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冬,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 晉,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兆雲詢多,職競作羅,謀之多族,民 之多違,事滋無成,民急矣,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敬共幣帛,以待來 者,小國之道也,犧牲玉帛,待於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寇不為害,民不罷病, 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至,亡無日矣,五會之信, 今將背之,雖楚救我,將安用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晉君方 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棄鄭,楚師遼遠,糧食將盡,必將速歸,何患焉,舍之 聞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子駟曰,詩云,謀夫孔多,是 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於道,請從楚,騑也受其咎, 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駢告於晉曰,君命敝邑,脩而車賦,儆而師徒,以討亂略,蔡人不 從,敝邑之人,不敢寧處,悉索敝賦,以討於蔡,獲司馬燮,獻於邢丘,今楚來討曰, 女何故稱兵於蔡,焚我郊保,馮陵我城郭,敝邑之眾,夫婦男女,不遑啟處,以相救也 ,翦焉傾覆,無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 窮困,而受盟於楚,孤也與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員對之曰 ,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於寡君,而即安於楚,君之所欲也,誰敢違君,寡君 將帥諸侯以見於城下,唯君圖之,晉範宣子來聘,且拜公之辱,告將用師於鄭,公享之 ,宣子賦摽有梅,季武子曰,誰敢哉,今譬於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歡以承命 ,何時之有,武子賦角弓,賓將出,武子賦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 于衡雍,受彤弓於襄王,以為子孫藏,句(口改亡)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 子以為知禮。
襄公九年
九年,春,宋災,樂喜為司城,以為政,使伯氏司裡,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 畚挶,具綆缶,備水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巡丈城,繕守備,表火道,使華臣 具正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討左,亦如之,使 樂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鄖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備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 守,令司宮巷伯儆宮,二師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於四墉,祀盤庚於西門之外,晉侯 問於士弱曰,吾聞之,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 食於咮,以出內火,是故咮為鶉火,心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祀大火, 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天 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
夏,季武子如晉,報宣子之聘也。
穆姜薨於東宮,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謂艮之隨,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 曰,亡,是於周易,曰,隨元亨利貞,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義之和 也,貞,事之幹也,體仁足以長人,嘉德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然 故不可誣也,是以雖隨咎,今我婦人而與於亂,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謂元,不 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利,棄位而姣,不可謂貞,有四德者,隨而無咎 ,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秦景公使士雃乞師於楚,將以伐晉,楚子許之,子囊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晉爭,晉 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選,官不易方,其卿讓於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其庶 人力於農穡,商工皂隸,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稟焉,以為政,範丐少於中行偃而 上之,使佐中軍,韓起少於欒黶,而欒黶士魴上之,使佐上軍,魏絳多功,以趙武為賢 而為之佐,君明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可敵,事之而後可,君其圖之,王曰 ,吾既許之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秋,楚子師於武城,以為秦援,秦人侵晉,晉饑 ,弗能報也。
冬,十月,諸侯伐鄭,庚午,季武子,齊崔杼,宋皇鄖,從荀罃,士
丐,門於鄟門,衛北宮括,曹人,邾人,從荀偃,韓起,門於師之梁,滕人,薛人,從 欒黶,士魴,門於北門,杞人,郳人,從趙武,魏絳,斬行栗,甲戌,師於氾,令於諸 侯曰,脩器備,盛餱糧,歸老幼,居疾於虎牢,肆眚圍鄭,鄭人恐,乃行成,中行獻子 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與之戰,不然無成,知武子曰,許之盟而還師,以敝 楚人,吾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猶愈於戰,暴骨以 逞,不可以爭,大勞未艾,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制也,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 成,十一月,己亥,同盟於戲,鄭服也,將盟,鄭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 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晉士莊子為載書,曰,自今日既盟之 後,鄭國而不唯晉命是聽,而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 二大國之閒,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 利,夫婦辛苦墊隘,無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有禮與彊,可以庇民者是 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載書,公孫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 ,大國亦可叛也,知武子謂獻子曰,我實不德,而要人以盟,豈禮也哉,非禮何以主盟 ,姑盟而退,脩德息師而來,終必獲鄭,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將棄我,豈唯鄭,若 能休和,遠人將至,何恃於鄭,乃盟而還。
晉人不得志於鄭,以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亥,門其三門,閏月,戊寅,濟於陰阪, 侵鄭,次於陰口而還,子孔曰,晉師可擊也,師老而勞,且有歸志,必大克之,子展曰 ,不可。
公送晉侯,晉侯以公宴於河上,問公年,季武子對曰,會於沙隨之歲,寡君以生,晉侯 曰,十二年矣,是謂一終,一星終也,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君可以冠矣 ,大夫盍為冠具,武子對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禮行之,以金石之樂節之,以先君之祧 處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請及兄弟之國,而假備焉,晉侯曰,諾,公還及衛,冠 於成公之廟,假鍾磬焉,禮也。
楚子伐鄭,子駟將及楚平,子孔,子蟜,曰,與大國盟,口血未乾而背之,可乎,子駟 ,子展,曰,吾盟固雲唯彊是從,今楚師至,晉不我救,則楚彊矣,盟誓之言,豈敢背 之,且要盟無質,神弗臨也,所臨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臨之,明神不 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罷戎入盟,同盟於中分,楚莊夫人卒,王未能定鄭 而歸。
晉侯歸,謀所以息民,魏絳請施捨,輸積聚以貸,自公以下,苟有積者,盡出之,國無 滯積,亦無困人,公無禁利,亦無貪民,祈以幣更,賓以特牲,器用不作,車服從給, 行之期年,國乃有節,三駕而楚不能與爭。
襄公十年
十年,春,會於柤,會吳子壽夢也,三月,癸丑,齊高厚相大子光,以先會諸侯於鍾離 ,不敬,士莊子曰,高子相大子以會諸侯,將社稷是衛,而皆不敬,棄社稷也,其將不 免乎,夏,四月,戊午,會於柤。
晉荀偃,士丐,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戌焉,荀罃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固 請,丙寅,圍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輦重如役,偪陽人啟門,諸侯之士門焉,縣 門發,郰人紇抉之,以出門者,狄虒彌建大車之輪,而蒙之以甲,以為櫓,左執之,右 拔戟,以成一隊,孟獻子曰,詩所謂有力如虎者也,主人縣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絕之 ,隊則又縣之,蘇而復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帶其斷以徇於軍三日,諸侯之師,久 於偪陽,荀偃,士丐,請於荀罃曰,水潦將降,懼不能歸,請班師,知伯怒,投之以機 ,出於其間曰,女成二事而後告餘,餘恐亂命,以不女違,女既勤君而興諸侯,牽帥老 夫,以至於此,既無武守,而又欲易餘罪,曰是實班師,不然克矣,餘羸老也,可重任 乎,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丐,帥卒攻偪陽,親受矢石,甲午 ,滅之,書曰,遂滅偪陽,言自會也,以與向戌,向戌辭曰,君若猶辱鎮撫宋國,而以 偪陽光啟寡君,群臣安矣,其何貺如之,若專賜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 ,敢以死請,乃予宋公。
宋公享晉侯於楚丘,請以桑林,荀罃辭,荀偃,士丐,曰,諸侯宋魯,於是觀禮,魯有 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旌夏,晉侯懼而退,入於房,去 旌,卒享而還,及著雍,疾,卜,桑林見,荀偃,士丐,欲奔請禱焉,荀罃不可曰,我 辭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於彼加之,晉侯有間,以偪陽子歸,獻於武宮,謂之夷 俘,偪陽,妘姓也,使周內史選其族嗣,納諸霍人,禮也,師歸,孟獻子以秦堇父為右 ,生秦丕茲,事仲尼。
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於訾毋,庚午,圍宋門於桐門。
晉荀罃伐秦,報其侵也。
衛侯救宋,師於襄牛,鄭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得罪於晉,又得罪於楚 ,國將若之何,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不猶愈於亡乎,諸大 夫皆以為然,故鄭皇耳帥師侵衛,楚令也,孫文子卜追之,獻兆於定姜,姜氏問繇曰, 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喪其雄,姜氏曰,徵者喪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圖之,衛人追 之,孫蒯獲鄭皇耳於犬丘。
秋,七月,楚子囊,鄭子耳,伐我西鄙,還圍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 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災乎,師競已甚,周猶不堪競,況鄭乎,有災,其執政之三士 乎。
莒人間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東鄙。
諸侯伐鄭,齊崔杼使大子光先至於師,故長於滕,己酉,師於牛首。
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 車非禮也,遂弗使獻,初,子駟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 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 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 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書曰盜, 言無大夫焉,子西聞盜,不儆而出,屍而追盜,盜入於北宮,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 用多喪,子產聞盜為門者,庀群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 乘,屍而攻盜於北宮,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僕,盜眾盡死,侯晉奔晉,堵女 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子孔當國,為載書,以位序聽政闢,大夫諸司門子弗順 ,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為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為書以定國,眾怒而焚之,是眾為 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眾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 書以安眾,子得所欲,眾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眾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 於倉門之外,眾而後定。
諸侯之師,城虎牢而戍之,晉師城梧及制,士魴,魏絳,戍之,書曰,戍鄭虎牢,非鄭 地也,言將歸焉,鄭及晉平。
楚子囊救鄭,十一月,諸侯之師還鄭而南,至於陽陵,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 我逃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恥也,合諸侯以益恥,不如死, 我將獨進,師遂進,己亥,與楚師夾潁而軍,子蟜曰,諸侯既有成行,必不戰矣,從之 將退,不從亦退,退楚必圍我,猶將退也,不如從楚,亦以退之,霄涉潁,與楚人盟, 欒黶欲伐鄭師,荀罃不可,曰,我實不能禦楚,又不能庀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 ,今伐其師,楚必救之,戰而不克,為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還也,丁未,諸侯之師 還,侵鄭北鄙而歸,楚人亦還。
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王右伯輿,王叔陳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復之,殺史狡以說焉, 不入,遂處之,晉侯使士丐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大夫瑕禽, 坐獄於王庭,士丐聽之,王叔之宰曰,篳門閨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為上矣,瑕禽 曰,昔平王東遷,吾七姓從王,牲用備具,王賴之,而賜之騂旄之盟,曰,世世無失職 ,若篳門閨竇,其能來東底乎,且王何賴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賄成,而刑放於寵 ,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無篳門閨竇乎,唯大國圖之,下而無直,則何謂正矣,範 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 契,王叔奔晉,不書,不告也,單靖公為卿士,以相王室。
襄公十一年
十一年,春,季武子將作三軍,告叔孫穆子曰,請為三軍,各徵其軍,穆子曰,政將及 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請之,穆子曰,然則盟諸,乃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正月, 作三軍,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毀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徵 ,不入者倍徵,孟氏使半為臣,若子若弟,叔孫氏使盡為臣,不然不捨。
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不從晉,國幾亡,楚弱於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闢 之,何為而使晉師致死於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為惡,諸侯必至 ,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甚矣,晉能驟來楚將不能,吾乃固與晉,大夫 說之,使疆場之司,惡於宋,宋向戌侵鄭,大獲,子展曰,師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 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聽命焉,且告於楚,楚師至,吾乃與之盟,而重賂晉師,乃免矣 ,夏,鄭子展侵宋。
四月,諸侯伐鄭,己亥,齊太子光,宋向戌,先至於鄭,門於東門,其莫,晉荀罃至於 西郊,東侵舊許,衛孫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諸侯會於北林,師於向右,還次於瑣,圍 鄭,觀兵於南門,西濟於濟隧,鄭人懼,乃行成,秋,七月,同盟於亳,範宣子曰,不 慎,必失諸侯,諸侯道敝而無成,能無貳乎,乃盟,載書曰,凡我同盟,毋薀年,毋壅 利,毋保姦,毋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獎王室,或間茲命,司慎司盟,名山 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國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隊命亡氏,踣其 國家。
楚子囊乞旅於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將以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
九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使良霄,大宰石蓖,如楚,告將服於晉,曰,孤以社稷 之故,不能懷君,君若能以玉帛綏晉,不然,則武震以攝威之,孤之願也,楚人執之, 書曰行人,言使人也。
諸侯之師觀兵於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甲戌,晉趙武入盟鄭伯,冬,十月,丁 亥,鄭子展出盟晉侯,十二月,戊寅,會於蕭魚,庚辰,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斥候 ,禁侵掠,晉侯使叔肸告於諸侯,公使臧孫紇對曰,凡我同盟,小國有罪,大國致討, 苟有以藉手,鮮不赦宥,寡君聞命矣。
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兵備,凡兵車百乘,歌鐘 二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 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曰,夫和戎狄,國之 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焉,抑 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福祿攸同,便蕃 左右,亦是帥從,夫樂以安德,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可以 殿邦國,同福祿,來遠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敢以此 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無以待戎,不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也, 藏在盟府,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禮也。
秦庶長鮑,庶長武,帥師伐晉,以救鄭,鮑先入晉地,士魴禦之,少秦師而弗設備,壬 午,武濟自輔氏,與鮑交伐晉師,己丑,秦晉戰於櫟,晉師敗績,易秦故也。
襄公十二年
十二年,春,莒人伐我東鄙,圍臺,季武子救臺,遂入鄆,取其鐘以為公盤。
夏,晉士魴來聘,且拜師。
秋,吳子壽夢卒,臨於周廟,禮也,凡諸侯之喪,異姓臨於外,同姓於宗廟,同宗於祖 廟,同族於禰廟,是故魯為諸姬,臨於周廟,為邢,凡,蔣,茅,胙,祭,臨於周公之 廟。
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於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
靈王求後於齊。
齊侯問對於晏桓子,桓子對曰,先王之禮辭有之,天子求後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 生若而人,妾婦之子若而人,無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則曰,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 ,齊侯許昏,王使陰裡逆之。
公如晉,朝,且拜士魴之辱,禮也。
秦嬴歸於楚,楚司馬子庚聘於秦,為夫人寧,禮也。
襄公十三年
十三年春,公至自晉,孟獻子書勞於廟,禮也。
夏,邿亂,分為三師救邿,遂取之,凡書取,言易也,用大師焉曰滅,弗地曰入。
荀罃,士魴,卒,晉侯蒐於綿上以治兵,使士丐將中軍,辭曰,伯遊長,昔臣習於知伯 ,是以佐之,非能賢也,請從伯遊,荀偃將中軍,士丐佐之,使韓起將上軍,辭以趙武 ,又使欒黶辭曰,臣不如韓起,韓起願上趙武,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韓起佐之, 欒黶將下軍,魏絳佐之,新軍無帥,晉侯難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屬,以從於下 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諸侯遂睦,君子曰,讓,禮之主也,範宣子讓,其下 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 可不務乎,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惟永,其是之謂乎,周之興也,其詩曰, 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詩曰,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言不讓 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讓其下,小人農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禮,而讒慝黜遠, 由不爭也,謂之懿德,及其亂也,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馮君子,是以上 下無禮,亂虐並生,由爭善也,謂之昏德,國家之敝,恆必由之。
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喪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 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師於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弘多矣,若以大夫之靈,獲 保首領,以歿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大夫擇焉 ,莫對,及五命,乃許,秋,楚共王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 以共,若之何毀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徵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 ,可不謂共乎,請謚之共,大夫從之。
吳侵楚,養由基奔命,子庚以師繼之,養叔曰,吳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 戒,子為三覆以待我,我請誘之,子庚從之,戰於康浦,大敗吳師,獲公子黨,君子以 吳為不弔,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
冬,城防,書事時也,於是將早城,臧武仲請俟畢農事,禮也。
鄭良霄,大宰石蓖,猶在楚,石蓖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歲習其祥,祥習則行 ,不習則增,脩德而改卜,今楚實不競,行人何罪,止鄭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 ,以固於晉焉,用之使歸,而廢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牽引也,不猶愈乎,楚 人歸之。
襄公十四年
十四年,春,吳告敗於晉,會於向,為吳謀楚故也,範宣子數吳之不德也,以退吳人, 執莒公子務婁,以其通楚使也,將執戎子駒支,範宣子親數諸朝,曰,來,姜戎氏,昔 秦人迫逐乃祖吾離於瓜州,乃祖吾離被苫蓋,蒙荊棘,以來歸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 腆之田,與女剖分而食之,今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蓋言語漏洩,則職女之由, 詰朝之事,爾無與焉,與將執女,對曰,昔秦人負恃其眾,貪於土地,逐我諸戎,惠公 蠲其大德,謂我諸戎,是四獄之裔冑也,毋是翦棄,賜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 嗥,我諸戎除翦其荊棘,驅其狐狸豺狼,以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於今不貳,昔文公 與秦伐鄭,秦人竊與鄭盟,而舍戍焉,於是乎有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秦師不 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與晉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來 ,晉之百役,與我諸戎,相繼於時,以從執政,猶殽志也,豈敢離遠(袁改易),今官之 師旅,無乃實有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 ,言語不達,何惡之能為,不與於會,亦無瞢焉,賦青蠅而退,宣子辭焉,使即事於會 ,成愷悌也,於是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以會,自是晉人輕魯幣,而益敬其使。
吳子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季札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 臧,子臧去之,遂弗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誰敢奸君,有國非 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於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棄其室而耕,乃舍之。
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以報櫟之役也,晉侯待於竟,使六卿帥諸侯之師以進,及 涇不濟,叔向見叔孫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叔向退而具舟,魯人,莒人,先濟,鄭子 蟜見衛北宮懿子曰,與人而不固,取惡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說,二子見諸侯之師, 而勸之濟,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入多死,鄭司馬子蟜帥鄭師以進,師皆從之, 至於棫林,不獲成焉,荀偃令曰,雞鳴而駕,塞井夷灶,唯餘馬首是瞻,欒黶曰,晉國 之命,未是有也餘馬首欲東,乃歸,下軍從之,左史謂魏莊子曰,不待中行伯乎,莊子 曰,夫子命從帥,欒伯吾帥也,吾將從之,從帥所以待夫子也,伯遊曰,吾今實過,悔 之何及,多遺秦禽,乃命大還,晉人謂之遷延之役,欒針曰,此役也,報櫟之敗也,役 又無功,晉之恥也,吾有二位於戎路,敢不恥乎,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鞅反,欒黶謂 士丐曰,餘弟不欲往而子召之,餘弟死而子來,是而子殺餘之弟也,弗逐,餘亦將殺之 ,士鞅奔秦,於是齊崔杼,宋華閱,仲江,會伐秦,不書,惰也,向之會,亦如之,衛 北宮括不書於向,書於伐秦,攝也,秦伯問於士鞅曰,晉大夫其誰先亡,對曰,其欒氏 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對曰,然,欒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 故,對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愛其甘棠,況其子乎,欒黶死,盈之善 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沒矣,而黶之怨實章,將於是乎在,秦伯以為知言,為之請於晉而 復之。
衛獻公戒孫文子,寧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鴻於囿,二子從之,不釋皮冠 而與之言,二子怒,孫文子知戚,孫蒯入使,公飲之酒,使大師歌巧言之卒章,大師辭 ,師曹請為之,初,公有嬖妾,使師曹誨之琴,師曹鞭之,公怒,鞭師曹三百,故師曹 欲歌之,以怒孫子,以報公,公使歌之,遂誦之,蒯懼,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 弗先,必死,並帑於戚,而入見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懼社稷之傾覆,將 若之何,對曰,君制其國,臣敢奸之,雖奸之,庸知愈乎,遂行,從近關出,公使子蟜 ,子伯,子皮,與孫子盟於丘宮,孫子皆殺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齊,公如鄄,使子 行於孫子,孫子又殺之,公出奔齊,孫氏追之,敗公徒於河澤,鄄人執之,初,尹公佗 學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學射於公孫丁,二子追公,公孫丁御公,子魚曰,射為背師,不 射為戮,射為禮乎,射兩軥而還,尹公佗曰,子為師,我則遠矣,乃反之,公孫丁授公 轡而射之,貫臂,子鮮從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無罪,定姜曰,無神何告,若有 ,不可誣也,有罪若何告無,舍大臣而與小臣謀,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為師保,而蔑 之,二罪也,餘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餘,三罪也,告亡而已,無告無罪,公使厚成 叔弔於衛曰,寡君使瘠聞君不撫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弔,以同盟之故,使瘠敢 私於執事,曰,有君不弔,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帥職,增淫發洩,其若之何, 衛人使大叔儀對曰,群臣不佞,得罪於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棄之,以為君憂,君不 忘先君之好,辱弔群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貺,厚孫歸復命,語臧武仲 曰,衛君其必歸乎,有大叔儀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撫其內,或營其外,能無歸乎, 齊人以郲寄衛侯,及其復也,以郲糧歸,右宰穀從而逃歸,衛人將殺之,辭曰,餘不說 初矣,餘狐裘而羔袖,乃赦之,衛人立公孫剽,孫林父,甯殖,相之,以聽命於諸侯, 衛侯在郲,臧紇如齊唁衛侯,與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衛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糞土也 ,亡而不變,何以復國,子展,子鮮,聞之,見臧紇與之言道,臧孫說,謂其人曰,衛 君必入,夫二子者,或輓之,或推之,欲無入得乎。
師歸自伐秦,晉侯舍新軍,禮也,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為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 可也,於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軍無帥,故 舍之,師曠侍於晉侯,晉侯曰,衛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對曰,或者其君實甚,良君將 賞善而刑淫,養民如子,蓋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 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也,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匱神 乏祀,百姓絕望,社稷無主,將安用之,弗去何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 失性,有君而為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是故天子有公,諸侯有卿,卿置側室,大 夫有貳,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隸牧圉,皆有親暱,以相輔佐也,善則賞之,過則匡 之,患則救之,失則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補察其政,史為書,瞽為詩, 工誦箴諫,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商旅於市,百工獻藝,故夏書曰,遒人以木鐸 徇於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正月孟春,於是乎有之,諫失常也,天之愛民甚矣 ,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以從其淫,而棄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秋,楚子為庸浦之役故,子囊師於棠以伐吳,吳不出而還,子囊殿,以吳為不能而弗儆 ,吳人自皋舟之隘要而擊之,楚人不能相救,吳人敗之,獲楚公子宜穀。
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師保萬民,世胙大師, 以表東海,王室之不壞,繄伯舅是賴,今餘命女環,茲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無忝乃 舊,敬之哉,無廢朕命。
晉侯問衛故於中行獻子,對曰,不如因而定之,衛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諸 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撫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亂者取之,推亡固存,國之道 也,君其定衛以待時乎,冬,會於戚,謀定衛也。
範宣子假羽毛於齊而弗歸,齊人始貳。
楚子囊還自伐吳,卒,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將 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於周,萬民所望,忠也。
襄公十五年
十五年,春,宋向戌來聘,且尋盟,見孟獻子,尤其室曰,子有令聞,而美其室,非所 望也,對曰,我在晉,吾兄為之,毀之重勞,且不敢間。
官師從單靖公,逆王后於齊,卿不行,非禮也。
楚公子午為令尹,公子罷戎為右尹,蒍子馮為大司馬,公子橐師為右司馬,公子成為左 司馬,屈到為莫敖,公子追舒為箴尹,屈蕩為連尹,養由基為宮廄尹,以靖國人,君子 謂楚於是乎能官人,官人,國之急也,能官人,則民無覦心,詩云,嗟我懷人,寘彼周 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採,衛大夫,各居其列,所謂周行也。
鄭尉氏,司氏,之亂其餘盜在宋,鄭人以子西,伯有,子產,之故,納賂於宋,以馬四 十乘,與師茷,師慧,三月,公孫黑為質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齊,與之, 良司臣而逸之,託諸季武子,武子寘諸卞,鄭人醢之,三人也,師慧過宋朝,將私焉, 其相曰,朝也,慧曰,無人焉,相曰,朝也,何故無人,慧曰,必無人焉,若猶有人, 豈其以千乘之相,易淫樂之矇,必無人焉故也,子罕聞之,固請而歸之。
夏,齊侯圍成,貳於晉故也,於是乎城成郛。
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於晉,晉將為會,以討邾莒,晉侯有疾,乃止,冬,晉悼公卒 ,遂不克會。
鄭公孫夏如晉奔喪,子蟜送葬。
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為寶也,故敢獻之, 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稽首而告 曰,小人懷璧,不可以越鄉,納此以請死也,子罕寘諸其裡,使玉人為之攻之,富而後 使復其所。
十二月,鄭人奪堵狗之妻,而歸諸範氏。
襄公十六年
十六年,春,葬晉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為傅,張君臣為中軍司馬,祁奚,韓襄,欒 盈,士鞅,為公族大夫,虞丘書為乘馬御,改服脩官,烝於曲沃,警守而下,會於溴梁 ,命歸侵田,以我故,執邾宣公,莒犁比公,且曰,通齊楚之使,晉侯與諸侯宴於溫, 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高厚之詩不類,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 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戌,衛甯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 ,盟曰,同討不庭。
許男請遷於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歸諸侯,鄭子蟜聞將伐許,遂相鄭伯以 從諸侯之師,穆叔從公,齊子帥師會晉荀偃,書曰,會鄭伯,為夷故也,夏,六月,次 於棫林,庚寅,伐許,次於函氏。
晉荀偃,欒黶,帥師伐楚,以報宋揚梁之役,楚公子格帥師,及晉師戰於湛阪,楚師敗 績,晉師遂侵方城之外,復伐許而還。
秋,齊侯圍郕,孟孺子速徼之,齊侯曰,是好勇,去之以為之名,速遂塞海陘而還。
冬,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 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望曰 ,庶幾乎比執事之間,恐無及也,見中行獻子賦圻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事 ,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見範宣子,賦鴻鴈之卒章,宣子曰,丐在此,敢使魯無鳩 乎。
襄公十七年
十七年,春,宋莊朝伐陳,獲司徒卬,卑宋也。
衛孫蒯田於曹隧,飲馬於重丘,毀其瓶,重丘人閉門而詢之,曰,親逐而君,爾父為厲 ,是之不憂,而何以田為,夏,衛石買,孫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於晉,齊人以其 未得志於我故,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桃,高厚圍臧紇於防,師自陽關逆臧孫,至於旅 松,郰叔紇,臧疇,臧賈,帥甲三百,宵犯齊師,送之而復,齊師去之,齊人獲臧堅, 齊侯使夙沙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姑又使其刑臣禮於 士,以杙抉其傷而死。
冬,邾人伐我南鄙,為齊故也。
宋華閱卒,華臣弱皋比之室,使賊殺其宰華吳,賊六人以鈹殺諸盧門,合左師之後,左 師懼曰,老夫無罪,賊曰,皋比私有討於吳,遂幽其妻,曰,畀餘而大璧,宋公聞之, 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亂宋國之政,必逐之,左師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順 ,國之恥也,不如蓋之,乃舍之,左師為己短策,苟過華臣之門,必騁,十一月,甲午 ,國人逐瘈狗,瘈狗入於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陳。
宋皇國父為大宰,為平公築臺,妨於農功,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築者謳曰,澤 門之皙,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撲,以行築者,而抶其不勉 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闢燥濕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 止,或問其故,子罕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
齊晏桓子卒,晏嬰麤縗斬,苴絰帶,杖,菅屨,食鬻,居倚廬,寢苫,枕草,其老曰, 非大夫之禮也,曰,唯卿為大夫。
襄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白狄始來。
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於長子,執孫蒯於純留,為曹故也。
秋,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厲公訟,弗勝,公以戈擊之,首隊於前,跪 而戴之,奉之以走,見梗陽之巫皋,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曰,今茲主必死,若有 事於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以朱絲係玉二榖而禱曰,齊 環怙恃其險,負其眾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偃實先 後之,苟捷有功,無作神羞,官臣偃無敢復濟,唯爾有神裁之,沈玉而濟。
冬,十月,會於魯濟,尋溴梁之言,同伐齊,齊侯禦諸平陰,塹防門而守之廣裡,夙沙 衛曰,不能戰,莫如守險,弗聽,諸侯之士門焉,齊人多死,範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 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千乘,自其鄉入,既許之矣,若入,君必失國,子 盍圖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嬰聞之曰,君固無勇,而又聞是,弗能久矣,齊侯登巫 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旆而疏陳之,使乘車者,左實右偽 ,以飾(食改方)先,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眾也,乃脫歸,丙寅晦,齊師夜遁 ,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 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陰,遂從齊師,夙沙衛 連大車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 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兩矢夾脰,曰,止,將為三軍獲,不止, 將取其衷,顧曰,為私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 縛郭最,皆衿甲而縛,坐於中軍之鼓下,晉人慾逐歸者,魯衛請攻險,己卯,荀偃,士 丐以中軍克京茲,乙酉,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趙武,韓起,以上軍圍廬,弗克, 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門之萩,範鞅門於雍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於門中,孟莊 子斬其橁,以為公琴,己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難,士弱,率諸侯之師,焚申 池之竹木,壬寅,焚東郭,北郭,範鞅門於揚門,州綽門於東閭,左驂迫,還於東門中 ,以枚數闔,齊侯駕,將走郵棠,大子與郭榮扣馬曰,師速而疾,略也,將退矣,君何 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眾,君必待之,將犯之,大子抽劍斷鞅,乃止, 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
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楊 豚尹宜告子庚曰,國人謂不穀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從禮,不穀即位,於今五年,師 徒不出,人其以不穀為自逸而忘先君之業矣,大夫圖之,其若之何,子庚歎曰,君王其 謂午懷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諸侯方睦於晉,臣請嘗之,若何, 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退,可以無害,君亦無辱,子庚帥師治兵於汾,於是子蟜,伯 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 會楚師,楚師伐鄭,次於魚陵,右師城上棘,遂涉潁,次於旃然,蒍子馮,公子格,率 銳師侵費滑,胥靡,獻於,雍梁,右回梅山,侵鄭東北,至於蟲牢而反,子庚門於純門 ,信於城下,而還涉於魚齒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晉人聞有楚師,師 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 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襄公十九年
十九年,春,諸侯還自沂上,盟於督揚曰,大毋侵小,執邾悼公,以其伐我故。
遂次於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歸之於我,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於蒲圃,賜 之三命之服,軍尉,司馬,司空,輿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東錦,加璧乘馬 ,先吳壽夢之鼎,荀偃癉疽,生瘍於頭,濟河,及著雍,病,目出,大夫先歸者皆反, 士丐請見,弗內,請後,曰鄭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視,不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 ,事吳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其為未卒事於齊故也乎,乃復撫之曰,主苟終, 所不嗣事於齊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淺之為丈夫也。
晉欒魴帥師從衛孫文子伐齊。
季武子如晉拜師,晉侯享之,範宣子為政,賦黍苗,季武子興,再拜稽首曰,小國之仰 大國也,如百穀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輯睦,豈唯敝邑,賦六月,季武子以所 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 言時計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妨民多矣,何以 為銘,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銘其功烈,以示子孫,昭明德而懲無禮也,今 將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銘之,小國幸於大國,而昭所獲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
齊侯娶於魯,曰顏懿姬,無子,其姪鬷聲姬生光,以為大子,諸子,仲子,戎子,戎子 嬖,仲子生牙,屬諸戎子,戎子請以為大子,許之,仲子曰,不可,廢常不祥,間諸侯 難,光之立也,列於諸侯矣,今無故而廢之,是專黜諸侯,而以難犯不祥也,君必悔之 ,公曰,在我而已,遂東大子光,使高厚傅牙以為大子,夙沙衛為少傅,齊侯疾,崔杼 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殺戎子,屍諸朝,非禮也,婦人無刑,雖有刑,不在朝市,夏 ,五月,壬辰,晦,齊靈公卒,莊公即位,執公子牙於句瀆之丘,以夙沙衛易已,衛奔 高唐以叛。
晉士丐侵齊及穀,聞喪而還,禮也。
於四月,丁未,鄭公孫蠆卒,赴於晉,大夫範宣子言於晉侯,以其善於伐秦也,六月, 晉侯請於王,王追賜之大路,使以行禮也。
秋,八月,齊崔杼殺高厚於灑藍,而兼其室,書曰,齊殺其大夫,從君於昏也。
鄭子孔之為政也專,國人患之,乃討西宮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 ,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書曰,鄭殺其大 夫,專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媯之子也,圭媯之班,亞宋子而相親 也,士子孔,亦相親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簡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實相子革, 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於難,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為右尹,鄭人使子展 當國,子西聽政,立子產為卿。
齊慶封圍高唐弗克,冬,十一月,齊侯圍之,見衛在城上,號之乃下,問守備焉,以無 備告,揖之,乃登,聞師將傅,食高唐也,殖綽,工僂,會,夜縋納師,醢衛于軍。
城西郛,懼齊也。
齊及晉平,盟於大隧,故穆叔會範宣子於柯,穆叔見叔向,賦載馳之四章,叔向曰,肸 敢不承命,穆叔曰,齊猶未也,不可以不懼,乃城武城。
衛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謂蹙其本,必不有其宗。
襄公二十年
二十年,春,及莒平,孟莊子會莒人,盟於向,督揚之盟故也。
夏,盟於澶淵,齊成故也。
邾人驟至,以諸侯之事,弗能報也,秋,孟莊子伐邾以報之。
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晉,蔡人殺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
陳慶虎,慶寅,畏公子黃之偪,愬諸楚曰,與蔡司馬同謀,楚人以為討,公子黃出奔楚 ,初,蔡文侯欲事晉,曰,先君與於踐土之盟,晉不可棄,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 ,楚人使蔡無常,公子燮,求從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書曰,蔡殺其大夫公子燮,言 不與民同欲也,陳侯之弟黃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黃將出奔,呼於國曰,慶氏無道 ,求專陳國,暴蔑其君,而去其親,五年不滅,是無天也。
齊子初聘於齊,禮也。
冬,季武子如宋,報向戌之聘也,褚師段逆之以受享,賦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賄之 ,歸復命,公享之,賦魚麗之卒章,公賦南山有臺,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衛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而無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甯殖 ,出其君,君入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餒而已,不來 食矣,悼子許諾,惠子遂卒。
襄公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春,公如晉拜師,及取邾田也。
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賜於其從者,於是魯多盜,季孫謂臧 武仲曰,子盍詰盜,武仲曰,不可詰也,紇又不能,季孫曰,我有四封,而詰其盜,何 故不可,子為司寇,將盜是務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盜而大禮焉,何以止吾盜 ,子為正卿,而來外盜,使紇去之,將何以能,庶其竊邑於邾以來,子以姬氏妻之,而 與之邑,其從者皆有賜焉,若大盜禮焉,以君之姑姊與其大邑,其次皂牧輿馬,其小者 衣裳劍帶,是賞盜也,賞而去之,其或難焉,紇也聞之,在上位者灑濯其心,壹以待人 ,軌度其信,可明徵也,而後可以治人,夫上之所為,民之歸也,上所不為,而民或為 之,是以加刑罰焉,而莫敢不懲,若上之所為而民亦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書 曰,念茲在茲,釋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允出茲在茲,惟帝念功,將謂由已壹也,信由 已壹,而後功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來,雖賤必書,重地也。
齊侯使慶佐為大夫,復討公子牙之黨,執公子買於句瀆之丘,公子鉏來奔,叔孫還奔燕 。
夏,楚子庚卒,楚子使薳子馮為令尹,訪於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為 也,遂以疾辭,方暑,闕地下冰而床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楚子使醫視之,復曰, 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乃使子南為令尹。
欒桓子娶於範宣子,生懷子,範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 ,桓子卒,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 為亂,以範氏為死桓主而專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 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其謀如是,懼害於主 ,吾不敢不言,範鞅為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 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 ,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羆,囚伯華,叔向,籍偃,人謂叔向曰,子離於罪, 其為不知乎,叔向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優哉遊哉,聊以卒歲,知也,樂王鮒見叔 向曰,吾為子請,叔向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聞之曰 ,樂王鮒言於君,無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 ,叔向曰,樂王鮒,從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舉不棄讎,內舉不失親,其獨遺我乎 ,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夫子覺者也,晉侯問叔向之罪於樂王鮒,對曰,不棄其 親,其有焉,於是祁奚老矣,聞之,乘馹而見宣子曰,詩曰,惠我無疆,子孫保之,書 曰,聖有暮勳,明徵定保,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 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其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興,伊尹放大甲而 相之,卒無怨色,管蔡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子為善,誰敢不勉, 多殺何為,宣子說,與之乘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 ,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 ,餘懼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餘何愛焉,使 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於難,欒盈過於周,周西 鄙掠之,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於王之守臣,將逃罪,罪重於郊甸,無所伏竄 ,敢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 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而思黶之罪,臣戮餘也,將歸死於尉氏,不敢 還矣,敢布四體,惟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 取焉,使候出諸轘轅。
冬,曹武公來朝,始見也。
會於商任,錮欒氏也,齊侯,衛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會朝禮之經也,禮 政之輿也,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亂也。
知起,中行喜,州綽,邢蒯,出奔齊,皆欒氏之黨也,樂王鮒謂範宣子曰,盍反州綽, 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欒氏之勇也,餘何獲焉,王鮒曰,子為彼欒氏,乃亦子之勇 也。
齊莊公朝指殖綽,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綽曰,君以為雄,誰敢不雄,然臣不敏 ,平陰之役,先二子鳴,莊公為勇爵,殖綽,郭最,欲與焉,州綽曰,東閭之役,臣左 驂迫,還於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於此乎,公曰,子為晉臣也,對曰,臣為隸新, 然二子者,譬於禽獸,臣食其肉,而寢處其皮矣。
襄公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晉,雨,過御叔,御叔在其邑,將飲酒,曰,焉用聖人,我將 飲酒而已,雨行,何以聖為,穆叔聞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國之蠹也,令倍其 賦。
夏,晉人徵朝於鄭,鄭人使少正公孫僑對曰,在晉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 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於執事,執事不禮於寡君,寡君懼因是行也,我 二年六月,朝於楚,晉是以有戲之役,楚人猶競而申禮於敝邑,敝邑欲從執事,而懼為 大尤,曰,晉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攜貳於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 以觀釁於楚,晉於是乎有蕭魚之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 敢差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帥群,臣隨於執,事以 會歲終,貳於楚者,子侯,石盂,歸而討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 朝於君,見於嘗酎,與執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以聽事,期不朝之 間,無歲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薦至,無日不惕,豈敢 忘職,大國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為口實,其無乃不堪 任命,而翦為仇讎,敝邑是懼,其敢忘君命,委諸執事,執事實重圖之。
秋,欒盈自楚適齊,晏平仲言於齊侯曰,商任之會,受命於晉,今納欒氏,將安用之, 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圖之,弗聽,退告陳文子曰,君人執信,臣人執共 ,忠信篤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棄也,弗能久矣。
九月,鄭公孫黑肱有疾,歸邑於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 少牢,足以共祀,盡歸其餘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亡 ,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張卒,君子曰善戒,詩曰,慎 爾侯度,用戒不虞,鄭子張其有焉。
冬,會於沙隨,復錮欒氏也,欒盈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齊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
楚觀起有寵於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數十乘,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 王御士,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爾 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為,王 遂殺子南於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子屍於朝,曰君臣有禮,唯二三 子,三日,棄疾請屍,王許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 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復使薳子馮為令尹,公齮子為司馬,屈 建為莫敖,有寵於薳子者八人,皆無祿而多馬,他日朝,與申叔豫言,弗應而退,從之 ,入於人中,又從之,遂歸,退朝見之,曰,子三困我於朝,吾懼不敢不見,吾過,子 姑告我,何疾我也,對曰,吾不免是懼,何敢告子,曰,何故,對曰,昔觀起有寵於子 南,子南得罪,觀起車裂,何故不懼,自御而歸,不能當道,至,謂八人者曰,吾見申 叔夫子,所謂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則可,不然謂止,辭八人者,而後王安之 。
十二月,鄭遊販將歸晉,未出竟,遭逆妻者。
奪之,以館於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良而立大叔,曰國卿,君 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請舍子明之類,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遊氏勿怨,曰 ,無昭惡也。
襄公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春,杞孝公卒,晉悼夫人喪之,平公不徹樂,非禮也,禮為鄰國闕。
陳侯如楚,公子黃愬二慶於楚,楚人召之,使慶樂往殺之,慶氏以陳叛,夏,屈建從陳 侯圍陳,陳人城板隊而殺人,役人相命,各殺其長,遂殺慶虎,慶寅,楚人納公子黃, 君子謂慶氏不義,不可肆也,故書曰,惟命不於常。
晉將嫁女於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盈,及其士,納諸曲沃,欒盈夜見胥午而 告之,對曰,不可,天之所廢,誰能興之,子必不免,吾非愛死也,知不集也,盈曰, 雖然,因子而死,吾無悔矣,我實不天,子無咎焉,許諾,伏之而觴曲沃人,樂作,午 言曰,今也得欒孺子何如,對曰,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皆歎,有泣者,爵行,又 言,皆曰,得主何貳之有,盈出,遍拜之,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因魏獻子以晝入絳 ,初,欒盈佐魏莊子於下軍,獻子私焉,故因之,趙氏以原屏之難怨欒氏,韓趙方睦, 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欒氏,而固與範氏和親,知悼子少而聽於中行氏,程鄭嬖於公,唯 魏氏及七輿大夫與之,樂王鮒侍坐於範宣子,或告曰,欒氏至矣,宣子懼,桓子曰,奉 君以走固宮,必無害也,且欒氏多怨,子為政,欒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 權,又執民柄,將何懼焉,欒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強取也,夫克亂在權,子無懈 矣,公有姻喪,王鮒使宣子墨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宮,範鞅逆魏舒, 則成列既乘,將逆欒氏矣,趨進曰,欒氏帥賊以入,鞅之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 吾子,鞅請驂乘持帶,遂超乘,右撫劍,左援帶,命驅之出,僕請,鞅曰,之公,宣子 逆諸階,執其手,賂之以曲沃,初,斐豹隸也,著於丹書,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 之,斐豹謂宣子曰,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宣子喜曰,而殺之,所不請於君焚丹書者, 有如日,乃出豹而閉之,督戎從之,踰隱而待之,督戎踰入,豹自後擊而殺之,範氏之 徒在臺後,欒氏乘公門,宣子謂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劍以帥卒,欒氏退,攝車從 之,遇欒樂曰,樂免之,死將訟女於天,樂射之不中,又注則乘槐本而覆,或以戟鉤之 ,斷肘而死,欒魴傷,欒盈奔曲沃,晉人圍之。
秋,齊侯伐衛,先驅,穀榮御王孫揮,召揚為右,申驅,成秩御莒恆,申鮮虞之傅摯為 右,曹開御戎,晏父戎為右,貳廣,上之登御邢公,盧蒲癸為右,啟,牢成御襄罷師, 狼蘧疏為右,胠,商子車御侯朝,桓跳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禦寇,崔如為右,燭 庸之越駟乘,自衛將遂伐晉,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濟,國之福也,不德 而有功,憂必及君,崔杼諫曰,不可,臣聞之,小國間大國之敗而毀焉,必受其咎,君 其圖之,弗聽,陳文子見崔武子曰,將如君何,武子曰,吾言於君,君弗聽也,以為盟 主,而利其難,群臣若急,君於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將死乎,謂 君甚,而又過之,不得其死,過君以義,猶自抑也,況以惡乎,齊侯遂伐晉,取朝歌為 二隊,入孟門,登大行,張武軍於熒庭,戍郫邵,封少水,以報平陰之役,乃還,趙勝 帥東陽之師以追之,獲晏氂,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於雍榆,禮也。
季武子無適子,公彌長,而愛悼子,欲立之,訪於申豐曰,彌與紇,吾皆愛之,欲擇才 焉而立之,申豐趨退,歸,盡室將行,他日又訪焉,對曰,其然,將具敝車而行,乃止 ,訪於臧紇,臧紇曰,飲我酒,吾為子立之,季氏飲大夫酒,臧紇為客,既獻,臧孫命 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與之齒,季孫 失色,季氏以公鉏為馬正,慍而不出,閔子馬見之曰,子無然,禍福無門,唯人所召, 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無所,敬其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姦回 不軌,禍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孫喜,使飲己酒,而以具往 ,盡舍旌(生改冉),故公鉏氏富,又出為公左宰,孟孫惡臧孫,季孫愛之,孟氏之御騶 豐點,好羯也,曰,從餘言,必為孟孫,再三雲,羯從之,孟莊子疾,豐點謂公鉏,苟 立羯,請讎臧氏,公鉏謂季孫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則季氏信有力於臧氏矣, 弗應,己卯,孟孫卒,公鉏奉羯立於戶側,季孫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 羯在此矣,季孫曰,孺子長,公鉏曰,何長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 秩奔邾,臧孫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孫之惡子也,而哀如是,季孫若死,其 若之何,臧孫曰,季之愛我,疾疢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美疢不如惡石,夫石猶生 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孫死,吾亡無日矣,孟氏閉門,告於季孫曰,臧氏將為亂, 不使我葬,季孫不信,臧孫聞之戒,冬,十月,孟氏將闢,藉除於臧氏,臧孫使正夫助 之,除於東門甲,從已而視之,孟氏又告季孫,季孫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紇斬鹿門 之關,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娶於鑄,生賈及為而死,繼室以其姪,穆姜之姨子也, 生紇,長於公宮,姜氏愛之,故立之,臧賈臧為出在鑄,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賈,且致大 蔡焉,曰,紇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弔,紇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納請,其可,賈 曰,是家之禍也,非子之過也,賈聞命矣,再拜受龜,使為以納請,遂自為也,臧孫如 防,使來告曰,紇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請,苟守先祀,無廢二勳,敢不闢邑, 乃立臧為,臧紇致防而奔齊,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孫曰,無辭,將盟臧氏,季孫召外 史掌惡臣,而問盟首焉,對曰,盟東門氏也,曰,毋或如東門遂,不聽公命,殺適立庶 ,盟叔孫氏也,曰,毋或如叔孫僑如欲廢國常,蕩覆公室,季孫曰,臧孫之罪,皆不及 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門斬關,季孫用之,乃盟臧氏曰,無或如臧孫紇,幹國之紀,犯 門斬關,臧孫聞之曰,國有人焉,誰居,其孟椒乎。
晉人克欒盈於曲沃,盡殺欒氏之族黨,欒魴出奔宋,書曰,晉人殺欒盈,不言大夫,言 自外也。
齊侯還自晉,不入,遂襲莒,門於且於,傷股而退,明日將復戰,期於壽舒,杞,殖華 還,載甲夜入且於之隧,宿於莒郊,明日,先遇莒子於蒲侯氏,莒子重賂之,使無死, 曰,請有盟,華周對曰,貪貨棄命,亦君所惡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棄之,何以事君 ,莒子親鼓之,從而伐之,獲杞梁,莒人,行成,齊侯歸,遇杞梁之妻於郊,使弔之, 辭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於罪,猶有先人之敝廬在,下妾不得與郊弔,齊侯弔 諸其室。
齊侯將為臧紇田,臧孫聞之,見齊侯,與之言伐晉,對曰,多則多矣,抑君似鼠,夫鼠 晝伏夜動,不穴於寢廟,畏人故也,今君聞晉之亂,而後作焉,寧將事之,非鼠如何, 乃弗與田,仲尼曰,知之難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於魯國,抑有由也,作不順而施 不恕也,夏書曰,念茲在茲,順事恕施也。
襄公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晉,範宣子逆之問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 叔未對,宣子曰,昔丐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 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範氏,其是之謂乎,穆叔曰,以豹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 ,魯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沒,其言立,其是之謂乎,豹聞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 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絕祀,無國 無之,祿之大者,不可謂不朽。
範宣子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 ,子為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 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 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何沒沒也,將焉用賄,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 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 ,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 是以遠至邇安,毋寧使人謂子,子實生我,而謂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 ,宣子說,乃輕幣,是行也,鄭伯朝晉,為重幣故,且請伐陳也,鄭伯稽首,宣子辭, 子西相曰,以陳國之介,恃大國而陵虐於敝邑,寡君是以請罪焉,敢不稽首。
孟孝伯侵齊,晉故也。
夏,楚子為舟師以伐吳,不為軍政,無功而還。
齊侯既伐晉而懼,將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啟彊如齊聘,且請期,齊社蒐軍實,使客觀之 ,陳文子曰,齊將有寇,吾聞之,兵不戢,必取其族。
秋,齊侯聞將有晉師,使陳無宇從薳啟彊如楚辭,且乞師,崔杼帥師送之,遂伐莒,侵 介根,會於夷儀,將以伐齊,水不克。
冬,楚子伐鄭以救齊,門於東門,次於棘澤,諸侯還救鄭,晉侯使張骼,輔躒,致楚師 ,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國之人,不可與也,對曰無有眾寡, 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婁無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於外,既食而後食之,使御 廣車而行,已皆乘乘車,將及楚師,而後從之乘,皆踞轉而鼓琴,近不告而馳之,皆取 冑於櫜而冑,入壘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挾囚,弗待而出,皆超乘,抽弓而射,既免, 復踞轉而鼓琴,曰,公孫同乘,兄弟也,故再不謀,對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則怯也, 皆笑曰,公孫之亟也。
楚子自棘澤還,使薳啟彊帥師送陳無宇。
吳人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鳩人,舒鳩人叛楚,楚子師於荒浦,使沈尹壽與師祁犁讓之 ,舒鳩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子復命,王欲伐之,薳子曰,不可,彼告 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伐無罪也,姑歸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貳,吾又何求, 若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
陳人復討慶氏之黨,針宜咎出奔楚。
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聘,且賀城,王嘉其有禮也,賜之大路。
晉侯嬖程鄭,使佐下軍,鄭行人公孫揮如晉聘,程鄭問焉,曰,敢問降階何由,子羽不 能對,歸以語然明,然明曰,是將死矣,不然將亡,貴而知懼,懼而思降,乃得其階, 下人而已,又何問焉,且夫既登而求降階者,知人也,不在程鄭,其有亡釁乎,不然, 其有惑疾,將死而憂也。
襄公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以報孝伯之師也,公患之,使告於晉,孟公綽曰 ,崔子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何患焉,其來也不寇,使民不嚴,異於他日,齊 師徒歸。
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弔焉,見棠姜而美 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 過,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風隕妻,不可聚也,且其繇曰,困於石, 據於蒺梨,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兇,困於石,往不濟也,據於蒺梨,可恃傷也,入於 其宮,不見其妻,兇,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當之矣,遂取之,莊公通焉 ,驟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賜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為崔子,其無冠乎,崔子因是, 又以其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弒公以說於晉,而不獲間,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 ,乃為崔子間公,夏,五月,莒子為且於之役故,莒子朝於齊,甲戌,饗諸北郭,崔子 稱疾不視事,乙亥,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入於室,與崔子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 侍人賈舉止眾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於廟, 勿許,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聽命,近於公宮,陪臣幹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踰 牆,又射之,中股,反隊,遂弒之,賈舉,州綽,邴師,公孫敖,封具,鐸父,襄伊, 僂堙,皆死,祝佗父祭於高唐,至復命,不說弁而死於崔氏,申蒯侍漁者,退謂其宰曰 ,爾以帑免,我將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義也,與之皆死,崔氏殺鬷蔑於平陰,晏 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 也乎哉,吾亡也,曰,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 豈為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己死而己亡 ,非其私暱,誰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弒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何歸,門啟 而入,枕屍股而哭,興,三踴而出,人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盧蒲癸奔晉,王何奔莒,叔孫宣伯之在齊也,叔孫還納其女於靈公,嬖,生景公,丁丑 ,崔杼立而相之,慶封為左相,盟國人於大宮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歎曰,嬰所 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與大夫及莒子盟,大史書曰, 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大史盡 死,執簡以往,聞既書矣,乃還,閭丘嬰以帷縳其妻而載之,與申鮮虞乘而出,鮮虞推 而下之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暱,其誰納之,行及弇中,將 舍,嬰曰,崔慶其追我,鮮虞曰,一與一,誰能懼我,遂舍,枕轡而寢,食馬而食,駕 而行,出弇中,謂嬰曰,速驅之,崔慶之眾,不可當也,遂來奔,崔氏側莊公於北郭, 丁亥,葬諸士孫之裡,四翣,不蹕,下車七乘,不以兵甲。
晉侯濟自泮,會於夷儀,伐齊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莊公說,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 男女以班,賂晉侯以宗器樂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師,三軍之大夫,百官之正長,師 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使叔向告於諸侯,公使子服惠伯對曰,君舍有罪, 以靖小國,君之惠也,寡君聞命矣。
晉侯使魏舒,宛沒,逆衛侯,將使衛與之夷儀,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