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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宋朝自陳橋兵變,眾將立太祖為君,江山一統,相傳至太宗,又至真宗,四海昇平,萬民樂業,真是風調雨順,君正臣良。

Chapters

1. Chapter 1

話說宋朝自陳橋兵變,眾將立太祖為君,江山一統,相傳至太宗,又至真宗,四海昇平,萬民樂業,真是風調雨順,君正臣良。

2. Chapter 2

且說包員外終日悶悶,這日獨坐書齋,正躊躇此事,不覺雙目睏倦,伏几而臥。朦朧之際,只見半空中祥雲繚繞,瑞氣氤氳;猛然紅光一閃,面前落下個怪物來,頭生雙角,青面紅髮,巨口撩牙,左手拿一銀錠,右手執一硃筆,跳舞著奔落前來。員外大叫一聲,醒來卻是一夢,心中尚覺亂跳。正自出神,忽見丫鬟掀簾而入,報道:「員外,大喜了!方才安人產生一位公子,奴婢特來稟知。」員外聞聽...

3. Chapter 3

且說當下開館,節文已畢,甯老先生入了師位,包公呈上《大學》。老師點了句斷,教道:「大學之道。」包公便說:「在明明德。」老師道:「我說的是『大學之道』。」包公說:「是。難道下句不是『在明明德』麼?」老師道:「再說。」包公便道:「在新民,在止於至善。」老師聞聽,甚為詫異,叫他往下念,依然絲毫不錯;然仍不大信,疑是在家中有人教他的、或是聽人家念學就了的,尚不...

4. Chapter 4

且說包興見了告白,急中生出智來。見旁邊站著一人,他即便向那人道:「這隱逸村離此多遠?」那人見問,連忙答道:「不過三里之遙。你卻問他怎的?」包興道:「不瞞你們說,只因我家相公慣能驅逐邪祟,降妖捉怪,手到病除。只是一件,我們原是外鄉之人,我家相公雖有些神通,卻不敢露頭,惟恐妖言惑眾,輕易不替人驅邪,必須來人至誠懇求。相公必然說是不會降妖,越說不會,越要懇求...

5. Chapter 5

且說酒保斟上一壺酒來。那人一面喝酒,一面帶有驚慌之色,舉止失宜。只見坐不多時,發了回怔,連那壺酒也未吃完,便匆匆會了錢鈔而去。包公看此光景,因問酒保道:「這人是誰?」酒保道:「他姓皮名熊,乃二十四名馬販之首。」包公記了姓名,吃完了飯,便先叫包興到縣傳諭,就說老爺即刻到任。包公隨後就出了飯鋪,尚未到縣,早有三班衙役、書吏人等迎接上任。到了縣內,有署印的官...

6. Chapter 6

且說包公斷明瞭烏盆,雖然遠近聞名,這位老爺正直無私,斷事如神,未免犯了上司之嫉,又有趙大刑斃,故此文書到時,包公例應革職。包公接到文書,將一切事宜交代署印之人,自己住廟。李保看此光景,竟將銀兩包袱收拾收拾,逃之夭夭了。

7. Chapter 7

且說包興奉了包公之命寄信回家,後又到隱逸村。這日包興回來,叩見包公,呈上書信,言:「太老爺太夫人甚是康健,聽見老爺得了府尹,歡喜非常,賞了小人五十兩銀子。小人又見太老爺太夫人,歡喜自不必說,也賞了小人三十兩銀子。惟有大夫人給小人帶了個薄薄兒包袱,囑咐小人好好收藏,到京時交付老爺。小人接在手中,雖然有些分兩,不知是何物件,惟恐路上磕碰。還是大夫人見小人為...

8. Chapter 8

且說四爺趙虎因多貪了幾杯酒,大家閒談,他連一句也插不上,一旁前仰後合,不覺的瞌睡起來。困因酒後,酒因困魔,後來索性放倒頭,酣睡如雷,因打呼,方把大家提醒。王朝說:「只顧說話兒,天已三更多了,先生也乏了,請安歇罷。」大家方才睡下。誰知趙四爺心內惦著上開封府,睡的容易,醒的剪絕。外邊天氣不過四鼓之半,他便一咕嚕身爬起來,亂嚷道:「天亮了!快些起來趕路!」又...

9. Chapter 9

且說公孫策回到開封府,仍從角門悄悄而入,來至茶房,放下藥箱招牌,找著包興,回了包公。立刻請見。公孫策見禮已畢,便將密訪的情由,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細細述了一遍。包公聞聽歡喜,暗暗想:「此人果有才學,實在難為他訪查此事。」便叫包興與公孫策更衣,預備酒飯,請先生歇息。又叫李才將外班傳進,立刻出簽,拿尤狗兒到案。外班答應。去不多時,前來回說:「尤狗兒帶到。」...

10. Chapter 10

且說包公在三星鎮接了婦人的呈子。原來那婦人孃家姓文,嫁與韓門為妻。自從丈夫去世,膝下只有一子,名喚瑞龍,年方一十六歲。在白家堡祖房三間居住。韓文氏做些針指,訓教兒子讀書。子在東間讀書,母在西間做活。娘兒兩個將就度日,並無僕婦下人。一日晚間,韓瑞龍在燈下唸書,猛回頭見西間簾子一動,有人進入西間,是蔥綠衣衿,大紅朱履,連忙立起身趕入西間,見他母親正在燈下做...

11. Chapter 11

且說包公聽趙虎拿住葉阡兒,立刻派差頭四名,著兩個看守屍首,派兩人急將葉阡兒押來。吩咐去後,方叫趙虎後面更衣,又極力誇說他一番。趙虎洋洋得意,退出門來。從人將淨面水衣服等,俱各預備妥協。四爺進了門,就賞了從人十兩銀子,說:「好小子!虧得你的主意,老爺方能立此功勞。」楞爺好生歡喜,慢慢的梳洗,安歇安歇。

12. Chapter 12

且說展爺來至皇親花園,只見一帶簇新的粉牆,露出樓閣重重,用步丈量了一番,就在就近處租房住了。到了二更時分,英雄換上夜行的衣靠,將燈吹滅,聽了片時,寓所已無動靜,悄悄開門,回手帶好,仍然放下軟簾,飛上房,離了寓所,來到花園(白晝間已然丈量過了)。約略遠近,在百寶囊中掏出如意?來,用力往上一拋(是練就準頭),便落在牆頭之上,用腳尖登住磚牙,飛身而上。到了牆...

13. Chapter 13

且說展爺離了花園,暗暗回寓,天已五更,悄悄地進屋,換下了夜行衣靠,包裹好了,放倒頭便睡了。至次日,別了店主,即往太守衙門前私自窺探:影壁前拴著一匹黑馬,鞍轡鮮明;後面梢繩上拴著一個小小包袱,又搭著個錢褡褳,有一個人拿著鞭子席地而坐。便知項福尚未起身,即在對過酒樓之上,自己獨酌眺望。不多一會,只見項福出了太守衙門,那人連忙站起,拉過馬來,遞了馬鞭子。項福...

14. Chapter 14

且說苗家父子丟了銀子,因是闇昧之事,也不敢聲張,競吃了啞叭虧了。白玉堂揣著銀子自奔前程。展爺是拿了銀子,一直奔天昌鎮去了。這且不言。

15. Chapter 15

且說張、趙二人押解龐昱到了公館,即行將龐昱帶上堂來。包公見他項帶鐵鎖,連忙吩咐道:「你等太不曉事,侯爺如何鎖得?還不與我卸去!」差役連忙上前,將鎖卸下。龐昱到了此時,不覺就要屈膝。包公道:「不要如此。雖則不可以私廢公,然而我與太師有師生之誼,你我乃年家弟兄,有通家之好,不過因有此案,要當面對質對質,務要實實說來,大家方有個計較。千萬不要畏罪迴避。」說畢...

16. Chapter 16

且說包公見貧婆口呼包聊,自稱哀家,平人如何有這樣口氣。只見娘娘眼中流淚,便將已往之事,滔滔不斷,述說一番。包公聞聽,嚇得驚疑不止,連忙立起身來,問道:「言雖如此,不知有何證據?」娘娘從裡衣內,掏出一個油漬漬的包兒。包興上前,不敢用手來接,僚起衣襟,向前兜住,說道:「鬆下罷。」娘娘放手,包兒落在衣襟。包興連忙呈上。千層萬裹,裡面露出黃緞袱了來。打開袱子一...

17. Chapter 17

且說李太后自鳳目重明之後,多虧了李誥命每日百般勸慰,諸事遂心,以致飲食起居無不合意,把個老太后哄得心兒裡喜歡,已覺玉容煥發,精神倍長,迥不是破窯的形景了。惟有這包興回來說:「老爺在大相國寺住宿,明日面聖。」誥命不由的有些懸心,惟恐見了聖上,提起龐昱之事,奏對梗直,致於聖怒,心內好生放心不下。

18. Chapter 18

且說包興跟隨太后,在前打著頂馬,來到南清宮。今日比昨日更不相同,多半盡是關防轎,所有嬪妃、貴妃、王妃以及大員的命婦,往來不絕。包興卻懂規矩,預先催馬來至王府門前下馬,將馬拴在樁上,步上宮門。恰見禿王三爺在那裡,忙執手上前道:「三老爺,我們老太太到了。」王三爺聞聽,飛跑進內。不多時,只見裡面出來了兩個內輔,對著門上眾人說道:「回事的老爺們聽著:娘娘傳諭,...

19. Chapter 19

且說包公將郭槐拿下,喊了堂威,入了公堂,旁邊又設了個側座叫陳林坐了。包公便叫道:「郭槐,將當初陷害李後怎生抵換太子,從實招來!」郭槐說:「大人何出此言?當初係李妃產生妖孽,先皇震怒,才貶冷宮,焉有抵換之理呢?」陳林接著說道:「既無有抵換,為何叫寇承御抱出太子,用裙?勒死,丟在金水橋下呢?」郭槐聞聽,道:「陳總管,你為何質證起咱家來?你我皆是進御之人,難...

20. Chapter 20

且說包公自升為首相,每日勤勞王事,不畏權好,秉正條陳,聖上無有不允。就是滿朝文武,誰不欽仰?縱然素有仇隙之人,到了此時,也奈何他不得。一日,包公朝罷,來到開封,進了書房,親自寫了一封書信,叫包興備厚禮一份,外帶銀三百兩,選了個能幹差役前往常州府武進縣遇傑村,聘請南俠展熊飛;又寫了家信,一並前去。剛然去後,只見值班頭目向上跪倒:「啟上相爺,外面有男女二人...

21. Chapter 21

且說邢吉正在作法,忽感到腦後寒光一縷,急將身體一閃,已然看見展爺目光炯炯,殺氣騰騰,一道陽光直奔瓶上。所謂「邪不侵正」,只聽得拍的一聲響亮,將個瓶子炸為兩半。老道見他法術已破,不覺哎喲了一聲,栽下法臺。展爺恐他逃走,翻身趕下臺來。老道剛然爬起要跑,展爺抽後就是一腳。老道往前一撲,爬在地下。展爺即上前從腦後手起劍落,已然身首異處。展爺斬了老道,重新上臺來...

22. Chapter 22

且說包公審明談月,吩咐將黃寡婦母女三人帶上來。只見金香果然醜陋不堪,玉香雖則俏麗,甚是妖淫。包公便問黃寡婦:「你受了談月三百兩,在於何處?」黃寡婦已知談月招承,只得吐實,稟道:「現藏在家中櫃底內。」包公立刻派人前去起贓。將她母女每人拶了一拶,發在教坊司:母為虔婆,暗合了貪財賣好之意;女為娼妓,又隨了倚門賣俏之心。金香自慚貌陋,無人聘娶,情願身入空門為尼...

23. Chapter 23

且說恩科文書行至湖廣,便驚動了一個飽學之人。你道此人姓甚名誰?他乃湖廣武昌府江夏縣南安善村居住,姓範名仲禹,妻子白氏玉蓮,孩兒金哥年方七歲,一家三口度日。他雖是飽學名士,卻是一個寒儒,家道艱難,止於餬口。一日,會文回來,長籲短歎,悶悶不樂。白氏一見,不知丈夫為著何事,或者與人合了氣了,便向前問道:「相公今日會文回來,為何不悅呢?」範生道:「娘子有所不知...

24. Chapter 24

且說金哥認了母舅,與外祖母摟著痛哭。白雄含淚勸慰多時,方才住聲。白老安人道:「既是你父母來京,為何不到我這裡來?」金哥道;「皆因為尋找外祖母,我才被虎叼去。」便將父母來京赴考,母親順便探母的事,說了一遍:「是我父母商議定於場後尋找外祖母,故此今日來至萬全山下。誰知問人俱各不知,因此我與母親在青石之上等候,爹爹出東山口找尋去了。就在此時,猛然出來一隻老虎...

25. Chapter 25

且說李保夫婦將屈申謀害。李氏將錢褡子抽出,伸手一封一封的掏出,攜燈進屋,將炕面揭開,藏於裡面。二人出來,李保便問:「屍首可怎麼樣呢?」婦人道:「趁此夜靜無人,背至北上坡,拋放廟後,又有誰人知曉?」李保無奈,叫婦人仍然上炕,將屍首扶起,李保背上。才待起身,不想屈申的身體甚重;連李保俱各栽倒。復又站起來,盡力的背。婦人悄悄的開門,左右看了看,說道:「趁此無...

26. Chapter 26

且說四爺趙虎出了廟門,便將老道交與伴當,自己接過驢來。忽聽後面婦人說道:「那南上坡站立那人,彷彿是害我之人。」緊行數步,口中說道:「何嘗不是他。」一直跑到南上坡,在井邊揪住那人,嚷道:「好李保呀!你將樂子勒死,你把我的四百兩銀子藏在那裡?你趁早兒還我就完了。」只聽那人說道:「你這婦人好生無理!我與你素不相識,誰又拿了你的銀子咧?」婦人更發急道:「你這個...

27. Chapter 27

且說包公聽見包興說在陰司地府,便厲聲道:「你這狗才,竟敢胡說!」包興道:「小人如何敢胡說。只因小人去過,才知道的。」包公問道:「你幾時去過?」包興便將白家堡為遊仙枕害了他表弟李克明,後來將此枕當堂呈繳;因相爺在三星鎮歇馬,小人就偷試此枕,到了陰陽寶殿,說小人冒充星主之名,被神趕了回來的話,說了一遍。包公聽了星主二字,便想起:「當初審烏盆,後來又在玉宸宮...

28. Chapter 28

且說展爺他那裡是為聯姻。皆因遊過西湖一次,他時刻在唸,不能去懷;因此謊言,特為賞玩西湖的景緻。這也是他性之所愛。

29. Chapter 29

且說那邊展爺,自從那武生一上樓時,看去便覺熟識。後又聽他與茶博士說了許多話,恰與自己問答的一一相對。細聽聲音,再看面龐,恰就是救周老的漁郎。心中躊躇道:「他既是武生,為何又是漁郎呢?」一壁思想,一壁擎杯,不覺出神,獨自呆呆的看著那武生。忽見那武生立起,向著展爺,一拱手道:「尊兄請。」展爺連忙放下茶杯,答禮道:「兄臺請了。若不棄嫌,何不屈駕這邊一敘。」那...

30. Chapter 30

且說丁二爺叫小童打開包袱。仔細一看,卻不是西紙,全換了桑皮紙,而且大小不同,仍舊是八包。丁二爺道:「此八包分量不同,有輕有重,通共是四百二十兩。」展爺方明白,晚間揣了九次,原來是饒了二十兩來。周老兒歡喜非常,千恩萬謝。丁二爺道:「若有人問你,銀子從何而來?你就說鎮守雄關總兵之子丁兆蕙給的,在松江府茉花村居住。」展爺也道:「老丈若有人問,誰是保人?

31. Chapter 31

且說丁二爺到了院中,只見丫鬟抱著花瓶,換水插花。見了二爺進來,丫鬟揚聲道:「二官人進來了。」屋內月華小姐答言:「請二哥哥屋內坐。」丁二爺掀起繡簾,來至屋內,見小姐正在炕上弄針黹呢。二爺問道:「妹子做什麼活計?」小姐說:「鎖鏡邊上頭口兒呢。二哥,前廳有客,你怎麼進來裡面了呢?」丁二爺佯問道:「妹子如何知道前廳有客呢?」月華道:「方才取劍,說有客要領教,故...

32. Chapter 32

且說丁氏兄弟同定展爺來至莊中,賞了削去四指的漁戶拾兩銀子,叫他調養傷痕。展爺便提起:「鄧彪說白玉堂不在山中,已往東京找尋劣兄去了。刻下還望兩位仁弟備只快船,我須急急回家,趕赴東京方好。」丁家兄弟聽了展爺之言,再也難以阻留,只得應允。便於次日備了餞行之酒,慇懃送別,反覺得戀戀不捨。展爺又進內叩別了丁母。丁氏兄弟送至停泊之處,瞧著展爺上船,還要遠送。展爺攔...

33. Chapter 33

且說顏生同那人進屋坐下。雨墨在燈下一看,見他頭戴一頂開花儒巾,身穿一件零碎藍衫,足下穿一雙無根底破皂靴頭兒,滿臉塵土,實在不像唸書之人,倒像個無賴。正思想卻他之法,又見店東親來陪罪。那人道:「你不必如此。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你便了。」店東去後,顏生便問道:「尊兄貴姓?」那人道:「吾姓金名懋叔。」雨墨暗道:「他也配姓金。我主人才姓金呢,那是何等體面仗義。...

34. Chapter 34

且說顏生見金生去了,便叫雨墨會帳。雨墨道:「銀子不彀了。短的不足四兩呢。我算給相公聽;咱們出門時共剩了二十八兩。前天兩頓早尖連零用,共費了一兩三錢。昨晚吃了十四兩,再加上今晚的十六兩六錢五分,共合銀子三十一兩九錢五分。豈不是短了不足四兩麼?」顏生道:「且將衣服典當幾兩銀子,還了帳目,餘下的作盤就是了。」雨墨道:「剛出門兩天就要典當。我看除了這幾件衣服,...

35. Chapter 35

話說柳洪便袖了書信來到後面,憂容滿面。馮氏問道:「員外為著何事如此的煩悶?」柳洪便將顏生投親的原由,說了一遍。馮氏初時聽了也是一怔。後來便假意歡喜,給員外道喜,說道:「此乃一件好事,員外該當做的。」柳洪聞聽,不由得怒道:「什麼好事!你往日明白,今日胡塗了。你且看書信。他上面寫著叫他在此讀書,等到明年考試。這個用度須耗費多少。再者若中了,還有許多的應酬;...

36. Chapter 36

且說馮君衡來至花園,忽見迎頭來了個女子。仔細看時,卻是繡紅,心中陡然疑惑起來,便問道:「你到花園來做什麼?」繡紅道:「小姐派我來掐花兒。」馮君衡道:「掐的花兒在那裡?」繡紅道:「我到那邊看了花兒,尚未開呢,因此空手回來。你查問我做什麼?這是柳家花園,又不是你們馮家的花園,用你多管閒事!好沒來由呀。」說罷,揚長去了。氣得個馮君衡直瞪瞪的一雙賊眼,再也對答...

37. Chapter 37

且說牛驢子於起更時來至花園,扳住牆頭,縱身上去,他便往裡一跳。只聽噗咚一聲,自己把自己倒嚇了一跳。但見樹林中透出月色,滿園中花影搖曳,彷彿都是人影兒一般。毛手毛腳,賊頭賊腦,他卻認得路徑,一直竟奔敞廳而來。見棺材停放中間。猛然想起小姐入殮之時形景,不覺從脊樑骨上一陣發麻灌海,登時頭髮根根倒豎,害怕起來,又連打了幾個寒噤。暗暗說:「不好,我別要不得!」身...

38. Chapter 38

且說白玉堂將雨墨扶起,道:「你家相公在那裡?」賈牢頭不容雨墨答言,他便說:「顏相公在這單屋內,都是小人們伺候。」白五爺道:「好。你們用心服侍,我自有賞賜。」賈牢頭連連答應幾個「是」。

39. Chapter 39

且說包公一聲斷喝:「唗!你這狗才,就該掌嘴。你說你主人並未離了書房,他的扇子如何又在內角門以外呢?」雨墨道:「相爺若說扇子,其中有個情節。只因柳洪內姪名叫馮君衡,就是現在馮氏安人的姪兒,那一天合我主人談詩對對子。後來他要我主人扇子瞧,卻把他的扇子求我主人寫。我家主人不肯寫。他不依,他就把我主人的扇子拿去。他說寫得了再換。相爺不信,打發人取來,現時仍在筆...

40. Chapter 40

且說陷空島盧家莊那鑽天鼠盧方,自從白玉堂離莊,算來將有兩月,未見回來,又無音信,甚是放心不下。每日裡嗐聲歎氣,坐臥不安,連飲食俱各減了。雖有韓徐蔣三人勸慰,無奈盧方實心忠厚,再也解不開。

41. Chapter 41

且說何太監聽了一怔,說:「奴婢瞧都堂為人行事,卻是極好的,而且待你老人家不錯,怎麼這樣恨他呢?想來都堂是他跟的人不好,把你老人家鬧寒了心咧。」郭安道:「你小人家不懂得聖人的道理。聖人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害了我的叔叔,就如父母一般,我若不報此仇,豈不被人恥笑呢?我久懷此心,未得其便。如今他既用人參作酒,這是天賜其便。」 何太監暗暗想道:「敢則是與...

42. Chapter 42

且說趙虎扮做化子,見跟的人多了,一時性發,他便拽開大步,飛也似的跑了二三里之遙。看了看左右無人,方將腳步放緩了,往前慢走。誰知方才眾人圍繞著,自己以為得意,卻不理會。及至剩了一人,他把一團高興也過去了,就覺著一陣陣的風涼。先前還掙扎的住,後來便合著腰兒,漸漸握住胸脯。沒奈何,又雙手抱了肩頭,往前顛跑。偏偏的日色西斜,金風透體,那裡還擱得住呢。兩隻眼睛東...

43. Chapter 43

且說老賊龐吉正在先月樓與二妾歡語,只見小童手持著一個手本,上得樓來,遞與丫鬟,口中說道:「這是咱們本府十二位先生特與太師爺祝壽,並且求見,要親身覿面行禮,還有壽禮面呈。」丫鬟接來,呈與龐吉。龐吉看了,便道:「既是本府先生前來,不得不見。」對著二妾道:「你二人只好下樓迴避。」丫鬟便告訴小童先下樓去,叫先生們躲避躲避,讓二位姨奶奶走後再進來。這裡奼紫嫣紅立...

44. Chapter 44

且說仁宗細看紙條上面寫道:「可笑,可笑,誤殺反誤告。胡鬧,胡鬧,老龐害老包。」共十八個字。天子看了,這明是自殺,反要陷害別人;又看字跡有些熟識。猛然想起忠烈祠牆上的字體,卻與此字相同。真是聰明不過帝王,暗道:「此帖又是那人寫的了。他屢次做的俱是磊磊落落之事,又為何隱隱藏藏,再也不肯當面呢?實在令人不解。只好還是催促包卿便了。」想罷,便將摺子連紙條兒俱各...

45. Chapter 45

且說公孫先生同展爺去不多時,轉來道:「相爺此時已升二堂,特請盧兄一見。」盧方聞聽,只打量要過堂了,連忙立起身來道:「盧方乃人命要犯,如何這樣見得相爺?盧方豈是不知規矩的麼?」展爺連聲道「好」。一回頭吩咐伴當,快看刑具。眾人無不點頭稱羨。少時,刑具拿到,連忙與盧方上好。大家圍隨,來至二堂以下。王朝進內稟道:「盧方帶到。」忽聽包公說道:「請。」 這一聲連盧...

46. Chapter 46

且說盧方又到開封府求見,你道卻為何事?只因他在文光樓盼到三更之後,方見韓彰蔣平回來。二人見了盧方更覺詫異,忙問道:「大哥,如何能在此呢?」盧方便將包相以恩相待,釋放無事的情由,說了一遍。蔣平聽了,對著韓白二人道:「我說不用去,三哥務必不依。這如今鬧得倒不成事了。」盧方道:「你三哥那裡去了?」韓彰把到了開封,彼此對壘的話說了一遍。

47. Chapter 47

且說趙虎暗道:「我家相爺赤心為國,誰知他的子姪如此不法。我何不將他指引到開封府,看我們相爺怎麼辦理?是秉公呵,還是徇私呢?」想罷,道:「你正該寫個呈子分析。」趙慶道:「小老兒上京投親,正為遞呈分訴。」趙虎道:「不知你想在何處去告呢?」趙慶道:「小老兒聞得大理寺文大人那裡頗好。」趙爺道:「文大人雖好,總不如開封府包太師那裡好。」趙慶道:「包太師雖好,惟恐...

48. Chapter 48

且說公孫策與三位公子回來,將文大人之言一一稟明。大公子又將認得冒名的武吉祥也回了。惟有包興一瘸一拐,見了包公,將孫榮蠻打的情節說了一遍。包公安慰了他一番,叫他且自歇息將養。眾人彼此見了三位公子,也就告別了。來至公廳,大家設席與包興壓驚。裡面卻是相爺與三位公子接風撢塵,就在後面同定夫人三位公子,敘天倫之樂。

49. Chapter 49

話說天子見那徐慶鹵莽非常,因問他如何穿山。徐慶道:「只因我……」蔣平在後面悄悄拉他,提拔道:「罪民;罪民。」徐慶聽了,方說道:「我罪民在陷空島連鑽十八孔,故此人人叫我罪民穿山鼠。」聖上道:「朕這萬壽山也有山窟,你可穿得過去麼?」徐慶道:「只要是通的,就鑽的過去。」聖上又派了陳林,將徐慶領至萬壽山下。徐慶脫去罪衣罪裙。陳林囑咐他道:「你只要穿山窟過去,應...

50. Chapter 50

且說那員外迎面見了兩個公差。誰知他卻認得江樊,連忙吩咐家丁快快鬆了綁縛,請到裡面去坐。

51. Chapter 51

且說包公正與展爺議論石子來由,忽聽一片聲喧,乃是西耳房走火,展爺連忙趕至那裡,早已聽見有人嚷道:「房上有人。」展爺借火光一看,果然房上站立一人,連忙用手一指,放出一枝袖箭,只聽噗哧一聲。展爺道:「不好!又中計了。」一眼卻瞧見包興在那裡張羅救火,急忙問道:「印官看視三寶如何?」包興道:「方才看了,紋絲沒動。」展爺道:「你再看看去。」正說間,三義四勇俱各到了。

52. Chapter 52

且說蔣平等來到平縣。縣官立刻審問武平安。武平安說他姊姊因私放了三公子後,竟自縊身死。眾人聽了已覺可惜。忽又聽說他外甥鄧九如也死了,更覺詫異。縣官問道:「鄧九如多大了?」武平安說:「今年才交七歲。」縣官說:「他小小年紀,如何也死了呢?」武平安道:「只因埋了他母親之後,他苦苦的合小人要他媽。小人一時性起,就將他踢了一頓腳,他就死在山漥子裡咧。」趙虎聽到此,...

53. Chapter 53

且說縣尹吩咐寧婆坐轎去接。那轎夫頭兒悄悄說:「老寧呀,你太受用了。你坐過這個轎嗎?」婆子說:「你夾著你那個嘴罷。就是這個轎子,告訴你說罷,姐姐連這回坐了三次了。」轎夫頭兒聽了也笑了,吩咐摘桿。寧婆邁進轎桿,身子往後一退,腰兒一哈,頭兒一低,便坐上了。眾轎夫俱各笑道:「瞧不起他,真有門兒。」寧婆道:「唔!你打量媽媽是個怯條子呢。孩子們給安上扶手。你們若走...

54. Chapter 54

且說展爺見了是假人,已知中計,才待轉身,那知早將鎖簧踏著,登翻了木板,落將下去。只聽一陣鑼聲亂響,外面眾人嚷道:「得咧!得咧!」原來木板之下,半空中懸著一個皮兜子,四面皆是活套。只要掉在裡面往下一沉,四面的網套兒往下一攏,有一根大絨繩總結扣住,再也不能掙扎。

55. Chapter 55

且說丁家兄弟聽見丁母叫他二人說話。大爺道:「原叫將此女交在妹子處;惟恐夜深驚動老人家。為何太太卻知道了呢?」二爺道:「不用猜疑,咱弟兄進去,便知分曉了。」弟兄二人往後而來。

56. Chapter 56

且說那正西來的姓姚行六,外號兒搖晃山;那正東北來的姓費行七,外號兒叫爬山蛇。他二人路上說話,不提防樹後有人竊聽。姚六走得遠了;這裡費七被丁二爺追上,從後面一伸手將脖項搯住,按倒在地,道:「費七,你可認得我麼?」費七細細一看道:「丁二爺,為何將小人擒住?」丁二爺道:「我且問你,通天窟在於何處?」費七道:「從此往西去不遠,往南一稍頭,便看見隨山勢的石門,那...

57. Chapter 57

且說白玉堂縱身上船,那船就是一晃,漁翁連忙用篙撐住,道:「客官好不曉事。此船乃捕魚小船,俗名划子,你如何用猛力一趁。幸虧我用篙撐住;不然,連我也就翻下水去了。好生的荒唐呀!」白玉堂原有心事,恐被人追上,難以脫身;幸得此船肯渡,他雖然叨叨數落,卻也毫不介意。那漁翁慢慢的搖起船來,撐到江心,卻不動了。便發話道:「大清早起的,總要發個利市。再者俗語說的是,「...

58. Chapter 58

且說白玉堂聽蔣平之言,猛然省悟,道:「是呀!虧得四哥提拔;不然,我白玉堂豈不成了叛逆了麼?展兄快拿刑具來。」展爺道:「暫且屈尊五弟。」吩咐伴當:「快拿刑具來。」不多時,不但刑具拿來,連罪衣罪裙俱有。立刻將白玉堂打扮起來。

59. Chapter 59

且說張老見韓爺給了一錠銀子,連忙道:「軍官爺,太多心了。就是小相公每日所費無幾,何用許多銀兩呢。如怕小相公受屈,留下些須銀兩也就彀了。」韓爺道:「老丈不要推辭。推辭便是嫌輕了。」張老道:「既如此說,小老兒從命。」連忙將銀兩接過。韓爺又說道:「我這姪兒煩老丈務要分心的。」又對九如道:「姪兒耐性在此,我完了公事即便回來。」九如道:「伯父只管放心料理公事。我...

60. Chapter 60

且說包興在湯圓鋪內問張老兒:「你這買賣一年有多大的來頭?」張老道:「除火食人工,遇見好年頭,一年不過剩上四五十弔錢。」包興道:「莫若跟隨鄧九如上東京,見了三公子。那時鄧九如必是我家公子的義兒,你就照看他吃碗現成的飯如何?」張老兒聽了,滿心歡喜。又將韓爺將此子寄居於此的原由說了:「因他留下五兩銀子,小老兒一時寬裕,卸了一口袋麵,被惡奴馬祿看在眼裡,立刻追...

61. Chapter 61

且說歐陽爺丁大爺在廟中彼此閒談。北俠說:「逢場作戲,其中還有好處。」丁大爺問道:「其中有何好處?請教。」北俠道:「那馬剛既稱孤道寡,不是沒有權勢之人。你若明明把他殺了,他若報官說他家員外被盜寇持械戕命。這地方官怎樣辦法?何況又有他叔叔馬朝賢在朝,再連催幾套文書,這不是要地方官紗帽麼?如今改了面目,將他除卻。這些姬妾婦人之見,他豈不又有枝添葉兒,必說這妖...

62. Chapter 62

且說韓二爺揣了四封銀子回歸舊路,遠遠聽見江西小車,吱吱扭扭的奔了松林而來。韓爺急中生智,揀了一株大樹,爬將上去,隱住身形。不意小車子到了樹下,咯噎的歇住。聽見一人說道:「白晝將貨物問了一天。此時趁著無人,何不將他過過風呢?」又聽有人說道:『哦也是如此想。不然間壞了,豈不白費了工夫呢!」答言的卻是婦人聲音。只見他二人從小車上開開箱子,搭出一個小小人來,叫...

63. Chapter 63

且說蔣四爺聽胡和之言,暗暗說道:「怨不得我找不著我二哥呢。原來被他們擒住了。」正在思索,忽聽外面叫門,胡和答應著,卻向蔣平擺手,隨後將燈吹滅,方趔趄趔趄出來開放山門。只聽有人問道:「今日可有什麼事麼?」胡和道:「什麼事也沒有。橫豎也沒有人找。我也沒有吃酒。」又聽一人道:「他已醉了,還說沒有吃酒呢。你將山門好好的關了吧。」說著,二人向後邊去了。

64. Chapter 64

且說蔣爺跟了堂官來到院子之內,只聽堂官說道:「爺上吃著這魚可配口麼?如若短什麼調和,只管吩咐,明早叫灶上的多精點心。」韓爺道:「很好,不用吩咐了,調和的甚好。等我好了,再謝你們吧。」堂官道:「小人們理應伺候,如何擔的起謝字呢。」 剛說到此,只聽院內說道:「哎喲,二哥呀!你想死小弟了。」堂官聽罷,端起盤子,往外就走。蔣四爺便進了屋內,雙膝跪倒。韓爺一見翻...

65. Chapter 65

且說北俠他乃揮金似土之人,既要遣興賞奇,慢說是四兩,就是四十兩也是肯花的。想不到這個船家要價兒,竟會要在圈兒裡頭了。

66. Chapter 66

且說紫髯伯聽和尚之言,答道:「這卻無妨。他決不肯回來了,只管收起來吧。--我且問你,聞得此處有個小丹村,離此多遠?」慧海道:「不過三四里之遙。」北俠道:「那裡有鄉紳富戶以及庵觀娼妓無有呢?」和尚道:「有庵觀,並無娼妓。那裡不過是個莊村,並無鎮店。若論鄉紳,卻有個勾鄉宦,因告終養在家,極其孝母,家道殷實。因為老母吃齋念佛,他便蓋造了一座佛樓,畫棟雕樑,壯...

67. Chapter 67

且說鄧車攔住花沖道:「賢弟不可。天下人面貌相同的極多,你知他就是那刺你之人嗎?且看為兄分上,不可誤賴好人。」花蝶氣沖沖的坐在那裡。鄧車便叫家人帶道士出去。蔣平道:「無緣無故,將我抽打一頓,這是那裡晦氣。」花蝶聽說「晦氣」二字,站起身來,又要打他,多虧了鄧車攔住。旁邊家人也向蔣平勸道:「道爺,你少說一句吧,隨我快走吧。」蔣爺說:「叫我走,到底拿我東西來。...

68. Chapter 68

且說蔣韓二位來到縣前。蔣爺先將開封的印票拿出,投遞進去。縣官看了連忙請到書房款待,問明底細,立刻升堂。花沖並無推倭,甘心承認。縣官急速辦了詳文,派差跟隨韓蔣龍濤等,押解花沖起身。一路上小心防範,逢州過縣,皆是添役護送。

69. Chapter 69

且說靜修和尚打開對聯一看,見寫的筆法雄健,字體遒媚,不由的連聲贊道:「好書法,好書法!」又往儒者臉上一望,見他雖然窮苦,頗含秀氣,而且氣度不凡,不由的慈悲心一動,便叫儒者將字放下,吩咐小和尚帶到後面,梳洗淨面,款待齋飯。儒者聽了,深深一揖,隨著和尚後面去了。

70. Chapter 70

且說碧蟾素日原與家人進寶有染,今將他鎖禁在後花園空房,不但不能挨餓,反倒遂了二人私慾。他二人卻暗暗商量計策。碧蟾說:「員外與安人雖則住在上房,卻是分寢,員外在東間,安人在西間。莫若你夤夜持刀,將員外殺死,就說安人懷恨,將員外謀害。告到當官,那時安人與員外抵了命。我掌了家園,咱們二人一生快樂不盡。強如我為妾,你是奴呢。」說的進寶心活,半夜裡持刀來殺秦昌。

71. Chapter 71

且說金公審明進寶,將他立時收監,與彩鳳抵命,把秦昌當堂釋放,惟有殺奸之人,再行訪查緝獲另結,暫且懸案。論碧蟾早就該死,進祿因有淫邪之行,致有殺身之禍。他二人既死,也就不必深究了。

72. Chapter 72

且說李氏一見了蓮花,睹物傷情,復又大哭起來。倪繼祖與倪忠商議,就要接李氏一同上莊。李氏連忙止悲,說道:「吾兒體生妄想!為孃的再也不染紅塵了。原想著你爹爹的冤仇,今生再世也不能報了。不料倪氏門中有你這根芽。只要吾兒好好攻書,得了一官半職,能夠與你爹爹報仇雪恨,為孃的平生之願足矣。」倪繼祖見李氏不肯上莊,便哭倒跪下,道:「孩兒不知親娘,便罷。如今既已知道,...

73. Chapter 73

且說馬強將翟九成送縣,正要搜尋寫狀之人,只見那邊來了個乘馬的相公,後面跟定老僕。看他等形景,有些疑惑,便想出個計較來,將絲韁一抖,迎了上來,雙手一拱道:「尊兄請了!可是上天竺進香的麼?」原來乘馬的就是倪繼祖,順著惡賊的口氣答道:「正是。請問足下何人?如何知道學生進香呢?」惡賊道:「小弟姓馬,在前面莊中居住。小弟有個心願,但凡有進香的,必要請到莊中待茶,...

74. Chapter 74

且說倪繼祖又聽朱烈女喚轉來,連忙說道:「姐姐還有什麼吩咐?』朱絳貞道:「一時忙亂,忘了一事。奴有一個信物,是自幼佩戴不離身的。倘若救出我爹爹之時,就將此物交付我爹爹,如同見女兒一般。就說奴誓以貞潔自守,雖死不辱,千萬叫我爹爹不必掛念。」說罷,遞與倪繼祖。又道:「大老爺務要珍重。」倪繼祖接來,就著燈籠一看,不由的失聲道:「曖喲!這蓮花……」剛說至此,只見...

75. Chapter 75

更表前文。倪太守因見火光,倪忠情願以死相拚,已然迎將上去,自己只得找路逃生。誰知黑暗之中,見有白亮亮一條蚰蜒小路兒,他便順路行去。出了小路,卻正是大路。見道旁地中有一窩棚,內有燈光。他卻慌忙奔到跟前,意欲借行。誰知看窩棚之人不敢存留,道:「我們是有家主,天天要來稽查的。似你夤夜至此,知道是什麼人呢?你且歇息歇息,另投別處去吧。省得叫我們跟著擔不是。」倪...

76. Chapter 76

且說馬強擔了一天驚怕,到了晚間,見毫無動靜,心裡稍覺寬慰,對眾人說道:「今日白等了一天,並沒見有個人來。別是那老蒼頭也死了吧?」眾光棍道:「員外說的是。一個老頭子有多大氣脈,連嚇帶累,準死無疑。你老可放心吧。」眾人只顧奉承惡賊歡喜,也不想想朝廷家平空的丟了一個太守,也就不聞不問,焉有是理。其中獨有兩個人明白:一個是黑妖狐智化,心內早知就裡,卻不言語,一...

77. Chapter 77

你道如何?只因由京發下一套文書,言有馬強家人姚成進京上告太守倪繼祖私行出遊,詐害良民,結連大盜,明火執仗。今奉旨:「馬強提解來京,交大理寺嚴訊。太守倪繼祖暫行解任,一同來京,歸案備質。」倪太守遵奉來文,將印信事件交代委署官員,即派差役押解馬強赴京。倪太守將眾人遞的狀子案卷俱備帶好,止於派長班二人跟隨來京。

78. Chapter 78

且說白玉堂見湯生主僕已然出廟去了,對那大漢執手道:「尊兄請了。」大漢道:「請了。請問尊兄貴姓?」白玉堂道:「不敢。小弟姓白,名玉堂。」大漢道:「曖喲!莫非是大鬧東京的錦毛鼠白五弟麼?」玉堂道:「小弟綽號錦毛鼠。不知兄臺尊姓。」大漢道:「劣兄複姓歐陽名春。」白玉堂頓時雙睛一瞪,看了多時,方問道:「如此說來,人稱北俠號為紫髯伯的就是足下了。請問到此何事?」...

79. Chapter 79

且說智化兆蘭兆蕙與小爺艾虎送了北俠玉堂回來,在廳下閒坐,彼此悶悶不樂。艾虎一旁短歎長籲。只聽智化道:「我想此事關係非淺。倪太守乃是為國為民,如今反遭誣害;歐陽兄又是濟困扶危,遇了賊扳。似這樣的忠臣義士負屈含冤,仔細想來,全是馬強叔姪過惡。除非設法先將馬朝賢害倒,剩了馬強,也就不難除了。」丁二爺道:「與其費兩番事,何不一網打盡呢?」智化道:「若要一網打盡...

80. Chapter 80

話說智爺正向眾人討錢,有人向他說話,乃是個工頭,此人姓王行大。因前日他曾見過有逃難的小車,恰好作活的人不夠用,抓一個是一個,便對智爺道:「夥計,你姓什麼?」智爺道:「俺姓王行二,你老貴姓?」王大道:「好。我也姓王。有一句話對你說:如今紫禁城內挖御河,我瞧你這個樣兒怪可憐的,何不跟了我去作活呢?一天三頓飯,額外還有六十錢,有一天算一天。你願意不願意?」智...

81. Chapter 81

且說黑妖狐來到皇城,用如意?越過皇牆,已到內圍,他便施展生平武藝,走壁飛簷。此非尋常房舍牆垣可比:牆呢是高的,房子是大的,到處一層層皆是殿閣琉璃瓦蓋成,腳下是滑的,並且各所在皆有上值之人,要略有響動,那是玩的嗎?

82. Chapter 82

且說艾虎聽包公問他是何人主使,心中暗道:「好利害!怪道人人說包相爺斷事如神,果然不差。」他卻故意驚慌道:「沒有什麼說的。這倒為了難了。不報吧,又怕罪加一等;報了吧,又說被人主使。要不,就算沒有這宗事,等著我們員外說了,我再呈報如何?」說罷,站起身來,就要下堂。兩邊衙役見他小孩子不懂官事,連忙喝道:「轉來,轉來。跪下,跪下。」艾虎復又跪倒。包公冷笑道:「...

83. Chapter 83

且說艾虎聽範大人問他可認得他家太老爺這一句話,艾虎暗暗道:「這可罷了我咧!當初雖見過馬朝賢,我並未曾留心。何況又別了三年呢。然而又說不得我不認得。但這位大人如何單問我認得不認得,必有什麼緣故吧?」想罷,答道:「小人的太老爺,小人是認得的。」範大人聽了,便吩咐:「帶馬朝賢。」左右答應一聲,朝外就走。

84. Chapter 84

且說倪忠在公堂之上,便說起奉旨上杭州接太守之任,如何暗暗私訪,如何被馬強拿去兩次:「頭一次多虧了一個難女,名叫朱絳貞,乃朱舉人之女,被惡霸搶了去的,是他將我主僕放走。慌忙之際,一時失散,小人遇見個義士歐陽春,將此事說明。義士即到馬強家中,打聽小人的主人下落。誰知小人的主人又被馬強拿去下在地牢,多虧義士歐陽春搭救出來。就定於次日,義士幫助捉拿馬強,護送到...

85. Chapter 85

且說白玉堂到了巡按衙門,請見大人。顏大人自西虛山回來,甚是耽心,一夜未能好生安寢,如今聽說白五爺回來,心中大喜,連忙請進相見。白玉堂將水怪說明。顏大人立刻升堂審問了一番,原來是十三名水寇,聚集在三皇廟內,白日以劫掠客船為生,夜間假裝水怪要將赤堤墩的眾民趕散,他等方好施為作事。偏偏這些難民惟恐赤墩的堤岸有失,故此雖無房屋,情願在窩棚居住,死守此堤,再也不...

86. Chapter 86

此刻顏大人與白五爺俱各知道蔣四爺如此調度,必然成功,早已派了差人在湖邊等候瞭望。見他等船隻過了旋渦,蕩蕩漾漾回來,連忙跑回衙門稟報。白五爺迎了出來,與蔣爺清千總見了,方知水寇已平,不勝大喜。同到書房,早見顏大人階前立候。蔣爺上前見了,同到屋中坐下,將拿獲水寇之事敘明;並提螺螄莊毛家父子極其高雅,頗曉治水之道,公孫先生叫回稟大人,務必備禮聘請出來,幫同治...

87. Chapter 87

且說蔣爺吩咐地方保甲好好看守,二人連聲答應,說了許多的小心話。蔣爺立起身來,攜著艾虎的手,一步步就上西耳房而來。爺兒倆個坐下。蔣爺方問道:「賢姪,你如何來到這裡?你師傅往那裡去了?」艾虎道:「說起來話長。

88. Chapter 88

且說艾虎下船之後,一路上想起:「蔣爺在悅來店救了自己,蒙他一番好意,帶我上臥虎溝,不想竟自落水,如今弄得我一人踽踽涼涼。」不由的悽慘落淚。正在哭啼,猛然想起蔣爺頗識水性,綽號翻江鼠,焉有淹死的呢。想到此,又不禁大樂起來。走著,走著,又轉想道:「不好,不好!俗語說的好,『慣騎馬的慣跌跤,河裡淹死是會水的』。焉知他不是藝高人膽大,陰溝裡會翻船,也是有的。可...

89. Chapter 89

且說金輝見了夫人何氏,盛誇施俊的人品學問。夫人聽了,也覺歡喜。原來何氏夫人就是唐縣何至賢之妹,膝下生得兩個兒女:女名牡丹,今年十六歲;兒名金章,年方七歲。老爺還有一妾,名喚巧娘。

90. Chapter 90

且說金輝聽了巧孃的言語,明是開脫小姐,暗裡卻是葬送佳蕙。佳蕙既有汙行,小姐焉能清白呢?真是「君子可欺以其方」。那知後來金公見了玉釵,便把佳蕙拋開,竟自追問小姐,生生的把個千金小姐險些兒喪了性命。可見他的計謀狠毒。言雖如此,巧娘說「焉知不是佳蕙那丫頭」這句話,說的何嘗不是呢?他卻有個心思,以為要害小姐,必先剪除了佳蕙。佳蕙既除,然後再害小姐就容易了。偏偏...

91. Chapter 91

且說假小姐聞聽邵公此問,便將身體多病、奉父母之命、前往唐縣就醫養病的話,說了一遍。邵老爺道:「這就是令尊的不是了。你一個閨中弱質,如何就叫奶公奶母帶領去赴唐縣呢?」假小姐連忙答道:「平素時常往來。不想此次船家不良,也是姪女命運不濟。」邵老爺道:「理宜將姪女送回,奈因欽限緊急,難以遲緩。與其上唐縣,何不隨老夫到長沙,現有老荊同你幾個姊妹,頗不寂寞。待你病...

92. Chapter 92

且說史雲見年幼之人如此,鬧的倒不好意思了,連忙問道:「足下貴姓?」年幼的道:「小弟艾虎。只因要上臥虎溝,從此經過,見眾位在此飲酒作樂,不覺口渴。既蒙賜酒,感領厚情。請了。」說罷,邁步就進了柴門。

93. Chapter 93

且說醜女子將眾卒打散,單單剩下了捆綁的艾虎在馬上馱著,又高闊,又得瞧。見那醜女子打這些人,猶如捕蝶捉蜂,輕巧至甚。看到痛快處,不由的高聲叫好喝采,扯開嗓子,哈哈大笑道:「打的好!打的妙!」正在快樂,忽聽五女子問道:「你是什麼人?」艾虎方住笑,說道:「俺叫艾虎,是被他們暗算拿住的。」醜女子道:「有個黑妖狐與北俠,你可認得麼?」艾虎道:「智化是我師傅,歐陽...

94. Chapter 94

且說艾虎同了孟傑張立,回到莊中。史雲正在那裡與眾商議,忽見艾虎等回來了,便問事體如何,張立一一說了。艾虎又將大家上臥虎溝避兵的話,說了一遍。眾漁戶聽了,誰不願躲了是非,一個個忙忙碌碌,俱備收拾衣服細軟,所有粗重傢伙都拋棄了。攜男抱女,攙老扶少,全都在張立家會齊。此時張立已然收拾妥當。艾虎背上包裹,提了齊眉棍,在前開路。孟傑與史雲做了合後,保護眾漁戶家口...

95. Chapter 95

卻說蔣爺在艙門側耳細聽,原來是小童(就是當初服侍李平山的),手中拿的個字簡道:「奉姨奶奶之命,叫先生即刻拆看。」李平山接過,映著月光看了,悄悄道:「吾知道了。你回去上復姨奶奶,說夜闌人靜,吾就過去。」原來巧娘與幕賓相好就是他。蔣爺聽在耳內,暗道:「敢則這小子,還有這等行為呢。」又聽見跳板響,知道是小童過去。他卻回身歪在?上,假裝睡著。李平山喚了兩聲不應...

96. Chapter 96

且說蔣爺救了小童,竟奔臥虎溝而來,這是什麼原故?小童到底說的什麼?蔣爺如何就給銀子呢?列位不知,此回書是為交代蔣平。這回把蔣平交代完了,再說小童的正文,又省得後來再為敘寫。

97. Chapter 97

說話邵老爺當堂叫吳玉據實招上來。吳玉道:「小……小……小人沒有招……招的。」邵老爺吩咐:「拉下去打。」左右吶了一聲喊,將吳玉拖翻在地,竹板高揚,打了十數極。吳玉嚷道:「我招呀,我招!」左右放他起來,道:「快說,快說!」 吳玉道:「小人原無生理,以賭為事。偏偏的時運不好,屢賭屢輸。東幹東不著,西幹西不著,要帳堆了門,小人白日不敢出門來。那日天色將晚,小人...

98. Chapter 98

且說鳳仙秋葵從西殺來。只見秋葵掄開鐵棒,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打的嘍囉四分五落。鳳仙拽開彈弓,連珠打出,打的嘍囉東躲西藏。忽又聽東邊吶喊,卻是焦赤殺來,手託鋼叉,連嚷帶罵。裡面沙龍孟傑見嘍囉一時亂散,他二人奮勇往外衝突,裡外夾攻,嘍囉如何抵擋得住,往左右一分,讓開一條大路。卻好鳳仙秋葵接住沙龍,焦赤卻也趕到,彼此相見。沙龍道:「鳳仙,你姐妹到此做甚?」秋葵...

99. Chapter 99

且說史雲引著金輝、丁雄來到莊中,莊丁報與智化。智化同張立迎到大廳之上。金太守並不問妻子下落如何,惟有致謝搭救自己之恩。智化卻先言夫人公子無恙,使太守放心。略略吃茶,歇息歇息,即著張立引太守來到後面,見了夫人公子。此時鳳仙姊妹已知母女相認,正在慶賀。忽聽太守進來,便同牡丹上跨所去了。

100. Chapter 100

且說丁蔣陸魯四位將白玉堂骨殖盜出,又將埋葬之處仍然堆起土丘。收拾已畢,才待回身,只聽那邊有人啼哭。蔣爺這裡也哭道:「敢則是五弟含冤,前來顯魂麼?」說著話,往前一湊,仔細看來,是個樵夫。雖則明月之下,面龐兒卻有些個熟識。一時想不起來,心內思忖道:「五弟在日並未結交樵夫,何得夤夜來此啼哭呢?」再細看時,只見那人哭道:「白五兄為人一世英名,智略過人。惜乎你這...

101. Chapter 101

且說智爺丁爺見他等將魚囗抬進去了,得便又望裡面望了一望,見樓臺殿閣,畫棟雕樑,壯麗非常,暗道:「這鍾雄也就僭越的很呢。」二人在臺基之上等候。又見方才抬魚那人出來,叫:「王哥哥,王哥哥,你真會吃個巧兒。我告訴你,這是兩包銀子,每包二兩,大王賞你們倆的。」智爺接過道:「回去替俺倆謝賞。」又將包兒顛了一顛。那人道:「你顛他做什麼?」智爺道:「俺顛著,你可別打...

102. Chapter 102

且說北俠智化二人商議已畢,方才安歇。到了次日,鍾雄將軍務料理完時,便請北俠智爺在書房相會。今日比昨日更覺親熱了。閒話之間,又提起當今之世誰是豪傑,那個是英雄。北俠道:「劣兄卻知一個人,惜乎他為宦途羈絆,再也不能到此。」鍾雄道:「是何等人物?姓甚名誰?」北俠道:「就是開封府的四品帶刀護衛展昭字熊飛,為人行俠尚義,濟困扶危,人人都稱他為南俠,敕封號為御貓。...

103. Chapter 103

且說蔣平進了柴扉一看,卻是三間茅屋,兩明間有磨與屜板羅格等物,果然是個豆腐房。蔣平將濕衣脫下,擰了一擰,然後抖晾。這老丈先燒了一碗熱水,遞與蔣平。蔣平喝了幾口,方問道:「老丈貴姓?」老丈道:「小老兒姓尹,以賣豆腐為生。膝下並無兒女,有個老伴兒。就在這裡居住。請問客官貴姓,要往何處去呢?」蔣平道:「小可姓蔣,要上柳家莊找個相知,不知此處離那裡還有多遠?」...

104. Chapter 104

且說柳青出了西廂房,高聲問道:「東廂房炭燭茶水酒食等物,俱預備妥當了沒有?」只聽僕從應道:「俱已齊備了。」柳青道:「你們俱各迴避了,不準無故的出入。」又聽婦人聲音說道:「婆子丫環,你們警醒些!今晚把賊關在家裡,知道他淨偷簪子,還偷首飾呢。」早有個快嘴丫環接言道:「奶奶請放心吧。奴婢將褲腿帶子都收拾過了,外頭任嗎兒也沒有了。」婦人嗔道:「多嘴的丫頭子,進...

105. Chapter 105

且說智化要將柳青帶入水寨,柳青團問如何去法。智化便問柳青可會風鑒,柳青道:「小弟風鑒不甚明白,卻會談命。」智化道:「也可以使得。柳兄扮作談命的先生,到了那裡,不過奉承幾句,只要混到他的生辰,便完了事了。」柳青依允。

106. Chapter 106

且說姜鎧把守宮門。他派人到接官廳上,打聽有何人出去。不多時,回來說道:「就只二鼓之半,智統轄送出陸魯二人去未回。」姜鎧心內思忖道:「當初投誠時,原是歐陽春智化一同來的,為何他們做此勾當,他也在其內呢?事有可疑。」正在思忖,忽有人報道:「智統轄回來了。」姜鎧聽了,不分好歹,手提三截棍迎了上來;智化剛上臺階,不容分說,「嘩啷」的一聲,他就是一棍。智爺連忙將...

107. Chapter 107

且說陶氏送他二人去後,瞅著殷顯笑道:「你瞧這好不好?」殷顯笑嘻嘻的道:「好的。你真是個行家,我也不願意去,樂得的在家陪著你呢。」陶氏道:「你既願陪著我,你能夠常常兒陪著我麼?」殷顯道:「那有何難,我正要與你商量。如今這宗買賣要成了,至少也有一百兩。我想有這一百兩銀子,還不夠你我快活的嗎?咱們設個法兒,遠走高飛如何?」陶氏道:「你不用合我含著骨頭露著肉的...

108. Chapter 108

且說甘媽媽剛要轉身,武伯南將他拉住,悄悄道:「倘若有人背著個小孩子,你可千萬把他留下。」婆子點頭會意。連忙出來,開了柴扉,一看誰說不是懷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