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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湖南永順府地方,毗連四川,苗漢雜處,民俗渾噩,猶存上古樸陋之風。雖說軍興 以來,勛臣閥閱,焜耀一時,卻都散佈在長沙、嶽州幾府之間,永順僻處邊陲,卻未沾 染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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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湖南永順府地方,毗連四川,苗漢雜處,民俗渾噩,猶存上古樸陋之風。雖說軍興 以來,勛臣閥閱,焜耀一時,卻都散佈在長沙、嶽州幾府之間,永順僻處邊陲,卻未沾 染得到。
卻說湖南永順府地方,毗連四川,苗漢雜處,民俗渾噩,猶存上古樸陋之風。雖說軍興 以來,勛臣閥閱,焜耀一時,卻都散佈在長沙、嶽州幾府之間,永順僻處邊陲,卻未沾 染得到。
2. Chapter 2卻說柳知府同了首縣、翻譯,一直出城,奔到高升店,當下就有號房,搶先一步進店投 帖。少停,轎子到門,只見參府裡派來的老將,帶了四個營兵,已經站在那裡了。且說 這店裡住的外國人,原來是意大利國一個礦師。只因朝廷近年以來,府庫空虛,度支日 絀,京裡京外,很有幾個識時務的大員,曉得國家所以貧弱的緣故,由於有利而不能興 。什麼輪船、電報、織布、紡紗、機器廠、槍炮...
3. Chapter 3卻說儒學老師,因見考生聚眾,大開明倫堂議事,他便叫門鬥把此事根由探聽明白,急 急從後門溜了出來,直奔府衙門,稟見柳知府。柳知府一聞此信,不禁心上嚇了一跳, 立刻請他相見。老師便把他們滋鬧情形陳說一遍。柳知府聽了,默默無語。老師道:「 他們既會聚眾鬧事,難保不與洋人為難。這事是因停考而起,停考是為了洋人,這個禍 根都種在洋人身上。再鬧下去,怕事情越弄越大...
4. Chapter 4卻說那洋礦師一幫人,自從在高升店爬牆出來,奪得隔壁人家馬匹,加鞭逃走,正是高 低不辨,南北不分,一口氣走了十五六里,方才喘定。幸喜落荒而走,無人追趕。及至 定睛看時,樹林隱約之中,恰遠遠有兩三點燈光射出。其時已是五月初旬,一鉤新月, 高掛林梢,所以樹裡人家,尚覺隱隱可辨。
5. Chapter 5卻說柳知府先受了眾紳士的排揎,接著洋人見面又勒逼他定要辦人,真正弄的他左右為 難,進退維谷,心上又氣又急,一時楞在那裡,回答不出。其時金委員也正在座,一見 有了洋人,卸了他的幹係;至於鬧事的人,已經收在監裡,他這一面有了交代;也就樂 得做個好人,一來見好於柳知府,二來也好弄他兩個。當下見柳知府回答不出,他便挺 身而出,對洋人竭力排解道:「這樁事情,柳大...
6. Chapter 6話說那個洋礦師,路上聽了金委員的話,回到長沙,見了撫院,先說了柳知府許多壞話 。說他性情疲軟,不能彈壓百姓,等到鬧出事來,他又置之不理。幸虧得那裡的知縣還 能辦事,當時就拿到幾名滋事首犯,收在監裡。現在我們幾個人雖然逃出命來,帶去的 行李全被百姓搶光,至今一無下落。撫院聽了,少不得安慰了洋人幾句,叫支應局每人 先送一千銀子,回來再行文下去,著落知府身上...
7. Chapter 7卻說署理永順府知府姓傅的,聽了差役一面之詞,自己立功心切,也不管青紅皂白,便 一口咬定這幾個秀才,是聚眾會盟,謀為不軌。一面知照營縣,一面寫成稟帖,加緊六 百里排遞,連夜稟告省憲。稟帖未批迴,已到他們會文的這一日了,頭天夜裡,傅知府 未敢閤眼,甫及黎明,他便傳齊通班差役,會同營裡、縣裡前去拿人,自己坐了大轎在 後指點。正要起身的時候,忽見刑名師爺的二爺...
8. Chapter 8卻說傅知府送過孫知府動身之後,他便一心一意在這抽捐上頭,凡孫知府想不到的地方, 他又添出許多條款。因為此事既可升官,又可發財,實在比別的都好。故而倒把懲辦會黨 ,見好上司的心思,十成中減了九成。黃孔一班秀才,一直押在捕廳看管,城隍廟三個道 士,一個廟祝,押在首縣班房,他亦不題不問,隨他擱起。因此,幾個秀才,不致受他的 責辱。也幸虧得孫知府來了這一回,還...
9. Chapter 9卻說劉伯驥自從改換洋裝,同了洋教士,正擬進城面謁傅知府,搭救幾個同志,不料是日 正值本府設局開捐,弄得民不聊生,怨生載道。教士聽了詫異,急急同著劉伯驥奔進城門 ,意思想見知府問個究竟。豈料走到將近城門的時候,只見從城裡退出來的人越發如潮水 一般。他二人立腳不穩只好站在路旁,等候這班人退過,再圖前進。豈料這些人後面,跟 了許多穿號褂子的兵勇,一人手裡拿著...
10. Chapter 10卻說劉伯驥同了洋教士,跑到永順府,親自把幾個同志要了出來,傅知府無可如何,也顧 不得上司責問,只得將一干人鬆去刑具,眼巴巴看著領去。當下一干人走出了府衙,兩旁 看審的人不知就裡,見了奇怪,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私議,又有些人跟在後頭,哄的滿 街都是。教士恐人多不便,便把劉伯驥手裡的棍子取了過來,朝著這些人假做要打,才把 眾人嚇跑。
11. Chapter 11卻說傅知府聽了舅老爺的話,一想此計甚妙,便把禮物辦好,將信寫好,次日一早,叫人 送到教士住的客棧裡。且說那教士自從送傅知府去後回來,便向眾秀才說道:「諸位先生 ,我看此處斷非安身之地,今日他雖回去,諒來未必甘心。我們一日不行,他的纏繞便一 日不了。我鄉下教堂裡也容不得諸位這許多人,而見諸位年輕力壯,將來正好轟轟烈烈做 一番事業,如此廢棄光陰,終非了局!...
12. Chapter 12卻說上回書講到博知府撤任,省憲又委了新官,前來管理這安順一府之事。這位新官,或 是慈祥愷惻,叫人感恩,或是暴厲恣睢,叫人畏懼,做書的人,都不暇細表。
13. Chapter 13卻說武昌府知府當時聽了兩造的話,心下思量,萬想不到果真總督大人還要噹噹,真算得 潔己奉公第一等好官了。現在想要仰承總督的意旨,卻苦了百姓,想幫著百姓,上司面前 又難交代,事處兩難,如何是好?想了一回,說道:「也罷!你們幾個暫且在我衙門裡等 一會兒,我此刻去見兩司,大家商議一個妙法。制臺大人跟前,一定有個交代就是。你們 做生意的人,也不好叫你們吃苦。」差...
14. Chapter 14卻說湖廣總督送出教士之後,回轉內衙,獨自思量,這些人倘若叫他們到了上海,將來認 得的鬼子多了,無論什麼無法無天的事都做得出,那時貽患正復無窮,如何是好?不如趁 早想個法子,預把他們收伏,一來可以弭患無形,二來也可以量才器使用。主意打定,次 日傳見譯書局、官報局兩處總辦,交下名條若干張,吩咐暫將這些人權為安插,薪水從豐 ,隨後另有調動。兩局總辦遵辦去後,...
15. Chapter 15卻說賈子獻兄弟三人,因為接到姚老夫子的信,約他三人新年正月同逛上海,直把他們三 個人喜的了不得。誰知等到向老太太跟前請示,老太太執定不許,當時兄弟三個,也就無 可如何,只得悶悶走回書房,靜候過了年再作計較。正是光陰似水,日月如梭,轉眼間早 過了新年初五。兄弟三人,又接到姚老夫子的信,問他們幾時動身。兄弟三人遂在書房中 私相計議。
16. Chapter 16卻說賈氏兄弟三人,跟了姚老夫子,從小火輪碼頭上岸,叫了六部東洋車,一直坐到三馬 路西鼎新巷口下車,付了車錢,進得春中福棧房。當由櫃上管帳先生,招呼先在客堂裡坐 了一回,隨見那個接客的,押著行李趕到。就有茶房開了三四兩號房間,等他主僕六人安 頓行李。諸事停當,姚老夫子因天色還早,便帶了兒子、徒弟一共五人,走出三馬路,一 直向西,隨著石路轉灣,朝南走到大觀...
17. Chapter 17卻說姚文通姚老夫子率領賈家三兄弟,從春申福棧房裡出來,一走走到棋盤街文本書坊, 剛剛跨進店門,正碰著一個人也在那裡買書,見了姚文通,深深一揖,問他幾時到得上海 ,住在那裡。姚老夫子本是一個近視眼,見人朝他作揖,連忙探去眼鏡,還禮不迭。誰知 除了眼鏡,兩眼模糊,反辨不出那人的面目,仔細端詳,不敢答話。那個朝他作揖的人, 曉得他是近視眼,連忙喚道:「文通兄...
18. Chapter 18卻說姚文通在春申福棧房裡吃完了夜飯,正想同兒子、學生前往石路天仙戲圓,看《鐵公 雞》新戲,忽然接到胡中立在萬年春發來請客票頭,請他前去吃大菜,他便囑咐兒子、學 生,先往天仙等候,自己到萬年春轉一轉就來。當下出得棧房,踅至三馬路各自東西。
19. Chapter 19卻說姚文通姚老夫子,帶了兒子、徒弟從學堂裡回來,剛才跨進了西鼎新巷口,忽見賈家 的小廝,在那裡探頭探腦,露出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及至瞥見他五人從外面回來,連忙 湊前一步,說道:「快請回棧,蘇州來了信了,信面上寫的很急,畫了若干的圈兒。」師 徒父子五人聽了此言,這一嚇非同小可。
20. Chapter 20話說賈子猷兄弟三人,同姚小通,跟了魏榜賢、劉學深到不纏足會聽了一會女會員演說, 說來說去,所說的無非是報紙上常有的話,並沒有什麼稀罕,然而堂上下拍掌之聲,業已 不絕於耳。當由會中書記員,把他們的議論,另外用一張紙恭楷謄了出來,說是要送到一 家報館裡去上報,特請劉學深看過。
21. Chapter 21話說上海有個財東,叫做花千萬,這人原姓花名德懷,表字清抱,為他家資富有,其實不過幾十萬銀子。因中國經商的人,沒有大富翁,這花清抱做了洋商,連年發財,積累到五六百萬的光景,大家妒他不得,學他不能,約摸著叫他花千萬,是羨慕他的意思。不在話下。
22. Chapter 22卻說楊道臺係初到省的人員,驟然署了美缺,同寅中就有許多人不服。有說他是京裡走了門路,拿某大軍機的八行來的;有說他花了一萬銀子買的;只有銀圓局的老總胡道臺,是撫院的紅人,曉得細底,聽了這些謠言,叫他們休得混猜。楊觀察是當今名士,他京裡頭交好的親王大員卻也很多,這番署缺,其實是撫憲因他學堂章程定的好,拿這缺酬勞他的,於是大家才息了那番議論。胡道臺卻把外面浮...
23. Chapter 23卻說制軍請洋人到了一間西式屋裡,同撫臺去會他。原來那洋人是比國人,因中國要開鐵路,湊不起錢,與比國人訂了合同,由他承辦的。向例鐵路上有什麼事合官場交接,都是中國總辦出頭,這回是因制軍歡喜接見洋人,所以特地來的。當下由通事代達洋人之意,無非一路開工,要制軍通飭州縣照料供給的意思。制軍-一答應。
24. Chapter 24卻說定輝與華甫上了輪船,此番坐的卻是大菜間,果然寬暢舒服。次日出口,風平浪靜,兩人凴欄看看海中景緻,只見水連天,天連水,水天一色,四顧無邊,幾只沙鷗,迴翔上下。定輝把些測量的方法,機器的作用,合華甫說瞭解悶,華甫全然不懂,便來夾七夾八的問起來,弄得定輝沒法兒回答。
25. Chapter 25卻說王總辦送出金子香,回到臥室,檢點來往信札,內有上海寄來他姪兒的信,說匯款已經收到,但儀器購辦不易,總須再歇兩三個月,方能帶了前來,自己放寬了這條心。只長沙的匯款,不知何時可到,家眷如到濟南,總要半年以後,正是客居無聊,悶悶不樂。按下不表。
26. Chapter 26卻說濟川見人把桌椅搬入正廳,便跟上去,問他那班朋友為什麼還不見到?搬椅子的道:「早哩!說的三點鐘來。」濟川無奈,只得在就近小麵館裡買碗麵吃了。呆呆的等到三點鐘,果然見兩個西裝的人來到牆邊,貼了兩張紙頭,上面夾大夾小的寫了許多字。近前看時,就是宋公民說的那幾句話兒,添上些約同胞大眾商議個辦法的話。又歇了多時,才見三五成群的一起一起的來了。都是二十來歲的人...
27. Chapter 27卻說王濟川聽了先生的話分外著急,無奈把自己入會黨的事,進內告訴母親,又把想要東洋去避禍的話亦說了。他母親罵了他一頓,說道:「我只你這個兒子,如今不知死活,鬧了事,又要到東洋去,忍心掉下我嗎?」說到這裡,嗚咽起來,弄得濟川沒了主意。半晌,又聽他母親說道:「東洋是去不得的,你姨母住在嵊縣,來去不算過遠,你到那裡去住幾個月,等事情冷一冷,沒人提起,我再帶信給...
28. Chapter 28卻說濟川的表兄,聽他說話,有些譏諷,覺得難受,然而臉上卻不肯露出來,歇了一歇答道:「表弟高興,偶然吸兩口煙,也不妨的。愚兄聽現在那些維新人常說起要衛生,這是衛生極好的東西。而且現在,凡做大官的人,沒有一個不吃的。愚兄別的不肯趨時,只這吸煙,雖說因病,也要算是趨時的了。」 濟川聽了這些言語,更不耐煩,只得告退,道:「小弟還要去掛點拴點行李,等會兒再談罷。...
29. Chapter 29卻說畲東卿聽了西卿的話,就知他是被謠言所惑,因道:「師縣的事要是真的,龍在田總有信來合我商議辦法,你既然全眷進府,不妨多住些時,聽那邊的信便了。」當日就留西卿在花園裡吃中飯。西卿雖同他認了本家,還不曾到過花園。這番大開眼界,見裡面假山假水,佈置得十分幽雅。正廳前面兩個金魚缸,是軍窯燒的,油粉裡透出些紅紫的顏色來,猶如江上晚霞一般,當時他就愛玩不置。東卿...
30. Chapter 30卻說申大頭跟了一位太爺,走到刑房,把鎖開了進去,查點案卷,一宗一宗給這位太爺過目收藏。點完了舊的,少卻十來宗,新的也不齊全。那太爺翻轉麵皮,逼著他補去。申大頭觳觫惶恐,只是跪在地下磕頭。那太爺見他來得可憐,心倒軟了,說道:「只要你補了出來,也就沒事。」申大頭戰兢兢的說:「是新的呢,稿案李大爺那裡有底子,待書辦去抄來;舊的,是有一次夥計們煮飯,火星爆上來...
31. Chapter 31卻說於伯集聽了黃詹事的話,自忖道:「他這番議論頗有意思,大約想我送他些別敬的緣故。」當下應了個「是」,也沒別話。
32. Chapter 32卻說馮主事別了於伯集,便到督署辭行,制臺送他程儀五十兩。馮主事意欲退還,覺得師生面上過不去,只得受下,登程之後,一路思量道:「這學堂雖有楊道臺捐助三千金,其餘零碎湊集的不及二千,就是節省辦法,一萬多銀子,還不能照東洋的規模,買齊那些考驗的材料,應用的器具。只好暫請幾位中國好手,編些商業教科書,譯幾部東洋書籍,敷衍著辦起來便了,其它只得從緩改良。但是目下...
33. Chapter 33卻說馮主事家裡柴堆上,被倪二麻子點著了火,嘩剝嘩剝的著起來,登時煙燄沖天,火光四射。鄰居見馮家火起,鳴鑼告警,水龍齊集,官府也慢慢的趕來。大家竭力救護,無奈火勢已大,一時撲滅不了,延燒了好幾家,方才火熄。倪二麻子這班人,躲得沒有影兒,早已滿載而歸。
34. Chapter 34卻說濰縣因一番罷市,倒開成了兩個學堂。這信息傳到省中,姬撫臺大喜,同幕府諸公閒談,核算通山東省已有了四十八個學堂。姬撫臺立志要開滿了一百個學堂才罷。這話傳揚出去,就有好幾家做書鋪買賣的人,想因此發財,不惜重價購買教科書稿本,印行銷售,於中取利。無奈山東一隅,雖近海岸,開化較遲,那些讀書人還不甚知道編教科書的法子。恰好有十幾個人從南方來當教習的,都是江浙...
35. Chapter 35卻說李悔生要開學堂,毓生也覺得這注生意好做,悔生請他付六百銀子寄到東洋去置辦儀器,毓生不肯,道:「我們且收齊了學生,這個可以慢慢置備的。」悔生見他銀錢上看得重,未免語含譏諷,自此兩人就意見不合起來。可巧那天店中夥計約會了出去吃館子,只剩了王、李二人在店中。毓生急急的要去出恭,託悔生暫時照應店面。忽然文會堂送到一注書帳,是三百兩頭一張票子,悔生連忙收下,...
36. Chapter 36卻說彭仲翔到了東京,住不多日,就去訪著了中國留學生的公會處,商量進學校的話。內中遇著一位廣東人,姓張名安中表字定甫,這人極肯替同志出死力的,當下合仲翔籌畫了半天,說道:「諸君要入學校,莫如入陸軍學校,學成了倒還有個出身,只是諮送的文書辦來沒有?」仲翔愕然道:「怎麼定要諮送的?這諮文卻未辦來?」定甫道:「這便如何是好?進日本學校要諮送,原係新章,現在的監...
37. Chapter 37卻說喀勒木叫彭仲翔諸人不必一齊進見,原是怕他們囉唣的意思,卻被仲翔猜著,忙說道:「我們再不敢得罪欽差的,要有無禮處,請辦罪就是了。」正說到此。那警部的人忽然走來,把他們人數點了一點,身邊取出鉛筆記上帳簿去了。仲翔這班人覺得自己沒有錯處,倒也不懼。緯卿情知他們不見也不得干休,只得領他到客廳上坐了。緯卿又拿出那騙小孩子的本事來,進去走了一轉,出來說道。「欽...
38. Chapter 38卻說錢縣尊見了黎教士,問他來意。黎教士把對陸制軍說的話述了一遍,又道:「陸制軍的意思,已允免究,就煩貴縣把人放出,交我帶去罷。」錢縣尊呆了一呆道:「這人雖說是陸制軍送來的,究竟他是犯罪的人,陸制軍作不得主,放與不放,須得稟明撫憲,再作道理,卑職不敢擅專,還望黎大人原諒。」你道錢縣尊為什麼對他也稱起大人卑職來?原來教士曾經蒙恩賞過二品頂戴的。當下黎教士聽...
39. Chapter 39卻說錢縣尊要想捐眾紳富的錢,去助外國兵丁軍響,大家呆了一會。錢大老爺道:「現在的外國人,總沒有合我們不講理,要不給他些好處,以後的事本縣是辦不來的。眾位要想過太平日子,除非聽了本縣的話,每人一月出幾百弔錢,本縣拿去替你們竭力說法,或者沒事,也未可知。」眾紳富躊躇了多時,也知道沒得別法,只得應道:「但憑老父臺做主就是了、」 錢大老爺甚是得意,叫人把筆硯取...
40. Chapter 40卻說逢之的母親聽他誹謗中國的女子,很有些動氣,便說道:「我是不要那樣放蕩的媳婦!婚姻大事,人家都由父母作主,你父親不在了,就該聽我的話才是,怎麼自己做起主來?真正豈有此理!」逢之見他母親動怒,只得婉告道:「母親天天在家裡,沒有曉得外面的時事,如今外國人在那裡要中國的地方,想出各種的法子來欺負中國,怕的是百姓不服,一時不敢動手,不好不從種族上自強起來。他...
41. Chapter 41卻說鈕逢之自從山東回來,一轉眼也有好幾個月了,終日同了一班朋友閒逛度日。他自己到了山東一趟,看錢來得容易,把眼眶子放大了,盡性的浪費。幾個月下來,便也所餘無幾了。
42. Chapter 42話說康太尊見自己在江南省城,於教育界上頗能令出惟行,人皆畏懼,他心上甚為歡喜。暗暗的自己估量著說道:一班維新黨,天天講平等,請自由,前兩年直鬧得各處學堂,東也散學,西也退學,目下這個風潮雖然好些,然而我看見上海報上,還刻著許多的新書名目,無非是勸人家自由平等的一派話頭,我想這種書,倘若是被少年人瞧見了,把他們的性質引誘壞了,還了得,而且我現在辦的這些學...
43. Chapter 43卻說康大尊自從辦了劉齊禮之後,看看七月中旬已過,又到了學堂開學之期,當由總辦康太守示期,省城大小學堂,一律定於七月二十一日開學。各學生重到學堂,少不得仍舊按照康總辦定的章程上課。江南學界,已歸他一人勢力圈所有,自然沒人敢違他毫分。如今按下江南之事慢表。
44. Chapter 44卻說張寶瓚在安慶大學堂旁邊開了一座番菜館,整日價招得些上中下三等人物,前去飲酒作樂,真正是笙歌撤夜,燈火通宵,雖然不及上海四馬路,比那南京、鎮江,卻也不復相讓。
45. Chapter 45卻說黃撫臺聽見來了外國遊歷武官,要去拜他,被藩臺攔了一欄,把他氣得鬍子根根蹺起,一面端茶送客,一面便叫轎馬伺侯。戈什哈上來回道:「今天恐怕時候晚了罷。」黃撫臺罵聲:「混帳!你當外國人是同咱們中國人一樣的麼?不要說現在還不過午牌時分,就是到了三更半夜,有人去找他們,他們無有不起來的。你不記十二姨太太前番得了喉痧急症,那天晚上已經是三點多鐘了,打發人去請外...
46. Chapter 46卻說勞航芥到了安紹山的門口,一個廣東人雄糾糾氣昂昂的出來,叉腰站著,勞航芥便說了三個字的暗號,是「難末士」。這「難末士」三字,文義是第二。安紹山排行第二,他常常把孔聖人比方自己的,他說孔聖人是老二,他也是老二。孔聖人的哥子叫做孟皮,是大家知道的,安紹山的哥子卻靠不住。
47. Chapter 47話說勞航芥因為接到安徽巡撫黃中丞的電聘,由香港坐了公司輪船到得上海,因他從前在香港時很有些上等外國人同他來往,故而自己也不得不高抬身價,一到上海,就搬到禮查客店,住了一間每天五塊錢的房間,為的是場面闊綽些,好叫人看不出他的底蘊。他自己又想,我是在香港住久的人了,香港乃是英國屬地,諸事文明,斷非中國腐敗可比,因此又不得不自己看高自己,把中國那些舊同胞竟當...
48. Chapter 48卻說勞航芥搬到了三洋逕橋棧房裡,中國棧房出進的人,多是沒有人管他的,他便馬上改扮起來。先是自己瞧著很有點不好意思,又恐怕惹人家笑話,先在穿衣鏡裡照了一番,又踱來踱去看了兩遍,自己覺得甚是俏俐。急忙喚了馬車,意思想就到東薈芳張媛媛家去,又恐怕媛媛家裡的人見了詫異,於是喚住馬夫,不到東薈芳,先到一品香去吃大菜,等把媛媛叫了來,彼此說明白了,然後再吩咐他們預...
49. Chapter 49先打聽洋務局總辦的公館,打聽著了,暫且在城裡大街上一家客店住下。勞航芥是一向舒服慣的,到了那家客店,一進門便覺得湫隘不堪。打雜的都異常襤樓,上身穿件短衫,下身穿條褲子,頭上挽個鬏兒就算是冠冕的了;比起上海禮查客店裡的僕歐來,身上穿著本色長衫,領頭上繡著紅字,鈕釦上掛著銅牌,那種漂亮乾淨的樣子,真是天上地下了。然而勞航芥到了這個地位也更無法想,只得將就著...
50. Chapter 50做書的老例,叫做話分兩頭,事歸一面。於今縮回來,再 提到勞航芥從香港到上海的時候公司船上碰著一位出洋遊歷的 道臺。這道臺姓饒名遇順,號鴻生,他家裡很有幾文,不到二十歲上,就報捐了個候選道,引見之後,分發兩江。兩江是個大地方,群道如毛,有些資格深的,都不能得差使,何況他是個新到省的?饒鴻生想盡方法,走了藩臺的門路,知道藩臺和制臺是把兄弟,託他在制檯面前竭...
51. Chapter 51卻說黃參贊把饒鴻生帶到一家人家的門口,卻是一座的小小樓房,石階上擺著幾盆花卉,開得芬芳爛漫。門上釘著一塊黑漆金字英文小橫額。饒鴻生便問這幾個是什麼字?黃參贊道:「這幾個字,照中國解釋,是此係華人住宅,一概西人不準入內。」饒鴻生聽了,更是狐疑。黃參贊一面說話,一面去按那叫人鐘。裡面瑯瑯的一陣響,兩扇門早呀然而闢。一個廣東梳傭似的人問明他倆的來意,讓他倆進...
52. Chapter 52話說饒鴻生在日本東京,被淬志會學生捐掉一百塊洋錢,又受了許多氣惱,心中悶悶不樂。翻譯勸了他幾句,也就走開了。饒鴻生前回在日本,為著急於要赴美洲,耽擱得五六天就動身的,不過到了淺草公園、上野公園等處,略略遊覽而已。
53. Chapter 53話說王明耀接過了秦鳳梧請開江浦縣煤礦的稟稿,出神細看,看完了一遍,不住搖頭晃腦的道「好」,說:「到底是你老兄的大才,要是兄弟,一句都弄不出來。」秦鳳梧道:「別罵人吧。」王明耀道:「你這稟稿,請教別人斟酌過沒有?」 秦鳳梧道:「沒有。」王明耀道:「前兒同席的那位邊老大,他官場已多年了,情形熟悉得很,筆下也來得,你何不找他來斟酌斟酌呢?」一句話提醒了秦鳳梧...
54. Chapter 54話說秦鳳梧王明耀二人,帶了大小邊、王八老爺那些人到上海來定機器,住在秦安棧。等到把機器定妥,付了若干定銀,彼此各執合同為憑。倍立除了禮拜六、禮拜兩日,常常到棧裡來問問一切情形,平常也輕易不能出來。只剩了張露竹,每天打過四點鐘之後,逍遙無事了,便約幾位洋行裡的同事,什麼杜華竇、蕭楚濤,一天天到棧房裡,合著秦、王二人出去,卻不約大小邊、王八老爺那些人。那些...
55. Chapter 55話說秦鳳梧自從溜回南京之後,到各股東處再三說法,各股東都搖頭不答應,大家逼著他退銀子,要是不退銀子,大家要打了公稟,告他借礦騙銀。秦鳳梧人雖荒唐,究竟是書香出身,有些親戚故舊,出來替他打圓場,一概七折還銀,掣回股票,各股東答應了,少不得折買田產,了結此事。誰想上海倍立得了消息,叫張露竹寫信催他趕速另招新股,機器一到,就要開工的。如果不遵合同,私自作罷,...
56. Chapter 56卻說沖天炮雖是維新到極處,卻也守舊到極處。這是什麼緣故呢?沖天炮維新的是表面,守舊是的內容。他老人家是一位現任制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又是一位的的真正的少大人,平日自然居移氣,養移體。雖說他在外洋留學,人家留學的有官費的,有自費的,官費的還好,自費的卻是苦不勝言。
57. Chapter 57卻說李貴回到家中,對施道臺道:「小的看老爺這個樣子,小的心裡也憂愁不過。知道老爺家累重,又候補了這許多年,差不多老本都貼光了。」施道臺皺著眉頭道:「何嘗不是?」 李貴又湊前一步,低低說道:「現在小的打聽得一條道路,要和老爺商量。」施道臺忙道:「是什麼道路?」李貴道:「現在這位制臺大人,是諸事不管的,所有委差委缺,都是那班師老爺從中作主。老爺同寅餘大人,...
58. Chapter 58卻說黃世昌穿了衣帽,坐了轎子,到得制臺衙門下轎,剛下轎就看見替他太太引路的那個巡捕,巡捕對他說了一聲「恭喜」!黃世昌道:「一切都仰仗大力,兄弟感激萬分,改天還要到公館裡來叩謝。」巡捕道:「豈敢,豈敢。」一面說,一面問黃世昌道:「手本呢?等我替你上去回罷。」黃世昌道:「如此,益發費老哥的心了。」巡捕早伸手在他跟班的手裡要過手本,登登登的一直上去了。黃世昌...
59. Chapter 59話說北京政府,近日百度維新,差不多的事都舉辦了。有些心地明白的督撫,一個個都上條陳,目下有樁主要至緊之事,是什麼呢?就是「立憲」。「立憲」這兩個字,要在十年前把他說出來,人家還當他是外國人的名字呢。於今卻好了,士大夫也肯瀏覽新書,新書裡面講政治的,開宗明義,必說是某國是專制政體,某國是共和政體,某國是立憲政體。自從這「立憲」二字發見了,就有人從西書上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