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 臺駘為祟,史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 ,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徵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 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 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餘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 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 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 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 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臺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 疫之災,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 出入飲食哀樂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為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 以訪問,夕以脩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茲心 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內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 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 所慎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 可為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 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且問子皙,對曰,其與幾何,無禮而好陵人,怙 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賄之,晉侯求醫於秦,秦 伯使醫和視之,曰,疾不可為也,是謂近女室,疾如蠱,非鬼非食,惑以喪志,良臣將 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對曰,節之,先王之樂,所以節百事也,故有五節遲 速本末以相及,中聲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彈矣,於是有煩手淫聲,慆堙心耳,乃忘平 和,君子弗聽也,物亦如之,至於煩,乃舍也已,無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儀節也 ,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氣,降生五味,發為五色,徵為五聲,淫生六疾,六氣曰陰,陽 ,風,雨,晦明也,分為四時,序為五節,過則為菑,陰淫寒疾,陽淫熱疾,風淫末疾 ,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陽物而晦時,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今君不節不 時能無及此乎,出告趙孟,趙孟曰,誰當良臣,對曰,主是謂矣,主相晉國,於今八年 ,晉國無亂,諸侯無闕,可謂良矣,和聞之,國之大臣,榮其寵祿,任其寵節,有菑禍 興而無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於淫以生疾,將不能圖恤社稷,禍孰大焉,主不能禦, 吾是以雲也,趙孟曰,何謂蠱,對曰,淫溺惑亂之所生也,於文,皿蟲為蠱,穀之飛亦 為蠱,在周易,女惑男,風落山,謂之蠱,皆同物也,趙孟曰,良醫也,厚其禮而歸之 。
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犨,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 ,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冬,楚公子圍將聘於鄭,伍舉為介,未出竟,聞 王有疾而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圍至,入問王疾,縊而弒之,遂殺其二子 幕及平夏,右尹子幹出奔晉,宮廄尹子皙出奔鄭,殺大宰伯州犁於郟,葬王於郟,謂之 郟敖,使赴於鄭,伍舉問應為後之辭焉,對曰,寡大夫圍,伍舉更之曰,共王之子圍為 長,子幹奔晉,從車五乘,叔向使與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餼,趙文子曰,秦公子富, 叔向曰,底祿以德,德鈞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國,不聞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國, 彊禦已甚,詩曰,不侮鰥寡,不畏彊禦,秦楚匹也,使後子與子幹齒辭,曰,針懼選, 楚公子不獲,是以皆來,亦唯命,且臣與羇齒,無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 楚靈王即位,薳罷為令尹,薳啟彊為大宰,鄭遊吉如楚葬郟敖,且聘立君,歸,謂子產 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 能也,十二月,晉既烝,趙孟適南陽將會孟子餘,甲辰朔,烝於溫,庚戌,卒,鄭伯如 晉,弔及雍乃復。
昭公二年
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政,而來見禮也,觀書於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 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賦綿之 卒章,韓子賦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彌縫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賦節之卒章, 既享,宴於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 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齊納幣,見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見宣 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見子尾,子尾見彊,宣子謂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 ,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齊聘於衛,衛侯享之, 北宮文子賦淇澳,宣子賦木瓜,夏,四月,韓須如齊逆女,齊陳無宇送女,致少姜,少 姜有寵於晉侯,晉侯謂之少齊,謂陳無宇非卿,執諸中都,少姜為之請曰,送從逆班, 畏大國也,猶有所易,是以亂作。
叔弓聘於晉,報宣子也,晉侯使郊勞,辭曰,寡君使弓來繼舊好,固曰,女無敢為賓, 徹命於執事,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請辭,致館,辭曰,寡君命下臣來繼舊好,好合使 成,臣之祿也,敢辱大館,叔向曰,子叔子知禮哉,吾聞之曰,忠信,禮之器也,卑讓 ,禮之宗也,辭不忘國,忠信也,先國後己,卑讓也,詩曰,敬慎威儀,以近有德,夫 子近德矣。
秋,鄭公孫黑將作亂,欲去遊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 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 ,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 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 朝夕,無助天為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兇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為兇人,不助天, 其助兇人乎,請以印為褚師,子產曰,印也若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 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寇將至,七月,壬寅,縊,屍諸周氏之衢,加木焉。
晉少姜卒,公如晉,及河,晉侯使士,文伯來辭曰,非伉儷也,請君無辱,公還,季孫 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陳無宇於晉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齊使上大夫送之,猶曰 不共,君求以貪,國則不共,而執其使,君刑己頗,何以為盟主,且少姜有辭,冬,十 月,陳無宇歸。
十一月,鄭印段如晉弔。
昭公三年
三年,春,王正月,鄭遊吉如晉,至少姜之葬,梁丙與張趯見之,梁丙曰,甚矣哉,子 之為此來也,子大叔曰,將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 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大夫弔,卿共葬事,夫人士弔,大夫送葬,足以 昭禮命,事謀闕而已,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獲戾,豈 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茲吾又將來賀,不唯此行也,張趯曰,善哉,吾 得聞此數也,然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 晉將失諸侯,諸侯求煩不獲,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 。
丁未,滕子原卒,同盟,故書名。
齊侯使晏嬰請繼室於晉,曰,寡君使嬰曰,寡人願事君,朝夕不倦,將奉質幣,以無失 時,則國家多難,是以不獲,不腆先君之適,以備內官,焜燿寡人之望,則又無祿,早 世隕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顧齊國,辱收寡人,徼福於大公丁公,照臨 敝邑,鎮撫其社稷,則猶有先君之適,及遺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棄敝邑,而辱使董振 擇之,以備嬪嬙,寡人之望也,韓宣子使叔向對曰,寡君之願也,寡君不能獨任其社稷 之事,未有伉儷,在縗絰之中,是以未敢請,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顧敝邑,撫有 晉國,賜之內主,豈惟寡君,舉群臣實受其貺其自唐叔以下,實寵嘉之,既成昏,晏子 受禮,叔向從之晏,相與語,叔向曰,齊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齊其為 陳氏矣,公棄其民,而歸於陳氏,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為豆,各自其四, 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陳氏三量,皆登一焉,鍾乃大矣,以家量貸,而以公量收之,山 木如市,弗加於山,魚鹽蜃蛤,弗加於海,民參其力,二入於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 蠹,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屨賤踴貴,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 之如流水,欲無獲民,將焉闢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戲,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齊矣 ,叔向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馬不駕,卿無軍行,公乘無人,卒列無長, 庶民罷敝,而宮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寇讎,欒,郤,胥, 原,狐,續,慶,伯,降在皂隸,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君日不悛,以樂慆憂,公室之 卑,其何日之有,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況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 子將若何,叔向曰,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公室將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 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無子,公室無度,幸而得死,豈其獲祀,初,景 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囂塵,不可以居,請更諸爽塏者,辭曰,君之 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煩裡 旅,公笑曰,子近市,識貴賤乎,對曰,既利之,敢不識乎,公曰,何貴何賤,於是景 公繁於刑,有鬻踴者,故對曰,踴貴屨賤,既已告於君,故與叔向語而稱之,景公為是 省於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齊侯省刑,詩曰,君子如祉,亂庶 遄已,其是之謂乎,及晏子如晉,公更其宅,反則成矣,既拜乃毀之,而為裡室,皆如 其舊,則使宅人反之,且諺曰,非宅是卜,唯鄰是卜,二三子先卜鄰矣,違卜不祥,君 子不犯非禮,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違諸乎,卒復其舊宅,公弗許,因陳桓子 以請,乃許之。
夏,四月,鄭伯如晉,公孫段相,甚敬而卑,禮無違者,晉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 豐有勞於晉國,餘聞而弗忘,賜女州田,以胙乃舊勳,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君子 曰,禮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汏也,一為禮於晉,猶荷其祿,況以禮終始乎,詩曰,人 而無禮,胡不遄死,其是之謂乎,初,州縣欒豹之邑也,及欒氏亡,範宣子,趙文子, 韓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溫吾縣也,二宣子曰,自郤稱以別三傳矣,晉之別縣,不唯 州,誰獲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議而自與也,皆舍之,及文子 為政,趙獲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之言義也,違義禍也,餘不能治餘縣, 又焉用州,其以徼禍也,君子曰,弗知實難,知而弗從,禍莫大焉,有言州必死,豐氏 故主,韓氏伯石之獲州也,韓宣子為之請之,為其復取之之故。
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為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惠伯曰,公 事有公利,無私忌,椒請先入,乃先受館,敬子從之。
晉韓起如齊逆女,公孫蠆為少姜之有寵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人謂宣子,子尾 欺晉,晉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齊而遠其寵,寵將來乎。
秋,七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旦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 ,則畏執事,其謂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則宋之盟雲,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 ,宣子使叔向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脩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 矣,君若不有寡君,雖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 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張趯使謂大叔曰,自子之歸也,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子 其將來,今子皮實來,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大國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將 無事,吉庶幾焉。
小邾穆公來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實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猶 懼其貳,又卑一睦焉,逆群好也,其如舊而加敬焉志曰,能敬無災,又曰,敬逆來者, 天所福也,季孫從之。
八月,大雩,旱也。
齊侯田於莒,盧蒲嫳見,泣且請曰,餘髮如此種種,餘奚能為,公曰,諾,吾告二子, 歸而告之,子尾欲復之,子雅不可,曰,彼其髮短而心甚長,其或寢處我矣,九月,子 雅放盧蒲嫳於北燕,燕簡公多嬖寵,欲去諸大夫,而立其寵人,冬,燕大夫比以殺公之 外嬖,公懼奔齊,書曰,北燕伯款出奔齊,罪之也。
十月,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
齊公孫灶卒,司馬灶見晏子曰,又喪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姜族弱矣, 而媯將始昌,二惠競爽,猶可,又弱一個焉,姜其危哉。
昭公四年
四年,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鄭伯,復田江南,許男與焉,使椒舉如 晉求諸侯,二君待之椒舉致命曰,寡君使舉曰,日君有惠,賜盟於宋,曰,晉楚之從, 交相見也,以歲之不易,寡人願結驩於二三君,使舉請間,君若苟無四方之虞,則願假 寵以請於諸侯,晉侯欲勿許,司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 而降之罰,未可知也,其使能終,亦未可知也,晉楚唯天,所相不可與爭,君其許之, 而脩德以待其歸,若歸於德,吾猶將事之,況諸侯乎,若適淫虐,楚將棄之,吾又誰與 爭,曰,晉有三不殆,其何敵之有,國險而多馬,齊楚多難,有是三者,何鄉而不濟, 對曰,恃險與馬,而虞鄰國之難,是三殆也,四獄三塗,陽城大室,荊山中南,九州之 險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生,無興國焉,恃險與馬,不可以為固也,從古以 然,是以先王務脩德音,以亨神人,不聞其務險與馬也,鄰國之難,不可虞也,或多難 以固其國,啟其疆土,或無難以喪其國,失其守宇,若何虞難,齊有仲孫之難,而獲桓 公,至今賴之,晉有裡平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為盟主,衛邢無難,敵亦喪之,故人之 難,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脩政德,亡於不暇,又何能濟,君其許之,紂作淫虐, 文王惠和,殷是以隕,周是以興,夫豈爭諸侯,乃許楚使,使叔向對曰,寡君有社稷之 事,是以不獲春秋時見諸侯,君實有之,何辱命焉,椒舉遂請昏,晉侯許之,楚子問於 子產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 ,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 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 衛偪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 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大雨雹,季武子問於申豐曰,雹可禦乎,對曰,聖人在上,無雹,雖有不為災,古者日 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窮谷,固陰沍寒,於是乎取之,其 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 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冰皆與焉,大大命婦,喪浴用冰, 祭寒而藏之,獻羔而啟之,公始用之,火出而畢賦,自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冰 ,山人取之,縣人傳之,輿人納之,隸人藏之,夫冰以風壯,而以風出,其藏之也周, 其用之也遍,則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無悽風,秋無苦雨,雷出不震,無菑霜雹癘疾 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棄而不用,風不越而殺,雷不發而震,雹之為菑,誰 能禦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
夏,諸侯如楚,魯,衛,曹,邾,不會,曹邾辭以難,公辭以時祭,衛侯辭以疾,鄭伯 先待於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諸侯於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為歸, 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會也,夏啟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 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齊桓有召陵之師,晉 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鄭公孫僑,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吾用 齊桓,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 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 ,子產善相小國,王使椒舉侍於後以規過,卒事不規,王問其故,對曰,禮吾未見者有 六焉,又何以規,宋大子佐後至,王田於武城,久而弗見,椒舉請辭焉,王使往曰,屬 有宗祧之事於武城,寡君將墮幣焉,敢謝後見,徐子吳出也,以為貳焉,故執諸申,楚 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 為仍之會,有緡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周幽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 示諸侯,汏也,諸侯所由棄命也,今君以汏,無乃不濟乎,王弗聽,子產見左師曰,吾 不患楚矣,汏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 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吳,宋大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使屈申圍朱方,八月 ,甲申,克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族,將戮慶封,椒舉曰,臣聞無瑕者可以戮人,慶封 惟逆命,是以在此,其肯從於戮乎,播於諸侯,焉用之,王弗聽,負之釜鉞,以徇於諸 侯,使言曰,無或如齊慶封,弒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慶封曰,無或如楚共王之 庶子圍,弒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諸侯,王使速殺之,遂以諸侯滅賴,賴子面縛 銜璧,士袒輿櫬,從之,造於中軍,王問諸椒舉,對曰,成王克許,許僖公如是,王親 釋其縛,受其璧,焚其櫬,王從之,遷賴於鄢,楚子欲遷許於賴,使鬥韋龜與公子棄疾 ,城之而還,申無宇曰,楚禍之首,將在此矣,召諸侯而來,伐國而克,城竟莫校,王 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不處,其誰堪之,不堪王命,乃禍亂也。
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亂,著丘公立而不撫鄫,鄫叛而來,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師 徒曰取。
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己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 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 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 ,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 ,偪而無禮,鄭先衛亡,偪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
冬,吳伐楚入,棘,櫟,麻,以報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於夏汭,鹹尹宜咎城鍾離, 薳啟疆城巢,然丹城州來,東國水,不可以城,彭生罷賴之師。
初,穆子去叔孫氏,及庚宗,遇婦人,使私為食而宿焉,問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 適齊娶於國氏,生孟丙仲壬,蔓天壓己,弗勝,顧而見人,黑而上僂,深目而豭喙,號 之曰,牛助餘,乃勝之,旦而皆召其徒,無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齊,饋之,宣伯 曰,魯以先子之故,將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對曰,願之久矣,魯人召之,不告 而歸,既立,所宿庚宗之婦人,獻以雉,問其姓,對曰,餘子長矣,能奉雉而從我矣, 召而見之,則所夢也,未問其名,號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視之,遂使為豎,有 寵,長使為政,公孫明知叔孫於齊,歸,未逆國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長而後使逆 之,田於丘蕕,遂遇疾焉,豎牛欲亂其室而有之,強與孟盟,不可,叔孫為孟鍾曰,爾 未際,饗大夫以落之,既具,使豎牛請,日入弗謁,出命之日,及賓至,聞鍾聲,牛曰 ,孟有北婦人之客,怒將往,牛止之,賓出,使拘而殺諸外,牛又強與仲盟,不可,仲 與公御萊書,觀於公,公與之環,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謂叔孫見仲而何 ,叔孫曰,何為,曰不見,既自見矣,公與之環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齊,疾急,命召 仲,牛許而不召,杜洩見,告之飢渴,授之戈,對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豎牛曰, 夫子疾病,不欲見人,使寘饋於個而退,牛弗進,則置虛命徹,十二月,癸丑,叔孫不 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洩葬叔孫,豎牛賂叔仲昭子與南遺,使惡杜洩 於季孫而去之,杜洩將以路葬,且盡卿禮,南遺謂季孫曰,叔孫未乘,路葬焉,用之, 且冢卿無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孫曰,然,使杜洩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於 朝,而聘於王,王思舊勳為賜之路,復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復賜之,使三官 書之,吾子為司徒,實書名,夫子為司馬,與工正書服,孟孫為司空以書勳,今死而弗 以,是棄君命也,書在公府而弗以,是廢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將焉 用之,乃使以葬,季孫謀去中軍,豎牛曰,夫子固欲去之。
昭公五年
五年,春,王正月,舍中軍,卑公室也,毀中軍於施氏,成諸臧氏,初作中軍,三分公 室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徵之,叔孫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 ,季氏檡二,二子各一,皆盡徵之,而貢於公,以書使杜洩告於殯曰,子固欲毀中軍, 既毀之矣,故告杜洩曰,夫子唯不欲毀也,故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受其書而投之 ,帥士而哭之,叔仲子謂季孫曰,帶受命於子叔孫曰,葬鮮者自西門,季孫命杜洩,杜 洩曰,卿喪自朝,魯禮也,吾子為國政,未改禮而又遷之,群臣懼死,不敢自也,既葬 而行,仲至自齊,季孫欲立之,南遺曰,叔孫氏厚,則季氏薄,彼實家亂,子勿與知, 不亦可乎,南遺使國人助豎牛,以攻諸大庫之庭,司宮射之,中目而死,豎牛取東鄙三 十邑,以與南遺,昭子即位,朝其家眾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殺適立庶,又披 其邑,將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殺之,豎,牛懼,奔齊,孟仲之子,殺諸塞關之外, 投其首於寧風之棘上,仲尼曰,叔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為政者不賞 私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初,穆子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遇 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曰,是將行,而歸為子祀,以讒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餒死, 明夷,日也,日之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已下,其二為公,其三為卿,日上 其中,食日為二,旦日為三,明夷之謙,明而未融,其當旦乎,故曰為子祀,日之謙當 鳥,故曰明夷於飛,明之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動,故曰君子於行,當三在旦,故 曰三日不食,離,火也,艮,山也,離為火,火焚山,山敗,於人為言,敗言為讒,故 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讒也,純離為牛,世亂讒勝,勝將適離,故曰其名曰牛,謙 不足,飛不翔,垂不峻,翼不廣,故曰其為子後乎,吾子亞卿也,抑少不終。
楚子以屈伸為貳於吳,乃殺之,以屈生為莫敖,使與令尹子蕩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 子蕩於氾,勞屈生於菟氏,晉侯送女於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於邢丘。
公如晉,自郊勞至於贈賄,無失禮,晉侯謂女叔齊曰,魯侯不亦善於禮乎,對曰,魯侯 焉知禮,公曰,何為,自郊勞至於贈賄,禮無違者,何故不知,對曰,是儀也,不可謂 禮,禮所以守其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羈,弗 能用也,奸大國之盟,陵虐小國,利人之難,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於他,思莫在 公,不圖其終,為國君,難將及身,不恤其所,禮之本末,將於此乎在,而屑屑焉習儀 以亟,言善於禮,不亦遠乎,君子謂叔侯於是乎知禮。
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大叔謂叔向曰,楚王汏侈 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汏侈已甚,身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 守之以信,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從而不失儀,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訓辭 ,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國,雖汏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晉 ,吾仇敵也,苟得志焉,無恤其他,今其來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韓起為閽,以羊 舌肸為司宮,足以辱晉,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對,薳啟彊曰,可,苟有其備,何 故不可,恥匹夫不可以無備,況恥國乎,是以聖王務行禮,不求恥人,朝聘有珪,享覜 有璋,小有述職,大有巡功,設機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宴有好貨,飧有陪鼎,入有郊 勞,出有贈賄,禮之至也,國家之敗,失之道也,則禍亂興,城濮之役,晉無楚備,以 敗於邲,邲之役,楚無晉備,以敗於鄢,自鄢以來,晉不失備,而加之以禮,重之以睦 ,是以楚弗能報,而求親焉,既獲姻親,又欲恥之,以召寇讎,備之若何,誰其重此, 若有其人,恥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圖之,晉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諸侯而麇至,求 昏而薦女,君親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猶欲恥之,君其亦有備矣,不然奈何,韓起 之下,趙成,中行吳,魏舒,範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張趯,籍談,女齊,梁 丙,張骼,輔躒,苗賁皇,皆諸侯之選也,韓襄為公族大夫,韓須受命而使矣,箕襄, 邢帶,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韓賦七邑,皆成縣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晉 人若喪韓起,楊肸,五卿,八大夫,輔韓須,楊石,因其十家九縣,長轂九百,其餘四 十縣,遺守四千,奮其武怒,以報其大恥,伯華謀之,中行伯魏舒帥之,其蔑不濟矣, 君將以親易怨,實無禮以速寇,而未有其備,使群臣往遺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 ,王曰,不穀之過也,大夫無辱,厚為韓子禮,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 禮,韓起反,鄭伯勞諸圉,辭不敢見,禮也。
鄭罕虎如齊,娶於子尾氏,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牟夷非卿而書,尊地也,莒人愬於晉,晉侯欲止公,範 獻子曰,不可,人朝而執之,誘也,討不以師,而誘以成之,惰也,為盟主而犯此二者 ,無乃不可乎,請歸之,間而以師討焉,乃歸公,秋,七月,公至自晉,莒人來討,不 設備,戊辰,叔弓敗諸蚡泉,莒未陳也。
冬,十月,楚子以諸侯及東夷伐吳,以報棘,櫟,麻,之役,薳射以繁揚之師,會於夏 汭,越大夫常壽過,帥師會楚子於瑣,聞吳師出,薳啟彊帥師從之,遽不設備,吳人敗 諸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汭,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將以釁鼓,王使問焉, 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兵於敝邑,卜之以守龜,曰,餘亟使人犒師 ,請行以觀王怒之疾徐,而為之備,尚克知之,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 逆使臣,滋敝邑休殆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君奮焉,震電馮怒,虐執使臣,將以釁鼓 ,則吳知所備矣,敝邑雖羸,若早脩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吉矣,且吳社稷 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邑知備,以禦不虞,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 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誰能當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報志, 乃弗殺,楚師濟於羅汭,沈尹赤會楚子次於萊山,薳射帥繁揚之師,先入南懷,楚師從 之,及汝清,吳不可入,楚子遂觀兵於坻箕之山,是行也,吳早設備,楚無功而還,以 蹶由歸,楚子懼吳,使沈尹射待命於巢,薳啟彊待命於雩婁,禮也。
秦後子復歸於秦,景公卒故也。
昭公六年
六年,春,王正月,杞文公卒,弔如同盟,禮也,大夫如秦葬景公,禮也。
三月,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 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禦,是故閑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 以信,奉之以仁,制為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 ,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蒞之以彊,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 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闢,則不忌 於上,並有爭心,以徵於書,而徼倖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 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 ,制參闢,鑄刑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 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闢之有,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錐刀之末,將盡 爭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必多制,其此之 謂乎,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 ,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闢焉,火如象之,不火 何為,夏,季孫宿如晉,拜莒田也,晉侯享之有加籩,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國之事 大國也,苟免於討,不敢求貺,得貺不過三獻,今豆有加,下臣弗堪,無乃戾也,韓宣 子曰,寡君以為驩也,對曰,寡君猶未敢,況下臣,君之隸也,敢聞加貺,固請徹加, 而後卒事,晉人以為知禮,重其好貨。
宋寺人柳有寵,大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柳聞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 合比將納亡人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比奔衛,於是華 亥欲代右師,乃與寺人柳比,從為之徵曰,聞之久矣,公使代之,見於左師,左師曰, 女夫也必亡,女喪而宗室,於人何有,人亦於女何有,詩曰,宗子維城,毋俾城壞,毋 獨斯畏,女其畏哉。
六月,丙戌,鄭災。
楚公子棄疾如晉,報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遊吉,從鄭伯以勞諸柤,辭不敢 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乘馬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 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禁芻牧採樵,不入田,不樵樹,不採蓺,不抽屋,不強句 (口改亡),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舍不為暴,主不慁賓,往來如是,鄭三 卿皆知其將為王也,韓宣子之適楚也,楚人弗逆,公子棄疾及晉竟,晉侯將亦弗逆,叔 向曰,楚闢我衷,若何效闢,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從我而已焉,用效人之闢, 書曰,聖作則,無寧以善人為則,而則人之闢乎,匹夫為善,民猶則之,況國君乎,晉 侯說,乃逆之。
秋,七月,大雩,旱也。
徐儀楚聘於楚,楚子執之,逃歸,懼其叛也,使薳洩伐徐,吳人救之,令尹子蕩帥師伐 吳,師於豫章,而次於乾谿,吳人敗其師於房鍾,獲宮廄尹棄疾,子蕩歸罪於薳洩而殺 之。
冬,叔弓如楚聘,且弔敗也。
十一月,齊侯如晉,請伐北燕也,士句(口改亡)相士鞅逆諸河,禮也,晉侯許之,十二 月,齊侯遂伐北燕,將納簡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貳,吾君賄,左右諂諛 ,作大事不以信,未嘗可也。
昭公七年
七年,春,王正月,暨齊平,齊求之也,癸巳,齊侯次於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 ,敢不聽命,先君之敝器,請以謝罪公孫皙曰,受服而退,俟釁而動,可也,二月,戊 午,盟於濡上,燕人歸燕姬,賂以瑤罋玉櫝斝耳,不克而還。
楚子之為令尹也,為王旌以田,芊尹無宇斷之,曰,一國兩君,其誰堪之,及即位,為 章華之宮,納亡人以實之,無宇之閽入焉,無宇執之,有司弗與,曰,執人於王宮,其 罪大矣,執而謁諸王,王將飲酒,無宇辭曰,天子經略,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 內,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誰非君臣,故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 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 臣士,士臣皂,皂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 事,今有司曰,女胡執人於王宮,將焉執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閱,所以得天下也 ,吾先君文王作僕區之法曰,盜所隱器,與盜同罪,所以封汝也,若從有司,是無所執 逃臣也,逃而舍之,是無陪臺也,王事無乃闕乎,昔武王數紂之罪,以告諸侯曰,紂為 天下逋逃主,萃淵藪,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諸侯而則紂,無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 取之,盜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往,盜有寵,未可得也,遂赦之,楚子成章華之臺 ,願以諸侯落之,大宰薳啟彊曰,臣能得魯侯,薳啟彊來召公,辭曰,昔先君成公,命 我先大夫嬰齊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鎮撫其社稷,以輯寧爾民,嬰 齊受命於蜀,奉承以來,弗敢失隕,而致諸宗祧曰,我先君共王,引領北望,日月以冀 ,傳序相授,於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臨我喪,孤與其二三臣,悼心失圖, 社稷之不皇,況能懷思君德,今君若步玉趾,辱見寡君,寵靈楚國,以信蜀之役,致君 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貺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實嘉賴之,豈唯寡君,君若不來, 使臣請問行期,寡君將承質幣而見於蜀,以請先君之貺,公將往,夢襄公祖,梓慎曰, 君不果行,襄公之適楚也,夢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實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 先君未嘗適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適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鄭伯勞於師之梁,孟僖子為介,不能相儀,及楚,不能荅郊勞。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晉侯問於士文伯曰,誰將當日食,對曰,魯衛惡之, 衛大魯小,公曰,何故,對曰,去衛地,如魯地,於是有災,魯實受之,其大咎,其衛 君乎,魯將上卿,公曰,詩所謂彼日而食,於何不臧者,何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 國無政,不用善,則自取謫於日月之災,故政不可不慎也,務三而已,一曰擇人,二曰 因民,三曰從時。
晉人來治杞田,季孫將以成與之,謝息為孟孫守,不可,曰,人有言曰,雖有挈缾之知 ,守不假器,禮也,夫子從君,而守臣喪邑,雖吾子亦有猜焉,季孫曰,君之在楚,於 晉罪也,又不聽晉,魯罪重矣,晉師必至,吾無以待之,不如與之,間晉而取諸杞,吾 與子桃,成反,誰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魯無憂,而孟孫益邑,子何病焉,辭以無山, 與之萊柞,乃遷於桃,晉人為杞取成。
楚子享公於新臺,使長鬣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薳啟彊聞之,見公,公語之,拜 賀,公曰,何賀,對曰,齊與晉越,欲此久矣,寡君無適與也,而傳諸君,君其備禦三 鄰,慎守寶矣,敢不賀乎,公懼,乃反之。
鄭子產聘於晉,晉侯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 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 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 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子產為豐施歸州田於 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 ,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 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 人若屬有疆埸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 氏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 縣於樂大心。
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 ,曰壬子,餘將殺帶也,明年壬寅,餘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 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 大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大叔曰,公孫洩何為,子產 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及 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 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 依於人,以為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冑,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 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 ,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為鬼,不亦宜乎。
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氏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奔 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 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 ,唯執政所寘之,得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
秋,八月,衛襄公卒,晉大夫言於範獻子曰,衛事晉為睦,晉不禮焉,庇其賊人,而取 其地,故諸侯貳,詩曰,(即鳥)鴒在原,兄弟急難,又曰,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兄弟 之不睦,於是乎不弔,況遠人誰敢歸之,今又不禮於衛之嗣,衛必叛我,是絕諸侯也, 獻子以告韓宣子,宣子說,使獻子如衛弔,且反戚田,衛齊惡告喪於周,且請命,王使 臣簡公如衛弔,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餘敢忘高圉 ,亞圉。
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 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 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益共,故其鼎銘雲,一 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敢侮,饘於是,鬻於是,以餬餘口, 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達人,今其將在孔丘 乎,我若獲沒必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宮敬 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 。
單獻公棄親用羈,冬,十月,辛酉,襄頃之族,殺獻公而立成公。
十一月,季武子卒,晉侯謂伯瑕曰,吾所問日食從矣,可常乎,對曰,不可,六物不同 ,民心不壹,事序不類,官職不則,同始異終,胡可常也,詩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 事國,其異終也如是,公曰,何謂六物對曰,歲時日月星辰是謂也,公曰,多語寡人辰 ,而莫同,何謂辰,對曰,日月之會是謂辰,故以配日。
衛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嬖人婤姶生孟縶,孔成子夢康叔謂己,立元,餘使羈之孫圉與 史苟相之,史朝亦夢康叔謂己,餘將命而子苟,與孔烝鉏之曾孫圉,相元,史朝見成子 ,告之夢,夢協,晉韓宣子為政,聘於諸侯之歲,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縶之足不良 ,能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衛國,主其社稷,遇屯,又曰,餘尚立縶,尚克嘉 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長之謂乎,對曰,康叔 名之,可謂長矣,孟非人也,將不列於宗,不可謂長,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 ,建非嗣也,二卦皆雲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襲於夢,武王所用也,弗從 何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臨祭祀,奉民人,事鬼神,從會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 ,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靈公,十二月,癸亥,葬衛襄公。
昭公八年
八年,春,石言於晉魏榆,晉侯問於師曠曰,石何故言,對曰石不能言,或馮焉,不然 ,民聽濫也,抑臣又聞之曰,作事不時,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宮室崇侈 ,民力彫盡,怨讟並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於是晉侯方築虒祁之宮,叔向曰, 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遠於其身,小人之言僭而無徵,故怨咎及 之,詩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其是 之謂乎,是宮也成,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屬諸 徒招與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殺悼大子偃師而立公子留。
夏,四月,辛亥,哀公縊,幹徵師赴於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於楚,楚人執而殺 之,公子留奔鄭,書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人執陳行人幹徵師殺 之,罪不在行人也。
叔弓如晉,賀虒祁也,遊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 也,可弔也而又賀之,子大叔曰,若何弔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
秋,大蒐於紅,自根牟至於商衛,革車千乘。
七月,甲戌,齊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殺梁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 子車,皆來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將攻 之,陳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將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則數人告將往,又數人告 於道,遂如陳氏,桓子將出矣,聞之而還,遊服而逆之,請命,對曰,聞彊氏授甲將攻 子,子聞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誨之 ,猶懼其不濟,吾又寵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謂之,周書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 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顙曰,頃靈福子,吾猶有望,遂和之如初,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 過而殺之,九月,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圍陳,宋戴惡會之,冬,十一月,壬午,滅陳 輿嬖,袁克殺馬毀玉以葬,楚人將殺之,請寘之,既又請私,私於幄,加絰於顙而逃, 使穿封戌,為陳公曰,城麇之役不諂,侍飲酒於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 ,女其闢寡人乎,對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禮以息楚,晉侯問於史趙曰,陳其遂 亡乎,對曰,未也,公曰何故,對曰,陳顓頊之族也,歲在鶉火,是以卒滅,陳將如之 ,今在析木之津,猶將復由,且陳氏得政於齊,而後陳卒亡,自幕至於瞽瞍,無違命, 舜重之以明德,寘德於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賜之姓,使祀虞帝,臣聞盛德 必百世祀,虞之世數未也,繼守將在齊,其兆既存矣。
昭公九年
九年,春,叔弓,宋華亥,鄭遊吉,衛趙黶,會楚子於陳。
二月,庚申,楚公子棄疾,遷許於夷,實城父,取州來淮北之田以益之,伍舉授許男田 ,然丹遷城父人於陳,以夷濮西田益之,遷方城外人於許。
周甘人與晉閻嘉爭閻田,晉梁丙,張趯,率陰戎伐潁,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我自夏以 后稷,魏,駘,芮,岐,畢,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東土也,巴濮, 楚鄧,吾南土也,肅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邇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 屏周,亦其廢隊是為,豈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檮杌於四裔,以禦螭魅,故允姓 之姦,居於瓜州,伯父惠公歸自秦,而誘以來,使偪我諸姬,入我郊甸,則戎焉取之, 戎有中國,誰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難乎,伯父圖之,我在伯父,猶 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謀主也,伯父若裂冠毀冕,拔本塞原,專棄謀 主,雖戎狄其何有餘一人,叔向謂宣子曰,文之伯也,豈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 共,自文以來,世有衰德,而暴滅宗周,以宣示其侈,諸侯之貳,不亦宜乎,且王辭直 ,子其圖之,宣子說,王有姻喪,使趙成如周弔,且致閻田與襚,反潁俘,王亦使賓滑 執甘大夫襄以說於晉,晉人禮而歸之。
夏,四月,陳災,鄭裨灶曰,五年,陳將復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產問其故,對曰 ,陳,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以五成, 故曰五年,歲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
晉荀盈如齊逆女,還,六月,卒於戲陽,殯於絳,未葬,晉侯飲酒樂,膳宰屠蒯趨入, 請佐公使尊,許之,而遂酌以飲,工曰,女為君耳,將司聰也,辰在子卯,謂之疾日, 君徹宴樂,學人舍業,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女弗聞 而樂,是不聰也,又飲外嬖嬖叔曰,女為君目,將司明也,服以旌禮,禮以行事,事有 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見,是不明也,亦自飲也,曰,味以行 氣,氣以實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實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 說,徹酒,初,公欲廢知氏而立其外嬖,為是悛而止,秋,八月,使荀躒佐下軍以說焉 。
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
冬,築郎囿,書時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孫昭子曰,詩曰,經始勿亟,庶民子來, 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無囿猶可,無民其可乎。
昭公十年
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於婺女,鄭裨灶言於子產曰,七月,戊子,晉君將死,今茲 歲在顓頊之虛,姜氏任氏,實守其地,居其維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晉之 妣也,天以七紀,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譏之。
齊惠欒,高氏,皆耆酒,信內多怨,彊於陳鮑氏而惡之,夏,有告陳桓子曰,子旗,子 良,將攻陳鮑,亦告鮑氏,桓子授甲而如鮑氏,遭子良醉而騁,遂見文子,則亦授甲矣 ,使視二子,則皆從飲酒,桓子曰,彼雖不信,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酒也,先 伐諸,陳鮑方睦,遂伐欒高氏,子良曰,先得公,陳鮑焉往,遂伐虎門,晏平仲端委立 於虎門之外,四族召之,無所往,其徒曰,助陳鮑乎,曰,何善焉,助欒高乎,曰,庸 愈乎,然則歸乎,曰,君伐焉歸,公召之而後入,公卜使王黑以靈姑銔率,吉,請斷三 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戰於稷,欒高敗,又敗諸莊,國人追之,又敗諸鹿門,欒施 ,高彊,來奔,陳鮑分其室,晏子謂桓子,必致諸公,讓德之主也,謂懿德,凡有血氣 ,皆有爭心,故利不可強,思義為愈,義,利之本也,蘊利生孽,姑使無蘊乎,可以滋 長,桓子盡致諸公,而請老於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從者之衣屨,而反棘焉 ,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與之夫於,反子城,子公,公孫捷,而皆益 其祿,凡公子公孫之無祿者,私分之邑,國之貧約孤寡者,私與之粟,曰,詩云,陳錫 載周,能施也,桓公是以霸,公與桓子莒之旁邑,辭,穆孟姬為之請高唐,陳氏始大。
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獻俘,始用人於亳社,臧武仲在齊,聞之,曰,周公其不 饗魯祭乎,周公饗義,魯無義,詩曰,德音孔昭,視民不佻,佻之謂甚矣,而壹用之, 將誰福哉。
戊子,晉平公卒,鄭伯如晉,及河,晉人辭之,遊吉遂如晉,九月,叔孫婼,齊國弱, 宋華定,衛北宮喜,鄭罕虎,許人,曹人,莒人,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 葬平公也,鄭子皮將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 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皮固請以行,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 新君,叔孫昭子曰,非禮也,弗聽,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 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皆 無辭以見,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 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欲,而不能自克也 ,昭子至自晉,大夫皆見,高彊見而退,昭子語諸大夫曰,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 慶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諸君,君以為忠,而甚寵之,將死,疾於公宮,輦而歸,君 親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猶及之,難不慎也,喪夫 人之力,棄德曠宗,以及其身,不害乎,詩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其是之謂乎。
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寺人柳,欲殺之,及喪,柳熾炭於位,將至,則去 之,比葬,又有寵。
昭公十一年
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
景王問於萇弘曰,今茲諸侯,何實吉,何實兇,對曰,蔡兇,此蔡侯般弒其君之歲也, 歲在豕韋,弗過此矣,楚將有之然壅也,歲及大梁,蔡復楚兇,天之道也,楚子在申, 召蔡靈侯,靈侯將往,蔡大夫曰,王貪而無信,唯蔡於感,今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不 如無往,蔡侯不可,五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饗蔡侯於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巳 ,殺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棄疾帥師圍蔡,韓宣子問於叔向曰,楚其克乎,對曰,克 哉,蔡侯獲罪於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將假手於楚以斃之,何故不克,然肸聞之,不信 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孫吳以討於陳曰,將定而國,陳人聽命,而遂縣之,今又誘蔡 而殺其君,以圍其國,雖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緡,以喪其國,紂克東 夷,而隕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於二王,能無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 兇惡,而降之罰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將用之,力盡而敝之,是以無拯,不可 沒振。
五月,齊歸薨大蒐於比蒲,非禮也。
孟僖子會邾莊公盟於祲祥,脩好,禮也,泉丘人有女,夢以其帷幕孟氏之廟,遂奔僖子 ,其僚從之,盟於清丘之社,曰有子,無相棄也,僖子使助薳氏之簉,反自祲祥,宿於 薳氏,生懿子及南宮敬叔於泉丘人,其僚無子,使字敬叔。
楚師在蔡,晉荀吳謂韓宣子曰,不能救陳,又不能救蔡,物以無親,晉之不能,亦可知 也,己為盟主,而不恤亡國,將焉用之。
秋,會於厥憖,謀救蔡也,鄭子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 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 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弗許。
單子會韓宣子於戚,視下言徐,叔向曰,單子其將死乎,朝有著定,會有表,衣有襘, 帶有結,會朝之言,必聞於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視不過結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 ,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則有闕,今單子為王官伯,而命事於會,視不登帶言不過 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從,無守氣矣。
九月,葬齊歸,公不慼,晉士之送葬者,歸以語史趙,史趙曰,必為魯郊,侍者曰,何 故,曰,歸,姓也,不思親,祖不歸也,叔向曰,魯公室其卑乎,君有大喪,國不廢蒐 ,有三年之喪,而無一日之慼,國不恤喪,不忌君也,君無慼容,不顧親也,國不忌君 ,君不顧親,能無卑乎,殆其失國。
冬,十一月,楚子滅蔡,用隱大子於岡山,申無宇曰,不祥,五牲不相為用,況用諸侯 乎,王必悔之。
十二月,單成公卒。
楚子城陳蔡不羹,使棄疾為蔡公,王問於申無宇曰,棄疾在蔡何如,對曰,擇子莫如父 ,擇臣莫如君,鄭莊公城櫟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齊桓公城穀而寘管仲焉,至於今 賴之,臣聞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庭,親不在外,羈不在內,今棄疾在外,鄭丹在內, 君其少戒,王曰,國有大城何如,對曰,鄭京櫟實殺曼伯,宋蕭亳實殺子游,齊渠丘實 殺無知,衛蒲戚實出獻公,若由是觀之,則害於國,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昭公十二年
十二年,春,齊高偃納北燕伯款於唐,因其眾也。
三月,鄭簡公卒,將為葬除,及遊氏之廟,將毀焉,子大叔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 毀,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毀,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毀矣,既如是,子產乃使 闢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日中而塴,子大叔請毀之,曰 ,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喪,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 ,何故不為,遂弗毀,日中而葬,君子謂子產於是乎知禮,禮無毀人,以自成也。
夏,宋華定來聘,通嗣君也,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荅賦,昭子曰,必亡,宴語 之不懷,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將何以在。
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朝嗣君也。
公如晉,至河乃復,取郠之役,莒人愬於晉,晉有平公之喪,未之治也,故辭公,公子 憖遂如晉,晉侯享諸侯,子產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禮也,晉 侯以齊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壺,晉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 為諸侯師,中之,齊侯舉矢曰,有酒如澠,有肉如陵,寡人中此,與君代興,亦中之, 伯瑕謂穆子曰,子失辭,吾固師諸侯矣,壺何為焉,其以中雋也,齊君弱,吾君歸,弗 來矣,穆子曰,吾軍帥彊禦,卒乘競勸,今猶古也,齊將何事,公孫(人叟)趨進曰,日 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齊侯出。
楚子謂成虎,若敖之餘也,遂殺之,或譖成虎於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書曰,楚 殺其大夫成虎,懷寵也。
六月,葬鄭簡公。
晉荀吳偽會齊師者,假道於鮮虞,遂入昔陽,秋,八月,壬午,滅肥,以肥子綿皋歸。
周原伯絞虐其輿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輿人逐絞而立公子跪,尋絞奔郊 。
甘簡公無子,立其弟過,過將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賂劉獻公,丙申,殺甘悼公而立成 公之孫(魚酋),丁酉,殺獻太子之傅,庾皮之子過,殺瑕辛於市,及宮嬖綽,王孫沒, 劉州鳩,陰忌,老陽子。
季平子立而不禮於南蒯,南蒯謂子仲,吾出季氏,而歸其室於公,子更其位,我以費為 公臣,子仲許之,南蒯語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孫昭子以再命為卿, 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構二家,謂平子曰,三命踰父兄,非禮也,平 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孫氏有家禍,殺適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禍以斃之 ,則聞命矣,若不廢君命,則固有著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將與季氏訟,書辭無頗, 季孫懼,而歸罪於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謀季氏,憖告公,而遂從公如晉 ,南蒯懼不克,以費叛如齊,子仲還及衛,聞亂,逃介而先,及郊,聞費叛,遂奔齊, 南蒯之將叛也,其鄉人或知之,過之而歎,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淺謀, 邇身而遠志,家臣而君圖,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黃裳元吉,以為大吉 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嘗學此矣,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 外彊內溫,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 ,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內倡和為 忠,率事以信為共,供養三德為善,非此三者弗當,且夫易,不可以佔險,將何事也, 且可飾乎,中美能黃,上美為元,下美則裳,參成可筮,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將 適費,飲鄉人酒,鄉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從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 鄰者恥乎,已乎已乎,非吾黨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聞之,不敢朝,昭子 命吏謂小待政於朝,曰,吾不為怨府。
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 懼吳,楚子次於乾谿,以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 析父從,右尹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舍鞭,與之語曰,昔我先王熊繹,與呂級,王孫 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四國皆有分,我獨無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 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闢在荊山,篳路藍縷,以處草莽,跋涉山 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魯衛,王母弟也,楚是以 無分,而彼皆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將唯命是從,豈其愛鼎,王曰,昔我皇祖伯 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賴其田,而不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 哉,周不愛鼎,鄭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遠我而畏晉,今我大城,陳蔡不羹,賦皆千乘 ,子與有勞焉,諸侯其畏我乎,對曰,畏君王哉,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加之以楚, 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請曰,君王命剝圭以為鏚柲,敢請命,王入視之,析父謂子革, 吾子,楚國之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厲以須,王出,吾刃將斬 矣,王出復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 丘,對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 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沒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能知之 ,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 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於 難,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楚靈王若能如是,豈其辱於乾谿。
晉伐鮮虞,因肥之役也。
昭公十三年
十三年,春,叔弓圍費,弗克敗焉,平子怒,令見費人執之,以為囚俘,冶區夫曰,非 也,若見費人,寒者衣之,飢者食之,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費來如歸,南氏亡矣, 民將叛之,誰與居邑,若憚之以威,懼之以怒,民疾而叛,為之聚也,若諸侯皆然,費 人無歸,不親南氏,將焉入矣,平子從之,費人叛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