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明尚书入闽议抚 范总督抵任上琉
康熙八年己酉(附称永历二十三年)二月,奉旨展界,民赖复业。各省督、抚虽 依例题诗开复,然台堡之禁末若粤地之便。王来任、周有德,粤之边民感颂建祠,春 秋祭祀。
六月,上复命刑部尚书明珠(满洲人,后官拜相)、兵即侍郎蔡毓荣(后官云贵 总督)入闽,与靖藩耿继茂、总督祖泽市议抚,齐集泉州府。加兴化知府慕天颜卿衔 (颜字扶极,号鹤鸣,顺治乙未进士,陕西静宁州人,后官至总漕部院)同都督佥事 季佺赍诏书往台湾招抚郑经。十二日到澎湖,守澎总兵刘宪忠、安抚司薛常霖将天颜 等船移入双头港沟泊,飞报郑经。二十二日,经差銮仪陈庆笃大鸟船来接,因阻台风, 至七月初三日方到澎湖。初四日扬帆,初六日抵台湾,经令协理刑官柯平、协理礼官 叶亨延接馆驿。平曰:「荒芜海区,波浪险恶,有辱降临。但此番敕书,定是孔元章 有甚么粧点处?」颜曰:「元章复命,力奏台湾风景与内地无甚悬殊;且贵藩主向化 之心有日,所以皇上大悦,特命内即重臣赍敕前来泉州,遣弟渡海,代宣德意,以安 五省边民。诸大人各有书致意。」平日「苟能如老先生所言,则百姓幸其!」着礼官 都事黄策奉陪。平、亨持明珠等书同经。经虽礼待二使,而不肯接诏。惟开明珠书曰: 「尝闻安民之谓仁,识时之谓智。古来豪杰,知天命之有归,信殃民之无益,决策不 疑,委身天阙;庆衍黎庶,泽流子孙。名垂青史,常为美谈。阁下通时达变,为世豪 杰,比肩前哲,若易易耳。而姓名不通于上国、封爵不出于天朝,浮沈海外,聊且一 时,不令有识之士为惋惜耶?今幸圣天子一旦恻然,念海滨之民疮痍未复,其有去乡 离井,远流海屿,近者十余年、远者二十余载,骨肉多残,生死茫然。以为均在覆载 之甲,孰非光复之责?税车闽甸,会同靖藩、督、抚、提赏谕宸衷,礼当先之以信, 耑太常寺卿慕天颜寺都督佥事季佺等闻于左右。阁下桑梓之抛,无论圣天子痌瘝至意, 所当仰体不遑;即闽之黄童由叟,大都阁下之父老子弟,而忍令其长相离散耶?况我 国家与人以诚、待人以信,德意咸孚,遐迩毕达。是草书一统之盛,振古无俦!穷荒 绝域,尚不惮重译来朝;阁下人中之杰,反自外于皇仁者。此岂有损朝廷哉?但为阁 下惜之耳!诚能翻然归命,使海隅变为乐土,流离复其故乡:阁下亦自海外而归中原, 不亦千古之大快,而事机不可再得者乎?我皇上推心置腹,具有玺书。阁下宣读之余, 自当仰见圣主至仁至爱之心。伫侯德音,临颖神往!……」云。
初七日,经大会文武,与天颜二使会议,曰:「本藩岂不能战?因念生灵荼苦, 故做张仲坚远避海外。一自癸卯东来,业已息兵。又何必深求耶?苟能照朝鲜事例, 不削发、称臣纳贡,尊事大之意,则可矣。」天颜曰:「朝廷频频遣使招抚者,亦是 怜贵藩忠诚,不忘旧君。若翻然削发归祯,自当藩封,永为圣朝柱石。不然,岂寡楼 船甲兵哉?」经田:「先王在日,前后招抚者,亦只差『削发』二字。本藩焉肯坠先 王之志?」住旬日,各执意见,议未定。天颜欲其遣使报命,经令礼官叶亨、刑官柯 平二人齐复明珠书曰:「盖闻麟凤之姿,非藩笼所能囿;英雄之见,非游说所能惑。
但属生民之主,宜以覆载为心,使歧行啄息,咸润其泽;匹夫匹妇有不安其生者,君 子耻之。顷自迁界以来,五省流离,万里坵墟!是以不谷不惮远隐,建国东宁。庶几 寝兵息民,相安无事。而贵朝尚未忘情,以致海滨之民,流亡失所,心窃憾之!阁下 衔命远来,欲为生灵造福,流亡复业,海宇奠安,为德建善。又所传『免削发,不登 岸』等语,言颇有绪。而台谕未曾详悉,唯谆谆以迎敕为辞。事必前定而后可以寡悔, 言必前定而后可以践迹。大丈夫相信以心,披肝见瞻,磊磊落落;何必游移其说?特 遣督理行营兼管刑官事柯平、监军兵部郎中叶亨等面南妥当。不谷躬承先训,恪守丕 基,必不敢弃先人之业,以图中时之利;惟是生民涂炭,侧焉在怀。倘贵朝果以爱人 为心,不谷不难降心相从,尊事大之礼。至通好之后,巡逻兵哨,自当吊回。若夫沿 海地方,俱属执事抚缓,非不谷所与焉。不尽之言,惟阁下教之!俾实稽以闻。」令 天颜与季佺渡海入泉州。
颜与平议见明、蔡二位礼,天颜见其书,出语平、亨曰:「贵藩主书内有『麟凤 之姿,非藩笼所能囿』;人性天地问,惟昊天之子可云『不囿』。若贵藩主不囿于藩笼, 是台湾尚非其寄托也。又云:『英雄之见,非游说所能惑』,此乃战国之时,朝秦暮楚, 非今日大一统之论也。兹九重之上,特布恩纶,遣大臣费敕前来。余又以三品京秩卿 命渡海,而以游说视之,所谓拟人不于其伦也。至于『通好之后』句愈谬矣!夫两大 相偶,力敌势并,始可谓之通好;通好者,议和之实。今我朝廷以四海万国之尊,九 夷八蛮,莫不来宾,而台湾乃海外一隅,欲匹夫行抗,强弱之势,毋论智愚咸知;今 形于书内,是纸上甲兵,夫复何益?总之:今日之事不成,于朝廷无所损,成则于贵 藩主有所益。而明、蔡诸大人是善体皇上之心,虽不深加过问,倘一朝上闻,则大事 决裂,而不可挽回。大事不成,五省滨民,莫不归咎于贵藩主,上干天和,端在此也。」 平起谢曰:「老先生所教甚明,此掌椽者之过也。」天颜曰:「此姑置之。然明、蔡二 位大人钦差入闽,虽公、督、抚、提见之,皆由角门而入,偏坐。汝二位报使,亦然。」 平曰:「国有大小,使实一体。」执行客礼。如是数日未会,天颜乃设议于圣庙相见。
柯、叶,二人不敢抗,由角门而入。明珠大悦天颜有应变之才。柯平总执「朝鲜事例, 不肯薙发。世守台湾,称臣纳贡而已。」议未成。明珠会耿继茂、祖泽沛,许其『藩 封,世守台湾』题请。但既受封称臣,岂有异其制、别共服乎?此是彼之使者,未通 融耳。继茂专书有曰:「国家欲延揽英雄,以安边民,故不惜诏使前来。今既允藩封, 予守台湾,其侈已极!殿下既然称臣,又何异制?大丈夫当诚来诚往,不必过于拘泥, 徒费笔舌,仆仆于波涛之间也。……」云云。明珠合督、抚、提共书曰:「承台教所 示及使员所陈,并即上达宸衷。圣天子明见万里,曲体其情。但以阁下为中国之人, 不宜引朝鲜之例。阁下以荒外自居,朝廷以一体相待;九重至意;高厚何如?恭录颁 赐不佞等论旨,阁下诚为捧绎,岂非大哉皇言,千载希遘者乎?夫称臣纳贡,既已遵 国制,定君臣之义,譬犹父子。从无父子而异其衣冠,岂可君臣而别其章服?此剃发 一事,所当一意仰从,无容犹豫者也。况守台湾,今恭蒙皇上不吝曲从阁下之孝,而 尊一王之典制;阁下何不随臣子之分?忠孝两全,在此一举,得失利害,决于片言!
我皇上英明神武,事无轻发。今日之事,既允某留住台湾,又许以高爵厚禄。圣主特 出之恩荣,阁下以弹丸之地,躬逢其盛,而不以此时见机速断,即循国制以副圣心, 窃恐坐失机会,时不再来!不佞等披肝沥胆,不惜尽言。仍遭太守寺卿慕天颜、都督 佥事季佺,再渡海广宣德意。愿加三思,临颖翘切!」仍令慕天颜、季佺同柯平;叶 亭再往台湾,劝郑经遵制削发。
经执不薙发。天颜曰:「贵藩乃遁迹荒居,非可与外国之宾臣者比。今既欣然称 臣,又欲别其衣冠制度,此古来所未曾有。伏冀裁决一时,安享万世」」经曰:「朝鲜 岂非箕子后乎?士各有志,苟能如朝鲜例,则敢从讲;若欲削发,至死不易事。天颜 见其辞严切,遂辞回。经复明珠书曰:「盖闻兵泵乃不祥之器,其事好还。是以祸福 无常倚,张弱无常势;恃德者兴,恃力者亡。曩岁思明之役,不佞深悯民生疾苦,暴 露兵革,连年不休,故遂全师而远;辽绝大海,建国东宁,于版图疆域之外别立乾坤。
自以为休兵息民,可相安于无事矣。不谓阁下犹有意过督之,驱我叛将,再起兵端!
岂未开陈轸『蛇足』之喻与养由基『善息』之说乎?夫荷坚寇晋,力非不强也;隋炀 征辽,志非不勇也。此二事,关下之所明知也。况我之叛将逃卒,为先王抚养者二十 余年。今其归贵朝者,非必尽忘旧恩而慕新荣也。不过惮波涛、恋乡土,为偷安计耳。
阁下所以驱之东侵而不顾者,亦非必以才能为足恃、心迹为可信也;不遇以若辈叵测, 姑使前死,胜负无深论耳。今阁下待之之意,若辈亦习知之矣。而况大洋之中,昼夜 无期,风雷变态,波涛不侧!阁下两载以来,三举征帆,其劳费得失,既已自知。岂 非天意之昭昭者哉予所引夷、齐、田横等事:夷、齐千古高义,未易冷齿;即如田横, 不过三齐一匹夫耳,犹知守义不屈!而况不佞世受邀恩,恭承先王之训乎?倘以东宁 不受羁糜,则海外列国,如日本、琉球t吕宋、广南,近接浙、粤,岂尽服属?若虞 敝哨出没,实缘贵旅临江,不得不遣舟侦逻。至于休兵息民,以兔生灵涂炭;此仁人 之言,敢不佩服?然衣冠吾所自有,爵禄亦吾所自有;而『重爵厚禄,永世袭封』之 语,其可以动海外孤臣之心哉?敬披腹而言,仰祈垂鉴!」复继茂书曰:「捧接华翰, 有一诚来诚往,延揽英雄」之言,虽不能从,然心异之。殿下中国名豪,天人合征, 金戈铁马之雄,固自有在;然谆谆所言,无乃袭游说之侈谈,岂犹是不相知者之论乎?
东宁偏隅,远在海外,与版图渺不相涉。虽泥落即曲,口与为邻;正如张仲坚远绝扶 余,以中土让太原公子。殿下亦曾知其意乎?贵朝宽仁无比?远者不问,以所闻见之 事,如方国安、孙可望,岂非竭诚贵朝者?今皆何在?往事可鉴,足为寒心!殿下倘 能以延揽英雄休兵为念,即静饬即曲,慰安边睡。羊、陆故事,敢不勉承?若夫疆场 之事,一彼一此,胜负之数,自有天在。得失难易,殿下自知,亦毋庸赘也。」明珠、 耿继茂等知经恃波涛之险,未可招抚,遂同蔡敏荣进京复命。
九月,招抚之议不成。江胜据厦门,以不骚扰为事,辑和边界;守将亦以宁静是 安。虽汛地谨防,而透越不时可通:有佩鞍穿甲追赶者,明是护送;即巡哨屡行,有 耀武扬威绕出者,明使回避。故台湾货物船料,不乏于用。时邱𪸩自踞达濠有年,横 行无忌,官军无奈之何。所有掳掠妇女,悉系台湾船只贩买,因而室家日多。𪸩欲以 其众归郑经,遣人到厦,谋之江胜。胜许为汲引,𪸩具启投,胜为转陈称:「邱𪸩少 年猛勇,船只广多,兵士精壮。今踞达濠,实为粤东南面之劲旅。愿投藩前,效力图 报。」经得启,下六官酌议。陈永华曰:「招降纳叛,自古皆然;况邱𪸩能纠众备船, 独踞达濠。今倾心向化,举众来归,理应收录,庶可以鼓舞豪杰。」经是之,以为义 武镇。遣人赍印劄,到达濠据𪸩。挥集广、惠亡命以相助,且善为交通接济,货物兴 贩,而台日盛。
康熙九年庚戌(附称永历二十四年)三月,郑经以厦门、铜山、达濠诸岛业有镇 将;而舟山、南日一带守者系初附之将惠安人阮钦为,但其心未敢深信,况乌合而未 经操练,当遣一将统之方可。陈永华举原奇兵镇黄应老练谙熟,堪为将以制之。经令 应统柳索、吕胜、蓝盛、杨正数健将,配船前来,与钦为协守。钦为见应等到,阳为 交好,心实贰焉。每欲投诚,尚惧吕胜猛勇。值会约分船巡哨,钦为与其众密计乘清 晨胜起梳栉,钦为让胜先,胜又让钦为先。钦为遂起碇帆,诈作拖流之状,碍胜船。
众各执器械顶船,一鎗刺死胜,并收其船,入泉州见提督王进功投诚。按即劄副将, 移驻四川(后以平台功,官南澳总兵)。
康熙十年辛亥(附称永历二十五年)沿海丰熟,而台湾秋未大收。郑经饬诸岛守 将,勿得侵扰百姓,与边将相安。
康熙十一年壬子(附称永历二十六年)正月,统领颜望忠、杨祥会启:「愿领兵 船征吕宋,以广地方。」冯锡范曰:「吕宋乃黎国埠头,其地并无所产;况年已纳贡 桅舵。今若征之,有三失焉:一、师出无名,有失远人之心。二、残扰地方,得之不 足为吾臂指,三、欲守之。有鞭长不及之势。况年来安守,幸尔丰熟,岂可妄兴无益 之兵?」遂止其议。
康熙十二年癸丑(附称永历二十七年),广东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朝 廷允之。平西亲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忠,继茂之子,茂于王子岁死,忠系袭封) 亦相继奏请加平南王例;俱报可。
八月;精忠密与摩下诸将谋欲于迁行日反,密请潭浦人黄镛(浑捧『六匏𦛨』) 为翻译,賷书过台湾通郑经。其书略曰:「孤忠海外,奉正朔而存继述;奋威中原, 举大义以应天人!速整征帆,同正今日疆土;仰冀会师,共成万世勋业。……」云云。
经大喜,随整船只,调拨各屯屯佃,归伍分配。
十月,经舟次澎湖待之。时台省言:「三藩并撤,供应浩繁,当渐次举行。」部 覆未上,而云南钦差大臣与马宝不睦,宝性暴、杀大人,祸及总督、抚、提,三桂遂 举兵反。长驱至楚,楚抚弃长沙。湖南郡县,望风叛。报至京师,即停移兵平南、靖 甫二处。诏至,精忠与众谋稍定,令镛过澎湖止经。经亦以其爱嬖死,回台湾。
浙江巡抚范承谟升福建总督。抵任后,见闽地百姓无依;虽曰『开界』,而堡台 限守,严禁依然。遂上疏曰:「窃惟古今之时势」有常必有变;人臣之谋国,有经必 有权。兹当滇南告警,变起仓卒。一切关系疆场之事;有斟酌权宜、可济时变者,则 不得槩执守经之说,以疏于事先而忽于未然也。臣就闽省目前情形,为我皇上陈之: 闽人活计,非耕则渔。一自迁界以来,民田废业二万余顷,亏减正供约计有二十余万 之多。以致赋税日缺,国用不足。而沿海之卢舍畎亩,化为选外;老弱妇子。辗转沟 壑;逃亡四方者;不计其数。所余孑遗,无业可安、无生可求,颠沛流离,至此已极!
迩来人心遑遑,米价曰贵。若不安插,倘饥寒逼而盗心生,有难保其常为良民者矣。
我皇上停止海界之禁,正万民苏生之会;而闽地仍生以台寨为界,虽云展界垦田,其 实不及十分之一。且台寨离海尚远,与其弃为盗薮,何如复为民业?如虑接济透越, 而此等迁民,从前飘流忍死,尚不肯为非;今若予以恒产,断无舍活计而自取死亡之 理。即钉麻油铁、丝绸布帛,皆奸商、巨贾、势豪、土棍有力者之所办;穷民亦无此 资本,何由而济?如虑逼近沿海,难免寇䑸侵掠;夫海贼可以登岸之处不周数所,余 皆海潮涌入之小港,时涌时退,不能停泊。若设防兵,守御要害,则寇亦无隙可乘。
设立水师,原为控扼岩疆;未有弃门户而反守堂奥之理。自今多事之时,海逆不无窥 伺。伏乞皇上允臣相度形势,应仍旧者,照旧防备;应更换者,奏请更移。务使将领 不得偷安,自无以粮赍寇之忧、无透越接济之弊。兵既卫民,民不失所,此扞外安内 之要着也。从来富国强兵,莫有过于渔盐之利。闽自禁海以来,利孔既塞,是以兵穷 民困。目下青黄不接之际,追呼虽频,轮将仍缓。兵丁乏授食之需,引领协济。各省 处处添兵、在在索饷,安能及期协济乎?今惟有请照『木筏取鱼』事例,容渔户沿边 采捕。每十筏,联一甲,行以稽查、连坐之法。遇开港之时,止许随带干粮,不许多 携米谷等物。令就近将领,率防兵巡哨,督押渔筏,朝往暮归,仍照编甲次序,湾泊 内港,聚集一处,以便稽察。其采捕之鱼,十取其一,以充国课。此项钱粮,或接济 兵饷、或借给迁民;如有盈余,或存贮备修船只。一举而数善备焉。事有可行,臣则 相继设施;如不可行,决不致贻边疆之患。中兵饷裕而国用自足,荒佃垦而流离可辑, 催科缓而人心共安矣。
十一月,因云南,贵州、四川三省及楚南有事,通行各直省督、抚增修武备。耿 精忠心不自安,疑有所图。况其部下惑于图识之语,有曰「七星再拜真天子(时福洲 火灾,布政司直街七井,一望了然),分明火从耳边起(火、耳,是耿字也);杀尽三 山牛出血(三山,福州别号也),身骑白马军中止。」……之句,以惑精忠。忠心动, 意决。遂招集亡命,积蓄粮糗,私造器甲。范承谟窥忠有异志,业差人往河南聘进士 王子玉、晓将王进(即王老虎);又探寻河南充军进士郭景汾,来闽备用。王进途次 浦城,为精忠所知,差人截候,舆藏藩府,谟茫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