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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少聰悟,精彩絕人。太宗引為秦府兵曹,俄改陝州長史。房玄齡聞於太宗曰:「餘人不足惜,杜如晦聰明識達,王佐之才。若大王守藩,無所用之,必欲經營四方,非此人不可。」太宗乃請為秦府掾,封建平縣男,補文學館學士。令文學楮亮為之贊曰:「建平文雅,休有烈光,懷忠履義,身立名揚。」貞觀初,為右僕射,玄齡為左僕射。太宗謂之曰:「公為僕射,當須大開耳目,求訪賢哲,此乃宰相之弘益。比聞聽受詞訴,日不暇給,安能為朕求賢哉!」自是,臺閣規模,皆二人所定。其法令意在寬平,不以求備取人,不以己長格物。如晦、玄齡引進之,如不及也。太宗每與玄齡圖事,則曰:「非如晦莫能籌之。...

Chapters

1. Chapter 1

杜如晦,少聰悟,精彩絕人。太宗引為秦府兵曹,俄改陝州長史。房玄齡聞於太宗曰:「餘人不足惜,杜如晦聰明識達,王佐之才。若大王守藩,無所用之,必欲經營四方,非此人不可。」太宗乃請為秦府掾,封建平縣男,補文學館學士。令文學楮亮為之贊曰:「建平文雅,休有烈光,懷忠履義,身立名揚。」貞觀初,為右僕射,玄齡為左僕射。太宗謂之曰:「公為僕射,當須大開耳目,求訪賢哲,...

2. Chapter 2

太宗射猛獸於苑內,有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射之,四發殪四豕。有一雄豕,直來衝馬,吏部尚書唐儉下馬搏之。太宗拔劍斷豕,顧而笑曰:「天策長史,不見上將擊賊耶?何懼之甚?」儉對曰:「漢祖以馬上得之,不以馬上理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豈復逞雄心於一獸!」太宗善之,因命罷獵。

3. Chapter 3

武德初,萬年縣法曹孫伏伽上表,以三事諫。其一曰:「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天下,凡曰搜狩,須順四時。陛下二十日龍飛,二十一日獻鷂雛者,此乃前朝之弊風,少年之事務,何忽今日行之又聞相國參軍盧牟子獻琵琶,長安縣丞張安道獻弓箭,頻蒙賞齎。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有所欲,何求不得。陛下所少,豈此物乎?」其二曰:「百戲、散樂,本非正聲,此謂淫...

4. Chapter 4

韋仁約彈右僕射褚遂良,出為同州刺史。遂良復職,黜仁約為清水令。或慰勉之,仁約對曰:「僕守狂鄙之性,假以雄權,而觸物便發。丈夫當正色之地,必明目張膽,然不能碌碌為保妻子也。」時武侯將軍田仁會與侍御史張仁禕不協,而誣奏之。高宗臨軒問仁禕,仁禕惶懼,應對失次。仁約歷階而進曰:「臣與仁禕連曹,頗知事由。仁禕懦而不能自理。若仁會眩惑聖聽,致仁禕非常之罪,則臣事陛...

5. Chapter 5

唐方慶,武德中為察非掾,太宗深器重之,引與六月同事。方慶辭曰:「臣母老,請歸養。」太宗不之逼。貞觀中,以為藁城令。孫襲秀,神龍初為監察御史。時武三思誣桓、敬等反,又稱襲秀與敬等有謀。至是為侍御史冉祖雍所按,辭理竟不屈。或報祖雍雲:「適有南使至,雲桓、敬已死。」襲秀聞之,泫然流淚。祖雍曰:「桓彥範負國刑憲,今已死矣。祖雍按足下事,意未測,聞其死乃對雍流涕...

6. Chapter 6

李襲譽,江淮俗尚商賈,不事農業,及譽為揚州,引雷陂水,又築句城塘,以灌溉田八百餘頃。襲譽性嚴整,在職莊肅,素好讀書,手不釋卷。居家以儉約自處,所得俸祿,散給宗親,餘貲寫書數萬卷。每謂子孫曰:「吾不好貨財,以至貧乏。京城有賜田一十頃,耕之可以充食;河南有桑千樹,事之可以充衣;所寫得書,可以求官。吾歿之後,爾曹勤此三事,可以無求於人矣。」時論尤善之。

7. Chapter 7

戴冑有乾局,明法令,仕隋門下省錄事。太宗以為秦府掾,常謂侍臣曰:「大理之職,人命所懸,當須妙選正人。用心存法,無過如戴冑者。」乃以為大理少卿。杜如晦臨終,委冑以選舉。及在銓衡,抑文雅而獎法吏,不適輪轅之用,時議非之。太宗嘗言:「戴冑於朕,無骨肉之親,但其忠直勵行,情深體國,所延官爵以酬勞耳。」其見重如此。

8. Chapter 8

武德中,以景命惟新,宗室猶少,至三從弟姪皆封為王。及太宗即位,問群臣曰:「遍封宗子,於天下便乎?」封德彝對曰:「不便。歷觀往古,封王者當今最多。兩漢以降,唯封帝子及兄弟。若宗室疏遠者,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漢之賈、澤,並不得濫居名器,所以別親疏也。」太宗曰:「朕為百姓理天下,不欲勞百姓以養己之親也。」於是疏屬,悉降爵為公。

9. Chapter 9

李玄通刺定州,為劉黑闥所獲,重其才,欲以為將軍。曰:「吾荷朝恩,作藩東夏,孤城無援,遂陷虜庭。常守臣節,以忠報國,豈能降志,輒受賊官。」拒而不受。將吏有以酒食饋者,玄通曰:「諸君哀吾辱,故以酒食寬慰。吾當為君一醉。」謂守者曰:「吾能舞劍,可借吾刀。」守者與之。曲終,太息曰:「大丈夫受國恩,鎮撫方面,不能保全所守,亦何面目視息哉!」以刀潰腹而死。高祖為之...

10. Chapter 10

高祖命屈突仲通副太宗討王世充,時通二子俱在充所。高祖謂通曰:「東徵之事,今且相屬,其如兩子何?」通對曰:「臣以朽老,誠不足當重任,但自惟疇昔就執事,豈以兩兒為念!兩兒若死,自是其命,終不以私害公也。」高祖歎息曰:「徇義之夫,一至於此,可尚也。」

11. Chapter 11

陳叔達。高祖嘗宴侍臣,果有蒲萄,叔達為侍中,執而不食。問其故,對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得。」高祖曰:「卿有母遺乎?」遂嗚咽流涕。後賜帛百疋,以市甘珍。

12. Chapter 12

李勣既貴,其姊病,必親為煮粥,火爇其鬚。姊曰:「僕妾幸多,何為自苦若是?」勣對曰:「豈無人耶?顧姊年長,勣亦年老,雖欲長為姊煮粥,其可得乎?」

13. Chapter 13

李大亮,隋末為賊所獲,同輩餘人皆死。賊帥張弼見而異之,獨釋與語,遂定交於幕下。大亮既貴,每懷張弼之恩。貞觀末,張弼為將作丞,自匿不言。大亮過諸途而識之,持弼而泣,悉推家產以遺之,弼辭而不受。言於太宗曰:「臣有今日之榮貴,乃張弼之力也。乞回臣之官爵以復之。」太宗即以弼為中郎,俄遷代州都督。大亮性志忠謹,雖妻子不見惰容,外若不能言而內剛烈。房玄齡每稱曰:「...

14. Chapter 14

大理卿孫伏伽,自萬年縣法曹上書論事,擢侍書御史,即御史中丞也。雖承內旨,而制命未下。伏伽自朝還家而臥,不見顏色。斯須侍御史已下造門,子孫驚喜以報,伏伽徐起以見之。時人方之顧雍。伏伽與張玄素,隋末俱為尚書令史,既官達後,伏伽談論之際,了不諱之。太宗嘗問玄素。玄素以實對,既出,神采沮喪,如有所失。眾鹹推伏伽之弘量。

15. Chapter 15

崔善為,明天文曆算,曉達時務,為尚書左丞。令史惡其明察,乃為謗書曰:「崔子曲如鉤,隨時待封侯。」高宗謂之曰:「澆薄之後,人多醜政。昔北齊奸吏,歌斛律明月,高緯闇主,遂滅其家。朕雖不明,倖免斯事。」乃構流言者罪之。

16. Chapter 16

隋吏部侍郎高構,典選銓綜,至房玄齡、杜如晦,愕然正視良久,降價抗禮,延入內齋共食,謂之曰:「二賢當興王佐命,位極人臣。杜年稍減於房耳。願以子孫為託。」因謂裴矩曰:「僕閱人多矣,未見此賢。」嗟仰不已。貞觀初,如晦終右僕射,玄齡至司空,鹹如構言。

17. Chapter 17

貞觀中,有雄雉集於東宮明德殿,太宗問群臣曰:「是何祥也。」褚遂良對曰:「昔秦文公時,有童子化為雉,雌者鳴於陳倉,雄者鳴於南陽,童子言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以為寶雞祀。漢光武膺得雄之祥,遂起南陽而有四海。陛下舊封秦王,故雄雉見於秦地,所以彰明德也。」太宗悅曰:「立身之道,不可無學。遂良博識,深可重也。」

18. Chapter 18

杜淹為天策府兵曹,楊文乾之亂,流越巂。太宗戡內難,以為御史大夫,因詠雞以致意焉。其詩曰:「寒食東郊道,陽溝競草籠。花冠偏照日,芥羽正生風。顧敵知心勇,先鳴覺氣雄。長翹頻掃陣,利距屢通中。飛毛遍綠野,灑血漬方叢。雖雲百戰勝,會自不論功。」淹聰辯多才藝,與韋福嗣為莫逆之友,開皇中,相與謀曰:「主上好嘉遁,蘇威以幽人見擢,盍各效之。」乃俱入太白,佯言隱逸。隋...

19. Chapter 19

太宗欲見前代帝王事得失以為鑒戒,魏徵乃以虞世南、褚遂良、蕭德言等採經史百家之內嘉言善語,明王暗君之跡,為五十卷,號《群書理要》,上之。太宗手詔曰:「朕少尚威武,不精學業,先王之道,茫若涉海。覽所撰書,博而且要,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使朕致治稽古,臨事不惑。其為勞也,不亦大哉!」賜徵等絹千匹,彩物五百段。太子諸王,各賜一本。

20. Chapter 20

魏徵嘗取急還奏曰:「人言陛下欲幸山南,在外裝束悉了,而竟不行。何因有此消息?」太宗笑曰:「當時實有此心,畏卿嗔,遂停耳。」

21. Chapter 21

太宗嘗止一樹下,曰:「此嘉樹。」宇文士及從而美之不容口。太宗正色謂之曰:「魏徵嘗勸我遠佞人,我不悟佞人為誰矣,意常凝汝而未明也。今乃果然。」士及叩頭謝曰:「南衙群臣,面折廷諍,陛下常不舉首。今臣幸在左右,若不少順從,陛下雖貴為天子,復何聊乎?」太宗怒乃解。

22. Chapter 22

武德九年十一月,太宗始躬親政事,詔曰:「有隋御宇,政刻刑煩。上懷猜阻,下無和暢。致使朋友遊好,慶弔不通;卿士聯官,請問斯絕。自今已後,宜革前弊,庶上下交泰,品物鹹通。佈告天下,使知朕意。」由是風俗一變,澆漓頓革矣。

23. Chapter 23

太宗嘗與侍臣泛舟春苑,池中有異鳥隨波容與,太宗擊賞數四,詔坐者為詠,召閻立本寫之。閣外傳呼雲:「畫師閻立本。」立本時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側,手揮丹青,不堪愧赧。既而,戒其子曰:「吾少好讀書,倖免面牆。緣情染翰,頗及儕流。唯以丹青見知,躬廝養之務,辱莫大焉!汝宜深戒,勿習此也。」

24. Chapter 24

徐文遠,齊尚書令孝嗣之孫,江陵被虜至長安,家貧,無以自給。兄林,鬻書為事。文遠每閱書肆,不避寒暑,遂通《五經》,尤精《左氏》。仕隋國子博士,越王侗以為祭酒。大業末,洛經飢饉,因出樵採,為李密所得。密即其門人也,令文遠南面坐,率其徒屬北面拜之。遠謂密曰:「將軍欲為伊、霍,繼絕扶傾,鄙雖遲暮,猶願盡力。若為莽、卓,迫險乘危,老夫耄矣,無能為也。」密謝曰:「...

25. Chapter 25

太宗徵遼東,留侍中劉洎與高士廉、馬周輔太子於定州監國。洎兼左庶子,總吏、禮、戶三尚書事。太宗謂之曰:「我今遠徵,使爾輔翊太子。社稷安危,所寄尤重,爾宜深識我意。」洎對曰:「願陛下無憂,大臣有僣失者,臣謹即行誅。」太宗以其言發無端,甚怪之。誡之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卿性疏而太健,必以自敗。深宜誡慎,以保終吉。」及徵遼還,太宗有疾,洎從外至,因...

26. Chapter 26

太宗嘗宴近臣,令嘲謔以為樂。長孫無忌先嘲毆陽詢曰:「聳膊成山字,埋肩不出頭。誰家麟閣上,畫此一獼猴?」詢應聲答曰:「索頭連背暖,漫襠畏肚寒。只由心圂圂,所以面團團。」太宗斂容曰:「汝豈不畏皇后聞耶!」無忌,後之弟也。詢為人瘦小特甚,寢陋而聰悟絕倫。讀書數行俱下,博覽古今,精究《蒼》《雅》。初學王羲之書,漸變其體,筆力險勁,為一時之絕。

27. Chapter 27

沙門玄奘,俗姓陳,偃師人,少聰敏,有操行。貞觀三年,因疾而挺志往五天竺國,凡經十七歲,至貞觀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方到長安。足所親踐者一百一十一國,探求佛法,鹹究根源。凡得經論六百五十七部,佛舍利並佛像等甚多。京城士女迎之,填城隘郭。時太宗在東都,乃留所得經像於弘福寺。有瑞氣徘徊像上,移晷乃滅。遂詣駕,並將異方奇物朝謁。太宗謂之曰:「法師行後,造弘福寺,其...

28. Chapter 28

郊祀,禮之宗主也。《傳》曰:「國之大事,惟祀與戎。」唐堯望秩,周文明發。禮備心誠,神祇降福。東鄰殺牛,亳社用人,肆忍逞慾,禍不旋踵。秦興五畤之祠,淫而無法;漢增而神之祀,黷而不經。國家遠酌《周官》,近看隋制,無文鹹秩,事舉其中。故撮其旨要,載之篇末。

29. Chapter 29

史冊之興,其來久矣。蒼頡代結繩之政,伯陽主藏室之書。晉之董狐,楚之猗相,皆簡牘椎輪也。仲尼因魯史成文,著為《春秋》。尊君卑臣,去邪歸正。用夷禮者無貴賤,名不達於王者無賢愚,不由君命諸無大小。人邪行正棄其人,人正國邪棄其國。此《春秋》大旨也。故志曰:仲尼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又曰:撥亂世反諸正,莫近於《春秋》。《春秋》憑義以製法,垂文以行教,非徒皆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