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
訪刺客誤入福承寺 飛雲僧行刺報前仇
話說紀逢春由東房出來,見上房躥出一人,手拿一個人頭。
他說:「呦!了不得了!刺客把大人殺了。」劉芳與石鑄尚未睡著,躥到院 中,蘇永祿也醒了。石鑄問紀逢春,他用手一指說:「你瞧,上房門開了,有一 人手提人頭,躥上房去,往東北跑了。」石鑄躥身上房,見影影綽綽有一人在前;
低頭在房上一瞧,見有鮮血滴下。石鑄順黑影追去,一聲喊嚷,說:「刺客休走!
你好大膽量,竟敢刺殺彭大人,任憑你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你拿住。」後面劉芳 也追趕下來,直追至正東的一片樹林,聽那邊有狗直吠,及至身臨切近,再找賊 人已蹤跡不見。劉芳說:「石賢弟,可曾看見賊人往哪邊去了?」石鑄說:「我 追到此處,就看不見了,咱們回去吧!」 眾人由原路回到公館,只見上房隔扇已開,燈光明亮,彭公在椅上坐著,彭 興等兩旁伺侯。石鑄等這才放心,過來給大人請安,說:「大人受驚了。」原來 大人正在睡夢裡,忽聽外面一嚷,起來急叫彭興。彭興過來點燈,在各處將燈一 照,說:「大人,了不得了!蘇大老爺被人殺了。」大人站在東裡間門口一瞧, 見人躺在床上,人頭已沒,血流滿地。石鑄等回來,大人說:「昨天我把蘇永福 叫進來,我喜他老成練達,叫他給 我看東西,不想被賊人所刺。」蘇永祿放聲大哭,說:「我哥哥一世忠厚, 不象我機靈,怎麼會遭這樣報應。」大家勸他說:「蘇二哥不必哭了,凡人死生 有命,富貴在天,大家想個主意,替蘇大哥報仇。」大人說:「我明天不走了, 這賊人膽子甚大,必是戴魁章餘黨來刺殺本部院,誤傷蘇永福,明天誰出去訪訪 這案。」紀逢春過來說:「大人不必著急,明天我去訪刺客,準可以把他拿來。」 大人說:「你一個粗魯人,焉能辦這事,不必要你前去。」隨喚武傑說:「你明 天吃完早飯,帶著李環、李佩,換了便服出去明察暗訪,訪查明白,回來稟我知 道。」武傑答應。大人說:「你等下去歇息。」天尚未亮,大家恐賊人去而復來, 各人留神,這叫賊走關門。
大人回到西裡間睡了一覺,天光大亮,本地知縣龔大老爺已把車輛馬匹預備 好了,來請大人起馬。大人說:「昨日我這公館鬧刺客,你可知道麼?」龔文煜 說:「卑職不知。」大人說:「今天本部院不走了,等把刺客拿獲再走。」正說 之際,只聽得外邊有人喊冤!大人說:「把喊冤之人帶來。」不多時,只見石鑄 帶進一人,年紀約在三十以外,麵皮微紫,粗眉大眼,身高七尺,身穿藍布褲褂, 手中拿著一個包裹,來至上房。劉芳一看,說:「這人二目神光滿足,莫非是刺 客來至這裡,以喊冤為名,要看看大人是死是活。」眾辦差官手拿兵刃,見那人 跪在地下說:「小人姓駱名文蓮,在靈寶縣東門外住,家中人就是我生身的父母 和結髮妻子。我在本營技藝隊上當差。只因昨晚三鼓以後,我母親有一宗病症, 非吃我妻子之乳不好。
我妻子跟我母親在東屋,小人在西屋睡。聽外面有人叫娘子開門,小人知道 我妻子素來安分,並無外心,出去把門一開,這賊人拿著包袱照我面門打來,打 了我一個筋斗。賊人是兩個,把我妻子背了就走。我母親七十多歲的人,牙齒多 落完,非吃 我妻子之乳不能飽。」說著,把包袱遞上來,打開一瞧,還有一張油紙,再 把油紙打開,原來卻是蘇永福的人頭。大人說:「你不必慮!本營聽差人,你們 可認得他是本營的人。」聽差人上來回稟說:「不錯,他是本營技藝教習,他會 把式。」大人問明白了,叫駱文蓮下去。用完早飯,叫小蠍子武傑和李氏兄弟改 扮行裝,包裹單刀,暗帶鏢囊,出外查訪。
三個人出了公館,順著道路走出西門,打算到各村莊和庵觀寺院訪查。剛走 了不遠,只見男男女女手捧香燭,彷彿要去燒香的樣子。武傑過來問一位老者說: 「請問今天是去哪個廟燒香還願?」那人說:「離這裡六里之遙,有一座福承寺, 寺中有一位肉胎和尚,名叫法緣,他是一位肉胎活佛,在寺施醫,故此我們都上 那廟裡燒香還願。」武傑一想:「世界上哪有肉胎活拂,這明明是妖言惑眾,我 到那裡看看再作道理。」帶著李氏兄弟往前又走了約有四五里之遙,方才走到跟 前,只見人山人海,這座廟宇並不靠著村莊,門口有兩根旗桿,山門關閉,只走 東角門。武傑來至山門,就要朝裡走。門口小和尚把武傑攔住說:「要進裡面看 病,必須掛號,每天只看一百個人。如不掛號,不準進去。」武傑說:「吾也不 燒香,吾也不還願,吾也不看病,吾是到這裡遊玩的。」攔門的小和尚把武傑一 看,穿的衣服甚是鮮明,品貌不俗,想必是一位世家子弟,便說:「老爺你貴姓?
跟我進來,我帶你各處看看。」武傑說:「我姓乾。」小和尚說:「原來是乾爺, 你是誰的乾爺?」武傑說:「吾沒有讓你叫我乾爺。」 小和尚前頭帶路,一直往裡走,過了大殿,來到西跨院一瞧,是北房三間, 東西各有配房。武傑來至上房一瞧,屋中靠北牆有一張八仙桌,兩邊有太師椅, 牆上掛一軸條幅,上面畫的山水人物,旁邊有一副對聯,上聯寫:「名教中有樂 地」;下 聯是:「風月外無多談」。武傑看罷,沉吟半天,坐在東邊椅上問小和尚的 法名叫什麼?小和尚說:「我叫蘭月,我給施主倒茶去。」轉身就出去了。武傑 掀起簾櫳一看,屋中圍屏床帳俱全,靠北牆有一張小琴桌,放著一卷經,一個鐘 架子,上頭掛著風磨銅的鐘。武傑拿起銅錘,將鐘打了一下,只聽牆裡頭咯吱咯 吱連聲響,當中往上一卷,露出一個門來,聽得裡面說話是江南的口音,有腳步 之聲。他往門旁一閃,從裡面出來五個婦人,都是花枝招展的,有二十來歲,走 出了夾壁牆來。牆門一關,字畫又放下了。小和尚進來一看,武傑正在那裡發愣, 小和尚說:「不叫你進來,你偏要往裡間屋去,無故你又打鐘,若是我師父知道, 定要打我。」武傑說:「你們這個廟裡私造夾壁牆,容著婦人美女。」 小和尚轉身要走,被武傑踢倒,按在當中,叫李環、李佩找繩子把他捆上。
李環正在捆人,東閣門又來了一個小和尚,看見捆他師弟,撥頭就跑。武傑拉刀 追擊,剛跑到大雄寶殿,見和尚正在替人看病,一群男女都在那裡焚香。武傑追 小和尚來到大殿以下,又躥出一個和尚來,手拿一口單刀,把他的去路擋住,吩 咐手下僧人鳴鑼聚眾,把山門關好,不準放這男子逃走。只聽鐘聲一響,眾僧各 拿兵刃,來在大殿前把武傑圍在當中。武傑一看,連叫李環、李佩各拉兵刃動手, 捉拿賊人。
李環、李佩由西院出來,拉手中樸刀,跳在當中,與這一夥僧人動起手來。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