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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龜有書,九尾狐不可無書。他為一個富貴達官寫照,因其帷薄不修,鬧出許多笑話,故與他題個雅號,叫做「九尾龜」。我為一個淫賤娼妓現形,因其風騷善媚,別有許多魔力,故與他取個美名,叫做「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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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龜有書,九尾狐不可無書。他為一個富貴達官寫照,因其帷薄不修,鬧出許多笑話,故與他題個雅號,叫做「九尾龜」。我為一個淫賤娼妓現形,因其風騷善媚,別有許多魔力,故與他取個美名,叫做「九尾狐」。
烏龜有九尾,狐亦有九尾。九尾龜有書,九尾狐不可無書。他為一個富貴達官寫照,因其帷薄不修,鬧出許多笑話,故與他題個雅號,叫做「九尾龜」。我為一個淫賤娼妓現形,因其風騷善媚,別有許多魔力,故與他取個美名,叫做「九尾狐」。
2. Chapter 2且說楊四從黛玉家回來,心中著實迷戀,未免胡思亂想。當夜在姨奶奶房中安寢,別無書說。到了來朝,起身梳洗畢,即安排文房四寶,連寫了四五封信,無非是請客吃酒的幾句話。還有三四位至交,不須寫信去請,只要臨時一邀,無有不來的。寫完了信,立刻命兩個下人分頭送去。不多一回工夫,都來回覆,有的說三點鐘赴約,有的說傍晚準到。楊四一聽他們個個應允,倒也歡喜,少停朋友愈多,...
3. Chapter 3卻說楊四正在高興時候,寫好了二排局票,命人拿下樓去。忽聞大門外人聲嘈雜,彼此吃了一驚。究竟什麼事情呢?這樣的大驚小怪,實是做小說的伎倆,有意要恐嚇看官們,姑作此驚人之筆。但這片聲音。豈沒有一些兒緣故?不要說我做書的必須表明,就是當時楊四同眾人,一個個都到樓窗前查問。黛玉是更覺心慌,即差孃姨去觀看。及至聽得下面回答,方知是祥甫叫的陸昭容,轎子將到門前,不...
4. Chapter 4且說中秋那一天,正是蔡謙良納妾之期。楊四清晨起身,見黛玉梳妝已畢,打扮齊整,越顯得娬媚妖嬈,娉婷嫋娜,一團兒渾是嬌態。因今日同楊四前去賀喜,比不得出局堂差,所以珠光繞鬢,翠色盈頭﹔釵環鏤鳳,釧鐲盤龍﹔羅衫疊雪,繡凝冰。裙迷蛺蝶,亭亭如玉樹臨風﹔鞋配鴛鴦,步步若金蓮貼地。雖不及沉魚落雁之容,也算得閉月羞花之貌。昔人有一首七言絕句,獨贊黛玉的姿色。其詩曰:...
5. Chapter 5且說楊四、黛玉在蔡家吃了喜酒之後,依然雙宿雙飛,聚在一處,自不必說。惟楊四更覺心頭火熱,定了一個主見,準十月內要把黛玉娶歸。只是請那個做媒,與他們去議價呢?因此事不比別的,自己當面,如何好說?必須要能言善辯穿針引線的人,方能議得定妥。但一時想不出請那個,未免暗暗躊躇,呆坐在那裡出神。至於黛玉卻另有一個存心,並非不願嫁與楊四,只要楊四件件依他,方肯應允。...
6. Chapter 6卻說柳維忠到了楊家,不待通報,走入裡邊。卻值楊四踱來踱去,正在那裡等候,瞥見維忠進來,連忙招接,請進書房中落坐。下人送過香茗。楊四急急問道:「此事怎樣了?」維忠道:「雖不辱命,只是有幾件事,小弟未便擅專,必須你自己斟酌妥當,方好去回答他。」楊四問是何事,維忠先將身價六千,如何與林大媽談妥,一一說了。又將黛玉之意,明迎娶時要怎樣的場面,進門之後不但要著披...
7. Chapter 7上回書中,正說楊四娶了黛玉,與一班賀客校書們在廳上飲酒看戲,熱鬧異常。忽然飛進一件黑物,不知是什麼東西,照著楊四席上掉將下來,乒乓劈拍,把一隻湯炒碗打得粉碎。那碗中的油湯雖四面濺將開去,卻大半在楊四身上,將一件簇新的衣服油汙了一大塊。並且大家都嚇了一跳,連旁邊桌上的客人也立起來查問。及至眾人定睛一看,說也可笑,原來是一隻破靴。怎麼會飛到席上呢?待我細細...
8. Chapter 8卻說維忠正與趨賢商議叫局,忽見外面進來一個鱉腿,向三三說話。三三面容轉色,起身與維忠告辭。維忠問是何事這等驚慌?三三道:「起說俚!奴剛剛出來格辰光,倪阿姆還蠻好勒浪,故歇勿知哪哼,一歇歇心痛起來,痛得滾來滾去,所以打發人來叫奴轉去。不過對勿住柳老。」維忠道:「這是你的孝道,我也不便留你,你快些去罷。」三三辭了維忠,又與楊四、黛玉等說了一聲,匆匆隨著那人...
9. Chapter 9且說黛玉坐了馬車,直到丹桂園門前停下,早有案目過來招接。阿金攙扶了黛玉,跟著案目進園上樓,走入第三個包廂內坐下。案目放了一張戲單,又見茶房送過兩碗茶、四隻水果茶食盆子,方才去了。黛玉對戲臺上一望,又把戲單看了一看,知已做到第三齣了。阿金在旁問道:「奶奶,格出啥格戲介?」黛玉道:「格出叫《定軍山》,也跟仔我看過歇格哉。」阿金道:「劃一我看過歇格哉,我記性...
10. Chapter 10卻說黛玉與月山同車,幸在晚上,所以一時無人識破。因月山住在法界,那馬車向南而去,不及一刻工夫,早到月山家中。月山引領上樓。好得月山並無家小,只用一個天津人,不須防別人礙眼,儘可以放浪形骸。黛玉到他房中,無非春風一度,同上陽臺。其中細情,諒看官們大家曉得,不勞在下表明。況這樣齷齪之事,若要細細描寫出來,不但汙我筆墨,而且有關風化,勢必受人指摘,將一部好好...
11. Chapter 11且說黛玉進了新屋,隨後阿金也到,把東西發了進去,運至樓上。尚未停當,即見家生店內的夥計已將各樣的床榻、臺椅等物,用了兩三部塌車盡行送來。阿金就命他們裝設,有的擺在樓上,有的放在樓下,倘其中缺少何物,再叫他們添備。草草舒齊,方將木器帳目一算,統共費去了四五百元,如數付清,打發他們去了。又把房金找足,寫了一個租折,交至管門的取去,無容細表。
12. Chapter 12上回說林黛玉改名胡寶玉,復落風塵,重張旗鼓。有大姐阿金等一班做手,在懸牌前幾天四處去招羅客人。客人聽說,個個踴躍報效,情願輸將,約定開張吉日前來道賀。故今天寶玉在房恭候,忽聞樓下高喊「客來」,扶梯上腳聲碌亂,連忙出房招接。定睛一看,原來不是別人,即是舊日的相好,叫做胡士誠,同著四五位朋友到此續舊。寶玉叫了一聲「胡大少」,又招呼了眾人,領進自己房中。各各...
13. Chapter 13上集書中說到,朱子清與胡士誠、郭綏之等六人,在胡寶玉房中擺酒,飲酒之間,忽有人叫寶玉的局,寶玉去了許久,等得眾人心灰意懶。及至寶玉回來,所叫的各校書早已散去,寶玉向子青等說了幾句抱歉的話,大家方始快活,並不怪他待慢。在子青的意思,不過想再坐一回,就要散席歸家。那知綏之異常高興,攛掇子青再擺一臺,但子青是個吝嗇的人,怎肯應允,多費這十餘塊錢?所以裝聾作啞...
14. Chapter 14且說郭綏之從寶玉家出來,與士誠等訂定明晚之約,仍到這裡飲酒暢敘,眾人應允,方各分頭回去,當夜無話。
15. Chapter 15且說子青因阿六索還珠花,不勝詫異,以為此花係寶玉所押,不關阿六之事,如何貿然前來取討?我須在寶玉面前證明此事。所以急急坐上包車,直到寶玉家中,氣憤憤上了樓梯,走進寶玉臥房。
16. Chapter 16卻說寶玉今天觀看賽馬,無意之中遇見綏之,如獲至寶。又換坐了紮彩的香車,十分得意,遂同綏之歸家,以敘闊別之情。方才坐在車中,未便細細動問﹔此刻到了家內,先命阿金整備了半夜餐,然後促膝談心,細問綏之道:「郭大少,舊年轉去仔,唔篤令堂太太格毛病,諒必就好格。」綏之道:「我回去的時候,病勢果然沉重。後來我到各廟燒香,許了一個大願,吃了幾十帖仙方,方始病退身安。...
17. Chapter 17且說寶玉今夜看戲,不過因綏之去後,寂寞無聊,藉此為解悶消閒之計,豈料無意之中,見了這十三旦,重又惹動情魔。也是他命中註定,該有這一段孽緣。況十三旦的姿容,天然娬媚,比前姘識之黃月山、楊月樓尤勝數倍。究竟武角粗豪,花旦細軟,毋怪寶玉一見傾心,對著臺上,只是呆呆的出神。旁邊阿金見此形景,曉得寶玉賞識,便有意問道:「這格齣戲裡格丫頭,阿就是十三旦介?」寶玉一...
18. Chapter 18且說胡寶玉束裝赴粵,暫把三馬路房屋退租,並不驚動姊妹行中,故無一人送行,獨帶著阿珠等用人,一逕往太古碼頭。上了輪船,分住著兩間房艙,尚不十分侷促。惟寶玉初次渡海,那輪船開出了口,在洋麵上疾駛,不免有些風浪,略經顛簸,覺得頭暈欲嘔。其他別無書說。
19. Chapter 19卻說寶玉蒙伍大人賞識,臨走的時候,暗贈一隻金鑲珠戒,方才上轎去了。寶玉送過眾客,回進房中,取出那隻珠戒,在燈前細細觀看,見這粒珠子又圓又大,光華奪目,比自己手上的更勝十倍,足值六七百元之譜。寶玉歡喜無限,自然什襲珍藏,無煩細說。
20. Chapter 20上回說胡寶玉住在廣東已將半載有餘,雖蒙粵客垂青,爭相報效,積了萬餘金銀與許多珍珠寶物,然私囊已飽,慾念難消,忽想及在申一班相識,不覺動了思歸之意。況近來這幾天,伍大人與區老爺皆有事不來,差人前去打聽,方知在善堂中議事,辦理賑濟一切,昨天一同動身,往別縣察勘災情去了。即祖梅、選仁也去幫辦,大約要耽擱一兩月,方得回省,把賑務辦理清楚呢。寶玉得此信息,正是動...
21. Chapter 21且說寶玉自粵回申,幸得阿金輔助,仍搬到三馬路,與胡秀林家同居,豔幟重張,商標復掛,一時香名傳播。早有那班豪商貴客依舊前來報效,以承寶玉之歡。寶玉送往迎來,門庭如市,不減前年氣象。故自懸牌以來,足足忙了三四十天,稍覺清靜了些,然每天一和一酒,終是有的。設非年關將近,寶玉那裡有片刻空閒呢?所以同居的胡秀林見寶玉這樣的場面,這等的生意,心中著實羨慕,料想寶玉...
22. Chapter 22按胡寶玉這段情節,極其穢褻,本不欲汙我筆墨,然在下負醒世之任,不得不粗枝大葉,略說一番。不然,藏頭露尾,略跡原情,非惟不見寶玉之奇淫與寶玉之極賤,並無以勸世而警嫖,即「九尾狐」三字名稱,亦屬無謂。故在下不辭揚惡之謗,借作勸善之舉,所願普天下章臺狎客、北里豔姬,均有鑒於胡寶玉之至淫至賤,無義無情,打破風月關頭,早醒繁華之夢,跳出煙花隊裡,始無老大之嗟。雖...
23. Chapter 23上集書中說到胡寶玉效學鹹水妹,留洋人恩特住宿,雙雙同上牙床,得嘗外國的異味,心滿意足,體暢神舒。所有中西交涉情形,諒看官們也都知道,無待在下摹繪的了。況這樣穢褻的事,非惟說將出來味同嚼蠟,而且有傷風雅,大違醒世的宗旨。所以在下草草表過,就算交代,並非惜墨如金,為寶玉遮掩這一宵醜態。
24. Chapter 24卻說黃芷泉、顧芸帆二人見寶玉已去,月舫也要告別,芷泉止住道:「你此刻如有別處堂差,我也不便留你﹔倘然沒有,你且再坐片時,等我一同走罷。」月舫道:「有是有兩處堂差格,要緊還勿要緊。好得有倪妹子勒浪代,奴就搭黃老一淘走末哉。」芷泉點點頭,又吃了幾杯酒,看了一齣戲,等到大菜上齊,即將芸帆拉了一拉。芸帆會意,便與芷泉一齊起身,同至主人席前,拱手告辭。主人照例相...
25. Chapter 25卻說黃芷泉等眾人聞得有客到此,心中十分詫異:因今夜開這個盛會,除現在八人外,一概不知,安有別客前來闖席?正當狐疑之際,那客巳掀簾進房。芷泉等舉目一看,原來不是別人,就是住在四馬路楊柳樓臺的侯祥甫。祥甫向眾人拱手,先說道:「芷泉,你瞞得我好!前幾天遇見你,說都不說一聲,暗地在這裡快活。虧得我未卜先知,算定你必在此間,所以我闖得來的。」芷泉道:「並非我要瞞...
26. Chapter 26卻說黃芷泉等九人正在飲酒之際,聽得四馬路上人聲鼎沸,巡街捕警笛亂鳴,兆榮裡中一片的腳步聲響,知道有些不妙,急忙同月舫、大姐等眾,一齊來至窗前。但見那邊火勢沖天,火星亂爆,濃煙密佈,彷彿近在咫尺,距裡口只有數十步路。不但月舫嚇得渾身亂抖,主意全無,即芷泉等眾人,亦一個個張口伸舌,膽戰心驚。其時樓下的老鴇、烏龜、鱉腿、幫七八人,全行奔到樓上,慌慌張張的極喊...
27. Chapter 27卻說馬永貞係山東鄆城縣人,原名龍標。本是綠林中的好漢,天生膂力過人,兩臂能舉千斤大石,又練就一身軟硬工夫,真有萬夫不當之勇,所以自稱為「萬人敵」。其初在本省地面橫行不法,犯了無數的案件,幾如山積。雖有司追捕甚急,卻一時拿不住他。幸得鄆城縣知縣湯公憐惜其才,獨加招撫,命他在衙門中辦事,充作捕盜的眼線。永貞感知遇之恩,果然竭力報效,所向有功。不論什麼疑難的...
28. Chapter 28且說寶玉自恩特去後,無人陪伴,夜夜愁悶異常。始而想及月山,擬欲重尋舊好﹔繼而聽魯卿講起永貞之事,又欲另訂新交,但未知永貞的品格如何,相貌如何,必須一睹其面,以定去取。倘他是個有才無貌之輩,縱力如虎豹,勢若蛟龍,而性等豺狼,醜同獐鼠,怎識溫柔風味?安知繾綣恩情?即不然,惡狠狠的臉膛,勇糾糾的態度﹔或剔起雙眉,現出一團殺氣﹔或圓睜兩眼,自誇八面威風﹔或面白...
29. Chapter 29且說寶玉當晚歸家,別無所事,惟與秀林講那永貞武藝而已。一宵已過,來朝寶玉起身,一心想那永貞,不知來與不來。但永貞這等人品身材,雖不委瑣醜陋,卻嫌威嚴太重,眉目間隱隱有些殺氣,遠不如月山之粗中有細,月樓之剛而有柔。然各種技藝工夫,大非月山、月樓等所及。或者精力高強,是個能徵慣戰、久經磨練的健將,縱剛猛的是其本性,而直爽勝於他人,未可謂為美中不足。況昨夜在...
30. Chapter 30上回將馬永貞表過,所有下手的徒弟們,均不細述,以免繁雜而多閒文。單說胡寶玉懼永貞一怒之威,送了他二百銀元,暫圖一時安靜。永貞去後,心中既恨且悔,足足睡了兩天﹔又囑咐阿金、阿珠等大姐、孃姨以及樓下的鱉腿、相幫,都不許在外聲張,免得被人笑話。從此丹桂園也不敢再去,慾念也消了一半,安分守己過了兩星期,連看跑馬都不甚高興。只坐了一天馬車,傍晚即歸。惟堂差則照常...
31. Chapter 31話說史發賢僅做錢店裡的小夥計,忽在味蒓園見了胡寶玉,驚為天姿國色,心中便迷亂起來,意欲到寶玉家會面,以慰相思。怎奈既乏錢鈔,又少交遊,不得其門而入。悶過了數天,依然一籌莫展,飲食漸減,行動乖常,竟得了相思症候,不言不語,倦臥床衾。店中的經手先生只道他感冒生病,囑他去就醫服藥。惟同事一班夥計們見他病情有異,既無寒熱,又不昏迷,甚是疑惑,諒必有說不出的心事...
32. Chapter 32話說寶玉拒絕發賢,璧還下腳,博得一時慷慨之稱。然在下偏要說他是假的,故緊接下文結識月山,揮霍銀錢一事,可見寶玉的慷慨,不是浪費以恣淫慾,定是恃富以驕貧賤,豈得與古時俠妓相比?否則屢次倒貼月山的錢,也好稱他慷慨了。在下照如此一論,則寶玉這番作為,非但算不得慷慨,只算得是驕縱,並且要說他欺人傲物,慢客貪淫,賣弄自己錢多,何嘗有什麼俠義心腸?在下恐看官們被他...
33. Chapter 33前集說到胡寶玉深夜被竊,約有千金之譜。雖首飾貴重等物幸未失去,然現銀已將空匱,所存無多,究屬外強中乾,不足供其揮霍了。因寶玉平日奢華過度,放蕩異常,每月的開銷費用,如看戲、坐馬車、吃大菜、置辦時式綢緞衣裙、添購新樣金珠首飾,以及房租、用人等一切正項,約需五六百元左右,而且縱淫貪欲,暗中倒貼情人,近年以來,耗費難以數計。即就書中所載明的,除結識之客人外,...
34. Chapter 34且說寶玉聽了慕顏贈銀之言,並且挽留住宿,心中暗暗歡喜,便嚮慕顏稱謝道:「多謝仔錢老,勿討厭倪,留倪住勒間搭,還肯送銀子撥奴過節,格種氣量,真真天下少有,第一轉碰著。奴若再勿多住兩日勒裡,伏侍伏侍錢老,別人要說奴勿受抬舉哉。」阿金也在旁插嘴道:「有所說格,鐘勒裡向,聲音勒浪外(讀牙仄聲)頭。格落錢老格名氣大,連上海才有人曉得格,勿然末,倪哪哼會到間搭來介...
35. Chapter 35按上兩回書中,所載寶玉赴寧籌款,回申度節之事。雖看似平淡,絕無驚人出色之處,且以為瑣屑煩絮,敷衍了事而已。然刪去此節,既不見寶玉之才能濟變,並不見寶玉之識獨勝人,僅以尋常北里姊妹相頡頏,庸庸碌碌,隨波逐流,何足以當「九尾狐」三字之稱?
36. Chapter 36話說寶玉感冒風寒,生了這一場病,慌得阿金等眾人問卜求籤,延醫服藥,又請了看香頭的師娘,斷了許多禍福,一一依從,做長做短,日夜難安,且許病好之後,誦經拜懺,追薦親人,再往本處各廟燒香還願,以答神庥。這都是阿金等代他應許的。卻巧下一天,寶玉吃了寶山這帖藥,準對寶玉的病症,果然通身大汗淋漓,熱勢漸退,神志也覺清楚了,腹中也覺饑餓了。當夜就吃了半碗風米粥,只不...
37. Chapter 37卻說寶玉剛正買好了入場券,走進布篷,西人將票軋過,方欲入內,忽聞腦後有人叫他「寶玉先生」,不知是那一個,回頭一看,其人好生面善,怎奈燈火光中,究未能十分親切,叫不出他的姓名,因此呆了一呆。幸虧阿金眼快,記心又好,一想便著,見寶玉在那裡躊躇,諒必記不起這個人了,即忙叫應了一聲:「單老,長遠勿見哉,啥倪格搭一逕勿來介?」那人道:「我們到了裡面,再細細的講罷...
38. Chapter 38話說單趨賢因申觀察命他舉薦一妓,為丁統領侑酒,早欲將寶玉說出,第恐跌了他名妓聲價,所以假意遲延,姑作鄭重的樣子。不防小紅在旁一說,雖是無關緊要,然他們必疑我賣什麼關子了,因此即忙答道:「丁大人的局,不如叫了胡寶玉罷,可算得花叢巨擘了。不過他架子大些,但丁大人去叫,他斷沒有不來的。」申觀察道:「他既然架子大,怎麼昨晚你去叫他,他也肯來呢?」趨賢道:「不是...
39. Chapter 39卻說丁統領將鈔票三百元擺在臺上,賞給寶玉作為今夕酒席之費。因後天即欲回轉江寧,未便在申逗留,所以開銷現款,落得顯顯自己的奢豪,不但使寶玉欽敬,而且令別人知道我的場面,有一擲千金日費萬錢之概。那知這一來,翻而吃了啞苦,白白丟了許多銀子,討不得寶玉一聲謝。究竟丁統領是個武官,性子極其直爽,既不熟悉花叢中情景,又不向別人討教,偏要做假內行(讀杭),未曾說開銷...
40. Chapter 40且說單趨賢自受沈三賄囑之後,甘心負主人重託,一意拆散這件好事。你想這種小人,用得用不得嗎?然大人先生們往往歡喜用他,以為門下走狗,易於使喚,我若推心置腹的待他,深恩厚澤的賞他,他也是一個人,豈沒有半點天良?而孰知那班趨炎附勢之徒,盡是狗肺狼心之輩,主人得勢,則巧言令色,甘為妾婦而不辭﹔主人失敗,則投井下石,竟效惡犬之反噬。故聖人有云:「惟女子與小人為難...
41. Chapter 41卻說重陽那日,徐園大開菊花會,主人特邀黃芷泉等一班騷人墨客,飲酒賞菊,暢敘幽情,在鳳儀水閣之中。其時寶玉先在那裡,怎麼大家沒有見呢?一來寶玉背立窗前,二來眾人一心看花,不然,祥甫認識趨賢,斷無不招呼之理。及至賓主入席,身坐花中,兼有眾校書等圍繞,所以寶玉起身回去,亦未瞧見,只顧他們推杯換盞,品評菊花。
42. Chapter 42卻說芷泉坐在首席,身子向著外面,見遠遠地花枝招展,穿曲徑、度迴廊,分風劈柳,慢步金蓮,來了幾位校書。及至臨近樓前,方才看得真切,卻是三位校書帶著四個大姐、孃姨,一逕走上臺階。芷泉盡皆認識,知是王蓮舫、王佩蘭、王雲卿等三位。眾人也都瞧見,待他們走至席間叫應。芸帆雖然識面,卻不知他們籍貫、年紀,照例問了幾句,報告於祥甫,就取出一本小帳簿,一枝鉛筆,一一寫了...
43. Chapter 43上集書中說到黃芷泉編定了《花叢豔史》,計取上選、中選、次選三十六位校書,無不名副其實,公而無私,可稱得一時盛舉,千古美談。當時託顧芸帆將底本謄真,來至徐園赴宴,交與主人及眾客觀看,一個個贊美不置,采烈興高,傳花飲酒,彼此均吃得大醉方歸。獨有芷泉返寓,深入醉鄉,是夜得一異夢,蒙蕊宮仙子遣使相召,指示一番,並將天上十二花神冊遞與芷泉閱看,使其宜示人間,得悉...
44. Chapter 44話說寶玉自開春以來,忙忙碌碌,十分辛苦,晏眠早起,絕少空閒的時候,一直忙過了正月。將近二月中旬,漸漸的風和日暖,春色融融,最是惱人天氣,欲眠不得,他人則春宵苦短,珍重一刻千金﹔自己則春夜嫌長,怨恨孤棲獨宿,雖邇來舊好新知,不乏相交之客,然欲求潘安、衛!,竟無如意之君,因此悶悶不樂,愈思十三旦不置。
45. Chapter 45卻說區德雷這個人,純是一派官場習氣,因自己善於鑽謀獻媚,也喜歡別人獻媚於他。從前在廣東的時節,與伍大人相敘一處,所以見了寶玉,並不裝腔做勢,扮演作官的體統,如今獨自在此,落得向妓女跟前擺擺架子,要寶玉等先來叫應,趨奉我是個大老官,刻見阿金、阿珠走至臨近,明知是寶玉差來的,卻故意眼睛看了別處,手捋鬚髯,等候他們的招呼。阿金、阿珠睹此神情,心中委實有了氣,...
46. Chapter 46話說寶玉往戲園觀劇,未見十三旦上臺,只得怏怏而歸,俟明後日再來探訪。行至中途,忽見對面來了一乘大轎,轎中那位大人,遠望卻不甚清楚,及至切近,相距不過丈餘地步,寶玉定睛細視,原來不是別人,就是在廣東相交的伍大人。但他有跟隨護從等眾,未便在轎中叫應,只向著他點頭微笑,聊以示意而已。是時伍大人也見寶玉,心中甚為詫異,怎麼他也在京?若說不是他,為何向我點頭微笑...
47. Chapter 47卻說寶玉送過伍大人去後,回身進房,陪著德雷吃過了飯,仍在煙榻上對面躺下。寶玉一頭裝煙,一頭問道:「奴前頭勒廣東格辰光,伍大人常常住勒奴搭格,聽見俚怕歇大太太,啥落故歇實梗怕法介?」德雷道:「這位大太太是續弦,還是去年春間在這裡娶的,性極悍妒,伍大人非常怕他,不但不準在外面耽擱一夜,而且回去得晚些,他還要差人來叫喚呢,除非預先關照他在何處宴會,略略晏些不...
48. Chapter 48話說寶玉這幾日常與王公大老們周旋,深夜方同十三旦共效於飛,朝歡暮樂,無慮無愁。忽忽過了月餘,所得王公大老們的纏頭,為數不少,除開銷外尚有贏餘。且自此之後,芳名大噪,震動京師,幾與古時的李師師相埒,無論垂鞭公子、走馬王孫,以及四方富商大賈,莫不以一臨妝閣、一睹顏色為榮。雖門前只帖著「姑蘇胡寓」,並不掛寶玉的牌子,然沒有一個不知道寶玉的,也算得一時的際遇。
49. Chapter 49且說寶玉返滬後,現在暫住在秀林家中。當夜睡不安穩,心如棼絲。始則感慨青春,徒嗟老大﹔繼則思為鴇婦,籌劃將來。計算到天明,方才睡熟。一覺醒來,早已是午餐時候。
50. Chapter 50卻說汪桂芬重至寶玉家中,將銀錢結交寶玉,竟出於寶玉意想之外,因昔年與月山等姘識,無不一一倒貼,籠絡其心,今桂芬同是戲子,儼然豪富的嫖客,大有揮金如土之概。寶玉落得享用,不嫌他相貌不揚,卻當他大老官一般看待,當夜便挽留住宿,雖內媚工夫還遠遜於十三旦輩,然一來看鈔票面上,二來值此空閒之際,聊勝於無。
51. Chapter 51話說寶玉因自己已是半老佳人,縱使丰韻猶存,恐不足動走馬王孫之目,故爾改扮男裝,借掩老態,究不能雞皮三少,如古時的夏姬,不得不別出新裁,以冀取悅於人。昔太史公有云:「女為悅己者容。」可知婦人所重者,全在乎色,到了色衰之時,有誰憐惜?即千方百計想出種種的修飾,也不過遮一時耳目,安能恃此而不敗?況來這句話還是指半老者而言,若真真頭童齒豁,只怕愈修飾愈難看了。...
52. Chapter 52上回誌慶餘堂初開之盛,雖未十分描摹詳載,而於此可見一斑。因堂子中種種情形,說來說去,總是一般,所以在下稍稍敘述,未敢以事之熱鬧,致蹈重複之病。但表當夜直鬧到二三更天方才酒闌席散,局去客歸。寶玉與玉蓮等一一相送,毋煩細說。至於天井裡的燈擔堂名,早已收拾,此時各房清靜,鱉腿等打掃乾淨,不覺三下多鐘了,大家辛苦已極,各各安寢。
53. Chapter 53前集說到胡寶玉四十歲大慶生辰,慶餘堂前頗極一時之盛。乃當夜酒闌席散,驀地做了一個惡夢,在下限於篇幅,遂將九尾狐五集結束,仿那《水滸傳》、《西廂記》的樣子,作為全書告終,取神龍見首不見尾之意。然《水滸傳》、《西廂記》兩部書,後人尚有續本,雖有識者視為惡札,前後出兩人手筆,作法天淵,未免貽狗尾續貂之誚,但愛窺全豹諸君又莫不購備一部,以成全璧。即近今所出之《...
54. Chapter 54且說寶玉下船之後,與爾靄問答了幾句話,即便吩咐開船。船上水手們自有一番忙碌,毋煩細述。
55. Chapter 55且說寶玉等上山進香,五乘小轎迤邐而行,一路高高低低,約走了二三十里,早見天竺高峰已在目前,彷彿西方極樂世界,真是天造地設的靈境,令人觀之不盡,玩之有餘。
56. Chapter 56卻說寶玉正聽爾靄將義妖傳講畢,忽見那邊來了一隻畫船,船上立著一位美少年,你道是那一個?臨近一看,原來就是在上天竺隔壁房頭內的揚州少年。那日燒香遇見,早已留情,只因在佛地上面,未敢遽萌慾念,暫時按捺下去。且當日僅聞他的聲音,未問他的姓名,故下山之後也只索罷休的了。不意今日遊湖,重又見他的臉面,立在船頭之上,穿著湖色的縐紗長衫,四鑲滾大如意頭的白灰馬甲,風...
57. Chapter 57卻說寶玉等由庵回船,天已傍晚,也不再往他處遊玩,惟在舟中閒談。寶玉提起沈月春已往之事,我有意問他出家的緣故,他卻因你在座,不肯細說根由。其實上海姊妹行中都略略有些曉得呢。爾靄聽了,方才明白。然愚按月春之言,雖非真情,卻說得極其體面,彷彿為寶玉大聲疾呼,喚醒他四十年來的大夢,無如寶玉如一塊頑石,斷不點頭,當時回答幾句,只不過隨口敷衍而已。萬不料天涯淪落,...
58. Chapter 58卻說蠡湖既去之後,所剩些少殘餚,阿二忽然貪嘴要吃,寶玉單將吃剩的半碗鴨羹、半盆醬鴨與他吃了,以為別的都是發物,還須禁忌,惟鴨是補的,病人或可略吃須些,諒無妨礙。那知鴨與瘧疾卻是對頭星君,斷然嘗試不得的。在起初吃的時候,覺得滋味甚鮮,異常開胃,及至二三更天,驟然發作起來,非但胸膈煩悶,而且臍腹脹痛,欲吐不吐,欲瀉不瀉,更為難過。加添寒熱復來,較前益盛,故...
59. Chapter 59且說寶玉送過了蠡湖、爾靄之後,再看看阿二的病勢,見他模模糊糊,閉著眼睛,哼聲不絕,連叫他也不回答,知比昨宵加重了,不禁悶上添悶,亂了方寸,惟與阿金、阿珠商議此事。阿金道:「日裡唔篤去白相,剩我一干子看守俚,俚倒安靜格,勿算得十二分糊塗,還問我討歇兩轉茶吃,嘴裡喊口渴格勒。到仔下晚(讀慢)晝三點多鐘,漸漸能格勿靈哉,對仔裡床說胡話,帶累我嚇煞快,後來唔篤...
60. Chapter 60卻說醫生陳篤卿診過了阿二的脈,把頭亂搖。阿金在旁睹此神情,知道有些不妙,急忙問道:「先生, 看俚格病阿礙得格介?」篤卿道:「他的病重極重極,都在裡面,沒有發出來,且係瘧疾轉成傷寒,兼夾食滯,上中下三焦閉結,以致神志不清,譫語模糊。照這樣病情看起來,似宜用攻下之法。然脈象沉細無力,已經轉實為虛,由陽入陰,既不能攻,又不能補,攻則正氣已衰,補則邪尚未出,實...
61. Chapter 61且說阿二一死之後,寶玉以嫡親哥哥看待,並且為著自己場面,欲藉此擴張豪富氣象,一新滬人耳目,以為現下多費銀錢,將來仍可取償於慶餘堂中,蓋慶餘堂聲名愈大,則得錢亦愈易,何必吝此區區?打了這把大算盤,所以當時購辦棺木,雖不是楠木桫枋,卻也是上好的婺源板,連夜定合起來的。棺中應用的衾枕被褥與阿二身上的箭衣、外套、襯衫、棉襖、棉褲、靴帽等物,都是綢緞綾羅,件件從...
62. Chapter 62按上兩回書中載,寶玉的哥哥阿二病重身故,寶玉為之經營喪務,入殮方畢,又議出材,必欲大大的舉動一番。不知者以為情關手足,厚待親兄,然自明眼人觀之,不過欲張慶餘堂的場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