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Produced by Wan Ting Gong
Contents:
title author China dynasty ===================================================================
Deng Xi Zi Deng Xi Zhou - Chin, 1027-207 B.C
Gui Gu Zi Wang Xu(300?-200? BC) Zhou - Chin, 1027-207 B.C.
Wei Liao Zi Wei Liao(300?-237? BC) Zhou - Chin, 1027-207 B.C.
Ren Wu Zhi Liu Shao Zhou, 722-221 B.C.
Gong Sun Long Zi Gong Sun Long Zhou, 722-221 B.C.
San Lve Huang Shi Gong Han, 206-280 B.C.
Zhu Zhai Ji Wang Mian(1287-1359 AC) Yuan, 1280-1351 A.C.
Deng Xi Zi (Thought Of Deng Xi Zi)
by Deng Xi
The original Chinese:
鄧析子
鄧析
無厚篇
天於人,無厚也。君於民,無厚也。父於子,無厚也。兄於弟,無厚也。
何以言之?天不能屏勃厲之氣,全夭折之人,使為善之民必壽,此於民無 厚也。凡民有穿窬為盜者,有詐偽相迷者,此皆生於不足,起於貧窮,而 君必執法誅之,此於民無厚也。堯舜位為天子,而丹朱商均為布衣,此於 子無厚也。周公誅管蔡,此於弟無厚也。推此言之,何厚之有?循名責實 ,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職也。下不得自擅,上操其柄而不理者,未 之有也。君有三累,臣有四責。何謂三累:惟親所信,一累。以名取士, 二累。近故親疏,三累。何謂四責:受重賞而無功,一責。居大位而不治 ,二責。理官而不平,三責。御軍陣而奔北,四責。君無三累,臣無四責 ,可以安國。
勢者,君之輿。威者,君之策。臣者,君之馬。民者,君之輪。世固則輿 安,威定則策勁。臣順則馬良,民和則輪利。為國失此,必有覆車奔馬折 輪敗載之患。安得不危!輪敗策折,馬奔輿覆,則載者亦傾矣(此三句從 意林補)。異同之不可別,是非之不可定,白黑之不可分,清濁之不可理 。久矣。誠聽能聞於無聲,視能見於無形,計能規於未兆,慮能防於未然 。斯無他也,不以耳聽,則通於無聲矣。不以目視,則照於無形矣。不以 心計,則達於無兆矣。不以知慮,則合於未然矣。君者藏形匿影,群下無 私,掩目塞耳,萬民恐震。
循名責實,察法立威,是明王也。夫明於形者分,不遇於事。察於動者用 ,不失則利。故明君審一,萬物自定。名不可以外務,智不可以從他,求 諸己之謂也。
治世位不可越,職不可亂。百官有司各務其刑。上循名以督實,下奉教而 不違。所美觀其所終,所惡計其所窮。喜不以賞,怒不以罰。可謂治世。
夫負重者患塗遠,據貴者憂民離。負重塗遠者,身疲而無功。在上離民者 ,雖勞而不治。故智者量塗而後負,明君視民而出政。
獵羆虎者,不於外圂。釣鯨鯢者,不於清池。何則?圂非羆虎之窟也,池 非鯨鯢之泉也。楚之不泝流,陳之不束麾,長盧之不士,呂子之蒙恥。
夫遊而不見敬,不恭也。居而不見愛,不仁也。言而不見用,不信也。求 而不能得,無始也。謀而不見喜,無理也。計而不見從,遺道也。因勢而 發譽,則行等而名殊。人齊而得時,則力敵而功倍。其所以然者,乘勢之 在外,推辯說,非所聽也。虛詞,非所應也。無益之辭,非所舉也。故談 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異端,使不相亂。諭志通意,非務相乖也。若飾 詞以相亂,匿詞以相移;非古之辯也。
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兵不閑習,不可以當敵。廟算千里,帷幄之奇。
百戰百勝,黃帝之師。
死生自命,貧富自時。怨夭折者,不知命也。怨貧賤者,不知時也。故臨 難不懼,知天命也。貧窮無懾,達時序也。兇饑之歲,父死於室,子死於 戶,而不相怨者,無所顧也。同舟渡海,中流遇風,救患若一,所憂同也 。張羅而畋,唱和不差者,其利等也。故體痛者口不能不呼,心悅者顏不 能不笑。責疲者以舉千鈞,責兀者以及走兔。驅逸足於庭,求猿捷於檻, 斯逆理而求之,猶倒裳而索領。事有遠而親,近而疏。就而不用,去而反 求。風此四行,明主大憂也。
夫水濁則無掉尾之魚,政苛則無逸樂之士。故令煩則民詐,政擾則民不定 。不治其本,而務其末。譬如拯溺錘之以石,救火投之以薪。
夫達道者,無知之道也,無能之道也。是知大道不知而中,不能而成,無 有而足。守虛責實,而萬事畢。忠言於不忠,義生於不義。音而不收謂之 放,言出而不督謂之闇。故見其象,致其形,循其理,正其名,得其端, 知其情。若此何往不復,何事不成!有物者,意也。無外者,德也。有人 者,行也。無人者,道也。故德非所履,處非所處,則失道。非其道不道 ,則諂意。無賢慮,無忠行,無道言,虛如受實,萬事畢。
夫言榮不若辱,非誠辭也。得不若失,非實談也。不進則退,不喜則憂, 不得則亡。此世人之常,真人危斯,十者而為一矣。所謂大辯者,別天下 之行,具天下之物。選善退惡,時措其宜,而功立德至矣。小辯則不然。
別言異道,以言相射,以行相伐,使民不知其要。無他故焉,故淺知也。
君子並物而措之,兼塗而用之。五味未嘗,而辨於口。五行在身,而布於 人。故何方之道不從。面從之義不行,治亂之法不用,惔然寬裕,蕩然簡 易,略而無失,精詳入纖微也。
夫舟浮於水,車轉於陸,此自然道也。有不治者,知不豫焉。
夫木擊折c,水戾破舟,不怨木石,而罪巧拙,故不載焉。故有知則惑, 有心則嶮,有目則眩。是以規矩一而不易,不為秦楚緩節,不為胡越改容 。一而不邪,方行而不流。一日形之,萬世傳之,無為為之也。
夫自見之明,借人見之,闇也。自聞之聰,借人聞之,聾也。明君知此, 則去就之分定矣。為君當若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自歸,莫之使也。
恬臥而功自成,優遊而政自治。豈在振目搤腕,手據鞭撲,而後為治與?
夫合事有不合者,知與未知也。合而不結者,陽親而陰疏。故遠而親者, 志相應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 無違行也。近而不御者,心相乖也。遠而相思者,合其謀也。故明君擇人 ,不可不審。士之進趣,亦不可不詳。
轉辭篇
世間悲哀喜樂嗔怒憂愁,久惑於此,今轉之在己。為哀在他,為悲在己。
為樂在他,為喜在己。為嗔在他,為怒在己。為愁在他,為憂在己。若扶 之與攜,謝之與議。故之與右,諾之與己,相去千里也。夫言之術:與智 者言,依於博。與博者言,依於辯。與辯者言,依於安。與貴者言,依於 勢。與富者言,依於豪。與貧者言,依於利。與勇者言,依於敢。與愚者 言,依於說。此言之術也。不用在早圖,不窮在早稼。非所宜言,勿言。
非所宜為,勿為以避其危。非所宜取,勿取以避其咎。非所宜爭,勿爭以 避其聲。一聲而非,駟馬勿追。一言而急,駟馬不及。故惡言不出口,苟 語不留耳。此謂君子也。夫任臣之法,闇則不任也,慧則不從也,仁則不 親也,勇則不近也,信則不信也。不以人用人,故謂之神。怒出於不怒, 為出於不為。視於無有,則得其所見。聽於無聲,則得其所聞。故無形者 ,有形之本。無聲者,有聲之母。循名責實,實之極也。按實定名,名之 極也。參以相平,轉而相成,故得之形名。
夫川竭而谷虛,丘夷而淵實。聖人以死,大盜不起,天下平而故也。聖人 不死,大盜不止,何以知其然?為之鬥斛而量之,則並鬥斛而竊之。為之 權衡以平之,則並與權衡而竊之。為之符璽以信之,則並與符璽而竊之。
為之仁義以教之,則並仁義而竊之。何以知其然?彼竊財誅,竊國者為諸 侯。諸侯之門,仁義存焉。是非竊仁義耶?故遂於大盜霸諸侯,此重利也 。盜跖所不可桀者,乃聖人之罪也。欲之與惡,善之與惡,四者變之失。
恭之與儉,敬之與傲,四者失之修。故善素樸。任惔憂而無失,未有脩焉 ,此德之永也。言有信而不為信,言有善而不為善者,不可不察也。
夫治之法,莫大於使私不行。君之功,莫大於使民不爭。今也,立法而行 私與法爭。其亂也,甚於無法。立君而尊賢與君爭,其亂也,甚於無君。
故有道之國,法立則私善不行,君立而賢者不尊。民一於君,事斷於法, 此治國之道也。明君之督大臣,緣身而責名,緣名而責形,緣形而責實, 臣懼其重誅之至,於是不敢行其私矣。
心欲安靜,慮欲深遠。心安靜則神策生,慮深遠則計謀成。心不欲躁,慮 不欲淺。心躁則精神滑,慮淺則百事傾。治世之禮,簡而易行。亂世之禮 ,煩而難遵。上古之樂,質而不悲。當今之樂,邪而為淫。上古之民,質 而敦樸。今世之民,詐而多行。上古象刑而民不犯;教有墨劓,不以為恥 ,斯民所以亂多治少也。堯置敢諫之鼓,舜立誹謗之木,湯有司直之人, 武有戒慎之銘。此四君子者,聖人也,而猶若此之勤。至於栗陸氏殺東裡 子,宿沙氏戮箕文,桀誅龍逢,紂刳比干,四主者亂君,故其疾賢若仇。
是以賢愚之相覺,若百丈之谿,與萬仞之山;若九地之下,與重山之巔。
明君之御民,若御奔而無轡,履冰而負重。親而疏之,疏而親之,故畏檢 則福生,驕奢則禍起。聖人逍遙一世,罕匹萬物之形。寂然無鞭撲之罰, 漠然無叱吒之聲,而家給人足,天下太平。視昭昭,知冥冥,推未運,睹 未然,故神而不可見,幽而不可見,此之謂也。
君人者不能自專,而好任下,則智日困而數日窮,迫於下則不能申。行隨 於國,則不能持。知不足以為治,威不足以行誅,無以與下交矣。故喜而 使賞,不必當功。怒而使誅,不必值罪。不慎喜怒,誅賞從其意,而欲委 任臣下,故亡國相繼,殺君不絕。古人有言,眾口鑠金,三人成虎,不可 不察也。
夫人情發言欲勝,舉事欲成。故明者不以其短,疾人之長。不以其拙,病 人之工。言有善者,則賞之。言有非者,則罰之。塞邪枉之路,蕩浮辭之 端。臣下閔之,左右結舌,可謂明君。為善者君與之賞。為惡者君與之罰 ,因其所以來而報之,循其所以進而答之。聖人因之,故能用之。因之循 理,故能長久。今之為君,無堯舜之才,而慕堯舜之治,故終顛殞乎混冥 之中,而事不覺於昭明之術。是以虛慕欲治之名,無益亂世之理也。
忠怠於宦成,病始於少瘳。禍生於懈慢,孝衰於妻子。此四者,慎終如始 也。富必給貧,壯必給老。快情恣欲,必多侈侮。故曰:尊貴無以高人, 聰明無以籠人,資給無以先人,剛勇無以勝人,能履行此,可以為天下君 。
夫謀莫難於必聽,事莫難於必成。成必合於數,聽必合於情,故抱薪加火 ,爍者必先燃。平地注水,溼者必先濡。故曰:動之以其類,安有不應者 ,獨行之術也。
明君立法之後,中程者賞,缺繩者誅。此之謂君曰亂君,國曰亡國。
智者寂於是非,故善惡有別。明者寂於去就,故進退無類。若智不能察是 非,明不能審去就,斯謂虛妄。
目貴明,耳貴聰,心貴公。以天下之目視,則無不見。以天下之耳聽,則 無不聞。以天下之智慮,則無不知。得此三術,則存於不為也。
Gui Gu Zi (Thought Of Gui Gu Zi)
by Wang Xu
The original Chinese:
鬼谷子
王詡
鬼谷子,姓王名詡,春秋時人。常入雲夢山採藥修道。因隱居清溪之鬼谷 谷先生。
鬼谷子為縱橫家之鼻祖,蘇秦與張儀為其最傑出的兩個弟子〔見《戰國策 孫臏與龐涓亦為其弟子之說〔見《孫龐演義》〕。
縱橫家所崇尚的是權謀策略及言談辯論之技巧,其指導思想與儒家所推崇 大相徑庭。因此,歷來學者對《鬼谷子》一書推崇者甚少,而譏詆者極多 戰術之得益與否,關系國家之安危興衰;而生意談判與競爭之策略是否得 到經濟上之成敗得失。即使在日常生活中,言談技巧也關繫到一人之處世 與否。當年蘇秦憑其三寸不爛之舌,合縱六國,配六國相印,統領六國共 赫一時。而張儀又憑其謀略與遊說技巧,將六國合縱土蹦瓦解,為秦國立 。所謂「智用於眾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於眾人之所不能。」潛謀於無形 爭不費,此為《鬼谷子》之精髓所在。《孫子兵法》側重於總體戰略,而 則專於具體技巧,兩者可說是相輔相成。
《鬼谷子》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已失傳。《鬼谷子》的版本 道藏本及嘉慶十年江都秦氏刊本。
鬼谷子捲上
捭闔第一
粵若稽古聖人之在天地間也。為眾生之先。觀陰陽之開闔以命物。知存亡 之門戶。籌策萬類之終始。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眹焉。而守司其門戶。
故聖人之在天下也。自古至今。其道一也。變化無窮。各有所歸。或陰或 陽。或柔或剛。或開或閉。或弛或張。是故聖人一守司其門戶。審察其所 先後。度權量能。校其伎巧短長。夫賢不肖智愚勇怯仁義有差。乃可捭。
乃可闔。乃可進。乃可退。乃可賤。乃可貴。無為以牧之。審定有無。以 其實虛。隨其嗜慾。以見其志意。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實。貴得 其指。闔而捭之。以求其利。或開而示之。或闔而閉之。開而示之者。同 其情也。闔而閉之者。異其誠也。可與不可。審明其計謀。以原其同異。
離合有守。先從其志。即欲捭之貴周。即欲闔之貴密。周密之貴微。而與 道相追。捭之者。料其情也。闔之者。結其誠也。皆見其權衡輕重。乃為 之度數。聖人因而為之慮。其不中權衡度數。聖人因而自為之慮。故捭者 、或捭而出之。或捭而納之。闔者、或闔而取之。或闔而去之。捭闔者。
天地之道。捭闔者。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縱橫。反出反覆反 忤。必由此矣。捭闔者。道之大化。說之變也。必豫審其變化。口者。心 之門戶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慮智謀。此皆由門戶出入。故 關之捭闔。制之以出入。捭之者開也。言也。陽也。闔之者閉也。默也。
陰也。陰陽其和。終始其義。故言長生安樂富貴。尊榮顯名。愛好財利。
得意喜欲。為陽曰始。故言死憂患貧賤。苦辱棄損。亡利失意。有害刑戮 誅罰。為陰曰終。諸言法陽之類者皆曰始。言善以始其事。諸言法陰之類 皆曰終。言惡以終為謀。捭闔之道。以陰陽試之。故與陽言者依崇高。與 陰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無所不出。無所不入。
無所不言可。可以說人。可以說家。可以說國。可以說天下。為小無內。
為大無外。益損去就倍反。皆以陰陽御其事。陽動而行。陰止而藏。陽動 而出。陰隨而入。陽還終始。陰極反陽。以陽動者。德相生也。以陰靜者 。形相成也。以陽求陰。苞以德也。以陰結陽。施以力也。陰陽相求。由 捭闔也。此天地陰陽之道。而說人之法也。為萬事之先。是謂圓方之門戶 。
反應第二
古之大化者。乃與無形俱生。反以觀往。覆以驗今。反以知古。覆以知今 。反以知彼。覆以知己。動靜虛實之理。不合來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 而得覆者。聖人之意也。不可不察。人言者動也。己默者靜也。因其言。
聽其辭。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應必出。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 。以觀其次。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辭也。以は形求有聲。其釣語合事。
得人實也。其張罝網而取獸也。多張其會而司之。道合其事。彼自出之。
此釣人之網也。常持其網驅之。其言無比。乃為之變。以象動之。以報其 心。見其情。隨而牧之。己反往。彼覆來。言有象比。因而定基。重之襲 之。反之覆之。萬事不失其辭。聖人所誘愚智事皆不疑。古善反聽者。乃 變鬼神以得其情。其變當也。而牧之審也。牧之不審。得情不明。得情不 明。定基不審。變象比。必有反辭。以還聽之。欲聞其聲反默。欲張反瞼 。欲高反下。欲取反與。欲開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辭。同聲相呼。實 理同歸。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此聽真偽。知同異。得 其情詐也。動作言默。與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見其式。皆以先定為之法則 。以反求覆。觀其所託。故用此者。己欲平靜。以聽其辭。察其事。論萬 物。別雄雌。雖非其事。見微知類。若探人而居其內。量其能。射其意也 。符應不失。如螣蛇之所指。若羿之引矢。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後知人也 。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魚。見形也。若光之與影也。其察言也不失。若磁 石之取針。舌之取燔骨。其與人也微。其見情也疾。如陰與陽。如陽與陰 。如圓與方。如方與圓。未見形、圓以道之。既形、方以事之。進退左右 。以是司之。己不先定。牧人不正。事用不巧。是謂忘情失道。己審先定 以牧人。策而無形容。莫見其門。是謂天神。
內揵第三
君臣上下之事。有遠而親。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進前而不御 。遙聞聲而相思。事皆有內揵。素結本始。或結以道德。或結以黨友。或 結以財貨。或結以釆色。用其意。欲入則入。欲出則出。欲親則親。欲疏 則疏。欲就則就。欲去則去。欲求則求。欲思則思。若蚨母之從其子也。
出無間。入無眹。獨往獨來。莫之能止。內者、進說辭。揵者、揵所謀也 。故遠而親者。有陰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陰德、謂陰私相德也。
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事中來也。日進前而不御者。施不 合也。遙聞聲而相思者。合於謀。待決事也。故曰不見其類而為之者。見 逆。不得其情而說之者。見非。得其情。乃制其術。此用可出可入。可揵 可開。故聖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揵萬物。由夫道德仁義。禮樂計謀。先 取詩書。混說損益。議去論就。欲合者用內。欲去者用外。外內者。必明 道數。揣策來事。見疑訣之。策無失計。立功建德。治民入產業。曰揵而 內合。上暗不治。下亂不寤。揵而反之。內自得而外不留。說而飛之。若 命自來。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與之。環轉因化。莫之所為。退為 大儀。
抵巇第四
物有自然。事有合離。有近而不可見。遠而可知。近而不可見者。不察其 辭也。遠而可知者。反往以驗來也。巇者、罅也。罅者、 也。
者、成 大隙也。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卻。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 得。此謂抵巇之理也。事之危也。聖人知之。獨保其用。因化說事。通達 計謀。以識細微。經起秋毫之末。揮之於太山之本。其施外兆萌牙孽之謀 。皆由抵巇。抵巇隙為道術。天下分錯。上無明主。公侯無道德。則小人 讒賊。賢人不用。聖人竄匿。貪利詐偽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 伐射。父子離散。乖亂反目。是謂萌牙巇罅。聖人見萌牙巇罅。則抵之以 法。世可以治。則抵而塞之。不可治。則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 。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諸 侯相抵。不可勝數。當此之時。能抵為右。自天地之合離終始。必有巇隙 。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闔。能用此道。聖人也。聖人者。天地之使也。
世無可抵。則深隱而待時。時有可抵。則為之謀。可以上合。可以檢下。
能因能循。為天地守神。
鬼谷子卷中
飛箝篇五
凡度權量能。所以徵遠來近。立勢而制事。必先察同異。別是非之語。見 內外之辭。知有無之數。決安危之計。定親疏之事。然後乃權量之。其有 隱括。乃可徵。乃可求。乃可用。引鉤箝之辭。飛而箝之。鉤箝之語。其 說辭也。乍同乍異。其不可善者。或先徵之。而後重累。或先重以累。而 後毀之。或以重累為毀。或以毀為重累。其用或稱財貨琦瑋珠玉璧白釆色 以事之。或量能立勢以鉤之。或伺候見 而箝之。其事用抵巇。將欲用之 天下。必度權量能。見天時之盛衰。制地形之廣狹。岨嶮之難易。人民貨 財之多少。諸侯之交。孰親孰疏。孰愛孰憎。心意之慮懷。審其意。知其 所好惡。乃就說其所重。以飛箝之辭。鉤其所好。以箝求之。用之於人。
則量智能。權材力。料氣勢。為之樞機。以迎之隨之。以箝和之。以意宜 之。此飛箝之綴也。
用於人則空往而實來。綴而不失。以究其辭。可箝而從。可箝而橫。
可引而東。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可引而反。可引而覆。
雖覆能復。不失其度。
忤合第六
凡趨合倍反。計有適合。化轉環屬。各有形勢。反覆相求。因事為制。是 以聖人居天地之間。立身御世。施教揚聲明名也。必因事物之會。觀天時 之宜。因之所多所少。以此先知之。與之轉化。世無常貴。事無常師。聖 人常為無不為。所聽無不聽。成於事而合於計謀。與之為主。合於彼而離 於此。計謀不兩忠。必有反忤。反於是。忤於彼。忤於此。反於彼。其術 也。用之天下。必量天下而與之。用之國。必量國而與之。用之家。必量 家而與之。用之身。必量身材能氣勢而與之。大小進退。其用一也。必先 謀慮計定。而後行之以飛箝之術。古之善背向者。乃協四海、包諸侯、忤 合之地。而化轉之然後以之求合。故伊尹五就湯。五就桀。然後合於湯。
呂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後合於文王。此知天命之箝。
故歸之不疑也。非至聖人達奧。不能御世。勞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心 見情。不能成名。材質不惠。不能用兵。忠實無真。不能知人。故忤合之 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長短遠近孰不如。乃可以進。乃可以退。乃可 以縱。乃可以橫。
揣篇第七
少饒乏、有餘不足、幾何辨。地形之險易。孰利孰害。謀慮孰長孰短。君 臣之親疏。孰賢孰不肖。與賓客之知睿。孰少孰多。觀天時之禍福。孰吉 孰兇。諸侯之親。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去就變化。孰安孰危。孰好孰 憎。反側孰便。能知如此者。是謂權量。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時。往而 極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隱其情。必以其甚懼之時。往而極其惡也。其 有惡也。不能隱其情。情慾必失其變。感動而不知其變者。乃且錯其人勿 與語。而更問所親。知其所安。夫情變於內者。形見於外。故常必以其見 者。而知其隱者。此所謂測深揣情。故計國事者。則當審權量。說人主。
則當審揣情。謀慮情慾。必出於此。乃可貴。乃可賤。乃可重。乃可輕。
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敗。其數一也。故雖有先王之道。聖智之 謀。非揣情隱匿。無所索之。此謀之大本也。而說之法也。常有事於人。
人莫先事而至。此最難為。故曰。揣情最難。守司言必時其謀慮。故觀蜎 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幾之勢也。此揣情飾言。成 文章而後論之。
摩篇第八
摩之符也。內符者。揣之主也。用之有道。其道必隱。微摩之以其所欲。
測而探之。因符必應。其應也。必有為之。故微而去之。是謂塞窌匿端。
隱貌逃情。而人不知。故成其事而無患。摩之在此。符之在彼。從而應之 。事無不可。古之善摩者。如操鉤而臨深淵。餌而投之。必得魚焉。故曰 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勝。而人不畏也。聖人謀之於陰。故曰神。
成之於陽。故曰明。所謂主事日成者。積德也。用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 。積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勝者。
常戰於不爭不費。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其摩 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有以名。有以行。有以廉。有以 信。有以利。有以卑。平者、靜也。正者、直也。喜者、悅也。怒者、動 也。名者、發也。行者、成也。廉者、潔也。信者、明也。利者、求也。
卑者、諂也。故聖所獨用者。眾人皆有之。然無成功者。其用之非也。故 謀莫難於周密。說莫難於悉聽。事莫難於必成。此三者然後能之。故謀必 欲周密。必擇其所與通者說也。故曰或結而無隙也。夫事成必合於數。故 曰道數與時相偶者也。說者聽。必合於情。故曰情合者聽。故物歸類。抱 薪趨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濕者先濡。此物類相應於勢。譬猶是也。
此言內符之應。外摩也如是。故曰摩之以其類焉。有不相應者。乃摩之以 其欲焉。有不聽者。故曰獨行之道。夫幾者不晚成。而不抱久而化成。
權篇第九
說之者、說之也。說之者、資之也。飾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損也。
應對者。利辭也。利辭也。輕論也。成義者。明之也。明之者。符驗也。
難言者。卻論也。卻論者。釣幾也。佞言者。諂而於忠。諛言者。博而於 智。平言者。決而於勇。戚言者。權而於信。靜言者。反而於勝。先意成 欲者諂也。繁稱文辭者博也。策選進謀者權也。縱舍不宜者決也。先分不 足而窒非者反也。故口者。幾關也。所以閉情意也。耳目者。心之佐助也 。所以窺間見姦邪。故曰參調而應。利道而動。故繫言而不亂。翱翔而不 迷。變易而不危者。觀要得理。故無目者。不可示以五色。無耳者。不可 告以五音。故不可以往者。無所開之也。不可以來者。無所受之也。物有 不通者。故不事也。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言者有諱忌也。
眾口爍金。言有曲故也。人之情。出言則欲聽。舉事則欲成。是故智者不 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長。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
言其有利者。從其所長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故介蟲之悍也。必 以堅厚。螫蟲之動也。必以毒螫。故禽獸之用。其長而談者。知用其用也 。故曰辭言五。曰病。曰怨。曰憂。曰怒。曰喜。故曰病者。感衰氣而不 神也。怨者。腸絕而無主也。憂者。閉塞而不洩也。怒者。妄動而不治也 。喜者。宣散而無要也。此五者。精則用之。利則行之。故與智者言依於 博。與拙者言依於辨。與辨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 高。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於謙。與勇者言依於敢。與過者言依於 銳。此其術也。而人常反之。是故與智者言。將此以明之。與不智者言。
將此以教之。而甚難為也。故言多類。事多變。故終日言。不失其類。故 事不亂。終日不變。而不失其主。故智貴不妄。聽貴聰智貴明。辭貴奇。
謀篇第十
為人凡謀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審得其情。乃立三儀。三儀者曰 上。曰中。曰下。參以立焉以生奇。奇不知其所擁。始於古之所從。故鄭 人之取玉也。載司南之車。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 也。故同情而俱相親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同惡 而相親者。其俱害者也。同惡而相疏者。偏害者也。故相益則親。相損則 疏。其數行也。此所以察同異之分類一也。故牆壞於隙。木毀於其節。施 蓋其分也。故變生於事。事生謀。謀生計。計生議。議生說。說生進。進 生退。退生制。因以制於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數也。夫仁人輕貨。
不可誘以利。可使出費。勇士輕難。不可懼以患。可使據危。智者達於數 。明於理。不可欺以誠。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 也。不肖者易懼也。貪者易誘也。是因事而裁之。故為強者。積於弱也。
有餘者。積於不足也。此其道術行也。故外親而內疏者。說內。內親而外 疏者。說外。故因其疑以變之。因其見以然之。因其說以要之。因其勢以 成之。因其惡以權之。因其患以斥之。摩而恐之。高而動之。微而正之。
符而應之。擁而塞之。亂而惑之。是謂計謀。計謀之用。公不如私。私不 如結。結而無隙者也。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說人主者。必與之 言奇。說人臣者。必與之言私。其身內。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 危。無以人之近所不欲。而強之於人。無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於人。人 之有好也。學而順之。人之有惡也。避而諱之。故陰道而陽取之也。故去 之者縱之。縱之者乘之。貌者。不美又不惡。故至情託焉。可知者。可用 也。不可知者。謀者所不用也。故曰。事貴制人。而不貴見制於人。制人 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制命也。故聖人之道陰。愚人之道陽。智者事 易。而不智者事難。以此觀之。亡不可以為存。而危不可以為安。然而無 為而貴智矣。智用於眾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於眾人之所不能見。既用見 可否。擇事而為之。所以自為也。見不事。擇事而為之。所以為人也。故 先王之道。陰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與深。聖人之制道。在隱與匿。
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道理達於此義之。則可與言。由能得此。
則可與穀遠近之義。
決篇第十一
為人凡決物。必託於疑者。善其用福。惡其有患。害至於誘也。終無惑偏 有利焉。去其利則不受也。奇之所託。若有利於善者。隱託於惡。則不受 矣。致疏遠。謂疑者本其利善。而決者隱其利善之情。反託之於惡。則不 受其決。更致疏遠矣。故其有使失利。其有使離害者。此事之失。聖人所 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陽德之者。有以陰賊之者。有以信誠之者。有以 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陽勵於一言。陰勵於二言。平素樞機。以用四 者。微而施之。於是度以往事。驗之來事。參之平素。可則決之。公王大 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則決之。不用費力而易成者。可則決之。用力 犯勤苦。然而不得已而為之者。則可決之。去患者。可則決之。從福者。
可則決之。故夫決情定疑。萬事之機。以正亂治。決成敗。難為者。故先 王乃用蓍龜者。以自決也。
符言第十二
安徐正靜。其被節無不肉。善與而不靜。虛心平意。以待傾損。有主位。
目貴明。耳貴聰。心貴智。以天下之目視者。則無不見。以天下之耳聽者 。則無不聞。以天下之心慮者。則無不知。輻湊並進。則明不可塞。有主 明。德之術。曰勿堅而拒之。許之則防守。拒之則閉塞。高山仰之可極。
深淵度之可測。神明之位術正靜。其莫之極歟。有主德。用賞貴信。用刑 貴正。賞賜貴信。必驗耳目之所見聞。其所不見聞者。莫不闇化矣。誠暢 於天下神明。而況姦者幹君。有主賞。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
四方上下。左右前後。熒惑之處安在。有主問。心為九竅之治。君為五官 之長。為善者君與之賞。為非者君與之罰。君因其政之所以求因與之。則 不勞。聖人用之。故能賞之。因之循理。固能久長。有主因。人主不可不 周。人主不周。則群臣生亂。家於其無常也。內外不通。安知所開。開閉 不善。不見原也。有主周。一曰長目。二曰飛耳。三曰樹明。千里之外。
隱微之中。是謂洞天下。姦莫不闇變更。有主恭。循名而為。實安而完。
名實相生。反相為情。故曰。名當則生於實。實生於理。理生於名實之德 。德生於和。和生於當。有主名。
轉丸、胠亂、二篇皆亡。
鬼谷子卷下
鬼谷子的主要著作有《鬼谷子》及《本經陰符七術》。《鬼谷子》側重於 言談辯論技巧,而《本經陰符七術》則集中於養神蓄銳之道。
《本經陰符七術》之前三篇說明如何充實意誌,涵養精神。後四篇討論如 精神運用於外,如何以內在的心神去處理外在的事物。
《東周列國誌》中有段關於《陰符》的精彩描寫。當年蘇秦辭鬼谷子下山 得黃金百鎰,黑貂裘衣一件,治車馬僕從,遨遊列國,訪求山川地形,人 天下利害之詳。然而如此數年,未有所遇。其時錢財以盡,只得回家。回 老小盡責其之。妻不以其為夫,嫂不以其為叔,母不以其為子。絕望之餘 子之臨別贈言﹕「若遊說失意,只須熟玩《陰符》一書,自有進益。」於 門探討,務窮其趣,晝夜不息。夜倦欲睡,則引錐刺股,血流滿足。如此 符有悟,乃將列國形勢,細細揣摩,天下之勢,盡在掌中。後又出遊列國 、趙。隨之又將六國合縱,共同抗秦,建立不朽功績。
本經陰符七篇
盛神法五龍
盛神中有五氣。神為之長。心為之舍。德為之人。養神之所歸諸道。道者 。天地之始。一其紀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無形。化氣先天地而 成。莫見其形。莫知其名。謂之神靈。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 以德養五氣。心能得一。乃有其術。術者。心氣之道。所由舍者。神乃為 之使。九竅十二舍者。氣之門戶。心之總攝也。生受之天。謂之真人。真 人者。與天為一。而知之者。內修鍊而知之。謂之聖人。聖人者。以類知 之。故人與生一。出於化物。知類在竅。有所疑惑。通於心術。術必有不 通。其通也。五氣得養。務在舍神。此之謂化。化有五氣者。志也。思也 。神也。德也。神其一長也。靜和者養氣。養氣得其和。四者不衰。四邊 威勢。無不為存而舍之。是謂神化。歸於身謂之真人。真人者。同天而合 道。執一而養產萬類。懷天心。施德養。無為以包志慮思意。而行威勢者 也。士者通達之。神盛乃能養志。
養志法靈龜
養志者。心氣之思不達也。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 志則心散。心散則志衰。志衰則思不達也。故心氣一。則欲不偟。欲不偟 。則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則思理達矣。理達則和通。和通則亂氣不煩於 胸中。故內以養氣。外以知人。養志則心通矣。知人則分職明矣。將欲用 之於人。必先知其養氣志。知人氣盛衰。而養其氣志。察其所安。以知其 所能。志不養。心氣不固。心氣不固。則思慮不達。思慮不達。則志意不 實。志意不實。則應對不猛。應對不猛。則失志而心氣虛。志失而心氣虛 。則喪其神矣。神喪則髣彿。髣彿則參會不一。養志之始。務在安己。己 安則志意實堅。志意實堅。則威勢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實意法騰蛇
實意者。氣之慮也。心欲安靜。慮欲深遠。心安靜則神明榮。慮深遠則計 謀成。神明榮則志不可亂。計謀成則功不可間。意慮定則心遂安。則其所 行不錯。神者得則凝。識氣寄。姦邪得而倚之。詐謀得而惑之。言無由心 矣。故信心術。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慮之交會。聽之候之也。計謀者。
存亡樞機。慮不會則聽不審矣。候之不得。計謀失矣。則意無所信。虛而 無實。無為而求安靜。五臟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動。乃能內視反聽 。定志思之。大虛待。神往來。以觀天地開闢。知萬物所造化。見陰陽之 終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天道。不見而命。不 行而至。是謂道知。以通神明。應於無方。而神宿矣。
分威法伏熊
分威者。神之覆也。故靜固志意。神歸其舍。則威覆盛矣。威覆盛則內實 堅。內實堅則莫當。莫當則能以分人之威。而動其勢如其天。以實取虛。
以有取無。若以鎰稱珠。故動者必隨。唱者必和。撓其一指。觀其餘次。
動變見形。無能間者。審於唱和。以間見間。動變明而威可分。將欲動變 。必先養志伏意以視間。知其固實者。自養也。讓己者。養人也。故神存 兵亡。乃為之形勢。
散勢法鷙鳥
散勢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間而動。威肅內盛。推間而行之則勢散。夫 散勢者。心虛志溢。意失威勢。精神不專。其言外而多變。故觀其志意為 度數。乃以揣說圖事。盡圓方。齊長短。無則不散勢。散勢者。待間而動 。動勢分矣。故善思間者。必內精五氣。外視虛實。動而不失分散之實。
動則隨其志意。知其計謀。勢者。利害之決。權變之威。勢敗者。不以神 肅察也。
轉圖法猛獸
轉圓者。無窮之計。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以不測之智 而通心術。而神道混沌為一。以變論萬義類。說義無窮。智略計謀。各有 形容。或圓或方。或陰或陽。或吉或兇。事類不同。故聖人懷此之用。轉 圓而求其合。故興造化者。為始動作。無不包大道。以觀神明之域。天地 無極。人事無窮。各以成其類。見其計謀。必知其吉凶成敗之所終也。轉 圓者。或轉而吉。或轉而兇。聖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轉圓而從方。圓者 。所以合語。方者。所以錯事。轉化者。所以觀計謀。接物者。所以觀進 退之意。皆見其會。乃為要結。以接其說也。
損悅法靈蓍
損兌者。幾危之決也。事有適然。物有成敗。幾危之動。不可不察。故聖 人以無為待有德。言察辭。合於事。兌者。知之也。損者。行之也。損之 說之。物有不可者。聖人不為辭也。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辭不煩而 心不虛。志不亂而意不邪。當其難易。而後為之謀。自然之道以為實。圓 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謂大功。益之損之。皆為之辭。用分威散勢之權。
以見其兌威。其機危乃為之決。故善損兌者。譬若決水於千仞之堤。轉圓 石於萬仞之谿。持樞。持樞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幹而 逆之。逆之者。雖成必敗。故人君亦有天樞。生養成藏。亦復不別。幹而 逆之。逆之雖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綱也。中經。中經。謂振窮趨急。
施之能言厚德之人。救物執窮者。不忘恩也。能言者。儔善博惠。施德者 依道。而救拘執者。養使小人。蓋士當世異時。或當因免闐坑。或當伐害 能言。或當破德為雄。或當抑拘成罪。或當慼慼自善。或當敗敗自立。故 道貴制人。不貴制於人也。制人者握權。制於人者失命。是以見形為容。
象體為貌。聞聲和音。解仇鬥郤。綴去卻語。攝心守義。本經記事者紀道 數。其變要在持樞中經。見形為容。象體為貌者。謂爻為之生也。可以影 響形容象貌而得之也。有守之人。目不視非。耳不聽邪。言必詩書。行不 僻淫。以道為形。以聽為容。貌莊色溫。不可象貌而得也。如是隱情塞郤 而去之。聞聲和音。謂聲氣不同。則恩受不接。故商角不二合。徵羽不相 配。能為四聲主者。其唯宮乎。故音不和。則不悲不是。以聲散傷醜害者 。言必逆於耳也。雖有美行盛譽。不可比目合翼相須也。此乃氣不合。音 不調者也。解仇鬥郤。謂解羸微之仇。鬥郤者。鬥強也。強郤既鬥。稱勝 者高其功。盛其勢。弱者哀其負。傷其卑。行其名。恥其宗。故勝者。鬥 其功勢。苟進而不知退。弱者聞哀其負。見其傷。則強大力倍。死而是也 。郤無極大。禦無強大。則皆可脅而並。綴去者。謂綴己之繫。言使有餘 思也。故接貞信者稱其行。厲其志。言可為可復。會之期喜。以他人之庶 。引驗以結往。明疑疑而去之。卻語者。察伺短也。故多必有數短之處。
識其短驗之。動以忌諱。示以時禁。然後結以安其心。收語蓋藏而卻之。
無見己之所不能於多方之人。攝心者。謂逢好學伎術者。則為之稱遠。方 驗之。驚以奇怪。人繫其心於己。效之於驗。驗去亂其前。吾歸誠於己。
遭淫色酒者。為之術音樂。動之以為必死。生日少之憂。喜以自所不見之 事。終可以觀漫瀾之命。使有後會。守義者。謂守以人義。探心在內以合 也。探心深得其主也。從外製內。事有繫由而隨也。故小人比人。則左道 而用之。至能敗家奪國。非賢智。不能守家以義。不能守國以道。聖人所 貴道微妙者。誠以其可以轉危為安。救亡使存也。
Gong Sun Long Zi (Thought Of Gong Sun Long Zi)
by Gong Sun Long
The original Chinese:
公孫龍子
公孫龍
〔跡府〕
公孫龍,六國時辯士也。疾名實之散亂,因資材之所長,為「守白」之論 。假物取譬,以「守白」辯,謂白馬為非馬也。白馬為非馬者:言白,所 以名色;言馬,所以名形也。色非形,形非色也。夫言色,則形不當與;
言形,則色不宜從。今合以為物,非也。如求白馬於廄中,無有,而有驪 色之馬;然不可以應有白馬也。不可以應有白馬,則所求之馬亡矣,亡則 白馬竟穿曰:「素聞先生高誼,願為弟子久;但不取先生以白馬為非馬耳 。請去此術,則穿請為弟子」。龍曰:「先生之言悖!龍之所以為名者, 乃以白馬之論爾。今使龍去之,則無以教焉。且欲師之者,以智與學不如 也。今使龍去之,此先教而後師之也。先教而後師之者,悖。且白馬非馬 ,乃仲尼之所取。龍聞楚王張繁弱之弓,載忘歸之矣,以射蛟兕於雲夢之 圃。而喪其弓,左右請求之,王曰:『止!楚王遺弓,楚人得之,又何求 焉?』仲尼聞之曰:『楚王仁義而未遂也。亦曰醜 公孫龍,趙平原君之 客也。孔穿,孔子之葉也。穿與龍會,穿謂龍曰:「臣居魯,側聞下風, 高先生之智,說先生之行,願受業之日久矣,乃今得見。然所不取先生者 ,獨不取先生之以白馬為非馬耳。請去白馬非馬之學,穿請為弟子。」公 孫龍曰:「先生之言,悖!龍之學,以白馬為非馬著也。使龍去之,則龍 無以教。無以教,而乃學於龍也者,悖。且夫欲學於龍者,以智與學焉為 不逮也。今教龍去白馬非馬,是先教而後師之也。先教而後師之,不可。
先生之所以教龍者,似齊王之謂尹文也。齊王之謂尹文曰:『寡人甚好士 ,以齊國無士何也?』尹文曰:『願聞大王之所謂士者』齊王無以應。尹 文曰:『今有人於此,事君則忠,事親則孝,交友則信,處鄉則順。有此 四行,可謂士乎?』齊王曰:『善!此真吾所謂士也。』尹文曰:『王得 此人,肯以為臣乎?』王曰:『所願而不可得也。』是時,齊王好勇,於 是尹文曰:『使此人廣庭大眾之中,見侵侮而終不敢鬥,王將以為臣乎? 』王曰:『鉅士也,見侮而不鬥,辱也。辱,則寡人不以為臣矣。』尹文 曰:『唯見辱而不鬥,未失其四行也。是人未失其四行,其所以為士也。
然而王一以為臣,一不以為臣,則向之所謂士者,乃非士乎?』齊王無以 應。尹文曰:『今有人君,將理其國,人有非,則非之。無非,則亦非之 。有功,則賞之。無功,則亦賞之。而怨人之不理也,可乎?』齊王曰: 『不可。』尹文曰:『臣竊觀下吏之理齊,其方若此矣。』王曰:『寡人 理國,信若先生之言,人雖不理,寡人不敢怨也。意未至然與?』尹文曰 :『言之,敢無說乎?王之令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人有畏王之令者 ,見侮而終不敢鬥,是全王之令也。而王曰:見侮而不敢鬥者,辱也。謂 之辱,非之也。無非,而王辱之,故因除籍不以為臣也。不以為臣者,罰 之也。此無罪而王罰之也。且王辱不敢鬥者,必榮敢鬥者也。榮敢鬥者是 而王是之,必以為臣矣。必以為臣者,賞之也。彼無功而王賞之。王之所 賞,吏之所誅也。上之所是,而法之所非也。賞罰是非,相與四謬,雖十 黃帝,不能理也。』齊王無以應焉。故龍以子之言有似齊王。子知難白馬 之非馬,不知所以難之說。以此猶知好士之名,而不知察士之類。」
〔白馬論〕
「白馬非馬,可乎?」曰:「可。」曰:「何哉?」曰:「馬者,所以命 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馬非馬。」
曰:「有白馬,不可謂無馬也。不可謂無馬者,非馬也?有白馬為有馬, 白之非馬,何也?」
曰:「求馬,黃、黑馬皆可致。求白馬,黃、黑馬不可致。使白馬乃馬也 ,是所求一也,所求一者,白者不異馬也。所求不異,如黃、黑馬有可有 不可,何也?可與不可其相非明。故黃、黑馬一也,而可以應有馬,而不 可以應有白馬,是白馬之非馬審矣。」
曰:「以馬之有色為非馬,天下非有無色之馬也。天下無馬,可乎?」
曰:「馬固有色,故有白馬。使馬無色,有馬如已耳,安取白馬?故白者 非馬也。白馬者,馬與白也;馬與白馬也,故曰:白馬非馬也。」
曰:「馬未與白為馬,白未與馬為白。合馬與白,復名白馬,是相與以不 相與為名,未可。故曰:白馬非馬,未可。」
曰:「以有白馬為有馬,謂有白馬為有黃馬,可乎?」曰:「未可。」曰 :「以有馬為異有黃馬,是異黃馬於馬也。異黃馬於馬,是以黃馬為非馬 。以黃馬為非馬,而以白馬為有馬;此飛者入池,而棺槨異處;此天下之 悖言亂辭也。」
曰:「有白馬,不可謂無馬者,離白之謂也。是離者有白馬不可謂有馬也 。故所以為有馬者,獨以馬為有馬耳,非有白馬為有馬。故其為有馬也, 不可以謂馬馬也。」
曰:「白者不定所白,忘之而可也。白馬者,言定所白也。定所白者,非 白也。馬者無去取於色,故黃、黑皆所以應。白馬者,有去取於色,黃、 黑馬皆所以色去,故唯白馬獨可以應耳。無去者非有去也。故曰:白馬非 馬。」
〔指物論〕
物莫非指,而指非指。天下無指,物無可以謂物。非指者,天下而物,可 謂指乎?
指也者,天下之所無也。物也者,天下之所有也。以天下之所有,為天下 之所無,未可。
天下無指,而物不可謂指也。不可謂指者。非指也。
非指者,物莫非指也。
天下無指,而物不可謂指者,非有非指也。非有非指者,物莫非指也。物 莫非指者,而指非指也。天下無指者,生於物之各有名,不為指也。不為 指而謂之指,是兼不為指。以有不為指之無不為指,未可。且指者,天下 之所兼。
天下無指者,物不可謂無指也。不可謂無指者,非有非指也。非有非指者 ,物莫非指,指非非指也。指與物,非指也。使天下無物指,誰徑謂非指 ?天下無物,誰徑謂指?天下有指,無物指,誰徑謂非指?徑謂無物非指 ?且夫指固自為非指,奚待於物,而乃與為指?
〔通變論〕
曰:「二有一乎?」曰:「二無一。」 曰:「二有右乎?」 曰:「二無右。」 曰:「二有左乎?」 曰:「二無左。」 曰:「右可謂二乎?」 曰:「不可。」 曰:「左可謂二乎」 曰:「不可。」 曰:「左與右可謂二乎?」 曰:「可。」 曰:「謂變非不變,可乎?」 曰:「可。」 曰:「右有與,可謂變乎?」 曰:「可。」 曰:「變隻?」 曰:「右」 曰:「右苟變,安可謂右?苟不變,安可謂變?」 曰:「二苟無左又無右,二者左與右奈何?羊合牛非馬,牛合羊非雞。」 曰:「何哉?」 曰:「羊與牛唯異,羊有齒,牛無齒。而羊牛之非羊也,之非牛也,未可 。是不俱有,而或類焉。」
「羊有角、牛有角。牛之而羊也;羊之而牛也,未可。是俱有,而類之不 同也。」
「羊牛有角,馬無角;馬有尾,羊牛無尾。故曰:羊合牛非馬也。非馬者 ,無馬也。無馬者,羊不二,牛不二,而羊牛二。是而羊,而牛,非馬, 可也。」
「若舉而以是;猶類之不同。若左右猶是舉。」
「牛羊有毛,雞有羽。謂雞足,一。數雞足,二。二而一,故三。謂牛羊 足,一。數足,四。四而一,故五。牛、羊足五,雞足三。故曰:牛合羊 非雞。非有以非雞也。
「與馬以雞,寧馬。材,不材,其無以類審矣。舉是亂名,是謂狂舉。」
曰:「他辯。」 曰:「青以白非黃,白以青非碧。」 曰:「何哉?」 曰:「青白不相與而相與,反而對也。不相鄰而相鄰,不害其方也。不害 其方者,反而對。各當其所,左右不驪。」
「故一於青不可,一於白不可。惡乎其有黃矣哉?黃其正矣,是正舉也。
其有君臣之於國焉,故強壽矣。」
「而且青驪乎白,而白不勝也。白足之勝矣,而不勝,是木賊金也。木賊 金者碧,碧則非正舉矣。」
「青白不相與而相與,不相勝,則兩明也。爭而明,其色碧也。」
「與其碧,寧黃。黃,其馬也。其與類乎,碧其雞也,其與暴乎。」
「暴則君臣爭而兩明也。兩明者,昏不明,非正舉也。」
「非正舉者,名實無當,驪色章焉,故曰:兩明也。兩明而道喪,其無有 以正焉。」
〔堅白論〕
「堅、白、石、三,可乎?」 曰:「不可。」 曰:「二可乎?」 曰:「可。」 曰:「何哉?」 曰:「無堅得白,其舉也二;無白得堅,其舉也二。」 曰:「得其所白,不可謂無白。得其所堅,不可謂無堅。而之石也,之於 然,非三也?」
曰:「視不得其所堅,而得其所白者,無堅也。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 堅。得其堅也,無白。」
曰:「天下無白,不可以視石。天下無堅,不可以謂石。堅白石不相外, 藏三,可乎?」
曰:「有自藏也,非藏而藏也。」 曰:「其白也,其堅也,而石必得以相盛盈,其自藏奈何?」 曰:「得其白,得其堅,見與不見離。不見離,一一不相盈,故離。離也 者,藏也。」
曰:「石之白,石之堅,見與不見,二與三,若廣修而相盈也,其非舉乎 。」
曰:「物白焉,不定其所白。物堅焉,不定其所堅。不定者兼,惡乎其石 也?」
曰:「循石,非彼無石,非石無所取乎白。(堅、白)石不相離者固乎。
然其無已。」
曰:「於石一也,堅白二也,而在於石。故有知焉;有不知焉,有見焉, 有不見焉。故知與不知相與離,見與不見相與藏。藏故,孰謂之不離?」
曰:「目不能堅,手不能白。不可謂無堅,不可謂無白。其異任也,其無 以代也。堅白域於石,惡乎離?」
曰:「堅未與石為堅,而物兼。未與物為兼,而堅必堅─其不堅石、物而 堅。天下未有若堅而堅藏。」
「白固不能自白,惡能白石物乎?若白者必白,則不白物而白焉,黃黑與 之然。」
「石其無有,惡取堅白石乎?故離也。離也者,因是。」
「力與知,果不若因是。且猶白以目見,目以火見,而火不見。則火與目 不見而神見。神不見,而見離。」
「堅以手,而手以捶,是捶與手知而不知。而神與不知。神乎,是之謂離 焉。」
「離也者天下,故獨而正。」
〔名實論〕
天地與其所產焉,物也。物以物其所物而不過焉,實也。
實以實其所實而不曠焉,位也。
出其所位,非位。位其所位,正也。
以其所正,正其所不正,疑其所正。
其正者,正其所實也。正其所實者,正其名也。
其名正,則唯乎其彼此焉。
謂彼而彼不唯乎彼,則彼謂不行;謂此而此不唯乎此,則此謂不行。
其以當,不當也;不當而當,亂也。
故彼彼當乎彼,則唯乎彼,其謂行彼;此此當乎此,則唯乎此,其謂行此 。
其以當而當,以當而當,正也。
故彼彼止於彼,此此止於此,可;彼此而彼且此,此彼而此且彼,不可。
夫名,實謂也。知此之非此也,知此之不在此也,則不謂也。知彼之非彼 也,知彼之不在彼也,則不謂也。
至矣哉!古之明王。審其名實,甚其所謂。至矣哉!古之明王。
Ren Wu Zhi (People Recodes)
by Liu Shao
The original Chinese:
人物誌
劉邵
〈自序〉
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聰明之所貴,莫貴乎知人。知人誠智,而庶 績之業興矣。是以,聖人著爻象則立君子小人之辭,敘《詩》志則別風俗 雅正之業樂》則考六藝祇庸之德,躬南面則授俊逸相之材,皆所以達眾善 而成天功天功既成,則並受名譽。是以,堯以克明俊德為稱,舜以登庸二 八為之賢為名,文王以舉渭濱之叟為貴。由此論之,聖人興德,孰不勞聰 明於任使者哉!是故,仲尼不試無所援升,猶序門人以為四科,泛論眾材 以辨三等。人之德,尚德以勸庶幾之論。訓六蔽以戒偏材之失,思狂狷以 通拘抗之材以明為似之難保。又曰:察其所安,觀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 。人物之察是以敢依聖訓,志序人物,庶以補綴遺忘;惟博識君子,裁覽 其義焉。
〈九徵〉
蓋人物之本,出乎情性。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 哉?
凡有血氣者,莫不含元一以為質,稟陰陽以立性,體五行而著形。苟有形 質,猶可即而求之。凡人之質量,中和最貴矣。中和之質,必平淡無味;
故能調成五材,變化應節。是故,觀人察質,必先察其平淡,而後求其聰 明。聰明者,陰陽之精。陰陽清和,則中睿外明;聖人淳耀,能兼二美。
知微知章,自非聖人,莫能兩遂。故明白之士,達動之機,而暗於玄機;
玄慮之人,識靜之原,而困於速捷。猶火日外照,不能內見;金水內映, 不能外光。二者之義,蓋陰陽之別也。若量其材質,稽諸五物;五物 之徵,亦各著於厥體矣。其在體也:木骨、金筋、火氣、土肌、水血,五 物之象也。五物之實,各有所濟。是故: 骨植而柔者,謂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質也。
氣清而朗者,謂之文理;文理也者,禮之本也。
體端而實者,謂之貞固;貞固也者,信之基也。
筋勁而精者,謂之勇敢;勇敢也者,義之決也。
色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
五質琠吽A故謂之五常矣。
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 溫直而擾毅,木之德也。
剛塞而弘毅,金之德也。
願恭而理敬,水之德也。
寬栗而柔立,土之德也。
簡暢而明砭,火之德也。
雖體變無窮,猶依乎五質。故其剛、柔、明、暢、貞固之徵,著乎形容, 見乎聲色,發乎情味,各如其象。
故心質亮直,其儀勁固;心質休決;其儀進猛;心質平理,其儀安閑。夫 儀動成容,各有態度:直容之動,矯矯行行;休容之動,業業蹌蹌;德容 之動,顒顒卬卬。夫容之動作,發乎心氣;心氣之徵,則聲變是也。夫氣 合成聲,聲應律呂:有和平之聲,有清暢之聲,有回衍之聲。夫聲暢於氣 ,則實存貌色;故:誠仁,必有溫柔之色;誠勇,必有矜奮之色;誠智, 必有明達之色。
夫色見於貌,所謂徵神。徵神見貌,則情發於目。故仁目之精,愨然以端 ;勇膽之精,曄然以彊;然皆偏至之材,以勝體為質者也。故勝質不精, 則其事不遂。是故,直而不柔則木,勁而不精則力,固而不端則愚,氣而 不清則越,暢而不平則蕩。是故,中庸之質,異於此類:五常既備,包以 澹味,五質內充,五精外章。是以,目彩五暉之光也。
故曰:物生有形,形有神精;能知精神,則窮理盡性。性之所盡,九質之 徵也。
然則:平陂之質在於神,明暗之實在於精,勇怯之勢在於筋,彊弱之植在 於骨,躁靜之決在於氣,慘懌之情在於色,衰正之形在於儀,態度之動在 於容,緩急之狀在於言。其為人也:質素平澹,中叡外朗,筋勁植固,聲 清色懌,儀正容直,則九徵皆至,則純粹之德也。九徵有違,則偏雜之材 也。(九徵所在)
三度不同,其德異稱。故偏至之材,以材自名;兼材之人,以德為目;兼 德之人,更為美號。是故:兼德而至,謂之中庸;中庸也者,聖人之目也 。具體而微,謂之德行;德行也者,大雅之稱也。一至,謂之偏材;偏材 ,小雅之質也。一徵,謂之依似;依似,亂德之類也。一至一違,謂之間 雜;間雜,無琱坐H也。無琚B依似,皆風人末流;末流之質,不可勝論 ,是以略而不概也。
〈體別〉
夫中庸之德,其質無名。故鹹而不鹼,淡而不□ ,質而不縵,文而不繢;
能威能懷,能辨能訥;變化無方,以達為節。是以抗者過之,而拘者不逮 。
夫拘抗違中,故善有所章,而理有所失。是故:厲直剛毅,材在矯正,失 在激訐。柔順安恕,每在寬容,失在少決。雄悍傑健,任在膽烈,失在多 忌。精良畏慎,善在恭謹,失在多疑。彊楷堅勁,用在楨幹,失在專固。
論辨理繹,能在釋結,失在流宕。普博周給,弘在覆裕,失在溷濁。清介 廉潔,節在儉固,失在拘扃。休動磊落,業在攀躋,失在疏越。沉靜機密 ,精在玄微,失在遲緩。樸露徑盡,質在中誠,失在不微。多智韜情,權 在譎略,失在依違。
及其進德之日,不止揆中庸,以戒其材之拘抗;而指人之所短,以益其失 ;猶晉楚帶劍,遞相詭反也。是故:
彊毅之人,狠剛不和,不戒其彊之搪突,而以順為撓,厲其抗;是故,可 以立法,難與入微。
柔順之人,緩心寬斷,不戒其事之不攝,而以抗為劌,安其舒;是故,可 與循常,難與權疑。
雄悍之人,氣奮勇決,不戒其勇之毀跌,而以順為恇,竭其勢;是故,可 與涉難,難與居約。
懼慎之人,畏患多忌,不戒其懦於為義,而以勇為狎,增其疑;是故,可 與保全,難與立節。
凌楷之人,秉意勁特,不戒其情之固護,而以辨為偽,彊其專;是故,可 以持正,難與附眾。
辨博之人,論理贍給,不戒其辭之汎濫,而以楷為繫,遂其流;是故,可 與汎序,難與立約。
弘普之人,意愛周洽,不戒其交之溷雜,而以介為狷,廣其濁;是故,可 以撫眾,難與厲俗。
狷介之人,砭清激濁,不戒其道之隘狹,而以普為穢,益其拘;是故,可 與守節,難以變通。
修動之人,志慕超越,不戒其意之大猥,而以靜為滯,果其銳;是故,可 以進趨,難與持後。
沉靜之人,道思迴復,不戒其靜之遲後,而以動為疏,美其懦;是故,可 與深慮,難與捷速。
樸露之人,中疑實□,不戒其實之野直,而以譎為誕,露其誠;是故,可 與立信,難與消息。
韜譎之人,原度取容,不戒其術之離正,而以盡為愚,貴其虛;是故,可 與讚善,難與矯違。
夫學所以成材也,疏所以推情也;偏材之性,不可移轉矣。雖教之以學, 材成而隨之以失;雖訓之以恕,推情各從其心。信者逆信,詐者逆詐;故 學不道,恕不周物;此偏材之益失也。
〈流業〉
蓋人流之業,十有二焉:有清節家,有法家,有術家,有國體,有器能, 有臧否,有伎倆,有智意,有文章,有儒學,有口辨,有雄傑。
若夫德行高妙,容止可法,是謂清節之家,延陵、晏嬰是也。
建法立制,彊國富人,是謂法家,管仲、商鞅是也。
思通道化,策謀奇妙,是謂術家,范蠡、張良是也。
兼有三材,三材皆備,其德足以厲風俗,其法足以正天下,其術足以謀廟 勝,是謂國體,伊尹、呂望是也。
兼有三材,三材皆微,其德足以率一國,其法足以正鄉邑,其術足以權事 宜,是謂器能,子產、西門豹是也。
兼有三材之別,各有一流。
清節之流,不能弘恕,好尚譏訶,分別是非,是謂臧否,子夏之徒是也。
法家之流,不能創思圖遠,而能受一官之任,錯意施巧,是謂伎倆,長敞 、趙廣漢是也。
術家之流,不能創制垂則,而能遭變用權,權智有餘,公正不足,是謂智 意,陳平、韓安國是也。
凡此八業,皆以三材為本。故雖波流分別,皆為輕事之材也。
能屬文著述,是謂文章,司馬遷、班固是也。
能傳聖人之業,而不能幹事施政,是謂儒學,毛公、貫公是也。
辯不入道,而應對資給,是謂口辯,樂毅、曹丘生是也。
膽力絕眾,才略過人,是謂驍雄,白起、韓信是也。
凡此十二材,皆人臣之任也。
主德不預焉?主德者,聰明平淡,達眾材而不以事自任者也。
是故,主道立,則十二材各得其任也: 清節之德,師氏之任也。法家之材,司寇之任也。術家之材,三孤之任也 。
三材純備,三公之任也。三材而微,冢宰之任也。
臧否之材,師氏之佐也。
智意之材,冢宰之佐也。
伎倆之材,司空之任也。
儒學之材,安民之任也。
文章之材,國史之任也。
辯給之材,行人之任也。
驍雄之材,將帥之任也。
是謂主道得而臣道序,官不易方,而太平用成。若道不平淡,與一材同好 ,則一材處權,而眾材失任矣。
〈材理〉
夫建事立義,莫不須理而定;及其論難,鮮能定之。夫何故哉?蓋理多品 而人異也。夫理多品則難通,人材異則情詭;情詭難通,則理失而事違也 。
夫理有四部,明有四家,情有九偏,流有七似,說有三失,難有六構,通 有八能。
若夫天地氣化,盈氣損益,道之理也。法制正事,事之理也。禮教宜適, 義之理也。人情樞機,情之理也。
四理不同,其於才也,須明而章,明待質而行。是故,質於理合,合而有 明,明足見理,理足成家。是故,質性平淡,思心玄微,能通自然,道理 之家也;質性警徹,權略機捷,能理煩速,事理之家也;質性和平,能論 禮教,辯其得失,義禮之家也;質性機解,推情原意,能適其變,情理之 家也。
四家之明既異,而有九偏之情;以性犯明,各有得失: 剛略之人,不能理微;故其論大體則弘博而高遠,歷纖理則宕往而疏越。
抗厲之人,不能迴撓;論法直則括處而公正,說變通則否戾而不入。
堅勁之人,好攻其事實;指機理則穎灼而徹盡,涉大道則徑露而單持。
辯給之人,辭煩而意銳;推人事則精識而窮理,即大義則恢愕而不周。
浮沉之人,不能沉思,序疏數則豁達而傲博,立事要則爁炎而不定。
淺解之人,不能深難;聽辯說則擬鍔而愉悅,審精理則掉轉而無根。
寬恕之人,不能速捷;論仁義則弘詳而長雅,趨時務則遲緩而不及。
溫柔之人,力不休彊;味道則順適而和暢,擬疑難則濡懦而不盡。
好奇之人,橫逸而求異;造權譎則倜儻而瑰壯,案清道則詭常而恢迂。
所謂性有九偏,各從其心之所可以為理。
若乃性不精暢,則流有七似: 有漫談陳說,似有流行者。
有理少多端,似若博意者。
有迴說合意,似若讚解者。
有處後持長,從眾所安,似能聽斷者。
有避難不應,似若有餘,而實不知者。
有慕通口解,似悅而不懌者。
有因勝情失,窮而稱妙,跌則掎蹠,實求兩解,似理不可屈者。
凡此七似,眾人之所惑也。
夫辯,有理勝,有辭勝。理勝者,正白黑以廣論,釋微妙而通之。辭勝者 ,破正理以求異,求異則正失矣。夫九偏之材,有同、有反、有雜。同則 相解,反則相非,雜則相恢。故善接論者,度所長而論之;歷之不動則不 說也,傍無聽達則不難也。不善接論者,說之以雜、反;說之以雜、反, 則不入矣。善喻者,以一言明數事;不善喻者,百言不明一意;百言不明 一意,則不聽也。是說之三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