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克塽信谗敛百姓 蓝理负伤攻澎湖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附称永历三十七年)正月,黄朝用见国轩、锡范等犹豫,无 意投诚,连日辞回。刘国轩启克塽:「和议大事,当遣能员入省报命!」洪磊举天兴 知州林良瑞。材堪为使。塽加瑞总兵,改名林珩,同黄学、黄朝用往福州见启圣;国 轩嘱珩密探船只虚实。珩二十五日舟次辽罗,令快哨入厦报施琅,欲进见;琅却之。
二月初一日,黄朝用等舶,泊惠安县獭窟澳,驰报启圣,圣令黄朝用同林珩等驰驿。
初八日,到福州见启圣。圣与喇哈达、金𬭎礼待珩。会疏题报外,另知会施琅:遵剿 抚之旨,以抚为善策。琅覆以「奉旨专征,抚不敢主。如果有真诚向化,当必遵制削 发。」启圣等亦未能决,惟暂留林珩于贡院。十三日,刘国轩辞克塽,仍到澎湖调度 防御。但启圣欲抚而琅欲剿,两议未合。启圣遂送黄粤、林珩二人回台。
四月十六日,澎湖狂风暴雨,涛涌翻天。次日,波息浪恬,一鱼长二丈余,四足, 身上鳞甲金色,边有火燄夺目,从海登陆。兵民见而异之。国轩率诸镇暨澎湖安抚司 陈谟等,各烧献冥宝纸钱,金鼓送之下水。越三日,乘夜登山,死于百姓林英之厨下。
天明,报国轩,轩令瘗之(成功踞金厦,震动滨海。有间黄蘗寺隐元禅师曰:「成功 是何星宿投胎?」元曰:「东海长鲸也。」再问:「何时得灭?」元曰:「归东即逝。」 辛丑,成功攻台,红毛望见一人峨冠博带,骑鲸鱼从鹿耳门游漾而入。后功诸船果从 是港进。癸卯年四月间,功末病时,有副将杨明梦成功冠带骑鲸鱼,由鲲身之东出于 外海。觉而大异,与人述之。不数日,而成功卒。正符隐元『归东即逝』之言。按隐 元住黄蘗寺,德行精修。曾遣其百座报师过日本国。至港口,舟覆而死。越岁,元往。
将至港口,梦首座领众来迎。次日,风浪大作,群鱼千万。船众咸恐栗,共请于元。
元曰:「毋虑!」令侍者出纸笔书『免朝』二字于水仙门外焚之。顷而风息鱼散。元 居日本,国中人奉如活佛)。
五月,施琅以平海甘泉之涌,台湾可收之兆,是天之将亡郑氏,宜乘机进剿,不 可违时。遂密题疏曰:「为海逆形势将灭,不可少宽,自解贼危事。窃惟臣奉命专征, 调集舟师,俟机进发,总期必灭此贼而后已。兹正月十六日,准督臣姚启圣送到会题 疏稿『为选将挑舶,安顿上风等事』,内开;『选其善识水性,勇往敢战,挑赶绘船六 十只,占踞上风湾泊。出其不意,直鼓奋击,俾其惊疑莫定;则洋贩无资、糗粮不给, 一、二年间剿抚皆宜……」等因到臣。臣闻之,不解其意。督臣凡所有会同章疏,未 尝移稿议定,先已列名入告,然后知会,故臣不得不沥陈缘由。照台湾逆孽情形,臣 筹度之甚悉。自去年出海,至十一月杪,各官兵船只方得齐集平海卫澳;取给粮饷, 仅领至十二月止。惟官兵渡海应得俸饷,必须预备随带。臣在平海,舟师时驾,出洋 操演。若风可进,即直取澎湖;若风未便,则仍获收回。故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出洋, 忽转东南风,乃止。二十七日开骂至青水墘,风轻又转东南顺风,再收平海。虽未及 直抵,使官兵屡涉汪洋之中,冲风颠浪,愈练惯熟,贼闻知亦自惊惶不暇。盖大䑸之 船,必藉风势顺利,自可直捣贼境,始克成功。若风势未顺,零星不齐、何能协力扑 剿?
兹于正月初七日据臣署左营中军守备黄复谦报称:『初二夜有原伪将刘秉忠等, 在澎湖挈眷八十二名口,驾双帆船一只,前来厦门投诚』……等情。据此,随于正月 十二日准同安镇臣吴英咨送刘秉忠等到,臣询问,据供:『去年五月间,刘国轩知我 师往铜山,东南风进发,甚是惊慌莫措。后侦知撤回归汛,刘国轩乃放心自回台湾料 理要口,将大小战艘百号、贼众七千余名,交镇将林升、陈谅等,现在澎湖扼守。贼 中人人思危,多有离叛之心』。口供在案。臣于本月随将刘柬忠、洪贵二名,转送督、 抚二臣查讯去后;今督臣疏称:『贼欲改炮船为洋贩,聚众耕种;请挑赶绘船六十只 南北湾泊,一、二年间自然困疲,剿抚皆宜』。臣不解督臣如此主持不定,似非善策。
臣今日水师齐集,在海操演,以制贼众,譬若人焉:有扼其吭,气将垂绝;一为稍松, 则其气舒而复起。矧以六十船之南北湾泊,北风,平海可湾;南风,则将军澳、林景 屿岂可湾泊之处乎?臣之操演,所以俟机俟风进发。又屡奉温旨:『进剿海逆,关系 重大』。臣所统官兵二万有奇,大小战船二百余号,责任甚重。大䑸舟师,渡海宜慎, 不得不筹出万全,岂敢轻举妄动?又水师在海操演,皆出本分,行坐均各给粮,船兵 又无额外添设之费。总以贼一日未灭,则臣一白未敢偷安。且此贼伎俩,臣熟筹深算。
力任剿灭,矢志不移,宁敢有片语虚饰于君父之前?而督臣止欲仗赶绘船六十只可为 困毙贼势,诚恐一、二年后复张声势,其费力尤甚。臣素知海逆始终虚实:初时犹然 疥癣;皆因彼时当道泛忽姑息,不亟政治,养成痈疽溃坏,负抗四十余载,荼毒数省, 致烦圣虑,屡动大兵征讨,縻饷不计。今若再一宽纵,又蹈前辙!故臣惟俟风信之便 顺,必无不破之理;断不复遗此贼,以广宸衷。缘系密题海逆形势事理,贴黄难尽, 伏乞皇上全览乾断,敕即议覆施行!为此具奏,谨密题讲后!」 刘国轩安设澎湖各岛停当,药讲将商议战守之策。林升、江胜、邱𪸩、吴潜等皆 愿竭力死守,第患粮饷不足耳。轩遂公同启克塽,塽下六官会议。锡范曰:「有土便 有财……再匀派百姓车税、毛丁等类。」国轩闻之,即飞启云:「当今百凡皆出民间, 五谷不登,米价腾贵,百姓困有极矣。若再为搜括,恐人心摇动,则外侮立至。须出 内帑或捐助,庶可万全!」启上,克塽示锡范。范曰:「兵原以卫民,民自应养兵。
今内帑空虚,百僚萧条,不取之民,将何所出?」郑聪亦以范之言为是。克塽不能主 决,拱手唯唯而已。上淡水运车李沧献策,取金裕国,安抚司林云为之转启。克塽令 锡范问沧取金情由,沧曰:「从上淡水坐番邦小船蚊甲、(蚊甲,香小船名)向东而行, 行至方浪、石湾,转北而南,溯溪直进,此水路也,可取金沙。陆路当从卑南觅社而 入,内有强梁土番拦阻,须整师列队,护而前行力呵。」范允其议,启塽。塽令监纪 陈福、宣毅前镇叶明统所部,护卫入番取金。明等至卑南觅社,见土番刺身箍肚,硬 弓操鎗,扼险以守,不得前进。即驱其士魁绕别路,到力踞社,连杀数番,亦不肯指 其出金之处,无奈引还。郑聪与智、明等牙爪颜临、李郡、李静等横为肆虐,道路侧 目。礼官都吏林数地见百姓不堪,上启,有曰:「颜临力能回天,道路侧目!李郡奸 能惑主,睚眦必报!李静财足通神,犯之必死!……」等语。克塽批与锡范审报。虽 诸公子关情,而惩儆颇各敛迹,百姓梢安。
五月十一、十二两夜,台湾有大星四、五个从西北坠下,又有无数小星随之。二 十八日大雨倾盆,至六月初六日方晴。山川崩裂,谿涧冲陷,田园悉为沙压。万年州 獭口地方突有水牛一双,冒雨奔下海,漾过三鲲身登陆,由安平镇过海;又从柴桥头 再跳下海,向大港出而死。
姚启圣与施琅各执剿抚。万正色陈『三不可行』,佐启圣当抚;同启圣合疏有云: 「一口、十年生聚,十年教养;况于数十年之积寇乎?二日、汪洋万顷之隔,波涛不 测之险。三日、彼船只坚牢。水务精熟。……」之语。琅见主抚者众,遂密陈可取疏 曰:「为海逆有日蹙之势、航船有可破之机,密陈情形,仰祈睿鉴事。窃准臣奉命征 讨台湾,于康熙二十年十月初六日抵任以来,一面整顿船兵,相机捣巢;并遣心腹三、 四人,渐次密往台湾、澎湖贼中,通达臣之旧部在彼现为镇营管兵,令其就申谋叛取 事。自去年亦有通信数次,俟大兵临境之时,方敢内乱倒戈迎降。至今年正月初三日, 有伪副将刘秉忠等坐双帆艍船一只,带眷八十三口,在澎湖前来投诚。正月二十二日, 伪总理李瑞等夺民船一双,带兵二十一名,亦自澎湖前来投诚。三月十一日,有伪兵 许福等十四名驾小船一只,自台湾猴树港前来投诚;带有臣前所差之人,要紧潜通, 内有叛乱相应消息。并称:「彼处米贵,每担价银五、六两;七社土番倡反。形势甚 蹙,人人思危。」此乃天心厌乱明矣。臣前差之人,尚在台湾谋结党类,以待内 应。
其许福等,臣只移明督、抚前来投诚之辞,不敢直言,恐泄事机。将人现收军中养活。
又三月十六日有伪民许六、吴阿三等夺渔船一只,在澎湖带眷一十九口,前来投诚。
四月初三日,有海贼郑才等一十八名,于四月初一日从淡水港夺破柴船一只,前来投 诚。是此贼中今日之形势:灭在旦夕。虽刘国轩复差伪官黄学、林珩再来言抚,致书 一封,求见于臣;臣劫之不见,令其自赴督臣辕门主议。以幺麽海贼,非可视为敌国;
哦以彼为输诚,彼直以我为和议,徒亵国体。借此妄称祇安贼心。臣惟祇遵奉命,捣 剿灭逆为念;议抚之事,臣不敢预。及今臣在水陆官兵中挑选二万有奇,操练有日, 可称精熟,足以破贼;攻澎湖宜水兵。波台湾则当用陆兵也。但粮最宜预备给足,以 鼓士气。乘夏至南风当令,当即进发捣剿。盖北风刚硬,骤发骤息靡常,难以逆料;
南风柔和,波浪颇恬,故用南风破贼,健为稳当。臣大䑸舟师航海,责任綦重,自当 相机度势,期出万全,以仰慰皇上宵肝之怀。臣每自思:维膺军旅之任者,必虚张贼 之声势,乃表见己之大功;臣愚性戆直,荷皇上面谕谆谆,从不敢一字粧饰,自干欺 诳。缘系密陈海逆可破之机,其中所有来禀,关系机密,只略陈其概。贴黄难尽,伏 乞崖上睿鉴全览,留中勿发;恐剿抚之议不相入,或有漏泄以害成也。为此其本,谨 密题达!」 六月,施琅将大队舟师齐集铜山,咨请姚咨圣至,共商给发粮饷及犒赏银两。十 一日,琅大会各镇、协,营、守备、千、把随征诸官,将『先锋银锭』排列,传令: 「征剿澎湖,谁敢为先锋者,领取!以便首先冲䑸破敌。」遍示诸将,未有出应。独 提漂署右营游击蓝理挺身出领『先锋银锭』,琅允许。十三日,祭江。十四日辰时, 琅统诸船从铜山出师东征,于是晚即放洋。
刘国轩虽各岛筑台提防;每与诸将谕「六月风波不测,施琅是惯热海务者,岂敢 故犯突然兴师乎?不过虚张声势,如甲辰年出船,复请旨宽限做官而已。」忽十五日 辰时,八罩巡哨船瞭见背水墘一派帆船如叶,顺风直向澎湖来;想系施琅舟师,随飞 报国轩。轩骇然,忙差领兵吴略持令箭与右先锋镇陈谅,着其严督陆路诸将谨守。遍 传守狮屿头戎旗一镇吴潜、守风柜尾平北将军果毅中镇杨德、守鸡笼山槌兵镇陈明同 中提督前镇黄球、守四角山果毅后镇吴禄同侍卫后镇颜国祥、分守内堑璧宿镇杨章同 右先锋镇领兵李锡、分守外堑右虎卫领兵江高、侍卫殚忠营王鲑、守东峙后提督中镇 张显、守牛心湾前锋镇黄显等,各移大炮大熕罗列海岸,横截攻打,勿使彼得湾泊寄 椗。又传集水师总提调右武卫林升,督征北将军会瑞、定北将军王顺、左虎卫江胜、 援剿后镇陈起明、宣毅左镇邱𪸩、护卫左镇黄联、后劲镇刘明、折卫左镇林顺、斗宿 镇施廷、中提督中镇洪邦柱、中提督右镇尤俊、中提督后镇杨文炳、中提督前镇陈旭、 中提督左镇李廷桂、水师一镇萧武、水师二镇陈政、水师三镇薛衡、水师四镇黄国柱 等诸镇营,督驾大熕船、鸟船、赶绘船,环泊娘妈宫前口子并内外堑、东西峙各要口 守候。邱𪸩向前请曰:「乘彼船初到,安澳未定,兵心尚摇,𪸩愿领熕船十只,同左 虎江胜前去冲杀。」建威中镇黄良骥曰:「宜毅左镇邱𪸩此论,正合兵法『先发制人, 半渡而击』也。」国轩曰:「炮台处处谨守,彼何处湾泊?当此六月时候,一旦风起, 则彼何所容身?此乃以逸待劳,不战而可收功也。诸公勿虑!」𪸩等快快而退。
琅统侍卫吴启爵、吴英、朱天赀、林贤、杨嘉瑞、陈昌、陈龙等各镇营船只,至 申时方到澎湖地方。即令快哨前去探望,回报:「各岛悉有船只把守,炮台相望;惟 猫屿、花屿、八罩、水垵澳贼船无几。」琅发令:「天色将晚,所有船只分䑸,暂寄 猫屿、花屿诸澳!」 水师二镇前锋营李富同防守猫屿中提督中镇左营王显、守水垵澳左虎衙领旗协杨 武,见琅大队舟师将至,寡众不敌,随将船驾回娘妈宫,报国轩。轩知琅船到。邱𪸩 复挺身请曰:「俟今晚潮落,冲䑸攻击,自然溃散。不可使彼窥探形势!」轩笑曰:「公 堪称勇将,竭力报国!但我自有成算。施琅徒有虚名耳!今当此日日飏报之期,敢统 舟师越海征战?」遂即发令驰告:各守把要口提防!如夜半风起,则彼无噍类矣。
次早十六日,琅督舟师齐到澎湖。国轩坐快哨如飞,于娘妈宫前澳内,督诸镇迎 敌。林升、江胜、邱𪸩、曾瑞、王顺、陈起明、杨文炳等,将熕船、战船、赶绘船排 列攻打。我舟师镇营各欲争先,互相冲撞,不得前。会潮落,风不顺,邱烨、江胜首 争追击,遂少却而退。适琅船被流挽下,兼遇顶风,林升率前锋镇姚朝玉、智武镇陈 侃、戎旗五镇陈时雨与林顺、施廷、洪邦柱等船,结大队合攻琅。琅正在尾楼上督兵 御敌,伴儅冯苓见战船鹿铳直指琅,急呼曰:「大老爷!」琅回顾,苓已穿胸膛死矣。
忽流炮过,余燄烧着琅右面,跌倒,子世骥、世骠、世驿、族叔芳、弟朝勋、姪世忠、 世骧等大惊。琅曰:「无虞!火气耳。」强起指挥。提标署右营游击蓝理望见琅船受 困,将自坐战船逐浪冲䑸,高叫曰:「将军勿忧!蓝理在此。」遂发斗头熕,攻穿陈 侃船一只,登时沉没;又发左边横炮一门,攻中提督前锋营陈升船,坏裂半边;理入 䑸督众,挥掷火罐,陈时雨船发火,咸赴水死,故诸船稍退,琅令船众击橹略进。风 微起,正转帆行,亦发右边横炮,攻中侍卫右协蔡智船,折头桅,方与理合䑸攻打, 打坏姚朝玉船一只。林升不肯退,挥诸船与理死战。理正酣战,为流炮余燄所伤,掩 身甲烧透及腹,跌倒,肉裂见肠。共裨将等忙舍战救理,理摇手曰:「不妨!」令其 仲弟瑶:「督战速进!莫因我一人而误大事!」众急取药敷腹,裂旗幅紧裹。理起整 甲奋呼曰:「今日诸君不可怯战;誓与贼无生还!」战愈酣,升身连中三箭,终不退。
金门镇千总游观光乘风赶到,发一炮,贼众死伤甚多;忽左腿被理炮所伤,遂倒。船 方散开,琅乘势赶入。适江胜、邱𪸩督熕船复合,琅与理、观光等引师还,退出外洋。
国轩望见琅舟师已退,而江胜、邱𪸩挥船尾道,恐其贪敌,遂鸣金,打招旗。二 人闻收金。亦即转船,仍回娘妈宫前口子下椗。各坐杉板,见国轩曰:「正欲乘势追 赶,何本督鸣金之速也?」轩曰:「彼船只众多,我恐汝二人贪敌,倘有别队舟师乘 虚而入,岂不欲巧反拙,是以收金。」𪸩又曰:「乘彼战北,军心必虚,𪸩与左虎今 夜督熕船十只,直抵猫屿、花屿、八罩攻打。料彼必不自安,决然逃回。」轩曰:「今 日已挫其锐气,不必追赶。但谨守门户,以逸待劳!彼船许多,所寄泊垵屿,悉无遮 拦之澳,咸是石浅礁线,早晚风起;定不战而自溃。」𪸩曰:「兵法有云:『半渡可击, 立营未定可击,乘虚可击。』今敌人患此三忌,而不乘势赶杀,若早晚无风,合万人 一心而死战,将奈何?」轩曰:「子多虑焉。俗云:『六月三十日有三十六飏。」今日 乃十六、明日十七,十八、九就是观音飓、沈蒸笼飓,安有无风之理?暂且养精蓄锐, 扼捡守隘,以观其败。」随拨蔡明船,载右武卫林升回台调理炮伤,兼报大捷。𪸩、 胜等虽不敢违令,但怏怏而退。
琅到洋中,闻国轩鸣金、收船归䑸,叹曰:「何狡狯若是!正欲赚散其船,出奇 兵以旁边冲入,直捣其穴。岂期其收军也!」会潮落流急,琅问陈昂曰:「安得收䑸?」 对曰:「俟晚潮转,便可。」至旁晚,昂请曰:「可传令收䑸矣!」琅发炮,将大队舟 师,收寄西屿头,各照䑸暂泊浮椗,不许卸甲,弓上弦、炮入子。另驰令着配坐一号 先锋大熕船金门镇左营千总游观光守把中路要口(光字用宾,漳浦人。以克澎、台功, 官粤东虎门头副将);海坛镇中营游击许英,配坐三号大熕船,守把左路要口;同安 营右哨千总林凤,配坐三号大熕船,守把右路要口(凤字岐山,南靖人。以克澎、群 功,官北直蔚州参将),以防刘国轩夜间乘潮冲出。
十七日,琅号令全䑸,仍收八罩、水垵澳诸屿,方传诸镇协营将千备随征等官到 中军船议事。吴启爵、吴英、林贤、朱天贵、杨嘉瑞、陈昌、陈龙、何义、陈蟒、林 实、詹六奇等齐到,琅曰:「贼船无几,尔等俱不协力向前,互相观望,延至潮落, 使彼纵志攻击。若非蓝理,本军门岂不危哉?」令笔帖式常在,将钦颁功罪格填明: 赏蓝理银二千两、游观光银一千两,余照有功、有伤者,轻重分赏;拨船载蓝埋等并 带伤回厦调理。次将詹六奇、方却、许应麟、葛永芳、方永、刘管、蔡斌等官一十二 员,捆缚请王令,以临阵退缩,斩首示众!吴启爵等七人向琅请曰:「昨日之怯,亦 由我们船只丛杂,各欲争先,以致互相冲撞,使贼得以肆志用炮攻打,非诸将故违军 令。今在用人之际,求宽其罪,令彼等立功!」琅曰:「赏罚乃朝廷法令,本军门安 敢自私?」英等复恳之曰:「赏罚固出自朝廷,而行法者实我公也。公苟宽恩,使彼 立功,自必奋勇鼓励,以一当百」;各为恳请。琅见诸总镇慇慇求保,即曰:「姑看诸 镇情面,暂且记过。倘仍前观望,两罪俱发,决不有恕!」英等拜谢,琅令释其缚。
诸将叩首起,琅复面谕用命,苟不竭力,悔之莫及!吴英献策曰:「国轩所恃者,不 过数只熕船而已。我们船只,可分开列阵,不必齐进,当用五梅花破之。」琅曰:「何 谓五梅花?」英曰:「彼船少、我舟多,以五船结一队,攻彼一只。其不结队者,为 游兵;或为奇兵、或为援兵,悉远驾观望,相机而应。则无成䑸冲撞之患,又可以各 尽其能,奋勇破敌。」琅大悦曰:「据公妙论,破之必矣!先以三垒浪而进,变以五 梅花!」诸镇将得令,遂各回船候期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