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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湖南永顺府地方,毗连四川,苗汉杂处,民俗浑噩,犹存上古朴陋之风。虽说军兴 以来,勋臣阀阅,焜耀一时,却都散布在长沙、岳州几府之间,永顺僻处边陲,却未沾 染得到。

Chapters

4. Chapter 4

却说那洋矿师一帮人,自从在高升店爬墙出来,夺得隔壁人家马匹,加鞭逃走,正是高 低不辨,南北不分,一口气走了十五六里,方才喘定。幸喜落荒而走,无人追赶。及至 定睛看时,树林隐约之中,恰远远有两三点灯光射出。其时已是五月初旬,一钩新月, 高挂林梢,所以树里人家,尚觉隐隐可辨。

8. Chapter 8

却说傅知府送过孙知府动身之后,他便一心一意在这抽捐上头,凡孙知府想不到的地方, 他又添出许多条款。因为此事既可升官,又可发财,实在比别的都好。故而倒把惩办会党 ,见好上司的心思,十成中减了九成。黄孔一班秀才,一直押在捕厅看管,城隍庙三个道 士,一个庙祝,押在首县班房,他亦不题不问,随他搁起。因此,几个秀才,不致受他的 责辱。也幸亏得孙知府来了这一回,还...

41. Chapter 41

却说钮逢之自从山东回来,一转眼也有好几个月了,终日同了一班朋友闲逛度日。他自己到了山东一趟,看钱来得容易,把眼眶子放大了,尽性的浪费。几个月下来,便也所余无几了。

5. Chapter 5

却说柳知府先受了众绅士的排揎,接着洋人见面又勒逼他定要办人,真正弄的他左右为 难,进退维谷,心上又气又急,一时楞在那里,回答不出。其时金委员也正在座,一见 有了洋人,卸了他的干系;至于闹事的人,已经收在监里,他这一面有了交代;也就乐 得做个好人,一来见好于柳知府,二来也好弄他两个。当下见柳知府回答不出,他便挺 身而出,对洋人竭力排解道:「这桩事情,柳大...

43. Chapter 43

却说康大尊自从办了刘齐礼之后,看看七月中旬已过,又到了学堂开学之期,当由总办康太守示期,省城大小学堂,一律定于七月二十一日开学。各学生重到学堂,少不得仍旧按照康总办定的章程上课。江南学界,已归他一人势力圈所有,自然没人敢违他毫分。如今按下江南之事慢表。

3. Chapter 3

却说儒学老师,因见考生聚众,大开明伦堂议事,他便叫门斗把此事根由探听明白,急 急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府衙门,禀见柳知府。柳知府一闻此信,不禁心上吓了一跳, 立刻请他相见。老师便把他们滋闹情形陈说一遍。柳知府听了,默默无语。老师道:「 他们既会聚众闹事,难保不与洋人为难。这事是因停考而起,停考是为了洋人,这个祸 根都种在洋人身上。再闹下去,怕事情越弄越大...

44. Chapter 44

却说张宝瓒在安庆大学堂旁边开了一座番菜馆,整日价招得些上中下三等人物,前去饮酒作乐,真正是笙歌撤夜,灯火通宵,虽然不及上海四马路,比那南京、镇江,却也不复相让。

42. Chapter 42

话说康太尊见自己在江南省城,于教育界上颇能令出惟行,人皆畏惧,他心上甚为欢喜。暗暗的自己估量着说道:一班维新党,天天讲平等,请自由,前两年直闹得各处学堂,东也散学,西也退学,目下这个风潮虽然好些,然而我看见上海报上,还刻着许多的新书名目,无非是劝人家自由平等的一派话头,我想这种书,倘若是被少年人瞧见了,把他们的性质引诱坏了,还了得,而且我现在办的这些学...

38. Chapter 38

却说钱县尊见了黎教士,问他来意。黎教士把对陆制军说的话述了一遍,又道:「陆制军的意思,已允免究,就烦贵县把人放出,交我带去罢。」钱县尊呆了一呆道:「这人虽说是陆制军送来的,究竟他是犯罪的人,陆制军作不得主,放与不放,须得禀明抚宪,再作道理,卑职不敢擅专,还望黎大人原谅。」你道钱县尊为什么对他也称起大人卑职来?原来教士曾经蒙恩赏过二品顶戴的。当下黎教士听...

21. Chapter 21

话说上海有个财东,叫做花千万,这人原姓花名德怀,表字清抱,为他家资富有,其实不过几十万银子。因中国经商的人,没有大富翁,这花清抱做了洋商,连年发财,积累到五六百万的光景,大家妒他不得,学他不能,约摸着叫他花千万,是羡慕他的意思。不在话下。

48. Chapter 48

却说劳航芥搬到了三洋迳桥栈房里,中国栈房出进的人,多是没有人管他的,他便马上改扮起来。先是自己瞧着很有点不好意思,又恐怕惹人家笑话,先在穿衣镜里照了一番,又踱来踱去看了两遍,自己觉得甚是俏俐。急忙唤了马车,意思想就到东荟芳张媛媛家去,又恐怕媛媛家里的人见了诧异,于是唤住马夫,不到东荟芳,先到一品香去吃大菜,等把媛媛叫了来,彼此说明白了,然后再吩咐他们预...

35. Chapter 35

却说李悔生要开学堂,毓生也觉得这注生意好做,悔生请他付六百银子寄到东洋去置办仪器,毓生不肯,道:「我们且收齐了学生,这个可以慢慢置备的。」悔生见他银钱上看得重,未免语含讥讽,自此两人就意见不合起来。可巧那天店中伙计约会了出去吃馆子,只剩了王、李二人在店中。毓生急急的要去出恭,托悔生暂时照应店面。忽然文会堂送到一注书帐,是三百两头一张票子,悔生连忙收下,...

40. Chapter 40

却说逢之的母亲听他诽谤中国的女子,很有些动气,便说道:「我是不要那样放荡的媳妇!婚姻大事,人家都由父母作主,你父亲不在了,就该听我的话才是,怎么自己做起主来?真正岂有此理!」逢之见他母亲动怒,只得婉告道:「母亲天天在家里,没有晓得外面的时事,如今外国人在那里要中国的地方,想出各种的法子来欺负中国,怕的是百姓不服,一时不敢动手,不好不从种族上自强起来。他...

31. Chapter 31

却说于伯集听了黄詹事的话,自忖道:「他这番议论颇有意思,大约想我送他些别敬的缘故。」当下应了个「是」,也没别话。

36. Chapter 36

却说彭仲翔到了东京,住不多日,就去访着了中国留学生的公会处,商量进学校的话。内中遇着一位广东人,姓张名安中表字定甫,这人极肯替同志出死力的,当下合仲翔筹划了半天,说道:「诸君要入学校,莫如入陆军学校,学成了倒还有个出身,只是咨送的文书办来没有?」仲翔愕然道:「怎么定要咨送的?这咨文却未办来?」定甫道:「这便如何是好?进日本学校要咨送,原系新章,现在的监...

27. Chapter 27

却说王济川听了先生的话分外着急,无奈把自己入会党的事,进内告诉母亲,又把想要东洋去避祸的话亦说了。他母亲骂了他一顿,说道:「我只你这个儿子,如今不知死活,闹了事,又要到东洋去,忍心掉下我吗?」说到这里,呜咽起来,弄得济川没了主意。半晌,又听他母亲说道:「东洋是去不得的,你姨母住在嵊县,来去不算过远,你到那里去住几个月,等事情冷一冷,没人提起,我再带信给...

9. Chapter 9

却说刘伯骥自从改换洋装,同了洋教士,正拟进城面谒傅知府,搭救几个同志,不料是日 正值本府设局开捐,弄得民不聊生,怨生载道。教士听了诧异,急急同着刘伯骥奔进城门 ,意思想见知府问个究竟。岂料走到将近城门的时候,只见从城里退出来的人越发如潮水 一般。他二人立脚不稳只好站在路旁,等候这班人退过,再图前进。岂料这些人后面,跟 了许多穿号褂子的兵勇,一人手里拿着...

25. Chapter 25

却说王总办送出金子香,回到卧室,检点来往信札,内有上海寄来他姪儿的信,说汇款已经收到,但仪器购办不易,总须再歇两三个月,方能带了前来,自己放宽了这条心。只长沙的汇款,不知何时可到,家眷如到济南,总要半年以后,正是客居无聊,闷闷不乐。按下不表。

30. Chapter 30

却说申大头跟了一位太爷,走到刑房,把锁开了进去,查点案卷,一宗一宗给这位太爷过目收藏。点完了旧的,少却十来宗,新的也不齐全。那太爷翻转面皮,逼着他补去。申大头觳觫惶恐,只是跪在地下磕头。那太爷见他来得可怜,心倒软了,说道:「只要你补了出来,也就没事。」申大头战兢兢的说:「是新的呢,稿案李大爷那里有底子,待书办去抄来;旧的,是有一次伙计们煮饭,火星爆上来...

22. Chapter 22

却说杨道台系初到省的人员,骤然署了美缺,同寅中就有许多人不服。有说他是京里走了门路,拿某大军机的八行来的;有说他花了一万银子买的;只有银圆局的老总胡道台,是抚院的红人,晓得细底,听了这些谣言,叫他们休得混猜。杨观察是当今名士,他京里头交好的亲王大员却也很多,这番署缺,其实是抚宪因他学堂章程定的好,拿这缺酬劳他的,于是大家才息了那番议论。胡道台却把外面浮...

11. Chapter 11

却说傅知府听了舅老爷的话,一想此计甚妙,便把礼物办好,将信写好,次日一早,叫人 送到教士住的客栈里。且说那教士自从送傅知府去后回来,便向众秀才说道:「诸位先生 ,我看此处断非安身之地,今日他虽回去,谅来未必甘心。我们一日不行,他的缠绕便一 日不了。我乡下教堂里也容不得诸位这许多人,而见诸位年轻力壮,将来正好轰轰烈烈做 一番事业,如此废弃光阴,终非了局!...

23. Chapter 23

却说制军请洋人到了一间西式屋里,同抚台去会他。原来那洋人是比国人,因中国要开铁路,凑不起钱,与比国人订了合同,由他承办的。向例铁路上有什么事合官场交接,都是中国总办出头,这回是因制军欢喜接见洋人,所以特地来的。当下由通事代达洋人之意,无非一路开工,要制军通饬州县照料供给的意思。制军-一答应。

34. Chapter 34

却说潍县因一番罢市,倒开成了两个学堂。这信息传到省中,姬抚台大喜,同幕府诸公闲谈,核算通山东省已有了四十八个学堂。姬抚台立志要开满了一百个学堂才罢。这话传扬出去,就有好几家做书铺买卖的人,想因此发财,不惜重价购买教科书稿本,印行销售,于中取利。无奈山东一隅,虽近海岸,开化较迟,那些读书人还不甚知道编教科书的法子。恰好有十几个人从南方来当教习的,都是江浙...

18. Chapter 18

却说姚文通在春申福栈房里吃完了夜饭,正想同儿子、学生前往石路天仙戏圆,看《铁公 鸡》新戏,忽然接到胡中立在万年春发来请客票头,请他前去吃大菜,他便嘱咐儿子、学 生,先往天仙等候,自己到万年春转一转就来。当下出得栈房,踅至三马路各自东西。

29. Chapter 29

却说畲东卿听了西卿的话,就知他是被谣言所惑,因道:「师县的事要是真的,龙在田总有信来合我商议办法,你既然全眷进府,不妨多住些时,听那边的信便了。」当日就留西卿在花园里吃中饭。西卿虽同他认了本家,还不曾到过花园。这番大开眼界,见里面假山假水,布置得十分幽雅。正厅前面两个金鱼缸,是军窑烧的,油粉里透出些红紫的颜色来,犹如江上晚霞一般,当时他就爱玩不置。东卿...

12. Chapter 12

却说上回书讲到博知府撤任,省宪又委了新官,前来管理这安顺一府之事。这位新官,或 是慈祥恺恻,叫人感恩,或是暴厉恣睢,叫人畏惧,做书的人,都不暇细表。

26. Chapter 26

却说济川见人把桌椅搬入正厅,便跟上去,问他那班朋友为什么还不见到?搬椅子的道:「早哩!说的三点钟来。」济川无奈,只得在就近小面馆里买碗面吃了。呆呆的等到三点钟,果然见两个西装的人来到墙边,贴了两张纸头,上面夹大夹小的写了许多字。近前看时,就是宋公民说的那几句话儿,添上些约同胞大众商议个办法的话。又歇了多时,才见三五成群的一起一起的来了。都是二十来岁的人...

39. Chapter 39

却说钱县尊要想捐众绅富的钱,去助外国兵丁军响,大家呆了一会。钱大老爷道:「现在的外国人,总没有合我们不讲理,要不给他些好处,以后的事本县是办不来的。众位要想过太平日子,除非听了本县的话,每人一月出几百吊钱,本县拿去替你们竭力说法,或者没事,也未可知。」众绅富踌躇了多时,也知道没得别法,只得应道:「但凭老父台做主就是了、」 钱大老爷甚是得意,叫人把笔砚取...

32. Chapter 32

却说冯主事别了于伯集,便到督署辞行,制台送他程仪五十两。冯主事意欲退还,觉得师生面上过不去,只得受下,登程之后,一路思量道:「这学堂虽有杨道台捐助三千金,其余零碎凑集的不及二千,就是节省办法,一万多银子,还不能照东洋的规模,买齐那些考验的材料,应用的器具。只好暂请几位中国好手,编些商业教科书,译几部东洋书籍,敷衍着办起来便了,其它只得从缓改良。但是目下...

17. Chapter 17

却说姚文通姚老夫子率领贾家三兄弟,从春申福栈房里出来,一走走到棋盘街文本书坊, 刚刚跨进店门,正碰着一个人也在那里买书,见了姚文通,深深一揖,问他几时到得上海 ,住在那里。姚老夫子本是一个近视眼,见人朝他作揖,连忙探去眼镜,还礼不迭。谁知 除了眼镜,两眼模糊,反辨不出那人的面目,仔细端详,不敢答话。那个朝他作揖的人, 晓得他是近视眼,连忙唤道:「文通兄...

10. Chapter 10

却说刘伯骥同了洋教士,跑到永顺府,亲自把几个同志要了出来,傅知府无可如何,也顾 不得上司责问,只得将一干人松去刑具,眼巴巴看着领去。当下一干人走出了府衙,两旁 看审的人不知就里,见了奇怪,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私议,又有些人跟在后头,哄的满 街都是。教士恐人多不便,便把刘伯骥手里的棍子取了过来,朝着这些人假做要打,才把 众人吓跑。

24. Chapter 24

却说定辉与华甫上了轮船,此番坐的却是大菜间,果然宽畅舒服。次日出口,风平浪静,两人凴栏看看海中景致,只见水连天,天连水,水天一色,四顾无边,几只沙鸥,回翔上下。定辉把些测量的方法,机器的作用,合华甫说了解闷,华甫全然不懂,便来夹七夹八的问起来,弄得定辉没法儿回答。

7. Chapter 7

却说署理永顺府知府姓傅的,听了差役一面之词,自己立功心切,也不管青红皂白,便 一口咬定这几个秀才,是聚众会盟,谋为不轨。一面知照营县,一面写成禀帖,加紧六 百里排递,连夜禀告省宪。禀帖未批回,已到他们会文的这一日了,头天夜里,傅知府 未敢合眼,甫及黎明,他便传齐通班差役,会同营里、县里前去拿人,自己坐了大轿在 后指点。正要起身的时候,忽见刑名师爷的二爷...

28. Chapter 28

却说济川的表兄,听他说话,有些讥讽,觉得难受,然而脸上却不肯露出来,歇了一歇答道:「表弟高兴,偶然吸两口烟,也不妨的。愚兄听现在那些维新人常说起要卫生,这是卫生极好的东西。而且现在,凡做大官的人,没有一个不吃的。愚兄别的不肯趋时,只这吸烟,虽说因病,也要算是趋时的了。」 济川听了这些言语,更不耐烦,只得告退,道:「小弟还要去挂点拴点行李,等会儿再谈罢。...

2. Chapter 2

却说柳知府同了首县、翻译,一直出城,奔到高升店,当下就有号房,抢先一步进店投 帖。少停,轿子到门,只见参府里派来的老将,带了四个营兵,已经站在那里了。且说 这店里住的外国人,原来是意大利国一个矿师。只因朝廷近年以来,府库空虚,度支日 绌,京里京外,很有几个识时务的大员,晓得国家所以贫弱的缘故,由于有利而不能兴 。什么轮船、电报、织布、纺纱、机器厂、枪炮...

13. Chapter 13

却说武昌府知府当时听了两造的话,心下思量,万想不到果真总督大人还要当当,真算得 洁己奉公第一等好官了。现在想要仰承总督的意旨,却苦了百姓,想帮着百姓,上司面前 又难交代,事处两难,如何是好?想了一回,说道:「也罢!你们几个暂且在我衙门里等 一会儿,我此刻去见两司,大家商议一个妙法。制台大人跟前,一定有个交代就是。你们 做生意的人,也不好叫你们吃苦。」差...

19. Chapter 19

却说姚文通姚老夫子,带了儿子、徒弟从学堂里回来,刚才跨进了西鼎新巷口,忽见贾家 的小厮,在那里探头探脑,露出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及至瞥见他五人从外面回来,连忙 凑前一步,说道:「快请回栈,苏州来了信了,信面上写的很急,画了若干的圈儿。」师 徒父子五人听了此言,这一吓非同小可。

37. Chapter 37

却说喀勒木叫彭仲翔诸人不必一齐进见,原是怕他们啰唣的意思,却被仲翔猜着,忙说道:「我们再不敢得罪钦差的,要有无礼处,请办罪就是了。」正说到此。那警部的人忽然走来,把他们人数点了一点,身边取出铅笔记上帐簿去了。仲翔这班人觉得自己没有错处,倒也不惧。纬卿情知他们不见也不得干休,只得领他到客厅上坐了。纬卿又拿出那骗小孩子的本事来,进去走了一转,出来说道。「钦...

47. Chapter 47

话说劳航芥因为接到安徽巡抚黄中丞的电聘,由香港坐了公司轮船到得上海,因他从前在香港时很有些上等外国人同他来往,故而自己也不得不高擡身价,一到上海,就搬到礼查客店,住了一间每天五块钱的房间,为的是场面阔绰些,好叫人看不出他的底蕴。他自己又想,我是在香港住久的人了,香港乃是英国属地,诸事文明,断非中国腐败可比,因此又不得不自己看高自己,把中国那些旧同胞竟当...

14. Chapter 14

却说湖广总督送出教士之后,回转内衙,独自思量,这些人倘若叫他们到了上海,将来认 得的鬼子多了,无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都做得出,那时贻患正复无穷,如何是好?不如趁 早想个法子,预把他们收伏,一来可以弭患无形,二来也可以量才器使用。主意打定,次 日传见译书局、官报局两处总办,交下名条若干张,吩咐暂将这些人权为安插,薪水从丰 ,随后另有调动。两局总办遵办去后,...

16. Chapter 16

却说贾氏兄弟三人,跟了姚老夫子,从小火轮码头上岸,叫了六部东洋车,一直坐到三马 路西鼎新巷口下车,付了车钱,进得春中福栈房。当由柜上管帐先生,招呼先在客堂里坐 了一回,随见那个接客的,押着行李赶到。就有茶房开了三四两号房间,等他主仆六人安 顿行李。诸事停当,姚老夫子因天色还早,便带了儿子、徒弟一共五人,走出三马路,一 直向西,随着石路转湾,朝南走到大观...

56. Chapter 56

却说冲天炮虽是维新到极处,却也守旧到极处。这是什么缘故呢?冲天炮维新的是表面,守旧是的内容。他老人家是一位现任制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又是一位的的真正的少大人,平日自然居移气,养移体。虽说他在外洋留学,人家留学的有官费的,有自费的,官费的还好,自费的却是苦不胜言。

15. Chapter 15

却说贾子献兄弟三人,因为接到姚老夫子的信,约他三人新年正月同逛上海,直把他们三 个人喜的了不得。谁知等到向老太太跟前请示,老太太执定不许,当时兄弟三个,也就无 可如何,只得闷闷走回书房,静候过了年再作计较。正是光阴似水,日月如梭,转眼间早 过了新年初五。兄弟三人,又接到姚老夫子的信,问他们几时动身。兄弟三人遂在书房中 私相计议。

54. Chapter 54

话说秦凤梧王明耀二人,带了大小边、王八老爷那些人到上海来定机器,住在秦安栈。等到把机器定妥,付了若干定银,彼此各执合同为凭。倍立除了礼拜六、礼拜两日,常常到栈里来问问一切情形,平常也轻易不能出来。只剩了张露竹,每天打过四点钟之后,逍遥无事了,便约几位洋行里的同事,什么杜华窦、萧楚涛,一天天到栈房里,合著秦、王二人出去,却不约大小边、王八老爷那些人。那些...

50. Chapter 50

做书的老例,叫做话分两头,事归一面。于今缩回来,再 提到劳航芥从香港到上海的时候公司船上碰着一位出洋游历的 道台。这道台姓饶名遇顺,号鸿生,他家里很有几文,不到二十岁上,就报捐了个候选道,引见之后,分发两江。两江是个大地方,群道如毛,有些资格深的,都不能得差使,何况他是个新到省的?饶鸿生想尽方法,走了藩台的门路,知道藩台和制台是把兄弟,托他在制台面前竭...

55. Chapter 55

话说秦凤梧自从溜回南京之后,到各股东处再三说法,各股东都摇头不答应,大家逼着他退银子,要是不退银子,大家要打了公禀,告他借矿骗银。秦凤梧人虽荒唐,究竟是书香出身,有些亲戚故旧,出来替他打圆场,一概七折还银,掣回股票,各股东答应了,少不得折买田产,了结此事。谁想上海倍立得了消息,叫张露竹写信催他赶速另招新股,机器一到,就要开工的。如果不遵合同,私自作罢,...

52. Chapter 52

话说饶鸿生在日本东京,被淬志会学生捐掉一百块洋钱,又受了许多气恼,心中闷闷不乐。翻译劝了他几句,也就走开了。饶鸿生前回在日本,为着急于要赴美洲,耽搁得五六天就动身的,不过到了浅草公园、上野公园等处,略略游览而已。

57. Chapter 57

却说李贵回到家中,对施道台道:「小的看老爷这个样子,小的心里也忧愁不过。知道老爷家累重,又候补了这许多年,差不多老本都贴光了。」施道台皱着眉头道:「何尝不是?」 李贵又凑前一步,低低说道:「现在小的打听得一条道路,要和老爷商量。」施道台忙道:「是什么道路?」李贵道:「现在这位制台大人,是诸事不管的,所有委差委缺,都是那班师老爷从中作主。老爷同寅余大人,...

46. Chapter 46

却说劳航芥到了安绍山的门口,一个广东人雄纠纠气昂昂的出来,叉腰站着,劳航芥便说了三个字的暗号,是「难末士」。这「难末士」三字,文义是第二。安绍山排行第二,他常常把孔圣人比方自己的,他说孔圣人是老二,他也是老二。孔圣人的哥子叫做孟皮,是大家知道的,安绍山的哥子却靠不住。

45. Chapter 45

却说黄抚台听见来了外国游历武官,要去拜他,被藩台拦了一栏,把他气得胡子根根跷起,一面端茶送客,一面便叫轿马伺侯。戈什哈上来回道:「今天恐怕时候晚了罢。」黄抚台骂声:「混帐!你当外国人是同咱们中国人一样的么?不要说现在还不过午牌时分,就是到了三更半夜,有人去找他们,他们无有不起来的。你不记十二姨太太前番得了喉痧急症,那天晚上已经是三点多钟了,打发人去请外...

33. Chapter 33

却说冯主事家里柴堆上,被倪二麻子点着了火,哗剥哗剥的着起来,登时烟燄冲天,火光四射。邻居见冯家火起,鸣锣告警,水龙齐集,官府也慢慢的赶来。大家竭力救护,无奈火势已大,一时扑灭不了,延烧了好几家,方才火熄。倪二麻子这班人,躲得没有影儿,早已满载而归。

51. Chapter 51

却说黄参赞把饶鸿生带到一家人家的门口,却是一座的小小楼房,石阶上摆着几盆花卉,开得芬芳烂漫。门上钉着一块黑漆金字英文小横额。饶鸿生便问这几个是什么字?黄参赞道:「这几个字,照中国解释,是此系华人住宅,一概西人不准入内。」饶鸿生听了,更是狐疑。黄参赞一面说话,一面去按那叫人钟。里面瑯瑯的一阵响,两扇门早呀然而辟。一个广东梳佣似的人问明他俩的来意,让他俩进...

53. Chapter 53

话说王明耀接过了秦凤梧请开江浦县煤矿的禀稿,出神细看,看完了一遍,不住摇头晃脑的道「好」,说:「到底是你老兄的大才,要是兄弟,一句都弄不出来。」秦凤梧道:「别骂人吧。」王明耀道:「你这禀稿,请教别人斟酌过没有?」 秦凤梧道:「没有。」王明耀道:「前儿同席的那位边老大,他官场已多年了,情形熟悉得很,笔下也来得,你何不找他来斟酌斟酌呢?」一句话提醒了秦凤梧...

1. Chapter 1

却说湖南永顺府地方,毗连四川,苗汉杂处,民俗浑噩,犹存上古朴陋之风。虽说军兴 以来,勋臣阀阅,焜耀一时,却都散布在长沙、岳州几府之间,永顺僻处边陲,却未沾 染得到。

20. Chapter 20

话说贾子猷兄弟三人,同姚小通,跟了魏榜贤、刘学深到不缠足会听了一会女会员演说, 说来说去,所说的无非是报纸上常有的话,并没有什么稀罕,然而堂上下拍掌之声,业已 不绝于耳。当由会中书记员,把他们的议论,另外用一张纸恭楷誊了出来,说是要送到一 家报馆里去上报,特请刘学深看过。

6. Chapter 6

话说那个洋矿师,路上听了金委员的话,回到长沙,见了抚院,先说了柳知府许多坏话 。说他性情疲软,不能弹压百姓,等到闹出事来,他又置之不理。幸亏得那里的知县还 能办事,当时就拿到几名滋事首犯,收在监里。现在我们几个人虽然逃出命来,带去的 行李全被百姓抢光,至今一无下落。抚院听了,少不得安慰了洋人几句,叫支应局每人 先送一千银子,回来再行文下去,着落知府身上...

59. Chapter 59

话说北京政府,近日百度维新,差不多的事都举办了。有些心地明白的督抚,一个个都上条陈,目下有桩主要至紧之事,是什么呢?就是「立宪」。「立宪」这两个字,要在十年前把他说出来,人家还当他是外国人的名字呢。于今却好了,士大夫也肯浏览新书,新书里面讲政治的,开宗明义,必说是某国是专制政体,某国是共和政体,某国是立宪政体。自从这「立宪」二字发见了,就有人从西书上译...

49. Chapter 49

先打听洋务局总办的公馆,打听着了,暂且在城里大街上一家客店住下。劳航芥是一向舒服惯的,到了那家客店,一进门便觉得湫隘不堪。打杂的都异常褴楼,上身穿件短衫,下身穿条裤子,头上挽个鬏儿就算是冠冕的了;比起上海礼查客店里的仆欧来,身上穿着本色长衫,领头上绣着红字,钮扣上挂着铜牌,那种漂亮干净的样子,真是天上地下了。然而劳航芥到了这个地位也更无法想,只得将就着...

58. Chapter 58

却说黄世昌穿了衣帽,坐了轿子,到得制台衙门下轿,刚下轿就看见替他太太引路的那个巡捕,巡捕对他说了一声「恭喜」!黄世昌道:「一切都仰仗大力,兄弟感激万分,改天还要到公馆里来叩谢。」巡捕道:「岂敢,岂敢。」一面说,一面问黄世昌道:「手本呢?等我替你上去回罢。」黄世昌道:「如此,益发费老哥的心了。」巡捕早伸手在他跟班的手里要过手本,登登登的一直上去了。黄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