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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Chapter 74,884 wordsPublic domain

○戕官類記同治庚午,予在揚州,聞丹徒嚴某官浙江嵊縣知縣,忽為署中剃 髮匠所戕,並殺其幼女及女之乳母,取縣印出,跳舞狂歌於市,似有神經病者。旋 獲之,按律治罪。是年,山東青州知府某亦被戕。青州有城守參將,一兵以技勇、 資格皆應拔補馬糧,忽為人以賄得,大怒,思得參將而甘心焉。乃於朔日之夜,伏 於武廟神座下待之,以參將是日必來拈香也。及黎明,見有一三品頂戴者跪拜神前 ,突出刺之而斃。諦視,乃知府,非參將也。須臾參將至,乃執而置諸法。至庚午 秋,又有張文祥刺馬新貽事。 ○刺馬詳情馬新貽,字谷山,山東荷澤人,世為天方教,由進士分發安徽即用 知縣。鹹豐間,皖北一帶粵捻交訌,馬以署合肥縣失守革職,帶罪立功,唐中丞委 辦廬州各鄉團練。一日與捻戰而敗,被擒,擒之者即張文祥也。文祥本有反正意, 優禮馬,且引其同類曹二虎、石錦標與馬深相結納,四人結為兄弟。與馬約,縱之 歸,請求大府招降其眾。馬歸為中丞言,允之,張、曹、石三人遂皆投誠。大府乃 檄馬選降眾設山字二營,令馬統之,張、曹、石皆為營哨官矣。至同治四年,喬勤 恪撫皖時,馬已瀳升至安徽佈政,駐省城,兼營務處。抵任後,山字營遣散,張、 曹、石皆隨之藩司任,各得差委,甚相得也。無何,曹二虎眷屬至,遂居藩置內。

時張已微窺馬意漸薄,大有不屑同群之意,勸曹勿接眷,曹不聽。曹妻既居署中, 不能不謁見馬夫人。馬見曹妻,豔之,竟誘與通。又以曹在家,不能暢所欲為,遂 使曹頻出短差,皆優美。久之,醜聲四播。文祥知之以告,曹不信。繼聞人言嘖嘖 ,乃大怒,欲殺妻。文祥止之曰:「殺奸須雙,若止殺妻,須抵償,不如因而贈之 ,以全交情。」曹首肯,乘間言於馬。馬大怒,謂汙衊大僚,痛加申斥。曹出語張 ,張曰:「禍不遠矣,不如遠引為是。」曹不能決。忽一日馬檄曹赴壽春鎮署請領 軍火。時壽春鎮總兵為徐▉,字心泉,懷寧人也。喬勤恪大營駐壽州南關外,徐為 總營務處。曹得檄甚喜,欣然就道。文祥謂錦標曰:「曹某此去,途中恐有不測, 我與若須送之。」蓋防其中途被刺也。於是三人同行,至壽州,無他變。石笑之, 謂張多疑,張亦爽然若失。及投文鎮轅謁見,忽中軍官持令箭下,喝綁通匪賊曹二 虎。曹大驚,方欲致辯,徐總兵亦戎裝出。曹大聲呼冤,徐曰:「馬大人委爾動身 後,即有人告爾通捻,欲以軍火接濟捻匪,已有文來,令即以軍法從事,無多言。 」遂引至市曹斬之。張跌足大慟,謂石曰:「此仇必報,我與爾須任之。」石沉吟 。張又曰:「爾非朋友,我一人任之可也。」曹既死,張、石收其屍?葬訖,遂分 道去,不知何往。至九年,李慶翱為山西臬司,統水陸各軍防河,駐軍河津縣。石 錦標為李之先鋒官,已保至參將矣,一日委石稽查沿河水師各營,凡十一營營官公 宴石於河上,忽有大令至調石回,謂有江督關文逮石至兩江對案云云,蓋張文祥之 難作矣。時馬新貽方督兩江,署尚未重建,借首府署駐節。署旁有箭道,每月課將 弁於此。馬被刺之日,正在閱課,甫下座,忽有一遞呈呼冤者,文祥乘此突出刺之 ,入馬左脅,刀未拔出,傷口亦無血。方喧嚷間,馬回首見張曰:「是爾耶!」復 回顧左右曰:「不要難為他。」遂倒地,舁回臥室遂死。

張既刺馬,矗立不少動。時眾兵方執呼冤者拷訊,文祥大呼曰:「毋冤他人, 刺馬者我也。我願已遂,我決不逃。」於是司道府縣聞風皆至,藩司梅啟照命發交 上元縣收禁。時道府為孫雲錦,上元縣令張開祁、江寧令蕭某即於上元署中同訊。

餘等皆在屏後竊聽。文祥上堂,原原本本如數家珍。兩令相對眙咢,莫敢錄供通詳 。次日,商於梅啟照,梅曰:「不便直敘。」 須令改供浙江海盜,挾仇報復,張不肯。其後種種酷刑,皆逼令改供,非無供 也。張又云:「自曹被殺後,我暗中隨馬數年,以精鋼制匕首二,用毒藥淬之,每 夜人靜,疊牛皮四五層以刃貫之,初不能入,二年,五層牛皮一刃而洞穿矣,蓋防 其冬日著重裘也。馬為浙撫時,曾一遇於城隍山,護從甚眾,不能下手,至今乃遂 志耳。」梅言於護督,以海盜入告。護督者,將軍魁玉也。奏入,朝命鄭敦謹為查 辦大臣。鄭未來之先,朝命漕督張之萬就近查辦,張不敢問,託故回任,乃改命鄭 也。相傳張奉命後,自淮來寧,一日舟泊瓜州,欲登岸如廁,以小隊二百持械圍護 之,時人傳為笑談。鄭至江寧,張之供仍如在上元時,一字不改。鄭無如何,乃徇 眾官之請,以海盜挾仇定案。

司官有顏姓者,於讞定後棄官而歸,鄭亦引疾去。其年為同治九年庚午鄉試之 年,馬死之日在七月下旬,正上下江學使者錄遺極忙時也。次日上江學使殷兆鏞考 貢監場,題為《若刺褐夫》,諸生嘩然,相率請示如何領題,殷沉吟曰:「不用領 題,不用領題。」又次日補考,題為《傷人乎》,蓋皆謔而虐矣。

馬死後數日,署中一妾自縊,並未棺斂,密埋於後園中,即曹妻也。時上海戲 園編出《刺馬傳》全本,皖撫英翰聞之,亟函請上海道塗宗瀛出示禁止,並為馬請 祠請諡,鋪張馬之功幾與曾、胡埒,裕庚手筆也。英與馬同官安徽,有休慼相關之 誼雲。

厥後喬勤恪有七律詠其事,末二句雲:「群公章奏分明在,不及歌場獨寫真。 」案既定,決張文祥於金陵之小營,馬四親自監斬。馬四者,新貽之弟,浙江候補 知縣也。定製一刀一鉤,命劊子以鉤鉤肉而碎割之,自辰至未始割畢,剖腹挖心而 致祭焉。文祥始終未一呼號也。子一,閹割發黑龍江為奴。石錦標亦革職遣戍。案 既結,馬四後至浙江,為眾指摘,上官亦不禮之,鬱鬱死。新貽既葬數年,河決荷 澤,墓為水所衝塌。無子。天之報施固不爽耶。 ○妻控夫強姦潘文勤公長刑部時,有婦人訴其夫強姦者。文勤曰:「是必有姦 夫教之,欲以法死其夫也。」蓋清律載,夫與婦為非法交者,兩相情願以和姦論, 若婦不肯而夫用強,則照強姦論。然有律而無案。誠以閨闈之中,事屬曖味,孰知 之而孰發之哉。

故文勤一見即知有唆使之人,嚴鞠果然,遂並唆者而治罪焉。

此吳江範瑞軒比部為予言,潘文勤門生也。因憶道光中葉,桐城方寶慶掌刑部 秋審處,有告室女與表弟通姦者,驗之處女也,然形跡實可疑。堂上將釋之矣,方 命承審官曰:「可驗其後庭。」驗之非完璧,乃以非法淫定姦夫罪,而判女折贖罰 鍰,合署稱神明焉。女歸自縊死,男聞亦自盡於獄。蓋此女極愛其表弟,而幼已字 人,表弟亦訂婚,不得偕婚媾,遂於無可聯合之中,而相愛焉。又不忍以破甑貽夫 羞,此亦可謂發乎情止乎禮義矣。若我為刑官,即明知而故昧可也,何必逞此精明 而傷人命哉!

方後授福建漳州知府,以墨敗,三子皆流落以死,無後,妻於鹹豐季年亦餓死 ,人以為谿刻之報。光稷甫侍御雲。 ○科場舞弊鹹豐戊午科順天鄉試大獄,伏法者正考官大學士柏葰、同考溥安、 士子平齡等,又場外傳遞之程某,而遣戍革職者不知凡幾。原參御史孟傳金,初固 不料如是之嚴懲也。蓋自道光以來,凡士子來京應試,遇同鄉京官之考差者,必向 之索關節,謂之條子。不必一定為利,亦有為收門生計者,亦有博延攬人才名者。

若不向之索條子,則其人必見怪,以為此士瞧不起我,因而存芥蒂者有之。故熱中 之士,亦樂得乞條子也。此風已久,昌言無忌,恬不為怪。及戊午事起,而此風遂 絕。事後執政諸大老皆覺殺人太多,追咎孟御史多事,遂摭他事發回原衙門。

自是科場嚴肅者十年。己未會試,奉待旨加倍嚴搜,片紙隻字皆不敢挾入。光 稷甫侍御即此科中式者,為予言。至同治改元,慈禧秉政,博寬大之名,凡派搜檢 之王大臣請訓時,必諭之曰:「勤慎當差,莫要多事。」即隱示以勿搜也。而士子 之懷挾,直可設一絕大書肆矣。至同治庚午科,江寧有劉汝霖者,時文高手也,為 人代作而中。嗣是每科富貴子弟皆劉之生計矣,劉成進士始已。繼起者為陳光宇, 為周鉞,皆江寧槍手之卓卓者,所代中不知凡幾。陳入翰林後,竟因此永不準考差 ,周後亦分發河南知府。繼陳、周而起者無數矣,直至停科舉之日止。蓋江南一闈 ,行賄於考官者尚無其人,惟代作者實繁有徒。北闈自光緒改元後,此風亦盛,初 猶鄉試為之,繼乃會試亦分然為之。戊戌會試,有寶應劉某者以一人而中三進士, 且得一會元,執政知之,廷試時會元與劉皆抑至三甲,會元用中書,劉用主事。二 人書法皆佳,皆可得翰林者也,當道不敢興大獄,聊示薄懲而已。至湖南主考楊泰 亨、陝西主考周錫恩、浙江主考費念慈大張旗鼓出賣舉人,更卑卑不足道矣。此科 場氣運之所以終,而國之所以亡也。 ○書楊乃武獄浙之上虞縣有土娼葛畢氏者,葛品蓮之妻也,豔名噪一時。

縣令劉某之子暱焉,邑諸生楊乃武亦暱焉。楊固虎而冠者,邑人皆畏之,劉之 子更嫉之。楊欲娶葛為妾,葛曰:「俟爾今科中式則從爾。」榜發,楊果雋,謂葛 曰:「今可如願矣。」葛曰:「前言戲之耳,吾有夫在,不能自主也。」楊曰:「 是何傷?」正言間,劉子至,聞楊語,返身去。楊聞有人來,亦去。

次日而葛夫中毒死矣,報官請驗,縣令遣典史攜忤作往,草草驗訖。聞楊有納 妾語,即逮楊,訊不承。令怒,詳革舉人,刑訊終不服。遂係楊、葛於獄,延至四 年之久。每更一官,楊必具辯狀,皆不直楊,然又無左證,而劉令子又死福星輪船 之難,浙之大吏將以楊定讞抵罪,而坐葛以謀死親夫矣。會有某國公使在總署宣言 ,貴國刑獄,不過如楊乃武案含糊了結耳。恭親王聞之,立命提全案至京,發刑部 嚴訊。原審之劉令,葛品蓮之屍棺,皆提至京。及開棺檢驗,見屍有白鬚,且以絲 棉包裹,兩手指甲皆修潔,既不類窶人子,又非少年,又無毒斃痕跡。訊劉,劉亦 無從置對,蓋始終未見屍也。於是劉遣戍,楊、葛皆釋放,案遂結。此案到京之日 ,刑部署中觀者如堵牆,幾無插足地。陸確齋比部,江西司司員也,亦往觀。據雲 葛氏肥白,頗有風致雲。葛出後,削髮為尼。楊則不知所之。或雲當劉子聞楊語時 ,即潛以毒置葛品蓮茶甌中,品蓮飲之致死;或又曰劉子常攜毒,備覬便毒楊者, 未知孰是。要之劉子之死於海,似有天道。楊雖非佳士,此案似非所為。又聞楊每 於供詞畫押時,以「屈打成招」四字編為花押書之。吾以為楊必有隱匿,冥冥中特 藉此以懲之耳。 ○死生有命光緒元年,上海招商局以福星輪船載海運糧米赴津,附舟者江浙海 運委員三十餘人,又搭客數十人。行至黑水洋,遇大霧,適迎面一船來,未及避, 被撞而沉。時當半夜,全船之人皆已寢,遂及於難。委員中有一滿人者,將自蘇起 程時,夢有人持一文牘示之,大書「水府」二字於牘面,雲有公事相邀會議。醒即 言於人,以為不祥,將改由陸行,聞者嗤之。其人亦以為夢境無足憑,遂至滬附福 星而死。此滿人予尚至其家為人致賻金焉,今忘其名矣。中國鬼神之說甚不可解。

又有一林姓者,亦海運委員也,動身之日,已薄暮矣,一犬橫臥於大門外,林未之 見,誤踹犬身,傾跌傷足,不能行,改期焉,竟免於難,莫謂此中無天道焉。 ○海王村人物今京師之琉璃廠乃前明官窯制琉璃瓦之地,基址尚存。在元為海 王村。清初尚不繁盛,至乾隆間始成市肆。凡骨董、書籍、字畫、碑帖、南紙各肆 ,皆麇集於是,幾無他物焉。上至公卿,下至士子,莫不以此地為雅游而消遣歲月 。加以每逢鄉會試放榜之前一日,又於此賣紅錄,應試者欲先睹為快,倍形擁擠。

至每年正月初六起至十六日止,謂之開廠甸,合九城之地攤皆聚於廠之隙地,而東 頭之火神廟,則珍寶書畫骨董陳列如山阜,王公貴人命婦嬌娃車馬闐塞無插足地, 十日乃止。此廠肆主人所以皆工應對,講酬酢,甚者讀書考據,以便與名人往還者 不知凡幾,不似外省肆傭之語言無味面目可憎也。予出入京師幾三十年,廠肆之人 幾無不識予者,以予所知有數人焉。

有若琴師張春圃者,其志節高尚,已紀於前矣。有若劉振卿者,山西太平縣人 ,傭於德寶齋骨董肆,晝則應酬交易,夜則手一編專攻金石之學,嘗著《化度寺碑 圖考》,洋洋數千言,幾使翁北平無從置喙,皆信而有徵,非武斷也。德寶齋主人 李誠甫,亦山西太平人。肆始於鹹豐季年,僅千金資本耳,李乃受友人之託而設者 。其規矩之嚴肅,出納之不苟,三十年如一日,今則其肆已逾十萬金矣。誠甫能鑒 別古彝器甚精,潘文勤、王文敏所蓄,大半皆出其手。誠甫卒,其猶子德宣繼之, 亦如誠甫在日,猶蒸蒸日上也。有若李雲從者,直隸故城人。幼習碑賈,長益肆力 於考據。當光緒初年,各衙門派員恭送玉牒至盛京,盛伯兮侍郎、王蓮生祭酒、端 陶齋尚書,皆在其中。一日夜宿某站,盛與王縱談碑版,端詢之,王奮然曰:「爾 但知挾優飲酒耳,何足語此。」端拍案曰:「三年後再見!」及歸,遂訪廠肆之精 於碑版者,得李雲從,朝夕討論,購宋明拓本無數,又購碑碣亦無數。其第一次所 購,即郛休碑也,以五百金得之,羅列滿庭院,果不三年而遂負精鑒之名矣。雲從 為潘文勤所賞識,有所售輒如數以償,故云從得以揮霍十餘年,終以貧死。

至書肆主人,於目錄之學,尤終身習之者也。光緒初,寶森堂之李雨亭,善成 堂之饒某,其後又有李蘭甫、談篤生諸人,言及各朝書板、書式、著者、刻者,歷 歷如數家珍,士大夫萬不能及焉。又有袁回子者,江寧人。亦精於鑒別碑帖,某拓 本多字,某拓本少字,背誦如流。有若古泉劉者,父子皆以售古泉為業,其考據泉 之種類,有出乎各家著錄之外者,惜文理不通,不能著述為可恨耳。至博古齋主人 祝某,鑑賞為鹹、同間第一,人皆推重之。炳半聾時為予言。予生也晚,不及見此 人矣。及新學盛行,廠肆多雜售石印鉛板諸書,科學儀器之屬,而好古之士,日見 寥寥。此種商業與此種人物,皆將成廣陵散矣。世運升降盛衰之故,不其然哉!不 其然哉!予深惜闤闠中有如是之人,而無人傳之也,因拉雜書之。 ○程堡殉難丹徒吳封翁啟,軍機章京臺朗、監察御史臺壽之父也。鹹豐戊、己 間,由京攜家僑居蘇州,翁時年七十餘,形貌魁梧,白鬚渥丹,性復伉爽,能飲健 談,座客常滿。日者有客自京來,翁觴之。客程姓,名堡,字鎮伯。先世亦丹徒人 ,惟堡官京師已三世矣。時以京曹截取道員發浙江,道出蘇州。年五十餘,無子女 ,僅攜老妻與一僕而已。居翁家數日,終日求寶刀名馬,翁笑之。程曰:「今粵寇 未靖,浙與賊鄰,豈必無戰事,吾今往當請纓自效,與長槍大戟相周旋,不願以毛 錐子露頭角也。」 迨至浙,未三月,賊襲杭,陷之。會提督張玉良援師至,即克復,前後僅三日 也。而堡死矣。先是,賊之來也,為徽寧之敗賊,僅三千餘人。堡所居去賊尚遠, 聞賊入,大怒,發衝冠,髯奮張,揮刀出門,擊殺數十百人,賊麇集交刃之,遂殞 ,妻亦自縊。其僕於賊去後,殮其夫婦,而至蘇述其狀於翁。翁大哭,設位祭之, 且歸葬其櫬於祖籍焉。嗟乎!堡一候補官耳,無守土之責,何必死?即不出殺賊, 亦無人責以不義者,更何必死?而堡也則深以未酬其志,必欲殺賊以死,死忠義也 。杭城既復,未聞當事有褒恤之者,是豈遺忘之耶?抑以死之無名,而不措意耶?

予嘗聞先君子言之甚詳,故特表而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