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淵閣四庫全書

## Par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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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壟上，竊入學捨，聽諸生誦書，聽 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 兒痴如此，曷不聽其所為？」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 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蒼若不 見。安陽韓性聞而異之，錄為弟子。學，遂為通儒。性卒，門人事冕如事 性。時冕父已卒，即迎母入粵城就養。久之，母思還故里。冕買白牛駕母 車，自被古冠服隨車後。鄉裡小兒競遮道訕笑，冕亦笑。著作郎李孝光數 薦之府吏。冕詈曰：「吾有田可耕，有書可讀，肯朝夕抱案立庭下，備奴 使哉？」每居小樓上，客至，僮入報，命之登乃登。部使者行郡，坐馬上 求見，拒之去。去不百步，冕倚樓長嘯，使者聞之慚。冕屢應進士舉不中 ，歎曰：「此童子羞為者，吾可溺是哉？」竟棄去，買舟下東吳，渡大江 入淮楚，歷覽名山川。或遇奇才俠客談古豪傑事，即呼酒共飲，慷慨悲吟 ，人斥為狂奴。北遊大都，館秘書卿泰哈布哈家，薦以館職。冕曰：「公 誠愚人哉！不滿十年，此中狐兔遊矣。何以祿仕為？」即日將南轅。會其 友武林盧生死灤陽，唯兩女一童留燕，悵悵無所依。冕知之，不千里走灤 陽，取生遺骨，且挈二女還生家。冕即歸粵，復大言天下將亂。時海內無 事，或斥冕為妄。冕曰「妄人非我，誰當為妄哉？」乃攜妻孥隱於九里山 ，種豆頃畝，粟倍之，種梅花千樹，桃杏居其半，芋一區，薤韭各百本， 引水為池，種魚千餘頭，結茅廬三間，自題為梅花屋。嘗仿《周禮》著書 一卷，坐臥自隨，秘不使人觀。更深人寂，輒挑燈朗誦，既而撫卷曰：「 吾未即死，持此以遇明主，伊呂事業不難致也。」當風日佳時，操觚賦詩 ，千百言不休，皆鵬騫海怒，讀者毛發為聳。人至不為賓主禮，清談竟日 不倦。食至輒食，都不必辭謝。善畫梅，不減楊補之，求者肩背相望，以 僧幅短長為得米之差。人譏之，冕曰：「吾藉是以養口體，豈好為人家作 畫師哉？」未幾而汝穎兵起，一如冕言。皇帝取婺州，將攻粵，物色得冕 ，置幕府，授以諮議參軍，一夕以病死。冕狀貌魁偉，美鬚髯，磊落有大 志，不得少試以死，君子惜之。史官曰：「予見孟寀言：『粵有狂生，當 天大雪，赤足上潛嶽峰，四顧大呼曰：「遍天地間，皆白玉合成，使人心 膽澄澈，便俗仙去。」及入城，戴大帽如簁，穿曳地■，翩翩行兩袂軒翥 ，嘩笑溢市中。餘甚疑其人，訪識者問之，即冕也。』」冕真狂士哉！馬 不覂駕，不足以見其奇才，冕亦類是夫？金華宋濂撰。

注：■——「衣」中加「回」

故山樵王先生行狀

山樵諱周，字師文。其先關西人，系出猛之後。十世祖德元仕宋，官至清 遠軍節度使。靖康播遷，留守建康，移鎮浙東。未幾，仍守建康，策勳追 贈太師威定公。威定之子諱琪，閬州觀察使，廟賜忠節偕武節大夫，第三 子也；第八子某諸軍統制教練使，居諸暨，敕葬長寧小溪山，是為諸暨初 遷之祖。孫文炳割田園山業頃畝，凡若干資之慈光梵剎香火焚修。族屬蕃 衍，世有聞人。曾大父來清白傳家，隱居善積。多聞考山農先生，性資豪 邁，馳聲區宇間。山樵幼穎悟，六歲通《論語》、《孝經》大義。少長， 過目即成誦。侍父山農先生經涉河山之美，迨乎文物之盛，充廣心志，造 詣益深。至正甲午來，元運日促，移家九里山中，種蒔梅竹從容。後先國 朝兵下衢婺，山農建長策，期至太平，天競奪其算。區宇再造，既述職， 方肇修先緒。佔籍會稽，簞瓢陋巷，人不堪處。賡歌擊節，其樂也愉愉。

數奇借寡盤，達生自分，寫梅師法，家傳溪橋斷岸老幹疏花。吟嘯盤礡， 顧瞻忘返，人目其迂，落筆伸紙，神領意會，不知生意自毫端出。迄今世 家蓄名畫，購之有不可得，殆若古今。治忽山川，經由辭藻，賡唱扣之， 若河決，若燭照，赫如前日事。論辨精剴，人無一辭可更學宮，鄉飲推讓 ，賓席士類耆儒尊仰。郡守以下，風采景慕，禮遇接見，優加作作。尚平 淡，直而婉，簡而奧。稿藏於家，平生清淡，自將觀化之日，口占一絕雲 ：「清風明月今宵好，相伴逋仙老鶴閒。」瞑然而逝。其孤昭念塚上未有 石介，姻友駱氏則民行實為請。餘家居連閭巷，山樵為執友，行次感舊懷 今。論次有自山樵，生於元至正乙亥秋七月二十二日，卒於永樂丁亥正月 十三日，以疾終於正寢，壽七十有三。配周氏，世家蕭邑，鄉曰昭鴻，有 賢行，先卒。子男即昭，孫男長璵任建寧府學訓導，次驥、騏、驎、驌。

孫女永貞，適諸暨駱大年孫曾繩。繩家學源源，習熟葬用，明年夏四月二 十一日，卜地鄉香爐山之原配周氏合祔。嗚呼！山樵君子儒也。厄窮而守 益，至持操而志益充。衣冠偉望，處鄉裡恂恂然，遵養時，晦不伎不求人 ，孰不為致重乎？立言君子揭銘摛光，導揚潛德，納諸玄堂，庶傳永久。

六大理左少卿致仕山陰呂升狀。

書竹齋先生詩集後

竹齋先生詩集者，諸暨駱稱大年之所彙萃者也。先生世諸暨人，名冕，字 元章，竹齋其別號，豪放不羈士也。其為人概具學士，宋公所撰《王冕傳 》謂：「馬不覂駕，不足以見其奇才。」冕亦類是。夫予又聞之先生善寫 梅，自成一家，其法則出入楊無咎。平生愛讀《周禮》，探其微，嘗著書 一卷曰：「吾不死持此遇明主，伊呂事業不難致也。」值元季，視時政不 綱，負氣懷憤，則出言無所顧忌，率多譏刺其任事之人，致人目之為狂。

豈真狂者哉？走四方，其足跡殆半天下，志無所遂。迨謁太祖，高皇帝於 金華與語，頗合，獲留餉午。具惟飯一盂，蔬一盤。先生且談且食盡，飽 乃已拜。上喜曰：「先生能首粗糲如是，可與共大事。」即授以諮議參軍 。未幾，遘疾遽亡。知之者，謂使天假之以年，其樹功烈當不在元勳之下 。是知其詩為先生餘事耳，況其大篇短章，豪雄俊偉，汪洋浩翰，酷似其 為人。故誠意伯劉公嘗序其集曰：「其言有忠君愛民之情、去惡拔邪之志 ，懇懇悃悃見於詞意之表。」誠得先生之心者也。其集甚富，借厄兵燹不 全。其今大年所集，僅能收拾於煨燼殘缺之餘，蓋千百而什一也。是則先 生之手澤尚存，亦可謂之不死矣。大年實先生之曾孫婿，端願謹愨，有文 有藝。子三人，居安、居敬、居恭，亦讀書尚禮。稱其家兒談者，謂其父 子所得皆出於尊人溪園先生之教。溪園今年幾九十，駕厚君子，博學能文 。嘗出粟助有司販恤貧困，奉璽書旌為義民。以彙萃是集，不沒先生之善 而觀，亦駱氏義舉之一端雲。溪園名象賢，字則民，故並識之。資善大夫 南京吏部尚書致仕蕭山魏驥書。

書竹齋先生詩集卷後

是集之傳， 實先生曾孫婿駱大年之所自也。大年端介願愨，儒 素自居， 雲棲乃別號。婦王，字永貞，從大父山樵翁，笄而命之，壺彝素率，配德 警誡無違。子三人，長居安，次居敬、居恭，閑習詩禮，雍雍氣誼之間， 居敬梅之墨妙亦精。其尊人溪園先生博學，擅古文辭，山樵為忘年交，遺 稿刊刻，深切於衷。溪園嘗輸粟貸貧民，奉旨以義民旌淑預光祿酒撰，採 輯《諸暨志》，工費毋溷於人，書成大家。費見具羶醴，悉拒絕之，狷介 若是，非義而何逮？若婦王保佑其家世，其竹齋遺稿，輔相剋觀，厥成行 ，無攸遂，賓敬有儀重，山樵十年乃字之得人。竹齋襟懷曠絕，矯時慢物 ，嘗曰：「士生天地間，苟不以道德功名顯，亦當文翰傳後。何得生無益 而歿無聞焉？」諸孫武昭克能，佩服斯訓，凡諸述作，無不記憶叩之，朗 然成誦，慨古懷今，蕭然吟詠，自若明日，鐺無粟煮，不暇論事，殊世異 幾。及百年，雲棲相謂興起，休烈導揚，篇簡具載，刊置九原可作，平生 志願酬矣。懲勸風刺，措諸言辭之表，人得而見矣。詩凡三卷，弁諸首簡 ，誠意伯青田劉公基出處詳悉，並載太史，金華宋公濂訓導，諸暨張公辰 傳中。予也與王氏居連里巷，山樵為執友，行侍席聽講常多，重以溪園文 學交好。斷金之誼，姻親之往來，詳於見聞，高山仰止，書成渙乎一新。

因不辭而書之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其斯之謂爭？」景泰七年 歲在丙子二月既望郡人白圭書。

竹齋集序（一）

乾隆壬寅之秋，予客杭，寓居姚園寺巷姚氏之雙清軒，與鮑子以文相往來 。一日，讀元人詩而鮑子適至，因語之曰：「吾鄉楊鐵崖、王山農二公， 詩文甲於元代而集鮮完本，君家饒秘笈，盍以其全者示我乎？」鮑子曰： 「具有之王一而楊七，皆足本也，子欲見之夫？何吝？」予躍然起曰：「 此事懷之久矣！君果以足本相假，當謀之邑中，合眾力為重梓焉。」鮑子 許諾且從而縱恿之。是夕酒酣，予濡筆作徵刻啟稿一通，凡數百言，方欲 舉，行為友人牽率入閩，事遂寢。

越十有六年，為嘉慶丁巳，與王君柱公晤言及之。君大喜曰：「不才亦懷 之數年，鮑氏本近已借錄，藏筐中，正欲待先生為提唱耳？」即持啟稿去 ，鍥而傳佈之，然同人應之者尚少。逾年自客所歸，有告者曰：「柱公刻 《竹齋集》將竣事。」予心喜之而末遽信也。今七月之二十有二日，既人 定矣，有叩門送書者自城中來。啟視之，則煥然《竹齋》新刻也，為之狂 喜。時秋暑方盛，簧燈而疾讀之，不自知蚊蠛之刺膚與沾汗之流足也。柱 公書來，屬於覆校。為考定偽謬數十字，題四詩於卷，以復之。近又力督 為序，予告以山農先生之為人與其詩，有劉文成公序，知之深論之當，予 何人，敢復贅為辭不獲命，姑追述其刻書之緣起如此。噫！是役也，雖 發端於予，而勞勞奔走，力與願違。今得山農後裔剞劂告備，誠為可幸矣 ！然而萍蓬流轉之身無風竅唱和之實，斯幸也！適足以為愧也。柱公方切 切焉為鐵崖七集呼將伯，吾知自今以往，人皆感柱公之用心，慕表章前哲 之盛舉，山鳴而鐘應，磁引而鐵隨，必能刻期集事。予又將轉愧而為幸， 且得藉手以告成事於鮑子，其為幸更何如也！嘉慶四年己未八月中秋日同 裡後學郭毓書

竹齋集序（二）

嘗讀詩至元之季， 世得二人焉，一曰席帽山人王逢，一曰煮石 山農王冕 。是二人者，其姓氏同，其遭時不偶，遁跡山野，卒至播遷，淪落以死， 亦無不同。至其為詩，則又各抒性靈，感時紀事，以陶寫其磊落抑塞之氣 ，而不為元時習尚所囿，皆豪傑之士也！餘嘗客澂江，過逢之黃山故里， 訪其遺詩，得《梧溪集》而誦之。及歸，而求王冕所著《竹齋集》不可得 。後聞越中駱氏家有藏本，倩友人訪之，亦不見寄，竊歎古人著作或抑於 一時，必歷久而始傳，或傳矣而末廣，必更閱百餘年而始克廣其傳，此蓋 有數焉。今駱氏既有藏本，其精神意氣之所注，鬱積而不可遏，則必有好 古之士，為之抉幽剔隱，出其書而傳播之。譬之金玉，沈埋土中雖幹百年 而必發，又安見《竹齋》一集之終於淪沒乎？

諸暨王君柱公，好古者也，因購書僑居於杭。一日，過餘抱山堂，手一編 請曰：「此予家遠祖《竹齋集》也，訪求數載，今得駱氏本於鮑氏知不足 齋，然中多魯魚亥豕之訛，幸為我勘校編次之，且乞一言棄其首，將付之 梓人，以傳世焉。」餘欣然應命曰：「此吾二十年前所遍覓而不可得者， 不謂今始得之，且得之於元章之後裔。」噫，奇矣！以此見古今人雖不相 及，而詩文之傳每曠世相感。元章之歿，去今四五百年矣，其詩篇散佚， 初賴駱氏之收輯，後得顧俠君之選存，此皆相感於不自知者，況居其裡同 其族如王君者乎？宜其倦倦於心而必思表見於世也。餘嘉王君好古不沒其 先世之遺文，而並望其覓《梧溪集》而刊之，合為元季王氏兩布衣詩，是 則餘之願也夫。

嘉慶三年歲次戊午十月朔日錢塘朱彭書於鐵崖之抱山堂。

煮石山農王冕

冕字元章，諸暨田家子也。父命牧牛，冕放牛隴上，潛入塾聽村童誦書。

暮亡其牛，父怒撻之。他日依僧寺，夜坐佛膝，映長明燈讀書。安陽韓性 異而教之，遂通《春秋》。嘗一試進士舉不第，即焚所為文，讀古兵法， 著高簷帽，衣綠蓑衣，攝長齒屐，擊木劍，或騎牛行市中，鄉裡小兒皆詘 笑，冕弗顧也。嘗北遊燕都，泰不華薦以館職，冕曰：「不滿十年，此中 狐兔遊矣，何以祿為？」冕工於畫梅，以胭脂作沒骨體。燕京貴人爭求畫 ，乃以一幅張壁間，題詩其上曰：「疏花個個團冰玉，羌笛吹他不下來。 」或以為刺時，欲執之。冕覺後亟歸，隱會稽之九里山，自號「煮石山農 」。命其居曰「竹齋」，題其舟曰「浮萍軒」，自放鑒湖之曲。賦詩輒千 百言，鵬騫海怒，讀者毛發為聳。明太祖既取婺州，遣胡大海攻紹興，屯 兵九里山。大海延冕問策，冕曰：「越人秉義，不可以犯。若為義，誰敢 不服；若為非義，誰則非敵。」明日疾，遂不起。宋文憲公就濂作《王冕 傳》，言太祖取婺州，將攻越， 物色得冕， 置幕府，授以諮議參軍，一 夕以病死。秀水朱檢討彝尊曰：「冕為元季逸民，自宋文憲傳出，世皆以 參軍目之，冕亦何嘗一日參軍事哉？讀徐顯《裨史集傳》，冕蓋不降其志 以死者也。」向來選本，俱編元章入明詩，茲特援朱檢討之言以正之，使 後之君子得以考焉。顧嗣立《元詩選•二集•竹齋集》

明史•王冕傳

王冕，字元章，諸暨人。幼貧，父使牧牛，竊入學捨，聽諸生誦書，暮乃 返，亡其牛。父怒撻之，已而復然。母曰：「兒痴如此，曷不聽其所為？ 」冕因去依僧寺，夜坐佛膝上，映長明燈讀書。會稽韓性聞而異之，錄為 弟子，遂稱通儒。性卒，門人事冕如事性。屢應舉不中，棄去，北遊燕都 ，客秘書卿泰不花家。擬以館職薦，力辭不就。既歸，每大言天下將亂， 攜妻孥隱九里山，樹梅千株，桃杏半之，自號「梅花屋主」。善畫梅，求 者踵至，以幅長短為得米之差。嘗仿《周官》著書一卷，曰：「持此遇明 主，伊、呂事業不難致也。」太祖下婺州，物色得之，置幕府，授諮議參 軍，一夕病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