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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首詩,是說那人心叵測,交友最難。蓋因朋友列在五倫之一,無論士農工商, 以類相從,少不得各自有個相與的朋友。只是古道日非,人情淺薄。那仗義疏財,慨然 諾急患難的絕少,以黃金多寡,為交誼淺深的最多。所以富貴與富貴交則終,富貴與貧 賤交則不終。先富貴而後貧賤,則亦不終。當其顯達與殷厚相等,則意氣類洽,把臂訂 盟,以為同胞,始可擬管鮑不足尚也。及至事變臨身,一朝顛沛,休指望赤膽相扶,就 把那臉兒翻轉,視如陌路,甚而惟恐禍害牽連,逢人推說從來不曾相識,這也還算是厚 道的了。每見今世險刻之徒,往往乘友落難,陽為排解,陰實從中取利,更或假意說盟 說誓,專等墮...

Chapters

1. Chapter 1

這一首詩,是說那人心叵測,交友最難。蓋因朋友列在五倫之一,無論士農工商, 以類相從,少不得各自有個相與的朋友。只是古道日非,人情淺薄。那仗義疏財,慨然 諾急患難的絕少,以黃金多寡,為交誼淺深的最多。所以富貴與富貴交則終,富貴與貧 賤交則不終。先富貴而後貧賤,則亦不終。當其顯達與殷厚相等,則意氣類洽,把臂訂 盟,以為同胞,始可擬管鮑不足尚也。及至事變臨身...

2. Chapter 2

當下趙雲山、趙相,過了自己的船,前往蘇州進發。按下不題。且說蔣雲,自從見 了馮氏,時刻想念不忘。到得結義之後,雖則每日相見,怎奈趙相是個不出門的主顧, 那馮氏又極貞慎,憑你著意慇懃,微言挑撥,並不肯輕露半點笑容。以此只得眼飽,無 由著手。

3. Chapter 3

且說趙相出門去後,漸漸天色將明。王氏亦即起身下樓,遍尋馮氏不見。走到後門 一看,卻是半開半掩,惟恐一時氣惱跳入井中。便把一根曬衣的竹竿兒,放向井內撈撥 ,卻並無影響。王氏心下十分著急,慌忙走到蔣雲家裡計議道:「短命畜生,天尚未亮 ,就起身出門,不知又到何處去了?誰想媳婦又遍尋不見,這件事怎處?」蔣雲道:「 人是決有下落的,不消憂慮。但這件根由,必係趙雲...

4. Chapter 4

詞曰: 縱抱長卿才,運也須來。只今何處覓琴臺?舉世漫逢青眼少,玉韞珠埋。窮達信難 猜,不用傷懷。天公有意會安排。一旦齏鹽辭破甕,身近蓬萊。 ----右調《浪淘沙》 嘗謂人生在世,富貴貧窮,無不關乎命運。那富貴的,必至驕奢,驕奢已極,勢必 流於貧賤。那貧賤之家,必然勤苦,勤苦之後,自生富貴。總之循環流轉,都有一定之 數。所以古語說得好,朱門生餓殍,白屋出...

5. Chapter 5

卻說那蘇拙庵,官至太常寺卿,年將耳順,告病在家,做人古怪執拗,平居無一笑 容。單生一女,名喚秀玉。只為遴選東?,那一年已是二十三歲,尚未受聘。當下張赤 城,因受金生之囑,再三力薦。蘇拙庵亦素聞其才名籍甚,滿口許諾。只是金生害著酒 癖詩狂,不修邊幅。雖則窮苦備嘗,故態猶在。卻遇著蘇拙庵是一個執古端方的性子, 頗覺不能相合。然蘇公為重著金生的才學,每每屈意...

6. Chapter 6

詞曰: 柳畔淡煙凝碧,枝頭好鳥啼紅。功名輻輳趣無窮,回首寒窗如夢。既已宮袍換綠, 還從繡闥乘龍。畫堂此日敵春風,始信文章有用。 ---右調《西江月》 話說金生,倏又三場試畢,等到揭曉,果中第七十一名進士。既而殿試,列在三甲 第七。除授福建福州府侯官縣知縣,欽賜歸娶。那一年齊頭三十,裁詩一律,遣人馳報 出庵道: 春風遊遍曲江時,三十功名尚未遲。

7. Chapter 7

卻說鬼神之事,雖無確據,而理實有之。蓋生於陽世的為人,則死入幽冥的為鬼。

8. Chapter 8

當下楊敬山夫婦兩個,商議停當,急忙進城,到了城隍廟內,尋那道士。恰值東關 外朱秀才家裡請去,等至傍晚,方見回寓。原來那個道士姓鄔,號喚雲章,乃是江西人 氏。自幼在龍虎山張天師門下,得授五雷正法,以至祈求風雨,遣將除妖,諸般符咒。

9. Chapter 9

詞曰: 昨夜荷風被渚煙,最憐花上露,曉還鮮。小窗筆硯洵悠然,搜異事,遮莫付新編。

10. Chapter 10

從來姻緣際遇,皆由前定,而不容勉強相求。當其時運未至,則雖有屈宋的詞賦, 班馬的文章,董賈的策論,亦困窮拂鬱,而不獲舒展其志。假使一旦時來運利,不要說 材兼文武,倜儻不羈之士,就是那庸儒殘學,亦能高步青雲,取富貴而有餘。所以戰國 時的蘇季子,起初遊說秦王,書凡十上,而不蒙收錄。以後卒佩六國相印。又如朱買臣 ,直至五十歲,方能顯達。據著這般論起來,凡在我...

11. Chapter 11

當下謝賓又聽著彩燕說罷,不勝欣喜道:「小姐深藏閨閣,何異天上仙姝。我以風 塵下士,得一飽睹足矣,還要想著甚來。」既而彩燕去後,將至黃昏人靜,輕輕的開鎖 推窗,屏息以俟。停了一會,猛聽得門兒開響,只見杜小姐輕移蓮步,走下庭除,彩燕 與眾丫鬟一齊隨步出來。那一夜,恰值月光如晝,謝賓又仔細一看,那杜小姐果然生得 如何?但見: 溫柔態度,絕如楊柳更妖嬈。潔嫩豐...

12. Chapter 12

且說謝賓又,自與杜公亮作別,即日離了北京,向南進發。那一時,正值流賊攻陷 了湖廣地方,山東州郡,無不望風瓦解。一路草寇竊發,十分難走。故自正月望後起程 ,直至三月初始抵淮安。將欲買舟過江,忽聞彰義門已破,大行皇帝縊死煤山。謝賓又 不覺向北哀慟道:「神京既失,則杜年伯決然殉難,我那仙珮小姐,亦必墮於賊人之手 。若不亟去尋訪救援,西樓之約安在哉。」遂命店家...

13. Chapter 13

從來人之壽夭,俱繫乎命。然亦有修真煉氣,辟穀餐霞,或為地仙,或得飛升白日 ,載諸史傳,無足怪者。更聞百凡有情之物,久歷歲月,亦得為精為妖,現形白晝,迷 人黑夜。如唐人所述山魈木客,花妖月怪,以至狐狸變化。種種奇聞異說,雖雲理之所 無,實亦事之恆有。只是為祟害人的多,有益於人的少。假使世人或有致遇見的,也有 驚悸成疾,也有痴迷損命。所以目之曰精,稱之曰怪...

14. Chapter 14

詞曰: 百歲光陰過得易,何必勞勞為久計。關了門兒爇了香,做首詩,吃個醉,莫問階前 花落未。屈指五旬零又二,漸覺世情無趣味。白髮羞將青鏡對。忍些虧,耐著氣,既不 沽名還撇利。 ---右調《天仙子》 當時賈夫人與瓊芳小姐,嗚嗚的哭了半晌。賈秀勸道:「夫人且免愁煩,那闖賊雖 則去遠,本地土寇,處處竊發。若留頓在此,恐遭荼毒。夫人急宜起身,到了東方公子 家裡住...

15. Chapter 15

卻說東方生與鍾義,出了店門,在路晝夜驅馳。不一日,到了懷慶府內,投一客寓 住下,遂問至姜宦門首。只見許多賊將,在門把守,插列器械,威風凜凜,怎敢向前打 話。東方生尋思,無計進路,只得同了鍾義,回至寓中,與店主人商議道:「請問,那 把守姜宦宅子的將官,不知姓甚名誰?與貴府朋友,可有個相熟的麼?」店主人道:「 那個將官姓吳名忠,只與敝府一個好管閒事的袁恕齋...

16. Chapter 16

說話天下最討便宜的,莫如和尚。那些俗家,男耕女織,終歲勤勞,常有個凍餒之 時。惟獨和尚,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偏自穿得暖,吃得飽,捫腹逍遙,無憂無慮。俗 家要住一間房子,好不艱難,按季清還房租,好不煩苦。惟那和尚,住了名山勝境,高 堂曲室,鎮日清清淨淨,自由自在。據著這般看起來,凡做和尚的,受了施主的齋糧, 享了自在的清福,務要參師訪道,苦行焚修。一則報...

17. Chapter 17

話分兩頭,且說證空所見的婦人,孃家姓陸,丈夫就是趙誠甫。做親六載,只生一 個女兒,年方週歲。那趙誠甫只有二三十兩本錢,虧他勤謹,出外販線為生,一年倒有 六個月不在家裡。陸氏年才二十八歲,雖則小戶人家兒女,倒有五六分姿色。只是生性 輕浮,多言多笑。隔著十餘家西首鄰居,有一丘大,年將四十,未曾娶妻。因窺見陸氏 美貌,又探知趙誠甫時常出外,心下懷著不良之意,...

18. Chapter 18

卻說歸安縣中尊,雖則一清如水,愛民若子,只是執持一見,不可挽回。當晚提齊 了趙誠甫、丘大及一干鄰證到案,細細的審問時。原告、幹證,俱質丘大強姦不遂,懷 恨陸氏,以致倏無下落,生死未卜。中尊大怒,便將丘大嚴刑拷究。丘大連聲叫屈,死 而復醒,不肯招認。自此復勘三次,難以結案。丘大被禁在獄,倏忽四載,託著一個族 弟丘子清,將詞具告鹽漕察院,蒙批本府提審,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