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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Chapter 3812,983 wordsPublic domain

七年七月初十日 據湖廣按察司分巡上湖南道監軍僉事汪溱,廣西按察司分巡左江道監軍僉事吳天挺,分 巡右江道監軍副使翁素等會呈,節據廣西領哨潯州衛指揮馬文瑞、王勳、唐宏、卞琚、張縉 、千戶劉宗本,永順統兵宣慰彭明輔,官男彭宗舜,保靖統兵宣慰彭九霄,及辰州等衛部押 指揮彭飛、張恩等,各呈前事,職等遵奉統領各該軍兵,依期於本年四月初二日密到龍村埠 登岸。當蒙統督參將張經,都指揮謝珮,督同宣慰彭明輔,分佈官男彭宗舜,頭目彭明弼、 彭傑,領土兵一千六百名;隨同領哨指揮馬文瑞,頭目向永壽、嚴謹,領土兵一千二百名;

隨同領哨指揮王勳,又督同宣慰彭九霄等,分佈官男彭藎臣,下報效頭目彭志明,領土兵六 百名;隨同領哨指揮唐宏,頭目彭九皋,領土兵六百名;隨同領哨指揮卞琚,頭目彭輔,領 土兵六百名;隨同領哨指揮張縉,頭目賈英,領土兵六百名;隨同領哨千戶劉宗本,並各哨 官員,領潯州等衛所及武靖州漢土官兵鄉導人等,共一千餘名;永順進剿牛腸,保靖進剿六 寺等賊巢,刻定初三日寅時一齊抵巢。

各賊先防湖兵經過,各將家屬生畜驅入巢後大山潛伏;賊首胡緣二等各率徒黨團結防拒 。然訪知本院住札南寧,寂無征剿消息,又不見調兵集糧,而湖兵之歸,又皆偃旗息鼓,略 無警備,遂皆怠弛,不以為意。至是突遇官兵四面攻圍,各賊倉惶失措,然猶恃其驍悍,蜂 擁來敵。當有彭明輔、彭九霄、彭宗舜並頭目田大有、彭輔等,督率目兵,奮不顧身,衝突 矢石,敵殺數合,賊鋒摧敗。當陣生擒斬獲首賊並次從賊徒、賊級六十九名顆,俘獲男婦及 奪回被虜人口、牛隻、器械等項數多。餘賊退敗,復據仙女大山,憑險結寨。各兵追圍,攀 木緣崖,設策仰攻至初四日,復破賊寨,當陣生擒斬獲首賊並次從賊徒、賊級六十二名顆。

初五日,復攻破油砟、石壁、大陂等巢,生擒斬獲首賊及次從賊徒、賊級七十九名顆,俘獲 男婦、牛隻、器械等項數多。餘賊奔至斷籐峽、橫石江邊,因追兵緊急,爭渡覆溺死者,約 有六百餘徒。官兵復從後奮勇追殺,當陣生擒獲斬首賊及次從賊徒、賊級六十五名顆,俘獲 男婦、牛畜、器械等項數多。各賊間有一二漏網,亦皆奔竄他境。官兵追殺,至於本月初十 日,遍搜山峒無遺。稟蒙收兵,回至潯州府住札間。隨蒙本院密切牌諭,復令職等移兵進剿 仙台等賊。

就於本月十一日夤夜仍前分佈各哨官兵,遵照牌內方略,永順於盤石、大黃江登岸,進 剿仙台、花相等處;保靖於烏江口、丹竹埠登岸,進剿白竹、古陶、羅鳳等處。刻定於十三 日寅時一齊抵巢。各賊聞知牛腸等巢破滅,方懷疑懼,謀欲據險自固。賊首黃公豹、廖公田 等各率徒黨,沿途設伏埋簽,合勢出拒。官兵驟進,翕如風雨。各賊雖已奪氣,然猶捨死沖 敵,比之牛腸等賊兇惡尤甚。各該官兵奮勇夾擊,爭先陷陣,生擒斬獲首賊及次從賊徒、賊 級四百九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牛畜、器械等項數多。各賊奔入永安邊界,地名立山,恃 險結寨。

當蒙摘調指揮王良輔並目兵彭愷等於本月二十四日亦各分路並進,奮勇爭先,四面 仰攻。賊乃敗散,當陣生擒斬獲首賊及次從賊徒、賊級一百七十二名顆,俘獲男婦、牛畜、 器械數多。餘賊遠竄,追殺無遺。

又據把截邀擊參將沈希儀解報擒斬首從賊徒、賊級八十六名顆。把截頭目鄧宗七,撫瑤 老人陳嘉猷,旗軍洪狗驢等,及貴縣典史蘇桂芳,把隘指揮孫龍官、捨覃鋙,潯州府捕盜通 判徐俊,平南知縣劉喬等,亦各呈解擒斬首從賊徒、賊級八十一名顆,俘獲男婦器械等項數 多。

又該督兵右佈政林富,舊任副總兵張祐等,遵奉本院方略,分督田州府報效頭目盧蘇等 目兵及官軍人等三千名,思恩府報效頭目王受等目兵及官軍人等二千名,韋貴等目兵,及官 軍鄉款人等一千一百名,照依分定哨道,進剿八寨稔惡瑤賊,刻期於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卯時 一齊抵巢。先於二十二日晚,於新墟地方集各土目人等申布本院密授方略,乘夜銜枚速進, 所過村寨,寂然不知有兵。黎明各抵賊寨,遂突破石門天險,我兵盡人。賊方驚覺,皆以為 兵從天降,震駭潰竄,莫知所為。我兵乘勝追斬,各賊且奔且戰。薄午,四遠各寨驍賊聚眾 二千餘徒,各執長標毒弩,並勢呼擁來拒,極其猛悍。我兵鼓譟奮擊而前,聲震崖谷,無不 一當十。賊既行失險奪氣,而我兵俞戰益奮,賊不能支,遂大奔潰。當陣生擒斬獲首賊及次 從賊徒、賊級二百九十一名顆,俘獲男婦、畜產、器械數多。賊皆分陣聚黨,奔入極高大山 ,據險立寨。我兵亦分道追躡圍剿,然崖壁峻絕,我兵自下仰攻,戰勢不便;賊從巔崖發石 滾木,多為所傷。於是多方設策,夜發精銳,掩其不備。二十四日,我兵復攻破古蓬等寨, 生擒斬獲首賊及次從賊徒、賊級共一百三名顆,俘獲數多。二十八日復攻破周安等寨,生擒 斬獲首賊及次從賊徒、賊級共一百四十六名顆,俘獲數多。五月初一日,復攻破古缽等寨, 生擒斬獲首從賊徒、賊級一百二十七名顆,俘獲數多。初十日,復攻破都者峒等寨,斬獲首 從賊徒、賊級一百四名顆,俘獲數多。

本月十二等日,復據參將沈希儀解到督領指揮孫繼武等官軍及遷江土目兵夫人等於高徑 、洛春、大潘等處追剿邀擊各寨奔賊,斬獲首從賊徒、賊級九十八名顆;都指揮高鬆解到督 領指揮程萬全等官軍及土目兵夫人等於思盧、北山等處搜剿截捕各寨奔賊,斬獲首從賊徒、 賊級九十一名顆;又據同知桂鏊監督思恩土目韋貴、徐五等目兵分剿銅盆等寨,斬獲首從賊 徒、賊級一百九十二名顆,俘獲數多;又據通判陳志敬督領武緣、應虛等處鄉兵搜剿大鳴等 山奔賊,斬獲首從賊徒、賊級八十六名顆。

又於本月十七等日,盧蘇、王受等復攻破黃田等寨,斬首從賊徒、賊級三百六十二名顆 ,俘獲數多。六月初七等日,復攻破鐵坑等寨,斬獲首從賊徒、賊級二百五十三名顆,俘獲 數多。又據指揮康壽、松千黌、王俊等督領官兵於錄茅等處把隘搜截,斬獲首從賊徒、賊級 四十八名顆。

各賊始雖敗潰,然猶或散或合,至是見其渠魁驍悍,悉就擒斬,遂各深逃遠竄。其稍有 強力者尚一千餘徒,將奔往柳、慶諸處賊巢。我兵四路夾追,及之於橫水江。各賊皆已入 舟離岸,兵不能及。然賊眾船小,皆層疊而載,舟不可運;復因爭渡,自相格鬥,適遇颶風 大作,各船盡覆,浮迫登岸得不死者,僅十二餘徒而已。我兵既無舟渡,又風雨益甚,遂各 歸營。既晴,我兵仍分路入山搜剿,各賊茫無蹤跡。又復深入,見崖谷之間,顛墮而死者不 可勝計,臭惡薰蒸,不可復前。遠近崖峒之中,林木之下,堆疊死者男婦老少大約且四千有 餘。蓋各賊皆倉卒奔逃,不曾□有禾米,大雨之中,饑餓經旬,而既晴之後,烈日焚炙,瘴 毒蒸熾,又且半月有餘,故皆糜爛而死。八寨之賊略已蕩盡,雖有脫網,亦不能滿數十餘徒 矣。

本院議於八寨之中,據其要害,移設衛、所以控制諸蠻,復於三里設縣,以迭相引帶。

親臨相視思恩府基,景定衛縣規則。其時暑毒日甚,山溪水漲,皆惡流臭穢,飲者皆成疫痢 。本院因見各賊既已掃蕩,而我兵又多疾疫死亡,乃遂班師而出。

照得各職於本年三月二十三等日,先奉本院鈞牌:「據左江道守巡、守備等官呈稱斷籐 峽等處瑤賊,上連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峒,累年攻劫郡縣鄉村,殺害軍民,累奏請兵誅 剿,乞要乘此兵威剿滅等因,行仰各職監統各該官兵進剿各賊。諭令未至信地三日之前,停 軍中途,候約參將張經,與同守巡各官集議,先將進兵道路之險夷遠近,各巢賊徒之多寡強 弱,及所過良民村分之經由往復,面同各鄉導人等逐一備細講究明白,務要彼此習熟,若出 一人;然後刻定日時,偃旗息鼓,寂若無人,密至信地,乘夜速發,務使迅雷不及掩耳,將 各稔惡賊魁盡數擒剿,以除民害,以靖地方。除臨陣斬獲外,其餘脅從老弱,一切皆可宥免 。今茲之舉,惟以定亂安民為事,不以多獲首級為功。各官務要仰體朝廷憂憫困窮之心,俯 念地方久罹荼毒之苦,仍要禁約軍兵人等,所過良民村分,毋得侵擾一草一木,有犯令者, 當依軍法斬首示眾。各官既有地方責任,兼復素懷忠義,當茲委任,務竭心力以祛患安民。

事完之日,通將獲過功次開報紀功御史紀驗,以憑奏報。」奉此各職會同參議汪必東,僉事 汪溱、吳天挺,參將張經,都指揮謝珮,遵照軍門成算,分佈各哨官兵,申明紀律,嚴督依 期進剿前項各賊巢穴,獲功解報聞。

隨準參將張經手本密奉本院鈞牌:「仰候牛腸事畢,即便移兵進剿古陶諸賊。就使各賊 先已聞風逃遁,亦須整兵深入,掃其巢穴,以宣聲罪致討之威。若其遂能悔罪效順,亦宜姑 與招安。如其仍前憑險縱恣,兩徵不已至於三,三徵不已至於四,務在殄滅,以絕禍根。各 官就彼分定哨道,永順進剿仙台諸處,保靖進剿白竹諸處,各分鄉導人等引路進兵,務在計 慮周悉,相機而行,各毋偏執己見,致有誤事。彼中事勢,參將張經久於其地,必能知悉, 仍要本官勇當力任,斷決而行,不得含糊兩可,終難辭責。」又經遵照方略,依期進剿,獲 功解報聞。

又於四月初五等日,各職先奉本院密切鈞牌:「據右佈政林富,副總兵張祐等呈稱八寨 瑤賊,毒害萬民,千百里內,塗炭已極。乞要乘此軍威,急除一方大患等因。本院看得八寨 之賊,既極驍猛,而石門天險,自來兵不能入,此可以計取,未易以兵力圖者。邇者思、田 既附,湖兵尚留,彼賊心懷疑懼,必已設有備御。今各州狼兵悉已罷敵,而思、田新附之民 方各歸事農耕,湖兵又已撤回,彼必以我為無復有意於彼,是以近日稍稍復出剽掠,是殆以 此探望官府舉動。今我若罔聞知,且聽其出沒,彼亦放縱懈弛,謂我不復能為。此正天亡之 時,機不可失。前者思、田各目感激朝廷再生之恩,求欲立功報效。當時許其休息三月,然 後調用。今已及期,仰右佈政林富,副總兵張祐照牌事理,即便分投密切起調各目兵夫,迂 路前到南寧面聽約束行事。」各職遵奉起調,行至新墟地方,又密奉進兵方略,刻定日期。

當即遵奉連夜分哨速進,遂克攻破巢穴,連戰皆捷,斬獲功次解報間。

職等各蒙巡按廣西監察御史石金案驗:「為紀獲功次事,案行該道,各不妨監督,如遇 參將張經,舊任副總兵張祐等官各解到擒斬賊人賊級並俘獲賊屬男婦牛馬,俱要就彼審驗真 的,事完通查獲功員役,分別首從功次多寡,緣由造冊□報,以憑覆審奏報等因。」除遵奉 外,今據進剿斷籐峽谷,各哨土目官兵解到生擒斬獲首從賊徒、賊級一千一百四名顆,俘獲 賊屬五百六十八名口;進剿八寨,各哨土目官兵解到生擒斬獲首從賊徒、賊級一千九百一名 顆,俘獲賊屬五百八十七名口。兩處共計擒斬獲三千五名顆,俘獲賊屬一千一百五十五名口 。除遵照案驗事理,再行驗實造冊另報外,其各哨解到到生擒、斬獲、俘獲等項功次數目, 合先開報。

職等會同參照斷籐峽諸賊連絡數十餘巢,盤亙三百餘裡,彼此掎角結聚,慰險稔惡,流 劫郡縣鄉村。自國初以來,屢徵不服;至天順年間,該都御史韓雍統兵二十餘萬來平兩廣, 然後破其巢穴。兵退未久,各賊復攻陷潯州,據城大亂。後復合兵攻剿,兼行招撫,然後退 還巢穴。自是而後,官府曲加撫處,或時暫有數月之安,而稍不如意,輒復猖獗,殺掠愈毒 。蓋其祖父以來,狠戾相承,兇惡成性,不可改化。近年以來,官府剿撫之計益窮,各賊殘 毒之害日甚,蓋已至於不可支持矣。至於八寨諸賊,尤為兇悍猛惡,利鏢毒弩,莫當其鋒;

且其寨壁天險,進兵無路。自國初韓都督嘗以數萬之眾圍困其地,亦不能破,竟從招撫;其 後屢次合剿,一無所獲,反多撓喪;惟成化年間,土官岑瑞能懾服諸瑤,嘗合各州狼兵一入 其巢穴,斬獲二百餘級;已而賊勢大湧,力不能支,當遂退兵,亦以招安而罷。自是而後, 莫可誰何,流劫遠近,歲無虛月,民遭荼毒,冤苦無所控籲。自思、田多事,兩地之賊相連 煽動,將有不可明言之變,千里之間,方爾洶洶朝夕。今幸朝廷威德宣揚,軍門方略密授, 因湖廣之回兵而利導其順便之勢,作思、田之新附而善用其報效之機,翕若雷霆,疾如風雨 ,事舉而遠近不知有兵興之役,敵破而士卒莫測其舉動之端。兩地進兵,各不滿八千之眾, 而三月報績。共已逾三千之功,蓋其勞費未及大徵十之一,而其斬獲加於大徵三之二,遠近 室家相慶,道路歡騰,皆以為數十年來未見其斯舉也。

職等承乏任使,雖沖冒炎毒,攀援險阻,不敢不竭力效命;但僅遵奉方略,安能仰贊一 籌。照得宣慰彭明輔、彭九霄,官男彭宗舜等扶病冒暑,督兵剿賊,顛頓崖谷,僕而益奮, 遂能掃蕩巢穴,殄滅渠黨。即其忠義激發,誠亦人所難能。其思、田報效頭目盧蘇、王受等 ,感激再生之恩,共竭效死之報,自備資糧,爭先首敵,遂破賊險,搗自昔不到之巢,斬自 來難敵之寇。蓋有仰攻險寨墮崖而碎首者,猶曰:「我死不憾」;亦有仰受賊弩掛樹而裂肢 者,猶曰:「我死甘心。」民間傳誦,以為盧蘇、王受昔未招撫,惟恐其為地方之患,今既 招撫,乃復為地方除患,嘖嘖稱歎,謂其竭忠報德之誠,雖子弟之於父兄,亦不能是過矣。

再照督兵、督哨、防截、給餉等項,凡有事於軍前各官,雖其職有崇卑,功有大小,然皆沖 冒矢石炎瘴,備歷險阻艱難,比之往來大徵,合圍守困,坐待成功,其為利害勞逸,相去倍 蓰。均乞錄奏,以勸將來等因到臣。

照得先該各官呈稱前項各巢各賊積年窮兇稔惡,千百里內,被其慘毒,萬姓冤苦,朝不 保夕,乞要乘此軍威,急救一方塗炭等因。其時臣方駐札南寧,目睹其害,誠不忍坐視斯民 之苦,一至此極。及查兵部屢次諮來題奉欽依事理,要將前項各賊即行發兵計剿,以除民患 ,正亦臣等職所當盡之責。但慮賊眾勢大,連絡千里,可以計破,難以力攻。欲俟再行奏請 ,命下然後舉行,必致形跡昭聞,雖用十萬之師,圖以歲年,亦未可克。故遂仰遵欽奉敕諭 :「但有賊盜生發,當撫則撫,可剿則剿」及「便宜行事」事理,一面密切相機行事,及密 行總鎮太監張賜知會,隨該鎮守兩廣豐城侯李旻亦相繼到任,又經轉行知會外。

今據各呈前因,該臣等會同總鎮太監張賜,總兵李旻,及鎮巡三司等官,看得八寨、斷 籐、牛腸、六寺、磨刀、古陶、白竹、羅鳳、龍尾、仙台、花相等賊巢穴連絡,盤據千百餘 裡,兇悍驍猛,酷虐萬姓,流毒一方,自來征剿所不能克;果已貫盈罪極,神怒人怨,委有 如各官所呈者。是誠兩廣盜賊之淵藪根柢,此而不去,兩廣盜賊終未有衰息之漸也。乃今於 三月之內,止因湖廣便道之歸師,及用思、田報效之新附,兩地進兵,不滿八千,而斬獲三 千有奇,巢穴掃蕩,一洗萬民之冤,以除百年之患。此豈臣等知謀才略之所能及,皆是皇上 除患救民之誠心,默贊於天地鬼神,而神武不殺之威,任人不疑之斷,震懾遠邇,感動上下 ;且廟廊諸臣鹹能推誠舉任,公同協贊,惟國是謀,與人為善。故臣等得以展佈四體,無復 顧慮,信其力之所能為,竭其心之所可盡,動無不宜,舉無弗振,諸將用命,軍士效力,以 克致此。雖未足為可稱之功,而朝廷之上所以能使臣等獲成是功者,實可以為後世行事之法 矣。不然,則兵耗財竭,凋弊困苦之餘,僅僅自守,尚恐未克,而況敢望此意外之事哉?

照得宣慰彭明輔、彭九霄、官男彭宗舜等,皆沖犯暑毒,身親陷陣,事竣之後,狼狽扶 病而歸,生死皆未可必。其官男彭藎臣者,亦遣家丁遠來報效。兩年之間顛頓道途,疾疫死 亡,誠有人情所不能堪者。而彭明輔等忠義奮發,略無悔怠,即其一念報國之誠,殊有所不 可泯者。至於思、田報效頭目盧蘇、王受等,感激朝廷再生之恩,自備資糧,力辭軍餉,實 能捨死破敵,爭先陷陣,惟恐功效不立,無以自白其本心。謂子弟之於父兄,亦不過是,誠 非虛言。此皆臣所親見者也。

及照留撫思、田右佈政林富,已聞都御史之擢,而忠義激發,猶且不計體面,必欲督兵 入巢,破賊而後出。是尤人所難能。舊任副總兵張祐,參將張經、沈希儀,湖廣督兵僉事汪 溱,廣西督兵僉事吳天挺,參議汪必東,副使汪素,湖廣督兵都指揮謝珮,廣西都指揮高崧 ,及各督哨、督押、指揮等官馬文瑞、王勳、唐宏、卞琚、張縉、彭飛、張恩、周徹宗、趙 璇、林節、劉鏜、武鑾,千戶劉宗本等,督剿縣丞林應聰,主簿李本,並防截、搜捕、調度 、給餉等項官員知府程雲鵬、蔣山卿,同知桂鏊、史立誠、舒柏,通判陳志敬、徐俊,知州 林寬、李東,諭召知縣劉喬,縣丞杜桐、蕭尚賢,經歷周奎等,雖其才猷功績各有大小等級 之殊,而利害勤苦,亦有緩急久暫之異,然當茲炎毒暑雨之中,瘴疫薰蒸,經冒鋒鏑之場, 出入崎險之地,固皆同效捍勤事之績,均有百死一生之危者也。

伏望皇上明昭軍旅之政,既行廟堂協贊舉任之上賞,亦錄諸臣分職供事之微勞,及將宣 慰彭明輔等特加升獎,官男彭宗舜、彭藎臣免其赴京,就彼襲替,以旌其報國之義。土目盧 蘇、王受等,亦曲賜恩典,或不待三年而遂錫之冠帶,以勵其報效之忠。如此,庶幾功無不 賞,而益興忠義之心,賞當其功,而自息僥倖之望矣。

臣以懦劣迂疏,繆蒙不世之知遇,授以軍旅重任,言無不錄,計無不行,且又慰以溫旨 ,使之不必顧忌。臣伏讀感泣,自誓此生鞠躬盡死以報深恩。今茲之役,本無足言,然亦自 幸苟無覆敗,以免戮辱。但恨身嬰危疾,自後任勞頗難,已具本告回養病,乞賜俯允,俾得 全復餘生,尚有圖報之日,臣不勝願望!

處置八寨斷籐峽以圖永安疏

嘉靖七年七月十二日 照得臣於去歲奉命勘處思、田兩府,皆蒙皇上天地好生之仁,悉從寬宥。兩府人民今皆 復業安居,化為無事寧靖之地,自此可以永無反覆之患,而免於防守屯息之勞矣。惟是八寨 及斷籐峽諸賊,積年痛毒生民,千百里內,塗炭已極。臣既目睹其害,不忍坐視而不救,遂 遵奉敕諭事理,乘機舉兵征剿。仰賴神武威德,幸已剪滅蕩平;一方倒懸之苦,略已為之一 解。但將來之患,不可以不預防,而事機之會,亦不可以輕失。臣因督兵,親歷諸巢,見其 形勢要害,各有宜改立衛所,開設縣治,以斷其脈絡而扼其咽喉者。若失今不為,則數年之 間,賊以漸復,歸聚生息,不過十年,又有地方之患矣。臣以多病之故,自度精神力量斷已 不能了此;但已心知其事勢不得不然,不敢仰負陛下之託,俯貽地方之憂,輒已遵奉敕諭, 便宜事理,一面相度舉行,不避煩瀆之誅,開陳上請,乞賜採擇施行,實地方之幸,臣等之 幸。

計開: 一,移築南丹衛城於八寨。

臣等看得八寨之賊實為柳、慶諸賊之根柢。蓋其東連柳州隴蛤、三都嶺、三北四等處賊 峒以數十,北連慶遠忻城、東歐、莫往、八仙等處賊峒亦以數十,西連東蘭等州及夷江、土 者等處賊峒以十數,南接思恩及賓州上林縣諸處賊村亦以十數。各處賊巢雖多,其小者僅百 數人,大者不過數百人及千人而止。各賊巢穴皆有山溪之限,險厄之守,不相通和。至期有 急,或欲有所攻劫,糾合會聚,然後有一二千之眾,多至數千者。惟八寨之賊每寨有眾千餘 ,四山環合,同據一險;無事則分路出劫,有警急奔入其巢;數千之眾皆不糾而聚,不約而 同,不謀而合。故名雖為「八」實則一寨,此八寨之賊所以勢眾力大,而自來攻之有不能克 者也。各巢之賊皆倚恃八寨為逋逃主,每有緩急,一投八寨,即無所致其窮詰。八寨為之一 呼,則群賊皆應聲而聚。故群賊之於八寨,猶車輪之有軸,樹木之有本。若八寨不除,則群 賊決無衰息之期也。今幸八寨悉已破蕩,正宜乘此平靖之時,據其要害,建置衛所,以控馭 群賊。

臣等看得周安堡正當八寨之中,四方賊巢道路之所,會議於其地創築一城,度可以居數 千之眾者,而移設南丹一衛於其間。蓋南丹衛舊在南丹州地方,為廣西極邊窮苦之地,非中 土之人所可居者。故自先年屢求內徙,今已三遷而至賓州,遂為中土富樂之鄉。賓州既有守 禦千戶一所官軍,而又益以南丹一衛,自遠來徙,無片田尺土之籍,但惟安居坐食,取給於 賓州。州城之內,皆職官旗捨之居;州民反避處於四遠村寨;每遇糧差徭役,然後入城。故 州官號令不行於城中,而政事牽沮,地方益弊。今計一衛之官軍雖不滿五百之數,蓋盡移其 家眾則亦不下二千。以二千之眾,而屯聚於一城,其氣勢亦已漸盛,足充守禦。遂清理屯田 之在八寨者,使之屯種,又分撥各賊佔據之田,使各官軍得以為業,以稍省俸給月糧之費, 彼亦無不樂從。且賓州之城既空,又可以還聚居民,修復有司之治,亦事之兩便者也。

臣等又看得遷江八所皆土官、指揮、千、百戶等職,舊有狼兵數千,以分制八寨瑤賊之 勢。後因賊勢日盛,各官皆不敢復入,反遂與之交通結契,及為之居停指引,分其劫掠之所 得,共為地方之害,已非一日。官府察知其奸,欲加懲究,則又倚賊為重,不可根極。近臣 督兵其地,悉將各官遵照敕諭事理,綁赴軍門,議欲斬首示眾,以警遠近。而各官哀求免死 ,願得殺賊立功自贖。然其時賊勢已平,遂許其各率土兵入屯八寨,就與該衛官軍分工效力 ,助築城垣。待城完之日,就與城外別築營堡,與南丹衛官軍掎角而守。亦各分撥賊田,使 之耕種,以資衣糧。今八所土兵雖已比舊衰耗,然亦尚有四千餘眾;若留其微弱者四所於外 ,以分屯其所遺之田,而調其強盛者四所於內,合南丹一衛之眾以守,亦且四千有餘,隱然 足為柳、慶之間一巨鎮矣。此鎮一立,則各賊之脈絡斷,咽喉絕,自將沮喪震懾,其勢莫敢 輕動;稍有反側者,據險出兵而撲之,夕發而旦至,各賊之交,自不能合,如取機上之肉, 下箸無弗得者;此真破車輪之軸,而諸輻自解,伐樹木之本,而眾幹自枯。不過十年,柳、 慶諸賊不必征剿,皆將效順而服化矣。伏乞聖明裁允。

一,改築思恩府城於荒田 臣等看得思恩舊治,原在寨城山內,尚歷高山數十餘裡。其後土官岑浚始移出,地名橋 利,就巖險壘石為城而居,四面皆斬山絕壁,府治亦在瑯確之上,芒利砱砑之石沖射抵觸, 如處戈矛劍戟之中。自岑浚被誅,繼是二十餘年,反者數起,曾不能有一歲之安。人皆以為 風氣所使,雖未可盡信,然頑石之上,不生嘉禾,而陰崖之下,必有狐鼠,要亦事理之有然 者。況其地瘴霧昏塞,薄午始開,中土之人來居,輒生疾疫。自春初思、田歸附之後,臣時 即已經營料理其事,竟未能有相應之地。近因督剿八寨,復親往相度,乃於未至橋利六十里 外地名荒田者,其地四野寬衍,皆膏腴之田,而後山起伏蜿蜒,敷為平原,環抱涵蓄,兩水 夾繞後山而出,合流於前,屈曲數十里,入武緣江水達於南寧,四面山勢重疊盤回,皆軒豁 秀麗,真可以建立府治。臣因信宿其地,為之景定方向,創設規則。諸夷來集,莫不踴躍歡 喜,爭先趨事赴工。遂令署府事同知桂鏊督令各役擇日興工。

蓋思恩舊治皆在萬山之中,水道不通,故各夷所須魚鹽諸貨類,皆遠出展轉鬻買,往反 旬月,十不致一,常多匱絕。舊府既地險氣惡,又無所資食,故各夷終歲不一至府治,情益 疏離,易生嫌隙。今府治既通江水,商貨自集,諸夷所須,皆仰給於府,朝夕絡繹,自然日 加親附歸向。而武緣都裡,舊嘗割屬思恩者,其始多因路險地隔,不供糧差;今荒田就係武 緣止戈鄉一圖二圖之地,四望平野,坦然大道,朝往夕反,無復阻隔;則該府之官自可因城 頭巡檢之制,循土俗以順各夷之情,又可開圖立裡,用漢法以治武緣之眾。夷夏交和,公私 兩便,則改築思恩府成於荒田者,是亦保治安民,勢不容已之事。伏乞聖明裁允。

一,改鳳化縣治於三里 臣等勘得思恩舊有鳳化一縣,然無城郭縣治廨宇;選來知縣等官,多借居民村,或寄其 家眷於賓州諸處,而遷徙無常,如流寓者然。上司憐其所依泊,則委之管理別印,或以公務 差遣,往來於外,以苟歲月。故鳳化之在思恩,徒寄虛名,而實無縣治。臣近督剿八寨,看 得上林縣地名三里者,乃在八寨之間。其地平廣博衍,東西數裡外,石山周圍,如城自厚, 極高;石山之間,獨抽土山一脈,起頓昂伏,分為兩股,環抱而前,遂有兩水夾流土山之外 ,當心交合,出水之口,石山十餘重,錯互回盤,轉折二三十里,極外;石山合為城門,水 從此出,是為外隘。其間多良田茂林,村落相望,前此居民十餘家,皆極饒富,後為寨賊所 驅殺佔據,遂各四散逃亡,不敢歸視其土者,已二十餘年。今各賊既滅,遂空其地。不及今 創設縣治以據其險,或有漏殄之賊潛回其間,日漸生息結聚,後阻石門之險,前守外隘之塞 ,不過數年,又將漸為地方之梗矣。故臣以為宜割上林上、下無虞鄉三里之地屬之思恩,而 移設鳳化縣治於其內。量為築立城垣廨宇,選委才能之官興督其役。遠近聞之,不過三四月 ,而逃亡之民將盡來歸,各修復其田業,供其糧差,蔚然遂可以成一方之保障。且其南通南 丹新衛五六十里,南丹在石門之內,鳳化當石門之外,內外聲勢連合,而石門之險亡。西至 思恩一百餘裡,取道於那學,沿途村寨,荒塞日久,因此兩地之人往來絡繹,而道途益通。

又上林舊在大鳴山與八寨各賊之間,勢極孤懸,今得鳳化為之唇齒,氣勢日益,雖割三里之 地以與鳳化,而綠茅、綠筱等村寨舊所亡失土田,皆將以次歸復,則亦失之於東而收於西矣 。

及照思恩雖已設立流官知府,然其所屬皆土目巡檢,舊屬鳳化一縣亦皆徒寄空名,實未 嘗有,今割武緣止戈一圖二圖之地改築思恩府城,而又割上林上、下無虞三里之地改設鳳化 縣治,固於思恩亦已稍有資輔。但自鳳化三里至於思恩一百五六十里,中間尚隔上林一縣。

臣以為並割上林一縣而通以屬之思恩,似於事勢為便,而於體統尤宜。何者?

柳州一府所屬二州十縣,賓州蓋柳州所屬者,且有上林、遷江兩縣,今思恩既設流官知 府,固亦一府之尊,而反不若柳州所屬之一州也,其於體統亦有所未稱矣。況賓州自有十五 裡,而又有遷江一縣,雖割上林以與思恩,其地猶倍于思恩,未為遽損也。上林之屬賓州與 屬思恩,均之為一屬邑,亦未有所加損也。然以之屬于思恩,則思恩始可以成一府之規模, 而其間有無相須,緩急相援,氣勢相倚,流官之體統益尊,則土俗之歸向益謹,郡縣之政化 日新,則夷民之感發日易,固有不可盡言之益也。

夫立新縣以扼據地險,改屬縣以輔成府治,是皆所以父安地方者也。伏乞聖明裁允。

一,添設流官縣治于思龍。

照得南寧自宣化縣至於田寧,逆流十日之程。宣化所屬如思龍、十圖等處,相去尚有五 日六日,其間錯以土夷村寨,地既隔越,而窮鄉小民,畏見官府,故其糧差多在縣之宿奸老 蠹與之包團,因而以一科十,小民不勝迫脅,往往逃入夷寨,土夷又從而暴之,地日凋殘, 盜賊日起。近年以來,思龍之圖鄉民屢次奏乞添設縣治以便糧差。蓋亦內迫於縣民之奸,外 苦於土夷之暴,不得已而然。臣因人撫田寧,親歷其所。民之擁道控告者以千數,因停舟其 地,為之經理相度。得村名那久者,其地亦寬平深厚,江水縈迥環匝;傍有一江來會,亦正 於此合流。沿江民居千餘家,竹樹森翳,煙火相接,且向武各州道路皆經由其傍,亦為四通 之地。若於此分割宣化縣思龍一、五、六、七、八、九、十、十二及西鄉之六、八圖共十里 之地而設立一縣治,則非獨以便窮鄉小民之糧差賦役,亦足以鎮據要害,消沮盜賊。其間小 民村居,如那茄、馬坳、三顏、那排之類,未可悉數,皆久已淪入於夷,今若縣治一立,則 此等村寨諸夷自不得而隱佔,皆將漸次歸復流官,而其地遂接比於田寧,固可以所設之縣而 遂以屬之田寧矣。

夫南寧一府所屬一州三縣。而宣化一縣自有五十二里,今雖分割十里之地以與田寧,而 宣化尚有四十二里,一縣之地,猶四倍於一府也。況田寧又系新創流官府治,所統皆土目巡 檢,今得此一屬縣為之傍輔,又自不同。臣於前割上林以屬思恩之議,已略言之矣。且左江 一帶,自蒼梧以達南寧,皆在流官腹裡之地;自南寧以達於田寧,自田寧以通於雲、貴、交 趾,則皆夷村土寨。稍有疑傳,易成閼隔。今田寧、思恩二府既皆改設流官,與南寧鼎峙而 立,而又得此新創一縣以疏附交連於其間,平居無事,商貨流通,厚生利用,一旦或有境外 之役,道路所經,皆流官衙門,從門庭中度兵,更無阻隔之患。此亦安民經國之事,勢所當 為者也。伏乞聖明裁允,仍定賜縣名,選官給印,地方幸甚。

一,增築守鎮城堡於五屯。

照得斷籐峽諸賊既平,守巡各官議調土、漢官兵數千於潯州,以防不測。該臣看得各賊 既滅,縱有一二漏網,其勢非三四年亦未能復聚。為今之計,正宜剿撫並行。蓋破滅窮兇各 賊者,所以懲惡,而撫恤向化諸瑤者,所以勸善。今懲惡之餘,即宜急為勸善之政,使軍衛 有司各官分投遍歷向化村寨,慰勞而存恤之,給以告示,賜以魚鹽,因而為之選立酋長;諭 以朝廷所以征剿各巢者,為其稔惡也,今爾等向化村寨,自安心樂業,益堅為善之志;但有 反側悖亂者,即宜擒送官府,自當重賞,以酬爾勞;其漏殄諸賊,果能誠心悔惡,亦皆許其 歸附,待以良民。夫使向化者益勸於為善而日加親附,則惡黨自孤,賊勢自散,不復能合;

縱遺一二,終將屈而順服矣。乃今則不然,賊既破剿而猶屯兵不散,使漏殄之徒得以藉口搖 惑遠近;其向化村分又略不加恤,奸惡之民復乘機而驅脅虐害之。彼見賊已破滅而復聚兵, 已心懷驚疑矣,而又外惑於賊黨之扇搖,內激於奸民之驅脅,遂勾結相連而起也;近年以來 所以亂始平而變復作,皆迷誤於相沿之弊而不察也。今各賊新破,勢決未敢輕出,雖屯數千 之眾,不過困頓坐食,徒穢擾民居,耗竭糧餉,而實無益於事。今始一解其倒懸,又復自聚 無用之兵以重困之,此豈計之得者哉?惟於各寨之中,相其要害之地,創立一鎮以控制之, 此則事理之所當行,亦正宜乘此掃蕩之餘而速圖之者。

其在斷籐、牛腸諸處,則既切近潯州府衛,不必更有所設。至於四方各寨,遍歷其要害 險阻,則惟五屯正當風門、佛子諸巢穴,而西通府江,北接荔浦各處瑤賊,最為緊要之區, 宜設一鎮,以控御遠邇。而舊已有千戶所統率官兵,亦幾及一千之數,困於差徭,日漸躲避 於附近土目村寨,官司失於清理,止有五百,其後上司不聞地方之艱難,又於五百之中分調 哨守於他所,而所餘遂不滿二百。即而賊亂四起,守禦缺乏,則又取調潮州之兵數百以來協 守五屯。事既紛亂,人無所遵,兼以統馭非人,故地方遂致大壞;且其屯堡牆垣亦甚卑隘, 不足以壯威設險。今宜開拓其地,增築高城,度可以居二千之眾,而設守備衙門於其內;取 回五百之中分調哨守於他所之兵,其自潮州調來協守者,則盡數發還原衛,以免兩地各兵背 離鄉土之苦,往覆道路之費;仍於附近土寨目兵之中,清查揀補其原避差役者,務足原數一 千;選委智略忠勇之官一員重任而專責之,使之訓練撫摩,敷之以威信,而懷之以仁恩;務 在地險既設而士心益和,自然動無不克而行無不利。參將兵備各官,又不時新至其地經理而 振作之,或案行其村寨,或勸督其農耕,或召其頑梗而曲示訓懲,或進其善良而優加獎賜, 或救恤其災患,或聽斷其是非,如農夫之去稂莠而養嘉禾,漸次耕耨而耘鋤之。無事之時, 隨意取調附近土官兵款或百人或七八十人,以協同哨守為名,使之兩月一更班,而絡繹往來 於道路,以慣習遠近各巢之耳目。自後我兵出入,自將無所驚疑。果有兇梗,當事舉動,然 後密調精悍可用土目一二千名,如尋常哨守然,以次潛集城中,畜力養銳,相機而發。夫無 事而屯數千之兵,則一月糧餉費逾千金,若每一年無屯軍之費,用之以築城設險,犒賞兵士 ,招來遠人,辦何軍不行,何工不就?此增築城堡以據要害,所謂謀成而敵自敗,城完而寇 自解,險設而敵自摧,威霸而奸自伏,正宜及今為之,而亦事勢之不可已焉者也。伏乞聖明 裁允。

查明岑邦相疏

七年七月十九日 準兵部諮:該本部題節奉欽依:「岑邦佐仍武靖知州,岑邦相著王守仁再查明白具奏, 欽此。」欽遵,照得先該臣等具題前事,內一件:「仍立土官知州以順土夷之情」。臣等議 得岑氏世有田州,久結於人心,岑猛雖沒,諸夷莫不願得復立其後;議於開設流官知府之外 ,就於該府四十八甲之內,割其八甲,降設田州,立岑猛之子一人,始授以署州事吏目;三 年之後,地方寧靖,效有勤勞,則授以為判官;六年之後,地方寧靖,效有勤勞,則授以為 同知;九年之後,地方寧靖,效有勤勞,則授以為知州。使承岑氏之祀而隸之流官知府。

當時臣等通拘該府大小土目及鄉老人等審問,岑猛之子應該承立者何人。乃眾口一詞, 以為岑猛四子,長子岑邦佐系正妻張氏所出,次子岑邦彥系庶妾林氏所出,三子岑邦輔系外 婢所生,四子岑邦相系次妾韋氏所出。猛嬖溺林氏,而張氏失愛,故邦佐自幼出繼武靖,而 以邦彥承襲官職。今邦彥既死,應該承立者莫宜於邦佐。

臣等當看得武靖地方正當瑤賊之沖,而邦佐自幼出繼,該州之民信服歸戴已久;況其才 力,足能制御各瑤,近日該州土目人等又相繼懇恩來告,願得復還邦佐;今欲改立一人,亦 未有可以代邦佐者。臣恐一失武靖各目之心,則於地方又多生一事;莫若仍還邦佐於武靖, 一以御地方之患,一以順各夷之情。至於田州新立,不過苟以無絕岑氏之祀,此其才否優劣 ,固有不必深論者。因論以邦佐出繼武靖既久,朝廷事體已定,不可復還,宜立其次者,岑 邦輔則可。於是各目人等又眾口一詞,以為邦輔名雖岑猛外婢所生,其實來歷不明,閤府之 民,皆不欲立。惟邦相則次妾所生,實系岑猛的親骨血;況其質貌厚重謹實,眾心歸服;立 繼岑氏,庶不絕其真正一脈。臣等議得仍立土官者,專為不絕岑氏之後,以順諸夷之情也。

今眾心若此,亦合俯順。故當時直斷邦輔謂非岑猛之子,而止謂岑猛之子存者二人,亦所以 正名慎始,杜日後之紛爭也。俱具奏之時,因本內事體多端,文以繁瑣,若再加詳說,誠恐 有瀆聖聽,故遂簡略其詞。

今蒙朝廷明見萬裡,洞徹細微,覆命臣等查奏;聞命惶懼,無所措躬。因思岑邦輔尚存 ,當時奏內不曾詳開所以不立邦輔之故,而直言岑猛之子存者二人,果系情節脫落,事體欠 明;臣等疏漏之罪,萬死有不容赦者矣。

臣等近復通拘該府土目鄉老人等再加審問,而眾口 一詞,執說如前,陳請益篤。臣等反覆思惟,其事誠亦必須如此,而後穩帖無弊;故仍照原 議上請。蓋此等關係地方之事,臣等言雖或有所不敢盡,而心已無所不用其極,必求事出萬 全,永久無患,然後乃敢具奏。伏乞聖明宥其疏漏萬死之誅,仍敕該部俯從原議,立岑邦相 於田州,以曲順各夷之情。其岑邦輔者,聽其以官族名目隨住。如此,則名正事成,而人心 允服,實地方之幸,臣等之幸。

獎勵賞□謝恩疏

七年九月二十日 準兵部諮為奏報平復地方事,該臣題該本部覆題,節奉聖旨:「王守仁受命提督軍務, 蒞任未久,乃能開誠布恩,處置得宜,致令叛夷畏服,率眾歸降,罷兵息民,其功可嘉。寫 敕差行人□去獎勵,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裡,布政司買辦羊酒送用,欽此。」隨於本年 九月初八日,該行人馮恩□捧敕書並前項彩幣銀兩等項到,於廣州府地方奉迎入城,當除望 闕謝恩,欽遵收領外,臣時臥病床褥,已餘一月,扶疾興伏,感激惶懼,顛頓昏眩,莫知攸 措。已而漸復甦息,伏自念思恩、田州數萬赤子,皆畏死逃生,本無可誅之罪。而前此當事 者議欲剿滅,故皆洶洶思亂,既已陷之必死之地,而無復生全之心矣。仰賴皇上好生之仁, 軫念遠夷,惟恐一物不得其所,特遣臣來勘處。臣亦何能少效一籌,不過宣揚深仁,敷昭神 武,而旬月之間,遂皆迴心向化,捨死投生,面縛來歸。是皆皇上聖德格天,至誠所感,不 疾而速,是以綏之斯來,動之斯和,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此豈臣等知謀才力能致毫髮於 其間哉?今乃誤蒙洪恩,重頒大賞,且又特遣行人□敕遠臨,事尤出於常格之外。臣亦何功 ,而敢當此;臣亦何人,而敢望此。只受之餘,戰悚惶惑,徒有感泣,惟誓此生鞠躬盡瘁, 竭犬馬之勞,以圖報稱而已。臣病日亟,自度此生恐不復能奔走闕廷,一睹天顏,以少罄其 螻蟻葵藿之誠,臣不勝刻心鏤骨,感激戀慕之至!

乞恩暫容回籍就醫養病疏

七年十月初十日 臣以憂病,跗伏田野,六年有餘。蒙陛下賜之再生之恩,錫之分外之福,每思稽首闕廷 ,一睹天顏,以申其螻蟻感激之誠,遂其葵藿傾戴之願。既困疾病,復畏譏讒,六年之間, 瞻望太息,竟未敢一齣門庭。夫蒙人一顧之恩,尚必思其所以為酬,受人一言之知,亦必圖 其所以為報,何況君臣大義,天高地厚之恩!上之所以施於其下者,如雨露之沾濡,無時或 息,而下之所以承乎其上者,乃如頑石朽株,略無生動,此雖禽獸異類,稍有知覺者,亦不 能忍於其心。是以每一念及,則哽咽涕下,徒日夜痛心惕骨,行籲坐歎而已。

邇者繆蒙陛下過採大臣之議,授以軍旅重寄。自知才不勝任,病不任勞,輒乃觸冒上陳 辭謝。又蒙溫旨眷覆,慰諭有加。伏讀感泣,不復能顧其他,即日矢死就道。既而沿途備訪 其所以致此變亂之由,熟思其所以經理斡旋之計,乃甚有牴牾矛盾者。而其事勢既口顛覆破 漏,如將傾之屋,半溺之舟,莫知所措。其惟恐付託不效以孤陛下生成之德,以累大臣薦舉 之明,於是始益日夜危懼,而病亦愈甚。乃不意到任以來,旬月之間,不折一矢,不戮一卒 ,而兩頑民帖然來服;千里之內,去荊棘而行成坦途。其間雖有數處強大賊巢,素為廣西眾 賊之淵藪根株,屢嘗徵討而不克者,亦就湖廣撤回之兵而乘其取道之便,用兩廣新附之民而 鼓其報效之勇,財力不至於大費,小民不及於疲勞,遂皆殲厥渠魁,蕩平巢穴,而遠近略已 寧靖。是皆陛下好生之至德昭格於上下,不殺之神武幽贊於神明,是以不言而信,不怒而威 ,陰宥默相,以克有此;固非愚臣意望之所敢及,豈其知謀才力為能辦此哉?竊自喜幸,以 為庶得藉此以免於覆敗之戮,不為諸臣薦揚之累,足矣。而臣之病勢乃日益增劇,百療無施 。臣又思之,是殆功過其事,名浮其實,福逾其分,所謂小人而有非望之獲,必有意外之災 者也。

臣自往年承乏南贛,為炎毒所乍,遂患咳嗽之疾,歲益滋甚。其後退伏林野,雖得稍就 清涼,親近醫藥,而病亦終不能止,但遇暑熱,輒復大作。去歲奉命入廣,與舊醫偕行,未 及中途,醫者先以水土不服,辭疾歸去。是後,既不敢輕用醫藥,而風氣益南,炎毒益甚。

今又加以遍身腫毒,喘嗽晝夜不息,心惡飲食,每日強吞稀粥數匙,稍多輒又嘔吐。當思恩 、田州之役,其時既已力疾從事,近者八寨既平,議於其中移衛設所,以控制諸蠻,必須身 親相度,方敢具奏;則又冒暑輿疾,上下巖谷,出入茅葦之中,竣事而出,遂爾不復能興。

今已輿至南寧,移臥舟次,將遂自梧道廣,待命於韶、雄之間。

新任太監、總兵亦皆相繼蒞任,各能守法奉公,無地方騷擾之患,兩省巡按等官,又皆 安靖行事,創滌往時煩苛搜刻之弊,方務安民。今日之兩廣,比之異時,庶可謂無事矣。臣 雖病發而歸,亦可以無去後之憂者。

夫竭忠以報國,臣之素志也;受陛下之深恩,思得粉身碎骨以自效,又臣近歲之所日夜 切心者也。病日就危,尚求苟全以圖後報,而為養病之舉,此臣之所大不得已也。惟陛下鑒 臣一念報主之誠,固非苟為避難以自偷安,能憫其瀕危垂絕不得已之至情,容臣得暫回原籍 就醫調治,倖存餘息,鞠躬盡瘁,以報陛下,尚有日也。臣不勝懇切哀求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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