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苑, Volume 5-8

##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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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貴德

聖人之於天下百姓也，其猶赤子乎！飢者則食之，寒者則衣之；將之 養之，育之長之；惟恐其不至於大也。詩曰：“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 伯所茇。”傳曰：自陝以東者周公主之，自以西者召公主之。召公述職當 桑蠶之時，不欲變民事，故不入邑中，舍於甘棠之下而聽斷焉，間之人皆 得其所。是故後世思而歌誄之，善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 嘆之不足，故歌詠之。夫詩思然後積，積然後滿，滿然後發，發由其道而 致其位焉；百姓嘆其美而致其敬，甘棠之不伐也，政教惡乎不行！孔子曰 ：“吾於甘棠，見宗廟之敬也。”甚尊其人，必敬其位，順安萬物，古聖 之道幾哉！仁人之德教也，誠惻隱於中，悃於內，不能已於其心；故其治 天下也，如救溺人，見天下強陵弱，眾暴寡；幼孤羸露，死傷系虜，不忍 其然，是以孔子歷七十二君，冀道之一行而得施其德，使民生於全育，安 土，萬物熙熙，各樂其終，卒不遇，故睹麟而泣，哀道不行，德澤不洽， 於是退作春秋，明素王之道，以示後人，恩施其惠，未嘗輟忘，是以百王 尊之，志士法焉，誦其文章，傳今不絕，德及之也。詩曰：“載馳載驅， 周爰諮謀。”此之謂也。聖王布德施惠，非求報於百姓也；郊望診嘗，非 求報於鬼神也。山致其高，雲雨起焉；水致其深，蛟龍生焉；君子致其道 德而福祿歸焉。夫有陰德者必有陽報，有隱行者必有昭名，古者溝防不修 ，水為人害，禹鑿龍門，闢伊闕，平治水土，使民得陸處；百姓不親，五 品不遜，契教以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辨，長幼之序；田野不修， 民食不足，后稷教之，闢地墾草，糞土樹谷，令百姓家給人足；故三後之 後，無不王者，有陰德也。周室衰，禮義廢，孔子以三代之道，教導於後 世，繼嗣至今不絕者，有隱行也。周頌曰：“豐年多黍多，亦有高廩，萬 億及秭，為酒為醴，A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偕。”禮記曰：“上牲 損則用下牲，下牲損則祭不備物。”以其舛之為不樂也。故聖人之於天下 也，譬猶一堂之上也，今有滿堂飲酒者，有一人獨索然向隅而泣，則一堂 之人皆不樂矣；聖人之於天下也，譬猶一堂之上也，有一人不得其所，則 孝子不敢以其物薦進。

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乎！河山之固也，此魏 國之寶也。”吳起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 不修，而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 ，修政不仁，湯放之；殷紂之國，左孟門而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太河經 其南，修政不德，武王伐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船中 之人盡敵國也。”武侯曰：“善！” 武王克殷，召太公而問曰：“將奈其士眾何？”太公對曰：“臣聞愛 其人者，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惡其餘胥；鹹劉厥敵，使靡有餘，何如 ？”王曰：“不可。”太公出，邵公入，王曰：“為之奈何？”邵公對曰 ：“有罪者殺之，無罪者活之，何如？”王曰：“不可。”邵公出，周公 入，王曰：“為之奈何？”周公曰：“使各居其宅，田其田，無變舊新， 唯仁是親，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武王曰：“廣大乎，平天下矣。凡所 貴士君子者，以其仁而有德也！” 孔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夫仁者，必恕然後行， 行一不義，殺一無罪，雖以得高官大位，仁者不為也。夫大仁者，愛近以 及遠，及其有所不諧，則虧小仁以就大仁。大仁者，恩及四海；小仁者， 止於妻子。妻子者，以其知營利，以婦人之恩撫之，飾其內情，雕畫其偽 ，孰知其非真，雖當時蒙榮，然士君子以為大辱，故共工、蹭兜、符裡、 鄧析，其智非無所識也，然而為聖王所誅者，以無德而苟利也。豎刁、易 牙，毀體殺子以幹利，卒為賊於齊。故人臣不仁，篡s之亂生；人臣而仁 ，國治主榮；明主察焉，宗廟大寧，夫人臣猶貴仁，況於人主乎！故桀紂 以不仁失天下，湯武以積德有海土，是以聖王貴德而務行之。孟子曰：“ 推恩足以及四海；不推恩不足以保妻子。古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 其所有而已。” 晏子飲景公酒，令器必新，家老曰：“財不足，請斂於民。”晏子曰 ：“止。夫樂者，上下同之，故天子與天下，諸侯與境內，自大夫以下各 與其僚，無有獨樂；今上樂其樂，下傷其費，是獨樂者也，不可。” 齊桓公北伐山戎氏，其道過燕，燕君逆而出境，桓公問管仲曰：“諸 侯相逆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桓公曰：“然則燕君畏 而失禮也，寡人不道而使燕君失禮，乃割燕君所至之地以與燕君。”諸侯 聞之，皆朝於齊。詩云：“靖恭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此之謂也。

景公探爵，弱故反之，晏子聞之，不待請而入見，景公汗出惕然，晏 子曰：“君胡為者也？”景公曰：“我採爵，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 再拜而賀之：“吾君有聖王之道矣。”景公曰：“寡人入探爵，弱故反之 ，其當聖王之道者何也？”晏子對曰：“君探爵，弱故反之，是長幼也；

吾君仁愛，禽獸之加焉，而況於人乎？此聖王之道也。” 景公睹嬰兒有乞於途者，公曰：“是無歸夫？”晏子對曰：“君存何 為無歸，使養之，可立而以聞。” 景公遊於壽宮，睹長年負薪而有飢色，公悲之，喟然嘆曰：“令吏養 之。”晏子曰：“臣聞之，樂賢而哀不肖，守國之本也；今君愛老而恩無 不逮，治國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聖王見賢以樂賢，見不肖 以哀不肖；今請求老弱之不養，鰥寡之不室者，論而供秩焉。”景公曰： “諾。”於是老弱有養，鰥寡有室。

桓公之平陵，見家人有年老而自養者，公問其故，對曰：“吾有子九 人，家貧無以妻之，吾使傭而未返也。”桓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管仲入 見曰：“公之施惠不亦小矣。”公曰：“何也？”對曰：“公待所見而施 惠焉，則齊國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管仲曰：“令國丈夫三 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 孝宣皇帝初即位，守廷尉吏路溫舒上書，言尚德緩刑，其詞曰：“陛 下初即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之統，滌煩文，除民疾， 存亡繼絕，以應天德，天下幸甚。臣聞往者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吏 是也；昔秦之時，滅文學，好武勇，賤仁義之士，貴治獄之吏，正言謂之 誹謗，謁過謂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鬱於胸，譽 諛之聲，日滿於耳，虛美燻心，實禍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 海內賴陛下厚恩，無金革之危，飢寒之患，父子夫婦戮力安家，天下幸甚 ；然太平之未洽者，獄亂之也。夫獄天下之命，死者不可生，斷者不可屬 ，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驅，以刻為 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 ，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計 ，歲以萬數，此聖人所以傷太平之未洽。凡以是也。人情安則樂生，痛則 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誣詞以示之，吏治者 利其然，則指道以明之，上奏恐卻，則鍛煉而周內之，蓋奏當之成，雖皋 陶聽之，猶以為死有餘罪，何則？成煉之者眾而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獄吏 專為深刻，殘賊而無理，偷為一切，不顧國患，此世之大賊也，故俗語雲 ：‘畫地作獄，議不可入；刻本為吏，期不可對。’此皆疾吏之風，悲痛 之辭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敗法亂政，離親塞道，莫甚乎治獄之吏 ，此臣所謂一尚存也。臣聞鳥之卵不毀，而後鳳凰集；誹謗之罪不誅，而 後良言進，故傳曰：‘山藪藏矣，川澤納汙。’國君含垢，天之道也。臣 昧死上聞，願陛下察誹謗，聽切言，開天下之口，廣箴諫之路，改亡秦之 一失，遵文武之嘉德，省法制，寬刑罰，以廢煩獄；則太平之風可與於世 ，福履和樂，與天地無極，天下幸甚。”書奏，皇帝善之，後卒於臨淮太 守。

晉平公春築臺，叔向曰：“不可。古者聖王貴德而務施，緩刑辟而趨 民時；今春築臺，是奪民時也。夫德不施，則民不歸；刑不緩，則百姓愁 。使不歸之民，役愁怨之百姓，而又奪其時，是重竭也；夫牧百姓，養育 之而重竭之，豈所以安命安存，而稱為人君於後世哉！”平公曰：“善！ ”乃罷臺役。

趙簡子春築臺於邯鄲，天雨而不息，謂左右曰：“可無趨種乎？”尹 鐸對曰：“公事急，厝種而懸之臺；夫雖欲趨種，不能得也。”簡子惕然 ，乃釋臺罷役曰：“我以臺為急，不如民之急也，民以不為臺，故知吾之 愛也。” 中行獻子將伐鄭，範文子曰：“不可。得志於鄭，諸侯讎我，憂必滋 長。”卻至又曰：“得鄭是兼國也，兼國則王，王者固多憂乎？”文子曰 ：“王者盛其德而遠人歸，故無憂；今我寡德而有王者之功，故多憂。今 子見無土而欲富者樂乎哉？” 季康子謂子游曰：“仁者愛人乎？”子游曰：“然。”“人亦愛之乎 ？”子游曰：“然。”康子曰：“鄭子產死，鄭人丈夫舍勇佩，婦人舍珠 珥，夫婦巷哭，三月不聞竽琴之聲。仲尼之死，吾不閑魯國之愛夫子奚也 ？”子游曰：“譬子產之與夫子，其猶浸水之與天雨乎？浸水所及則生， 不及則死，斯民之生也必以時雨，既以生，莫愛其賜，故曰：譬子產之與 夫子也，猶浸水之與天雨乎？” 中行穆子圍鼓，鼓人有以城反者，不許，軍吏曰：“師徒不勤，可得 城，奚故不受？”曰：“有以吾城反者，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我獨奚 好焉？賞所甚惡，有失賞也，若所好何？不賞，是失信也，奚以示民？” 鼓人又請降，使人視之，其民尚有食也，不聽，鼓人告食盡力竭而後取之 ，克鼓而反，不戮一人。

孔子之楚，有漁者獻魚甚強，孔子不受，獻魚者曰：“天暑遠市賣之 不售，思欲棄之，不若獻之君子。”孔子再拜受，使弟子掃除將祭之，弟 子曰：“夫人將棄之，今吾子將祭之，何也？”孔子曰：“吾聞之，務施 而不腐餘財者，聖人也，今受聖人之賜，可無祭乎？” 鄭伐宋，宋人將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焉，及戰，曰： “疇昔之羊羹，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華元馳入鄭師，宋人敗 績。

楚王問莊辛曰：“君子之行奈何？”莊辛對曰：“居不為垣牆，人莫 能毀傷；行不從周衛，人莫能暴君。此君子之行也。”楚王復問君子之富 奈何？對曰：“君子之富，假貸人不德也，不責也；其食飲人不使也，不 役也；親戚愛之，眾人喜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壽樂而不傷於患。此君 子之富也。”楚王曰善。

丞相西平侯於定國者，東海下邳人也，其父號曰於公，為縣獄吏決曹 掾；決獄平法，未嘗有所冤，郡中離文法者，於公所決，皆不敢隱情，東 海郡中為於公生立祠，命曰於公祠。東海有孝婦，無子，少寡，養其姑甚 謹，其姑欲嫁之，終不肯，其姑告鄰之人曰：“孝婦養我甚謹，我哀其無 子，守寡日久，我老累丁壯奈何？”其後母自經死，母女告吏曰：“孝婦 殺我母。”吏捕孝婦，孝婦辭不殺姑，吏欲毒治，孝婦自誣服，具獄以上 府，於公以為養姑十年之孝聞，此不殺姑也，太守不聽，數爭不能得，於 是於公辭疾去吏，太守竟殺孝婦。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卜求其故， 於公曰：“孝婦不當死，前太守強殺之，咎當在此。”於是殺牛祭孝婦冢 ，太守以下自至焉，天立大雨，歲豐熟，郡中以此益敬重於公。於公築治 廬舍，謂匠人曰：“為我高門，我治獄未嘗有所冤，我後世必有封者，令 容高蓋駟馬車。”及子封為西平侯。

孟簡子相梁潰燦兇鋃咂耄補苤儆扯手叢唬骸拔嶙酉嗔瘴樂詞保裁畔率 拐嘸負人矣？”孟簡子曰：“門下使者有三千餘人。”管仲曰：“今與幾 何人來？”對曰：“臣與三人俱。”仲曰：“是何也？”對曰：“其一人 父死無以葬，我為葬之；一人母死無以葬，亦為葬之；一人兄有獄，我為 出之。是以得三人來。”管仲上車曰：“嗟茲乎！我窮必矣，吾不能以春 風風人；吾不能以夏雨雨人，吾窮必矣。” 凡人之性，莫不欲善其德，然而不能為善德者，利敗之也；故君子羞 言利名，言利名尚羞之，況居而求利者也。

周天子使家父毛伯求金於諸侯，春秋譏之；故天子好利則諸侯貪，諸 侯貪則大夫鄙，大夫鄙則庶人盜，上之變下，猶風之靡草也，故為人君者 明貴德而賤利以道下，下之為惡，尚不可止；今隱公貪利而身自漁，濟上 而行八佾，以此化於國人，國人安得不解於義，解於義而縱其欲，則災害 起而臣下僻矣，故其元年始書螟，言災將起，國家將亂雲爾。

孫卿曰：“夫鬥者忘其身者也，忘其親者也，忘其君者也；行須臾之 怒，而鬥終身之禍，然乃為之，是忘其身也；家室離散，親戚被戮，然乃 為之，是忘其親也；君上之所致惡，刑法上所大禁也，然乃犯之，是忘其 君也。今禽獸猶知近父母，不忘其親也；人而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 君，是不若禽獸之仁也。凡鬥者皆自以為是而以他人為非，己誠是也，人 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彼小人也；夫以君子而與小人相賊害，是人之所謂 以狐亡補犬羊，身塗其炭，豈不過甚矣哉！以為智乎，則愚莫大焉；以為 利乎，則害莫大焉；以為榮乎，則辱莫大焉；人之有鬥何哉？比之狂惑疾 病乎，則不可面目人也，而好惡多同，人之鬥誠愚惑夫道者也。詩云：‘ 式號式呼，俾晝作夜’，言鬥行也。” 子路持劍，孔子問曰：“由，安用此乎？”子路曰：“善，古者固以 善之；不善，古者固以自衛。”孔子曰：“君子以忠為質，以仁為衛，不 出環堵之內，而聞千里之外；不善以忠化寇，暴以仁圍，何必持劍乎？” 子路曰：“由也請攝齊以事先生矣。” 樂羊為魏將，以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縣其子示樂羊，樂羊不為 衰志，攻之愈急，中山因烹其子而遺之，樂羊食之盡一杯，中山見其誠也 ，不忍與之戰，果下之，遂為魏文侯開地，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孟孫獵 得?，使秦西巴持歸，其母隨而鳴，秦西巴不忍，縱而與之，孟孫怒逐秦 西巴，居一年召以為太子侍，左右曰：“夫秦巴有罪於君，今以為太子傅 ，何也？”孟孫曰：“夫以一而不忍，又將能忍吾子乎？故曰：‘巧詐不 如拙誠’，樂羊以有功而見疑，秦西巴以有罪而益信；由仁與不仁也。” 智伯還自衛，三卿燕於藍臺，智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規，智果聞之諫 曰：“主弗備難，難必至。”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 對曰：“異於是，夫氏有車轅之難，趙有孟姬之讒，欒有叔祁之訴，範中 行有函冶之難，皆主之所知也。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 見是圖。’周書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夫君子能勤小物，故 無大患；今主一謀而人君、相，又弗備，曰不敢興難，毋乃不可乎？嘻！

不可不懼，蚋蟻蜂蠆皆能害人，況君相乎？”不聽，自是五年而有晉陽之 難，段規反而殺智伯於師，遂滅智氏。

智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智伯曰：“室美矣夫！”對曰：“美則美 矣，抑臣亦有懼也。”智伯曰：“何懼？”對曰：“臣以秉筆事君，記有 之曰：高山浚源，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勝，人臣懼其 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亡。

卷六 復恩

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鄰。”夫施德者貴不德，受恩者尚必報；是 故臣勞勤以為君而不求其賞，君持施以牧下而無所德，故易曰：“勞而不 怨，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君臣相與以市道接，君縣祿以待之，臣竭 力以報之；逮臣有不測之功，則主加之以重賞，如主有超異之恩，則臣必 死以復之。孔子曰：北方有獸，其名曰洟，前足鼠，後足兔，是獸也，甚 矣其愛蛩蛩巨虛也，食得甘草，必嚙以遺蛩蛩巨虛，蛩蛩巨虛見人將來， 必負洟以走，洟非性之愛蛩蛩巨虛也，為其假足之故也，二獸者亦非性之 愛洟也，為其得甘草而遺之故也。夫禽獸昆蟲猶知比假而相有報也，況於 士君子之慾與名利於天下者乎！夫臣不復君之恩而苟營其私門，禍之源也 ；君不能報臣之功而憚刑賞者，亦亂之基也。夫禍亂之原基，由不報恩生 矣。

趙襄子見圍於晉陽，罷圍，賞有功之臣五人，高赫無功而受上賞，五 人皆怒，張孟談謂襄子曰：“晉陽之中，赫無大功，今與之上賞，何也？ ”襄子曰：“吾在拘厄之中，不失臣主之禮唯赫也。子雖有功皆驕，寡人 與赫上賞，不亦可乎？”仲尼聞之曰：“趙襄子可謂善賞士乎！賞一人而 天下之人臣，莫敢失君臣之禮矣。” 晉文公亡時，陶叔狐從，文公反國，行三賞而不及陶叔狐，陶叔狐見 咎犯曰：“吾從君而亡十有三年，顏色黎黑，手足胼胝，今君反國行三賞 而不及我也，意者君忘我與！我有大故與！子試為我言之君。”咎犯言之 文公，文公曰：“嘻，我豈忘是子哉！夫高明至賢，德行全誠，耽我以道 ，說我以仁，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為成人者，吾以為上賞；防我以 禮，諫我以誼，蕃援我使我不得為非，數引我而請於賢人之門，吾以為次 賞；夫勇壯強御，難在前則居前，難在後則居後，免我於患難之中者，吾 又以為之次。且子獨不聞乎？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 之國；三行賞之後，而勞苦之士次之，夫勞苦之士，是子固為首矣，豈敢 忘子哉！”周內史叔輿聞之曰：“文公其霸乎！昔聖王先德而後力，文公 其當之矣，詩云：‘率履不越’，此之謂也。”晉文公入國，至於河，令 棄籩豆茵席，顏色黎黑，手足胼胝者在後，咎犯聞之，中夜而哭，文公曰 ：“吾亡也十有九年矣，今將反國，夫子不喜而哭，何也？其不欲吾反國 乎？”對曰：“籩豆茵席，所以官者也，而棄之；顏色黎黑，手足胼胝， 所以執勞苦，而皆後之；臣聞國君蔽士，無所取忠臣；大夫蔽遊，無所取 忠友；今至於國，臣在所蔽之中矣，不勝其哀，故哭也。”文公曰：“禍 福利害不與咎氏同之者，有如白水！”祝之，刀沈璧而盟。介子推曰：“ 獻公之子九人，唯君在耳，天未絕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何？唯 二三子者以為己力，不亦誣乎？”文公即位，賞不及推，推母曰：“盍亦 求之？”推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 ：“亦使知之。”推曰：“言，身之文也；身將隱，安用文？”其母曰： “能如是，與若俱隱。”至死不復見推，從者憐之，乃懸書宮門曰：“有 龍矯矯，頃失其所，五蛇從之，周遍天下，龍飢無食，一蛇割股，龍反其 淵，安其壤土，四蛇入穴，皆有處所，一蛇無穴，號於中野。”文公出見 書曰：“嗟此介子推也。吾方憂王室未圖其功。”使人召之則亡，遂求其 所在，聞其入綿上山中。於是文公表綿上山中而封之，以為介推田，號曰 介山。

晉文公出亡，周流天下，舟之僑去虞而從焉，文公反國，擇可爵而爵 之，擇可祿而祿之，舟之僑獨不與焉，文公酌諸大夫酒，酒酣，文公曰： “二三子盍為寡人賦乎？”舟之僑曰：“君子為賦，小人請陳其辭，辭曰 ：有龍矯矯，頃失其所；一蛇從之，周流天下，龍反其淵，安寧其處，一 蛇耆幹，獨不得其所。”文公瞿然曰：“子欲爵耶？請待旦日之期；子欲 祿邪？請今命廩人。”舟之僑曰：“請而得其賞，廉者不受也；言盡而名 至，仁者不為也。今天油然作雲，沛然下雨，則曲草興起，莫之能御。今 為一人言施一人，猶為一塊土下雨也，土亦不生之矣。”遂歷階而去。文 公求之不得，終身誦甫田之詩。

邴吉有陰德於孝宣皇帝微時，孝宣皇帝即位，眾莫知，吉亦不言，吉 從大將軍長史轉遷至御史大夫，宣帝聞之，將封之，會吉病甚，將使人加 紳而封之，及其生也，太子太傅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之，有陰德 者必饗其樂以及其子孫；今此未獲其樂而病甚，非具死病也。”後病果愈 ，封為博陽侯，終饗其樂。

魏文侯攻中山，樂羊將，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喜功之色，文侯 命主書曰：“群臣賓客所獻書操以進。”主書者舉兩篋以進，令將軍視之 ，盡難中山之事也，將軍還走北面而再拜曰：“中山之舉也，非臣之力， 君之功也。” 平原君既歸趙，楚使春申君將兵救趙，魏信陵君亦矯奪晉鄙軍往救趙 ，未至，秦急圍邯鄲，邯鄲急且降，平原君患之，邯鄲傳舍吏子李談謂平 原君曰：“君不憂趙亡乎？”平原君曰：“趙亡即勝虜，何為不憂？”李 談曰：“邯鄲之民，炊骨易子而食之，可謂至困；而君之後宮數百，婦妾 荷綺瞠，廚餘粱肉；士民兵盡，或剡木為矛戟；而君之器物鐘磬自恣，若 使秦破趙，君安得有此？使趙而全，君何患無有？君誠能令夫人以下，編 於士卒間，分工而作之，家所有盡散以饗食士，方其危苦時易為惠耳。” 於是平原君如其計，而勇敢之士三千人皆出死，因從李談赴秦軍，秦軍為 卻三十里，亦會楚魏救至，秦軍遂罷。李談死，封其父為孝侯。

秦繆公嘗出，而亡其駿馬，自往求之，見人已殺其馬，方共食其肉， 繆公謂曰：“是吾駿馬也。”諸人皆懼而起，繆公曰：“吾聞食駿馬肉， 不飲酒者殺人。”即以次飲之酒，殺馬者皆慚而去。居三年，晉攻秦繆公 ，圍之，往時食馬肉者，相謂曰：“可以出死報食馬得酒之恩矣。”遂潰 圍。繆公卒得以解難，勝晉獲惠公以歸，此德出而福反也。

楚莊王賜群臣酒，日暮酒酣，燈燭滅，乃有人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 絕其冠纓，告王曰：“今者燭滅，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纓持之，趣火 來上，視絕纓者。”王曰：“賜人酒，使醉失禮，奈何欲顯婦人之節而辱 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與寡人飲，不絕冠纓者不歡。”群臣百有餘 人皆絕去其冠纓而上火，卒盡歡而罷。居三年，晉與楚戰，有一臣常在前 ，五合五奮，首卻敵，卒得勝之，莊王怪而問曰：“寡人德薄，又未嘗異 子，子何故出死不疑如是？”對曰：“臣當死，往者醉失禮，王隱忍不加 誅也；臣終不敢以蔭蔽之德而不顯報王也，常願肝腦塗地，用頸血湔敵久 矣，臣乃夜絕纓者。”遂敗晉軍，楚得以強，此有陰德者必有陽報也。

趙宣孟將上之絳，見翳桑下有臥餓人不能動，宣孟止車為之下，餐自 含而癜之，餓人再咽而能食，宣孟問：“爾何為飢若此？”對曰：“臣居 於絳，歸而糧絕，羞行乞而憎自致，以故至若此。”宣孟與之壺餐，脯二 壞，再拜頓首受之，不敢食，問其故對曰：“曏者食之而美，臣有老母， 將以貢之。”宣孟曰：“子斯食之，吾更與汝。”乃復為之簞食，以脯二 束與錢百。去之絳，居三年，晉靈公欲殺宣孟，置伏士於房中，召宣孟而 飲之酒，宣孟知之，中飲而出，靈公命房中士疾追殺之，一人追疾，既及 宣孟，向宣孟之面曰：“今固是君邪！請為君反，死。”宣孟曰：“子名 為誰？”及是且對曰：“何以名為？臣是夫桑下之餓人也。”遂鬥，而死 ，宣孟得以活，此所謂德惠也。故惠君子，君子得其福；惠小人，小人盡 其力；夫德一人活其身，而況置惠於萬人乎？故曰德無細，怨無小，豈可 無樹德而除怨，務利於人哉！利施者福報，怨往者禍來，形於內者應於外 ，不可不慎也，此書之所謂德無小者也。詩云：“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濟濟多士，文王以寧。”人君胡可不務愛士乎！

孝景時，吳楚反，袁盎以太常使吳，吳王欲使將不肯，欲殺之，使一 都尉以五百人圍守盎；盎為吳相時，從史與盎侍兒私通，盎知之不洩，遇 之如故人，有告從史，從史懼亡歸，盎自追，遂以侍兒賄之，復為從史。

及盎使吳見圍守，從史適為守盎校司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吳 王期旦日斬君。”盎不信，曰：“公何為者也？”司馬曰：“臣故為君從 史盜侍兒者也。”盎乃敬對曰：“公見親，吾不足以累。”司馬曰：君去 ，臣亦且亡避，吾親君，何患！”乃以刀決帳，率徒卒道出，令皆去，盎 遂歸報。

智伯與趙襄子戰於晉陽下而死，智伯之臣豫讓者怒，以其精氣能使襄 主動心，乃漆身變形，吞炭更聲，襄主將出，豫讓偽為死人，處於梁下， 駟馬驚不進，襄主動心，使使視梁下得豫讓，襄主重其義不殺也。又盜， 為抵罪，被刑人赭衣，入繕宮，襄主動心，則曰必豫讓也，襄主執而問之 曰：“子始事中行君，智伯殺中行君，子不能死，還反事之；今吾殺智伯 ，乃漆身為癘，吞炭為啞，欲殺寡人，何與先行異也？”豫讓曰：“中行 君眾人畜臣，臣亦眾人事之；智伯朝士待臣，臣亦朝士為之用。”襄子曰 ：“非義也？子壯士也！”乃自置車庫中，水漿毋入口者三，日以禮豫讓 ，讓自知，遂自殺也。

晉逐欒盈之族，命其家臣有敢從者死，其臣曰：“辛俞從之。”吏得 而將殺之，君曰：“命汝無得從，敢從何也？”辛俞對曰：“臣聞三世仕 於家者君之，二世者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為之賜之多也。今臣三 世於欒氏，受其賜多矣，臣敢畏死而忘三世之恩哉？”晉君釋之。

留侯張良之大父開地相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 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平卒，二十歲秦滅韓，良年少未宦事韓。韓破，浪家 童三百人，弟死不葬，良悉以家財求刺客刺秦王，為韓報仇，以大父、父 ，五世相韓故，遂學禮淮陽，東見滄海君，得力士為鐵椎，重百二十斤， 秦皇帝東遊，良與客狙擊秦皇帝於博浪沙，誤中副車，秦皇帝大怒，大索 天下，求購甚急，良更易姓名，深亡匿，後卒隨漢報秦 鮑叔死，管仲舉上衽而哭之，泣下如雨，從者曰：“非君父子也，此 亦有說乎？”管仲曰：“非夫子所知也，吾嘗與鮑子負販於南陽，吾三辱 於市，鮑子不以我為怯，知我之慾有所明也；鮑子嘗與我有所說王者，而 三不見聽，鮑子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之不遇明君也；鮑子嘗與我臨財分貨 ，吾自取多者三，鮑子不以我為貪，知我之不足於財也。生我者父母，知 我者鮑子也。士為知己者死，而況為之哀乎！” 晉趙盾舉韓厥，晉君以為中軍尉；趙盾死，子朔嗣為卿。至景公三年 ，趙朔為晉將，朔取成公姊為夫人，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初趙盾在夢 見叔帶持龜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佔，垂絕而後好，趙史 援佔曰：此甚惡非君之身，及君之子，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趙朔，世益衰 ，屠岸賈者，始有寵於靈公，及至於晉景公，而賈為司寇，將作難，乃治 靈公之賊以至，趙盾遍告諸將曰：“趙穿s靈公，盾雖不知猶為首賊，臣 殺君，子孫在朝，何以懲罪，請誅之！”韓厥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 ，吾先君以為無罪，故不誅；今諸君將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後妄誅；

妄誅謂之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厥告趙朔趨 亡，趙朔不肯，曰：“子必不絕趙祀，朔死且不恨。”韓厥許諾，稱疾不 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宮，殺趙朔、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 ；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後生男乳，朔客程嬰持亡匿山中，居十 五年，晉景公疾，卜之曰：“大業之後不遂者為祟。”景公疾問韓厥，韓 厥知趙孤在，乃曰：“大業之後，在晉絕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行衍皆 嬴姓也，中衍人面鳥喙，降佐殷帝太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厲無 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於成公，世有立功，未嘗有絕祀；

今及吾君獨滅之，趙宗國人哀之，故見龜策，唯君圖之。”景公問曰：“ 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具以實對，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 匿之宮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眾，以脅諸將而見趙孤，孤名曰武 ，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官之難屠岸賈為之，矯以君令，防椓韙然孰敢 作難，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令，群臣之願也。”是召趙 武、程嬰遍拜諸將軍，將軍遂返與程嬰趙武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 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無恩，夫有恩於此故復於彼；非程嬰則趙孤不全， 非韓厥則趙後不復。韓厥可謂不忘恩矣。

北郭騷踵見晏子曰：“竊悅先生之義，願乞所以養母者。”晏子使人 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 召其友而告之曰：“吾悅晏子之義而嘗乞所以養母者。吾聞之曰：養其親 者，身更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白之。”遂造公庭求復者曰：“晏 子天下之賢者也，今去齊國，齊國必侵矣，方必見國之侵也，不若先死請 絕頸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殺也。公聞之大駭，乘馳而自追晏子， 及之國郊，請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聞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 而嘆曰：“嬰不肖，罪過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吳赤市使於智氏，假道於衛，寧文子具三百制，將以送之，大夫豹曰 ：“吳雖大國也，不壞交假之道，則亦敬矣，又何禮焉！”寧文子不聽， 遂致之吳赤市。至於智氏，既得事，將歸吳，智伯命造舟為梁，吳赤市曰 ：“吾聞之，天子濟於水，造舟為梁，諸侯維舟為梁，大夫方舟。方舟， 臣之職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視之，視則用兵在後矣，將亦襲衛。

吳赤市曰：“衛假吾道而厚贈我，我見難而不告，是與為謀也。”稱疾而 留，使人告衛，衛人警戒，智伯聞之，乃止。

楚魏會於晉陽，將以伐齊，齊王患之，使人召淳于髡曰：“楚魏謀欲 齊。願先生與寡人共憂之。”淳于髡大笑而不應，王后問之，又復大笑而 不應，三問而不應，王怫然作色曰：“先生以寡人國為戲乎？”淳于髡對 曰：“臣不敢以王國為戲也，臣笑臣鄰之祠田也，以奩飯與一鮒魚。其祝 曰：下田蔥捉樴`勸儷擔殘顏咭撕獺夾淥造粽呱俁笳多。”王曰善，賜之 千金，革車百乘，立為上卿。

陽虎得罪於衛，北見簡子曰：“自今以來，不復樹人矣。”簡子曰： “何哉？”陽虎對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樹者過半矣；朝廷之吏，臣所 立者亦過半矣；邊境之士，臣所立者亦過半矣。今夫堂上之人，親 臣於 君；朝廷之吏，親危臣於眾；邊境之士，親劫臣於兵。”簡子曰：“唯賢 者為能報恩，不肖者不能。夫樹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食焉。樹蒺藜者 ，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樹者，蒺藜也，自今以來，擇人而 樹，毋已樹而擇之。” 魏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僮子衣青白衣，而侍於君前，子方曰：“此 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於戰，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 ”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為足矣，今滋甚，君之寵此子也，又且以誰之 父殺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後，兵革不用。

吳起為魏將，攻中山，軍人有病疽者，吳子自吮其膿，其母泣之，旁 人曰：“將軍於而子如是，尚何為泣？”對曰：“吳子吮此子父之創而殺 之於注水之戰，戰不旋。

卷七 政理

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強者之政脅之，夫此三者 各有所施，而化之為貴矣。夫化之不變而後威之，威之不變而後脅之，脅 之不變而後刑之；夫至於刑者，則非王者之所得已也。是以聖王先德教而 後刑罰，立榮恥而明防禁；崇禮義之節以示之，賤貨利之弊以變之；修近 理內政橛機之禮，壹妃匹之際；則莫不慕義禮之榮，而惡貪亂之恥。其所 由致之者，化使然也。

季孫問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曰：“子為 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也；小人之德，草也；草上 之風必偃。”言明其化而已矣，治國有二機，刑德是也；王者尚其德而布 其刑，霸者刑德並湊，強國先其刑而後德。夫刑德者，化之所由興也。德 者，養善而進闕者也；刑者，懲惡而禁後者也；故德化之崇者至於賞，刑 罰之甚者至於誅；夫誅賞者，所以別賢不肖，而列有功與無功也。故誅賞 不可以繆，誅賞繆則善惡亂矣。夫有功而不賞，則善不勸，有過而不誅， 則惡不懼，善不勸而能以行化乎天下者，未嘗聞也。書曰：‘畢協賞罰’ ，此之謂也。

水濁則魚困，令苛則民亂，城峭則必崩，岸竦則必禲C故夫治國，譬 若張琴，大弦急則小弦絕矣，故曰急轡御者非千里御也。有聲之聲，不過 百里，無聲之聲，延及四海；故祿過其功者損，名過其實者削，情行合而 民副之，禍福不虛至矣。詩云：“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 以也。”此之謂也。

公叔文子為楚令尹三年，民無敢入朝，公叔子見曰：“嚴矣。”文子 曰：“朝廷之嚴也，寧雲妨國家之治哉？”公叔子曰：“嚴則下喑，下喑 則上聾，聾喑不能相通，何國之治也？順針縷者成帷幕，合升斗者實倉廩 ，菕桍山澈幻髦髡哂興恍校參闖所不受也。” 衛靈公謂孔子曰：“有語寡人為國家者，謹之於廟堂之上而國家治矣 ，其可乎？”孔子曰：“可。愛人者，則人愛之；惡人者，則人惡之；知 得之己者，亦知得之人；所謂不出於環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之己者也 。” 子貢問治民於孔子，孔子曰：“懍懍焉如以腐索御奔馬。”子貢曰： “何其畏也！”孔子曰：“夫通達之國皆人也，以道導之，則吾畜也；不 以道導之，則吾讎也，若何而毋畏？” 齊桓公謂管仲曰：“吾欲舉事於國，昭然如日月，無愚夫愚婦皆曰善 ，可乎？”仲曰：“可。然非聖人之道。”桓公曰：“何也？”對曰：“ 夫短綆不可以汲深井，知鮮不可以與聖人言，慧士可與辨物，智士可與辨 無方，聖人可與辨神明；夫聖人之所為，非眾人之所及也。民知十己，則 尚與之爭，曰不如吾也，百己則疵其過，千己則誰而不信。是故民不可稍 而掌也，可晼烈玻徊豢殺幣玻部慎舛亂玻恢誆豢苫狄玻部刪俁疽病衛靈公 問於史曰：“政孰為務？”對曰：“大理為務，聽獄不中，死者不可生也 ，斷者不可屬也，故曰：大理為務。”少焉，子路見公，公以史言告之， 子路曰：“司馬為務，兩國有難，兩軍相當，司馬執孕兄矗慘歡凡壞保菜 勒呤慘隕比宋胺且玻泊似湮殺人亦眾矣，故曰：司馬為務。”少焉，子貢 入見，公以二子言告之，子貢曰：“不識哉！昔禹與有扈氏戰，三陳而不 服，禹於是修教一年而有扈氏請服，故曰：去民之所事，奚獄之所聽？兵 革之不陳，奚鼓之所鳴？故曰：教為務也。” 齊桓公出獵，逐鹿而走入山谷之中，見一老公而問之曰：“是為何谷 ？”對曰：“為愚公之谷。”桓公曰：“何故？”對曰：“以臣名之。” 桓公曰：“今視公之儀狀，非愚人也，何為以公名？”對曰：“臣請陳之 ，臣故畜牛生子而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 。傍鄰聞之，以臣為愚，故名此谷為愚公之谷。”桓公曰：“公誠愚矣， 夫何為而與之？”桓公遂歸。明日朝，以告管仲，管仲正衿再拜曰：“此 夷吾之愚也，使堯在上，咎繇為理，安有取人之駒者乎？若有見暴如是叟 者，又必不與也，公知獄訟之不正，故與之耳，請退而修政。”孔子曰： “弟子記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賢佐也；猶有以智為愚者也，況不及 桓公管仲者也。” 魯有父子訟者，康子曰：“殺之！”孔子曰：“未可殺也。夫民不知 子父訟之不善者久矣，是則上過也；上有道，是人亡矣。”康子曰：“夫 治民以孝為本，今殺一人以戮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不孝而誅之 ，是虐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誅也；獄訟不治，不可刑也；上陳之教 而先服之，則百姓從風矣，躬行不從而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夫一仞 之牆，民不能菖，百仞之山，童子升而遊焉，陵遲故也！今是仁義之陵遲 久矣，能謂民弗菖乎？詩曰：‘俾民不迷！’昔者君子導其百姓不使迷， 是以威厲而不至，刑錯而用。”於是訟者聞之，乃請無訟。

魯哀公問政於孔子，對曰：“政有使民富且壽。”哀公曰：“何謂也 ？”孔子曰：“薄賦斂則民富，無事則遠罪，遠罪則民壽。”公曰：“若 是則寡人貧矣。”孔子曰：“詩云：‘凱悌君子，民之父母’，未見其子 富而父母貧者也。” 文王問於呂望曰：“為天下若何？”對曰：“王國富民，霸國富士；

僅存之國，富大夫；亡道之國，富倉府；是謂上溢而下漏。”文王曰：“ 善！”對曰：“宿善不祥。是日也，發其倉府，以賑鰥、寡、孤、獨。” 武王問於太公曰：“治國之道若何？”太公對曰：“治國之道，愛民 而已。”曰：“愛民若何？”曰：“利之而勿害，成之勿敗，生之勿殺， 與之勿奪，樂之勿苦，喜之勿怒，此治國之道，使民之誼也，愛之而已矣 。民失其所務，則害之也；農失其時，則敗之也；有罪者重其罰，則殺之 也；重賦斂者，則奪之也；多徭役以罷民力，則苦之也；勞而擾之，則怒 之也。故善為國者遇民，如父母之愛子，兄之愛弟，聞其飢寒為之哀，見 其勞苦為之悲。” 武王問於太公曰：“賢君治國何如？”對曰：“賢君之治國，其政平 ，其吏不苛，其賦斂節，其自奉薄，不以私善害公法，賞賜不加於無功， 刑罰不施於無罪，不因喜以賞，不因怒以誅，害民者有罪，進賢舉過者有 賞，後宮不荒，女謁不聽，上無淫慝，下不陰害，不幸宮室以費財，不多 觀遊臺池以罷民，不雕文刻鏤以逞耳目，宮無腐蠹之藏，國無流餓之民， 此賢君之治國也。”武王曰：“善哉！” 武王問於太公曰：“為國而數更法令者何也？”太公曰：“為國而數 更法令者，不法法，以其所善為法者也；故令出而亂，亂則更為法，是以 其法令數更也。” 成王問政於尹逸曰：“吾何德之行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以時 而敬順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王曰：“其度安至？”對曰：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王曰：“懼哉！”對曰：“天地之間，四海之 內，善之則畜之，不善則讎也；夏、殷之臣，反讎桀、紂而臣湯、武，夙 沙之民，自攻其主而歸神農氏。此君之所明知也，若何其無懼也？” 仲尼見梁君，梁君問仲尼曰：“吾欲長有國，吾欲列都之得，吾欲使 民安不惑，吾欲使士竭其力，吾欲使日月當時，吾欲使聖人自來，吾欲使 官府治，為之奈何？”仲尼對曰：“千乘之君，萬乘之主，問於丘者多矣 ，未嘗有如主君問丘之術也，然而盡可得也。丘聞之，兩君相親，則長有 國；君惠臣忠，則列都之得；毋殺不辜，毋釋罪人，則民不惑；益士祿賞 ，則竭其力；尊天敬鬼，則日月當時；善為刑罰，則聖人自來；尚賢使能 ，則官治。”梁君曰：“豈有不然哉！” 子貢曰：“葉公問政於夫子，夫子曰：‘政在附近來遠’，魯哀公問 政於夫子，夫子曰：‘政在於諭臣’。齊景公問政於夫子，夫子曰：‘政 在於節用’。三君問政於夫子，夫子應之不同，然則政有異乎？”孔子曰 ：“夫荊之地廣而都狹，民有離志焉，故曰在於附近而來遠。哀公有臣三 人，內比周公以惑其君，外障諸侯賓客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諭臣。齊景公 奢於臺榭，淫於苑囿，五官之樂不解，一旦而賜人百乘之家者三，故曰政 在於節用，此三者政也，詩不云乎：‘亂離斯瘼，爰其適歸’，此傷離散 以為亂者也，匪其止共，惟王之邛，此傷奸臣蔽主以為亂者也，‘相亂蔑 資，魯莫惠我師’，此傷奢侈不節以為亂者也，察此三者之所欲，政其同 乎哉！” 公儀休相魯，魯君死，左右請閉門，公儀休曰：“止！池淵吾不稅， 蒙山吾不賦，苛令吾不布，吾已閉心矣！何閉於門哉？” 子產相鄭，簡公謂子產曰：“內政毋出，外政毋入。夫衣裘之不美， 車馬之不飾，子女之不潔，寡人之醜也；國家之不治，封疆之不正，夫子 之醜也。”子產相鄭，終簡公之身，內無國中之亂，外無諸侯之患也；子 產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善斷事，子太叔善決而文，公孫揮知四 國之為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變而立至，又善為辭令，裨諶善謀，於野則 獲，於邑則否，有事乃載裨諶與之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斷之，使 公孫揮為之辭令，成乃受子太叔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也。

董安於治晉陽，問政於蹇老，蹇老曰：“曰忠、曰信、曰敢。”董安 於曰：“安忠乎？”曰：“忠於主。”曰：“安信乎？”曰：“信於令。 ”曰：“安敢乎？”曰：“敢於不善人。”董安於曰：“此三者足矣。” 魏文侯使西門豹往治於鄴，告之曰：“必全功成名布義。”豹曰：“ 敢問全功成名布義為之奈何？”文侯曰：“子往矣！是無邑不有賢豪辨博 者也，無邑不有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也。往必問豪賢者，因而親之；

其辨博者，因而師之；問其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因而察之，不可以 特聞從事。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踐之不如手辨之；

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 宓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巫馬期亦治單父，以星 出，以星入，日夜不出，以身親之，而單父亦治。巫馬期問其故於宓子賤 ，宓子賤曰：“我之謂任人，子之謂任力；任力者固勞，任人者固佚。” 人曰宓子賤，則君子矣，佚四肢，全耳目，平心氣而百官治，任其數而已 矣。巫馬期則不然，弊性事情，勞煩教詔，雖治猶未至也。

孔子謂宓子賤曰：“子治單父而眾說，語丘所以為之者。”曰：“不 齊父其父，子其子，恤諸孤而哀喪紀。”孔子曰：“善小節也小民附矣， 猶未足也。”曰：“不齊也，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 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 一人，可以教學矣。中節也，中民附矣，猶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賢 於不齊者五人，不齊事之，皆教不齊所以治之術。”孔子曰：“欲其大者 ，乃於此在。昔者堯、舜清微其身，以聽觀天下，務來賢人，夫舉賢者， 百福之宗也，而神明之主也，不齊之所治者小也，不齊所治者大，其與堯 、舜繼矣。” 宓子賤為單父宰，辭於夫子，夫子曰：“毋迎而距也，毋望而許也；

許之則失守，距之則閉塞。譬如高山深淵，仰之不可極，度之不可測也。 ”子賤曰：“善，敢不承命乎！”宓子賤為單父宰，過於陽晝曰：“子亦 有以送僕乎？”陽晝曰：“吾少也賤，不知治民之術，有釣道二焉，請以 送子。”子賤曰：“釣道奈何？”陽晝曰：“夫綸錯餌，迎而吸之者也， 陽橋也，其為魚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魴也，其為魚也博 而厚味。”宓子賤曰：“善。”於是未至單父，冠蓋迎之者交接於道，子 賤曰：“車驅之，車驅之。”夫陽晝之所謂陽橋者至矣，於是至單父請其 耆老尊賢者而與之共治單父。

孔子弟子有孔蔑者，與宓子賤皆仕，孔子往過孔蔑，問之曰：“自子 之仕者，何得、何亡？”孔蔑曰：“自吾仕者未有所得，而有所亡者三， 曰：王事若襲，學焉得習，以是學不得明也，所亡者一也。奉祿少鬻，鬻 不足及親戚，親戚益疏矣，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視病，是以 朋友益疏矣，所亡者三也。”孔子不說，而復往見子賤曰：“自子之仕， 何得、何亡也？”子賤曰：“自吾之仕，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始誦之文 ，今履而行之，是學日益明也，所得者一也。奉祿雖少鬻，鬻得及親戚， 是以親戚益親也，所得者二也。公事雖急，夜勤，吊死視病，是以朋友益 親也，所得者三也。”孔子謂子賤曰：“君子哉若人！君子哉若人！魯無 君子也，斯焉取斯？” 晏子治東阿三年，景公召而數之曰：“吾以子為可，而使子治東阿， 今子治而亂，子退而自察也，寡人將加大誅於子。”晏子對曰：“臣請改 道易行而治東阿，三年不治，臣請死之。”景公許之。於是明年上計，景 公迎而賀之曰：“甚善矣！子之治東阿也。”晏子對曰：“前臣之治東阿 也，屬託行，貨賂至，並會賦斂，倉庫少內，便事左右，陂池之魚，入於 權家。當此之時，飢者過半矣，君乃反迎而賀臣，愚不能復治東阿，願乞 骸骨，避賢者之路，再拜便辟。”景公乃下席而謝之曰：“子強復治東阿 ；東阿者，子之東阿也，寡人無復與焉。” 子路治蒲，見於孔子曰：“由願受教。”孔子曰：“蒲多壯士，又難 治也。然吾語汝，以敬，可以攝勇；寬以正，可以容眾；恭以潔，可以親 上。” 子貢為信陽令，辭孔子而行，孔子曰：“力之順之，因子之時，無奪 無伐，無暴無盜。”子貢曰：“賜少日事君子，君子固有盜者邪！”孔子 曰：“夫以不肖伐賢，是謂奪也；以賢伐不肖，是謂伐也；緩其令，急其 誅，是謂暴也；取人善以自為己，是謂盜也。君子之盜，豈必當財幣乎？

吾聞之曰：知為吏者奉法利民，不知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皆怨之所由 生也。臨官莫如平，臨財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攻也。匿人之善者，是 謂蔽賢也；揚人之惡者，是謂小人也；不內相教而外相謗者，是謂不足親 也。言人之善者，有所得而無所傷也；言人之惡者，無所得而有所傷也。

故君子慎言語矣，毋先己而後人，擇言出之，令口如耳。” 楊朱見梁王，言治天下如運諸掌然，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不能 治，三畝之園不能芸，言治天下如運諸手掌何以？”楊朱曰：“臣有之， 君不見夫羊乎，百羊而群，使五尺童子荷杖而隨之，欲東而東，欲西而西 ；君且使堯牽一羊，舜荷杖而隨之，則亂之始也。臣聞之，夫吞舟之魚不 遊淵，鴻鵠高飛不就汙池，何則？其志極遠也。黃鐘大呂，不可從繁奏之 舞，何則？其音疏也。將治大者不治小，成大功者不小苛，此之謂也。” 景差相鄭，鄭人有冬涉水者，出而脛寒，後景差過之，下陪乘而載之 ，覆以上衽，晉叔向聞之曰：“景子為人國相，豈不固哉！吾聞良吏居之 三月而溝渠修，十月而津樑成，六畜且不濡足，而況人乎？” 魏文侯問李克曰：“為國如何？”對曰：“臣聞為國之道，食有勞而 祿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文侯曰：“吾嘗罰皆當而民不與， 何也？”對曰：“國其有淫民乎？臣聞之曰：奪淫民之祿以來四方之士；

其父有功而祿，其子無功而食之，出則乘車馬衣美裘以為榮華，入則修竽 琴、鐘石之聲而安其子女之樂，以亂鄉曲之教，如此者奪其祿以來四方之 士，此之謂奪淫民也。” 齊桓公問管仲曰：“國何患？”管仲對曰：“患失社鼠。”桓公曰： “何謂也？”管仲對曰：“夫社束木而塗之，鼠因往託焉，燻之則恐燒其 木，灌之則恐敗其塗，此鼠所以不可得殺者，以社故也。夫國亦有社鼠， 人主左右是也；內則蔽善惡於君上，外則賣權重於百姓，不誅之則為亂， 誅之則為人主所察，據腹而有之，此亦國之社鼠也。人有酤酒者，為器 甚潔清，置表甚長而酒酸不售，問之里人其故，里人雲：‘公之狗猛，人 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不售之故也。’夫國亦有 猛狗，用事者也；有道術之士，欲明萬乘之主，而用事者迎而?之，此亦 國之猛狗也。左右為社鼠，用事者為猛狗，則道術之士不得用矣，此治國 之所患也。” 齊侯問於晏子曰：“為政何患？”對曰：“患善惡之不分。”公曰： “何以察之？”對曰：“審擇左右，左右善，則百僚各得其所宜而善惡分 。”孔子聞之曰：“此言也信矣，善言進，則不善無由入矣；不進善言， 則善無由入矣。” 復槁之君朝齊，桓公問治民焉，復槁之君不對，而循口操衿抑心，桓 公曰：“與民共甘苦飢寒乎？”“夫以我為聖人也，故不用言而諭。”因 禮之千金。晉文公時，翟人有封狐、文豹之皮者，文公喟然嘆曰：“封狐 文豹何罪哉？以其皮為罪也。”大夫欒枝曰：“地廣而不平，財聚而不散 ，獨非狐豹之罪乎？”文公曰：“善哉！說之。”欒枝曰：“地廣而不平 ，人將平之；財聚而不散，人將爭之。”於是列地以分民，散財以賑貧。

晉文侯問政於舅犯，舅犯對曰：“分熟不如分腥，分腥不如分地；割 以分民而益其爵祿，是以上得地而民知富，上失地而民知貧，古之所謂致 師而戰者，其此之謂也。” 晉侯問於士文伯曰：“三月朔，日有蝕之，寡人學桑彩彼劍骸幢巳斬 矗燦諍尾臧者，何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國無政不用善，則自取 謫於日月之災，故不可不慎也。政有三而已：一曰因民，二曰擇人，三曰 從時。” 延陵季子游於晉，入其境曰：“嘻，暴哉國乎！”入其都曰：“嘻， 力屈哉，國乎！”立其朝曰：“嘻，亂哉國乎！”從者曰：“夫子之入境 未久也，何其名之不疑也？”延陵季子曰：“然，吾入其境田畝荒穢而不 休，雜增崇高，吾是以知其國之暴也。吾入其都，新室惡而故室美，新牆 卑而故牆高，吾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吾立其朝，君能視而不下問，其臣 善伐而不上諫，吾是以知其國之亂也。齊之所以不如魯者，太公之賢不如 伯禽，伯禽與太公俱受封，而各之國三年，太公來朝，周公問曰：“何治 之疾也？”對曰：“尊賢，先疏後親，先義後仁也。”此霸者之跡也。周 公曰：“太公之澤及五世。”五年伯禽來朝，周公問曰：“何治之難？” 對曰：“親親者，先內後外，先仁後義也。”此王者之跡也。周公曰：“ 魯之澤及十世。”故魯有王跡者，仁厚也；齊有霸跡者，武政也；齊之所 以不如魯也，太公之賢不如伯禽也。

景公好婦人而丈夫飾者，國人盡服之，公使吏禁之曰：“女子而男子 飾者，裂其衣，斷其帶。”裂衣斷帶相望而不止，晏子見，公曰：“寡人 使吏禁女子而男子飾者，裂其衣，斷其帶，相望而不止者，何也？”對曰 ：“君使服之於內而禁之於外，猶懸牛首於門而求買馬肉也；公胡不使內 勿服，則外莫敢為也。”公曰：“善！”使內勿服，不旋月而國莫之服也 。

齊人甚好轂擊相犯以為樂，禁之不止，晏子患之，乃為新車良馬出與 人相犯也，曰：“轂擊者不祥，臣其察祀不順，居處不敬乎？”下車棄而 去之，然後國人乃不為。故曰：“禁之以制，而身不先行也，民不肯止， 故化其心莫若教也。” 魯國之法，魯人有贖臣妾於諸侯者，取金於府；子貢贖人於諸侯而還 其金，孔子聞之：“賜失之矣，聖人之舉事也，可以移風易俗，而教導可 施於百姓，非獨適其身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眾，贖而受金則為不 廉；不受則後莫復贖，自今以來，魯人不復贖矣。”孔子可謂通於化矣。

故老子曰：“見小曰明。” 孔子見季康子，康子未說，孔子又見之，宰予曰：“吾聞之夫子曰： ‘王公不聘不動。’今吾子之見司寇也少數矣。”孔子曰：“魯國以眾相 陵，以兵相暴之日久矣，而有司不治，聘我者孰大乎？”於是魯人聞之曰 ：“聖人將治，何以不先自為刑罰乎？”自是之後，國無爭者。孔子謂弟 子曰：“違山十里，蟪蛄之聲猶尚存耳，政事無如膺之矣。”古之魯俗， 塗裡之間，羅門之羅，收門之魚，獨得於禮，是以孔子善之夫塗裡之間， 富家為貧者出；羅門之羅，有親者取多，無親者取少；收門之漁，有親者 取巨，無親者取小。

春秋曰：四民均則王道興而百姓寧；所謂四民者，士、農、工、商也 。婚姻之道廢，則男女之道悖，而淫之路興矣。

卷八 尊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