶的时候,也是他的原媒,他自然知道那秋菊的旧主人的了。或者他逃回旧主人处,也未可知,何不去找那王大嫂,叫他领到他旧主人处一问呢。当下对端甫说了这个主意,端甫也说不错。于是又回到广东街,找着了王大嫂,告知来意。王大嫂也不推辞,便领了我们,走到靖远街,从一家后门进去。门口贴了「蔡宅」两个字。王大嫂一进门,便叫...

61. 第六十一回 因赌博入棘闱舞弊 误虚惊制造局班兵

我说了这一句话,以为继之必笑的了。谁知继之不笑,说道:「这个附会得岂有此理!痲疯这个毛病,要地土热的地方才有,大约总是湿热相郁成毒,人感受了就成了这个病。冉子是山东人,怎么会害起这个病来。并且癞虽然是个恶疾,然而恶疾焉见得就是痲疯呢?这句注,并且曾经毛西河驳过的。」我道:「那一班溃烂得血肉狼籍的,拈香行礼起来,那冉子才是血食呢。」述农皱眉道:「在这里吃...

71. 第七十一回 周太史出都逃妇难 焦侍郎入粤走官场

「当下新人变了颜色,一言不发。辅成也忍耐不住,说道:『不瞒夫人说,我当了上十年的穷翰林,只放过一回差,不曾有甚么积蓄。』新人不等说完,便抢着说道:『罢,罢!几吊钱的事情,你不还,我娘家也还得起,我明日打发人去要了来,不烦你费心。不过我这个也是挣你的体面。今天回门去,我家里甚么王爷、贝子、贝勒的福晋、姑娘,中堂、尚书、侍郎的夫人、小姐,挤满了一屋子,我只...

33. 第三十三回 假风雅当筵呈丑态 真义侠拯人出火坑

当下我两人走到楼上,入到房中,赵小云正和众人围着桌子吃西瓜。内中一个方佚庐是认得的。还有一个是小云的新同事,叫做李伯申。一个是洋行买办,姓唐,表字玉生,起了个别号,叫做啸庐居士,画了一幅《啸庐吟诗图》,请了多少名士题诗;又另有一个外号,叫做酒将军。因为他酒量好,所以人家送他这么一个外号,他自己也居之不疑。当下彼此招呼过了,小云让吃西瓜。那黄银宝便拿瓜子...

74. 第七十四回 符弥轩逆伦几酿案 车文琴设谜赏春灯

当下符最灵走了进来,伯述便起身让坐。符最灵看见我在座,便道:「原来阁下也在这里。早上我荒唐得很,实在饿急了,才蒙上一层老脸皮。」我道:「彼此同居,这点小事,有甚么要紧!」伯述接口道:「怎么你那位令孙,还是那般不孝么?」符最灵道:「这是我自己造的孽,老不死,活在世界上受这种罪!我也不怪他,总是我前一辈子做错了事,今生今世受这种报应!」伯述道:「自从上半年...

50. 第五十回 溯本源赌徒充骗子 走长江舅氏召夫人

那丫头掀帘出去,便听得有人问道:「赵老爷在这里么?」丫头答应在,那人便掀帘进来。擡头看时,却是方佚庐。大家起身招呼。只见他吃的满面通红,对众人拱一拱手,走到席边一看,呵呵大笑道:「你们整整齐齐的摆在这里,莫非是摆来看的?不然,何以热炒盘子,也不动一动呢?」小云便叫取凳子让他坐。佚庐道:「我不是赴席的,是来请客的,请你们各位一同去。」小云道:「是你请客?...

55. 第五十五回 箕踞忘形军门被逐 设施已毕医士脱逃

德泉说完了这一套故事,我问道:「协饷银子未必是现银,是打汇票的,他如何骗得去?这也奇了!」德泉道:「这一笔听说是甘肃协饷。甘肃与各省通汇兑的很少,都是汇到了山西或陕西转汇的,他就在转汇的地方做些手脚,出点机谋,自然到手了。」子安从旁道:「我在一部甚么书上看见一条,说嘉、道年间,还有一个冒充了成亲王到南京,从将军、总督以下的钱,都骗到了的呢。」德泉道:「...

38. 第三十八回 画士攘诗一何老脸 官场问案高坐盲人

只见他写的下款是:「吴下雪渔江签醉笔,时同客姑苏台畔。」我不禁暗暗顿足道:「这一张画可糟蹋了!」然而当面又不好说他,只得由他去罢。此时德泉叫人买了水果来醒酒,等他画好了,大家吃西瓜,旁边还堆着些石榴莲藕。吃罢了,雪渔取过一把团扇,画了鸡蛋大的一个美人脸,就放下了。德泉道:「要画就把他画好了,又不是杀强盗示众,单画一个脑袋做甚么呢?」雪渔看见旁边的石榴,...

30. 第三十回 试开车保民船下水 误纪年制造局编书

当下方佚庐走来,大家招呼坐下。德泉便指着那小轮船,请他估价。佚庐离坐过来,德泉揭开上层,又注上火酒点起来,一会儿机船转动。佚庐一一看过道:「买定了么?」德泉道:「买定了。但不知上当不上当,所以请你来估估价。」佚庐道:「要三百两么?」德泉笑道:「只化了一百两银子。」佚庐道:「哪里有这个话!这里面的机器,何等精细!他这个何尝是做来顽的,简直照这个小样放大了...

39. 第三十九回 老寒酸峻辞干馆 小书生妙改新词

我听见端甫说景翼又出了新闻,便忙问是甚么事。端甫道:「这个人只怕死了!你走的那一天,他就叫了人来,把几件木器及空箱子等,一齐都卖了,却还卖了四十多元。那房子本是我转租给他的,欠下两个月房租,也不给我,就这么走了。我到楼上去看,竟是一无所有的了。」我道:「他家还有慕枚的妻子呀,哪里去了?」端甫道:「慕枚是在福建娶的亲,一向都是住在娘家,此刻还在福建呢。那...

48. 第四十八回 内外吏胥神奸狙猾 风尘妓女豪侠多情

我正和继之说着话时,只见刑房书吏拿了一宗案卷进来。继之叫且放下,那书吏便放下,退了出去。我道:「人家都说衙门里书吏的权,比官还大,差不多州县官竟是木偶,全凭书吏做主的,不知可有这件事?」继之道:「这看本官做得怎样罢了,何尝是一定的。不过此辈舞弊起来,最容易上下其手。这一边想不出法子,便往那一边想;那一边又想不出来,他也会别寻门路。总而言之,做州县官的,...

46. 第四十六回 翻旧案借券作酬劳 告卖缺县丞难总督

当下我笑对述农道:「因为开销厨子想出来的话,大约总不离吃饭的事情了?」述农道:「虽然是吃饭的事情,却未免吃的龌龊一点。前任的本县姓伍,这里的百姓起他一个浑名,叫做『五谷虫』。」我笑道:「《本草》上的『五谷虫』不是粪蛆么?」述农道:「因为粪蛆两个字不雅,所以才用了这个别号呀。那位伍大令初到任时,便发誓每事必躬必亲,绝不假手书吏家丁;大门以内的事,无论公私...

54. 第五十四回 告冒饷把弟卖把兄 戕委员乃姪陷乃叔

那绍兴老头子唠叨了一遍,自向别家去了。我回到里面,便对德泉说知。德泉道:「骗个把乡下人,有甚么希奇。藩库里的银子,也有人有本事去骗出来呢。」我道:「这更奇了!不知是那里的事?」德泉道:「这就是前两年山东的事。说起来,话长得很,这里还像有点因果报应在里面呢。先是有两个人,都是县丞班子,向来都是办粮台差事的。两个人的名字,我可记不清楚了,单记得一个姓朱的,...

49. 第四十九回 串外人同胞遭晦气 擒词藻嫖界有机关

当下我看见沈月卿那种神情,不禁暗暗疑讶。只见他用手向后面套房一指道:「就在那里。」小云道:「怎么坐到小房间里去?我们是熟人,何妨请出来谈谈。」月卿道:「他怕有人来吃酒,不肯坐在这里。」小云道:「吃过几台了?」月卿摇摇头。小云讶道:「怎么说?」我笑道:「你又怎么说?难道必要有人吃酒的么?」小云道:「你不懂得,明天冬至,今天晚上叫『冬至夜』,他们的规矩,这...

63. 第六十三回 设骗局财神遭小劫 谋复任臧获托空谈

我听德泉一番话,不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今日那承揽油酒的,没有人和他抢夺。这两天豆油的行情,不过三两七八钱,他却做了六两四钱;高粱酒行情,不过四两二三,他却做了七两八钱;可见得是通同一气的了。」德泉道:「这些话,我也是从佚庐处听来的,不然我哪里知道。他们当日本来是用了买办出来采办的;后来一个甚么人上了条陈,说买办不妥,不如设了报价处,每日应买甚么东西,...

28. 第二十八回 办礼物携资走上海 控影射遣伙出京师

我送子明去了,便在书房里随意歪着,和衣稍歇,及至醒来,已是午饭时候。自此之后,一连几个月,没有甚事。忽然一天在辕门抄上,看见我伯父请假赴苏。我想自从母亲去过一次之后,我虽然去过几次,大家都是极冷淡的,所以我也不很常去了。昨天请了假,不知几时动身,未免去看看。走到公馆门前看时,只见高高的贴着一张招租条子,里面阒其无人。暗想动身走了,似乎也应该知照一声,怎...

59. 第五十九回 干儿子贪得被拐出洋 戈什哈神通能撤人任

我听那同栈寓客的话,心中也十分疑虑,万一明日出起事来,岂不是一番扰乱。早知如此,何不在香港多住两天呢;此刻如果再回香港去,又未免太张惶了。一个人回到房里,闷闷不乐。

53. 第五十三回 变幻离奇治家无术 误交朋友失路堪怜

那几个人却是对着我走来,一个提着半明不灭的灯笼,那两个每人扛着一根七八尺长的竹竿子。走到和我摩肩而过的时候,我举起灯笼向他们一照,那提灯笼的是个驼子,那扛竹竿子的一个是一只眼的,一个满面烟容,火光底下看他,竟是一张青灰颜色的脸儿,却一律的都穿着残缺不完全的号衣,方才想着是冬防查夜的,那两根不是竹竿,是长矛。不觉叹一口气,暗想这还成了个甚么样子。不觉站住...

3. 第三回 走穷途忽遇良朋 谈仁路初闻怪状

却说我搬到客栈里住了两天,然后到伯父公馆里去打听,说还没有回来。我只得耐心再等。一连打听了几次,却只不见回来。我要请见伯母,他又不肯见,此时我已经住了十多天,带来的盘缠,本来没有多少,此时看看要用完了,心焦的了不得。这一天我又去打听了,失望回来,在路上一面走,一面盘算着:倘是过几天还不回来,我这里莫说回家的盘缠没有,就是客栈的房饭钱,也还不晓得在那里呢!

45. 第四十五回 评骨董门客巧欺蒙 送忤逆县官托访察

你道那和尚是谁?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那逼死胞弟、图卖弟妇的黎景翼。不觉吃了一惊,便问道:「你是几时出家的?为甚弄到这个模样?」景翼道:「一言难尽!自从那回事之后,我想在上海站不住了,自己也看破一切,就走到这里来,投到天竺寺,拜了师傅做和尚。谁知运气不好,就走到哪里都不是。那些僧伴,一个个都和我不对。只得别了师傅,到别处去挂单,终日流离浪荡,身边的盘费,弄...

24. 第二十四回 臧获私逃酿出三条性命 翰林伸手装成八面威风

当下我到里面去,只见已经另外腾出一间大空房,支了四个床铺,被褥都已开好。老太太和继之夫人,都不在里面,只有我们的一家人。问起来,方知老太太酒多了,已经睡了。

26. 第二十六回 干嫂子色笑代承欢 老捕役潜身拿臬使

当下我姊姊匆匆的上轿去了。忽报关上有人到,我迎出去看时,原来是帐房里的同事多子明。到客堂里坐下,子明道:「今日送一笔款到庄上去,还要算结去年的帐。天气不早了,恐怕多耽搁了,来不及出城,所以我先来知照一声,倘来不及出城,便到这里寄宿。」我道:「谨当扫榻恭候。」子明道:「何以忽然这么客气?」大家笑了一笑。子明便先到庄上去了。

25. 第二十五回 引书义破除迷信 较资财衅起家庭

我听说王伯述以前曾在上海公堂上开过一回顽笑,便急急的追问。继之道:「他放了大同府时,往山西到任,路过上海,住在客栈里。一天邻近地方失火。他便忙着搬东西,匆忙之间,和一个栈里的伙计拌起嘴来,那伙计拉了他一把辫子。后来火熄了,客栈并没有波累着。他便顶了那知府的官衔,到会审公堂去告那伙计。问官见是极细微的事,便判那伙计罚洋两元充公。他听了这种判法,便在身边掏...

27. 第二十七回 管神机营王爷撤差 升镇国公小的交运

「那老捕役往下一看,贼不见了,那房子却是臬台衙门,不免吃了一惊,不敢跟下去,只得回来。等到了散更时,天还没亮,他就请了本官出来回了,把昨夜的事,如此这般的都告诉了。又说道:『此刻知道了贼在臬署。老爷马上去上衙门,请臬台大人把阖署一查,只要额上受了伤的,就是个贼,他昨夜还偷了银子。老爷此刻不要等藩台传,先要到藩台那里去回明了,可见得我们办公未尝怠慢。』知...

22. 第二十二回 论狂士撩起忧国心 接电信再惊游子魄

原来那位山西抚台,自从探花及第之后,一帆风顺的,开坊外放,你想谁人不奉承他。并且向来有个才子之目,但得他说一声好,便以为荣耀无比的,谁还敢批评他!那天凭空受了伯述的一席话,他便引为生平莫大之辱。要参他功名,既是无隙可乘,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因此拜了一折,说他「人地不宜,难资表率」,请将他「开缺撤任,调省察看」。谁知这王伯述信息也很灵通,知道他将近要下手,...

29. 第二十九回 送出洋强盗读西书 卖轮船局员造私货

「京都大栅栏的同仁堂,本来是几百年的老铺,从来没有人敢影射他招牌的。此时看见报上的告白,明明说是京都同仁堂分设上海大马路,这分明是影射招牌,遂专打发了一个能干的伙计,带了使费出京,到上海来,和他会官司。这伙计既到上海之后,心想不要把他冒冒失失的一告,他其中怕别有因由,而且明人不作暗事,我就明告诉了他要告,他也没奈我何,我何不先去见见这个人呢。想罢,就找...

47. 第四十七回 恣儿戏末秩侮上官 忒轻生荐人代抵命

继之说到这里,我便插嘴道:「法堂上的亲供,怎么好攫取?这不成了儿戏么。」继之道:「他后来更儿戏呢!拿了这张亲供去见制台,却又不肯交过手,只自己拿着张开了给制台看。嘴里说道:『凭据有在这里,请教大帅如何办法?』制台见了,倒不能奈何他,只得说道:『我办给你看!』他道:『不知大帅几时办呢?』制台没好气的说道:『三天之内总办了。』说罢不睬他,便进去了。他出来等...

58. 第五十八回 陡发财一朝成眷属 狂骚扰遍地索强梁

原来恽老亨用力过猛,他当着盛怒之下,巴不得这一下就要结果了他的儿子。咸水妹抢过来双手往上一接,震伤了虎口,不觉喊了一声:「嗳呀!」一面夺过了桑木棍,忙着舀了一碗茶送过来。又去松了恽来的绑。方才说道:「这点小事,何必动了真气!老爷不要气坏了自己,我还有说话商量呢。」这恽老亨一向在乡下耕田,只有自己叫人家老爷,那里有人去叫过他一声老爷的呢,此刻忽然听得咸水...

23. 第二十三回 老伯母遗言嘱兼祧 师兄弟挑灯谈换帖

当下拿了电报,回到房里,却没有《电报新编》,只得走出来,向胡乙庚借了来翻,原来是伯母没了,我伯父打来的,叫我即刻去。我母亲道:「隔别了二十年的老妯娌了,满打算今番可以见着,谁知等我们到了此地,他却没了!」说着,不觉流下泪来。我道:「本来孩儿动身的时候,伯母就病了。我去辞行,伯母还说恐怕要见不着了,谁知果然应了这句话。我们还是即刻动身呢,还是怎样呢?但是...

57. 第五十七回 充苦力乡人得奇遇 发狂怒老父责顽儿

理之述完了这件事,我从头仔细一想,这李壮布置的实在周密狠毒。因问道:「他这种的秘密布置,外头人哪里知得这么详细呢?」何理之道:「天下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我们帐房的李先生,就是李壮的胞叔,他们叔姪之间,等定过案之后,自然说起,所以我们知的格外详细。」说话之间,已到了吃饭时候,理之散去。

40. 第四十回 披画图即席题词 发电信促归阅卷

我听见继之赞叹那几阕词,说是倘不遇我辈,岂不是终于复瓿,我便忽然想起蔡侣笙来,因把在上海遇见黎景翼,如此这般,告诉了一遍。又告诉他蔡侣笙如何廉介,他的夫人如何明理,都说了一遍。继之道:「原来你这回到上海,干了这么一回事,也不虚此一行。」我道:「我应允了蔡侣笙,一到南京,就同他谋事,求大哥代我留意。」继之道:「你同他写下两个名条,我觑便同他荐个事便了。」...

31. 第三十一回 论江湖揭破伪术 小勾留惊遇故人

到了次日午后,方佚庐果然打发人送来一部《四裔编年表》。我这两天帐也对好了,东西也买齐备了,只等那如意的装璜匣子做好了,就可以动身。左右闲着,便翻开来看。见书眉上果然批了许多小字,原书中国历数,是从少昊四十年起的,却又注上「壬子」两个字。我便向德泉借了一部《纲鉴易知录》,去对那年干。从唐尧元年甲辰起,逆推上去,帝挚在位九年,帝喾在位七十年,颛顼氏在位七十...

16. 第十六回 观演水雷书生论战事 接来电信游子忽心惊

这一声响不打紧,偏又接着外面人声鼎沸起来,吓得我吃了一大惊。述农站起来道:「我们去看看来。」说着,拉了我就走。一面走,一面说道:「今日操演水雷,听说一共试放三个,赶紧出去,还望得见呢。」我听了方才明白。原来近日中法之役,尚未了结;这几日里,又听见台湾吃了败仗,法兵已在基隆地方登岸,这里江防格外吃紧,所以制台格外认真,吩咐操演水雷,定在今夜举行。我同述农...

21. 第二十一回 作引线官场通赌棍 嗔直言巡抚报黄堂

当时平白无端,忽听得外面人声鼎沸,正不知为了何事,未免吃了一惊。连忙起来到外面一看,原来船已到了上海,泊了码头,一班挑夫、车夫,以及客栈里的接客伙友,都一哄上船,招揽生意,所以人声嘈杂。一时母亲、婶娘、姊姊都醒了,大家知道到了上海,自是喜欢,都忙着起来梳洗。我便收拾起零碎东西来。过了一会,天已大亮了,遇了谦益栈的伙计,我便招呼了,先把行李交给他,只剩了...

81. 第八十一回 真愚昧惨陷官刑 假聪明贻讥外族

作之道:「张百万依了他的话,拿几套衣服给那樵夫换过,留在花园住下。骗子见张百万还不死心塌地,便又生出一个计策来,对张百万说道:『凡是真命天子,到了吃醉酒睡着时,必有神光异彩现出来,直透到房顶上,但是必要在远处方才望见。你如果不相信,可试一试看。』张百万听说,果然当夜备了酒肴,请那樵夫吃酒,有意把他灌得烂醉。骗子也装做大醉模样,先自睡了。张百万灌醉了樵夫...

15. 第十五回 论善士微言议赈捐 见招贴书生谈会党

当下继之换了衣冠,再到书房里,取了知启道:「这回只怕是他的运气到了。我本来打算明日再去,可巧他来请,一定是单见的,更容易说话了。」说罢,又叫高升将那一份知启先送回去,然后出门上轿去了。

18. 第十八回 恣疯狂家庭现怪状 避险恶母子议离乡

我见母亲安然无恙,便上前拜见。我母亲吃惊怒道:「谁叫你回来的,你接到了我的信么?」我道:「只有吴家老太太带去的回信是收到的,并没有接到第二封信。」我母亲道:「这封信发了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收到?」我此时不及查问寄信及电报的事,拜见过母亲之后,又过来拜见婶娘。我那一位堂房姊姊也从房里出来,彼此相见。原来我这位婶娘,是我母亲的嫡堂妯娌,族中多少人,只有这位...

17. 第十七回 整归装游子走长途 抵家门慈亲喜无恙

你道翻出些甚么来?原来第一个翻出来是个「母」字,第二个是「病」字;我见了这两个字已经急了,连忙再翻那第三个字时,禁不得又是一个「危」字。此时只吓得我手足冰冷!忙忙的往下再翻,却是一个「速」字,底下还有一个字,料来是个「归」字、「回」字之类,也无心去再翻了。连忙怀了电报,出门骑了一匹马,飞也似的跑到关上,见了继之,气也不曾喘定,话也说不出来,倒把继之吓了...

14. 第十四回 宦海茫茫穷官自缢 烽烟渺渺兵舰先沈

话说继之听了我一席话,忽然觉悟了道:「一定是这个人了。好在他两三天之内,就要走的,也不必追究了。」我忙问:「是甚么人?」继之道:「我也不过这么想,还不知道是他不是。我此刻疑心的是毕镜江。」我道:「这毕镜江是个甚么样人?大哥不提起他,我也要问问。那天我在关上,看见他同一个挑水夫在那里下象棋,怎么这般不自重!」继之说:「他的出身,本来也同挑水的差不多,这又...

20. 第二十回 神出鬼没母子动身 冷嘲热谑世伯受窘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他日这姓李的,果然照他说的这么办起来,虽然不怕他强横到底,但是不免一番口舌,岂不费事?」伯衡道:「岂有此理!那里有了几个臭铜,就好在乡里上这么横行!」我道:「不然,姓李的或者本无此心,禁不得这班小人在旁边唆摆,难免他利令智昏呢。不如仍旧卖给他罢。」伯衡沉吟了半晌道:「这么罢,你既然怕到这一着,此刻也用不着卖给他,且照原价卖给这里...

12. 第十二回 查私货关员被累 行酒令席上生风

且说我当下听得述农没有两件故事,要说给我听,不胜之喜,便凝神屏息的听他说来,只听他说道:「有一个私贩,专门贩土,资本又不大,每次不过贩一两只,装在坛子里面,封了口,黏了茶食店的招纸,当做食物之类,所过关卡,自然不留心了。然而做多了总是要败露的。这一次,被关上知道了,罚他的货充了公。他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了。过了几天,他又来了,依然带了这么一坛,被巡丁们看...

32. 第三十二回 轻性命天伦遭惨变 豁眼界北里试嬉游

原来是我父亲当日在杭州开的店里一个小伙计,姓黎,表字景翼,广东人氏。我见了他,为甚吃惊呢?只因见他穿了一身的重孝,不由的不吃一个惊。然而叙起他来,我又为甚么哈哈一笑?只因我这回见他之后,晓得他闹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笑不得、怒不得,只得干笑两声,出出这口恶气。

7. 第七回 代谋差营兵受殊礼 吃倒帐钱侩大遭殃

当下继之对我说道:「你不要性急。因为我说那狗才穷的吃尽当光了,你以为我言过其实,我不能不将他们那旗人的历史对你讲明,你好知道我不是言过其实,你好知道他们各人要摆各人的架子。那个吃烧饼的旗人,穷到那么个样子,还要摆那么个架子,说那么个大话,你想这个做道台的,那家人咧、衣服咧,可肯不摆出来么?那衣服自然是难为他弄来的。你知道他的家人吗?有客来时便是家人;没...

13. 第十三回 拟禁烟痛陈快论 睹赃物暗尾佳人

当下我说这「汉」字还有一个读法,苟才便问:「读作甚么?」我道:「俗写的『鸡』字,是『又』字旁加一个『鸟』字;此刻借他这『又』字,替代了『奚』字,这个字就可以读作『溪』字。」苟才道:「好!有这个变化,我先吃了。」继之道:「我再读一个字出来,你可要再吃一杯?」我道:「这个自然。」继之道:「照俗写的『观』字算,这个就是『灌』字。」我吃了一杯。苟才道:「怎么这...

11. 第十一回 纱窗外潜身窥贼迹 房门前瞥眼睹奇形

当下我别过述农,骑马进城。路过那苟公馆门首,只见他大开中门,门外有许多马匹;街上堆了不少的爆竹纸,那爆竹还在那里放个不住。心中暗想,莫非办甚么喜事,然而上半天何以不见动静?继之家本来同他也有点往来,何以并未见有帖子?一路狐疑着回去,要问继之,偏偏继之又出门拜客去了。从日落西山,等到上灯时候,方才回来。一见了我,便说道:「我说你出城,我进城,大家都走的是...

10. 第十回 老伯母强作周旋话 恶洋奴欺凌同族人

原来外面扦子手查着了一船私货,争着来报。当下述农就出去察验,耽搁了好半天。我等久了,恐怕天晚入城不便,就先走了。从此一连六七天没有事。

6. 第六回 彻底寻根表明骗子 穷形极相画出旗人

却说我听得继之说,可以代我寄信与伯父,不觉大喜。就问:「怎么寄法?又没有住址的。」继之道:「只要用个马封,面上标着『通州各属沿途探投勘荒委员』,没有个递不到的;再不然,递到通州知州衙门,托他转交也可以使得。」我听了大喜道:「既是那么着,我索性写他两封,分两处寄去,总有一封可到的。」 当下继之因天晚了,便不出城,就在书房里同我谈天。我说起今日到祥珍估镯子...

8. 第八回 隔纸窗偷觑骗子形 接家书暗落思亲泪

却说当下我看见那一千两的票子,不禁满心疑惑。再看那信面时,署着「钟缄」两个字。然后检开票子看那来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两三行字。写的是: 屡访未晤,为怅!仆事,谅均洞鉴。乞在方伯处,代圆转一二。附呈千金,作为打点之费。尊处再当措谢。今午到关奉谒,乞少候。云泥两隐。

19. 第十九回 具酒食博来满座欢声 变田产惹出一场恶气

及至定睛一看时,原来都不是外人,都是同族的一班叔兄弟姪,团坐在一起。我便上前一一相见。大众喧哗嘈杂,争着问上海、南京的风景,我只得有问即答,敷衍了好半天。我暗想今天众人齐集,不如趁这个时候,议定了捐款修祠的事。因对众人说道:「我出门了一次,迢迢几千里,不容易回家;这回不多几天,又要动身去了。难得今日众位齐集,不嫌简慢,就请在这里用一顿饭,大家叙叙别情,...

5. 第五回 珠宝店巨金骗去 州县官实价开来

且说我当下说那位苟观察礼贤下士,却被继之笑了我一笑,又说我少见多怪,不觉闷住了。因问道:「莫非内中还有甚么缘故么?」继之道:「昨日扬州府贾太守有封信来,荐了一个朋友,我这里实在安插不下了,你代我写封回信,送到帐房里,好连程仪一齐送给他去。」我答应了,又问道:「方才说的那苟观察,既不是礼贤下士……」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继之便道:「你今天是骑马来的,还是骑...

4. 第四回 吴继之正言规好友 苟观察致敬送嘉宾

却说我追问继之:「那一个候补道,他的夫人受了这场大辱,还有甚么得意?」继之道:「得意呢!不到十来天工夫,他便接连着奉了两个札子,委了筹防局的提调以及山货局的会办了。去年还同他开上一个保举。他本来只是个盐运司衔,这一个保举,他就得了个二品顶戴了。你说不是得意了吗?」我听了此话,不觉呆了一呆道:「那么说,那一位总督大帅,竟是被那一位夫人……」我说到此处,以...

9. 第九回 诗翁画客狼狈为奸 怨女痴男鸳鸯并命

却说我听见有人唤我,睁眼看时,却是继之立在床前。我连忙起来。继之道:「好睡,好睡!我出去的时候,看你一遍,见你没有醒,我不来惊动你;此刻我上院回来了,你还不起来么?想是昨夜作诗辛苦了。」我一面起来,一面答应道:「作诗倒不辛苦,只是一夜不曾合眼,直到天要快亮了,方才睡着的。」披上衣服,走到书桌旁边一看,只见我昨夜作的诗,被继之密密的加上许多圈,又在后面批...

1. 第一回 楔子

上海地方,为商贾麇集之区,中外杂处,人烟稠密,轮舶往来,百货输转。加以苏扬各地之烟花,亦都图上海富商大贾之多,一时买棹而来,环聚于四马路一带,高张艳帜,炫异争奇。那上等的,自有那一班王孙公子去问津;那下等的,也有那些逐臭之夫,垂涎着要尝鼎一脔。于是乎把六十年前的一片芦苇滩头,变做了中国第一个热闹的所在。唉!繁华到极,便容易沦于虚浮。久而久之,凡在上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