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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這裡上海,商界上有一個名聲溥溥的商人,姓周,表字兒叫什麼子言。但不知道 可是夫子的「子」,言語的「言」。這樣兒的兩個字嗎,就不過聲音終算相近了,字面 卻不講究哩!據說是寧波人,然而瞧他的行為吐屬,卻沒有一點兒寧波人的調調兒,說 起話來,好一口上海官話。怎樣叫做上海官話呢?其實叫做書的也形容不來,說不出其 中的所以然。

Chapters

1. Chapter 1

俺這裡上海,商界上有一個名聲溥溥的商人,姓周,表字兒叫什麼子言。但不知道 可是夫子的「子」,言語的「言」。這樣兒的兩個字嗎,就不過聲音終算相近了,字面 卻不講究哩!據說是寧波人,然而瞧他的行為吐屬,卻沒有一點兒寧波人的調調兒,說 起話來,好一口上海官話。怎樣叫做上海官話呢?其實叫做書的也形容不來,說不出其 中的所以然。

2. Chapter 2

卻說陳少鶴陳大在群玉坊碧玉樓家,同房間裡的騷大姐阿金姐剛談得興頭,恰好碧 玉樓謝秋雲出堂唱回來。陳大連忙瞧看時,卻是長長的身材,胖胖的臉兒,打量她年事 ,大約有二十左右。阿金姐道:「該位就是倪搭耐常常說起格陳大少。」秋雲也莫明其 故,但順著阿金姐的口氣鬧熱了一陣(絕倒)道:「阿是陳大少搭倪吃雙臺嗄。」阿金 姐哈哈笑道:「倪格先生末該節剛剛出來,一點點關...

3. Chapter 3

卻說,周子言週三聽王文林王八說,裡頭亭子房間裡,陳少鶴陳大不知做出哪麼樣 的把戲來,滿腹狐疑,忙跑進去瞧時,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現象,就不過阿金姐同陳大對 躺著,代燒鴉片煙。秋雲偎著陳大,瞧阿金姐燒煙。陳大的一雙手探在秋雲懷裡,三個 兒鴉雀無聲的,正在那裡情到纏綿的得神。週三瞧著,這一氣非同小可,我在這使錢充 闊少,倒要你陳大第一遭跑來,無事端端的這樣有趣...

4. Chapter 4

話說前馬路五福裡崇茂錢鋪的老擋手方端伯,聽了小東家陳少鶴這一番離奇怪誕的 言語,過分荒唐的狀態,不禁長歎一聲道:「少鶴,我不是倚老賣老,白長了幾年年紀 ,父輩相交,說幾句不中聽的言語。相當初,尊大人鶴卿先生初到上海的時節,卻是個 光身子,才靠著克勤克儉、忠厚老誠,投上了洋人蜜雪生的緣法,慢慢地得意起來。如 今掙到三五十萬的傢俬,好不容易弄到商界上的一點...

5. Chapter 5

卻說陳少鶴陳大,正說到丈母太太到了。「快請,快請。」這時際,只見一人直衝 進來。瞧時,不是別人,正是週三,周子言。原來那週三,自從那一天自己的相好謝秋 雲,吃陳大剪了邊去,可煞作怪。非唯沒有半些子的酸,反而愈加知己起來,陳大也感 激他是器重寬宏的一位大方朋友,因此益發地敬重他。不消三日,竟往來密切,比著自 家兄弟還要加上千百倍的親熱。當時衝進房裡來,瞧...

6. Chapter 6

卻說周子言週三,別過了崇茂錢莊的第一天接手的擋手杜筱岑,心裡一百二十分的 高興,想道:氣運紅起來,只這樣的順溜。原想在陳少鶴身上哄個千兒八百的一票,夠 了端午節的開支,也心滿意足了。到底還慮著方老頭兒從中作梗,少鶴也操不得全權。

7. Chapter 7

卻說杜筱岑正在海南春番菜館同周子言週三兩個,打算請女伶田小峰、月峰姊妹來 ,施其釣蚌珠(俗名弔膀子,吾友商山舊主嘗謂釣蚌珠與弔膀子不僅雅俗之別,各有一 種命意。意在玷汙小姐清白者,此弔膀子也;意在倒貼者,此釣蚌珠也。細按之確合情 理,然則杜筱岑之意,是弔膀子也。非釣蚌珠也。)的真才絕學。忽然跑街夥計朱梅生 慌慌張張的跑來投個信,即便走了。

8. Chapter 8

卻說林幼竹問梅生夜飯吃了沒有?梅生道:「也不曾。」謝寓便叫老三拿筆硯,請 林大少、朱大少點菜吃便夜飯。幼竹道:「不要。難為情的。」謝寓道:「瞎說哉!老 朋友哩,有什麼客氣呢!」老三端了筆硯,放在梅生面前,捏了梅生一把,道:「耐寫 罷,耐心裡想吃啥介小菜末,寫啥介。」這一捏,捏得個朱梅生酸癢難當,渾身麻木, 酥了上下兩截,硬了中間一截。呆呆地不言語。(神...

9. Chapter 9

前集說到崇茂錢莊的跑街朱梅生,康大錢莊上的副擋林幼竹,為因得著一個極壞的 消息:說是仁實公司的上江支店壞了事了。這不是兒戲的事,所以急急的來到公和裡謝 寓那裡,探探協理馬扁人的消息。豈知這兩位星宿(星宿奇談,不知是何星宿?吾謂馬 扁人卻是個掃帚星。絕妙譬喻。)是個色鬼(原來是鬼,那末對了)本底子,和謝寓的 打底大姐,諢名兒叫做金銀嵌老三的,有點兒鬼串九...

10. Chapter 10

卻說祁茂承迭著指兒說道:「我如今交接了好幾個官場中的紅客,幾個大資本的商 人,運動他二、三十萬銀子的資本,做一個大大的事業很容易。而且他們也很相信我, 只是沒人和我做連手。」(要人做連手者,其意先不良。而別人又未必真真的信用於他 可知。)扁人道:「這連手怎樣做法呢?」茂承道:「這兒茶館裡太嘈雜,不便深談, (鬼鬼祟祟派子殊歪)我住在華洋樓旅館,索性回去...

11. Chapter 11

卻說如今有種新發明的賽珍珠,做得非凡之像,那怕專門做珠寶生意的人,尚且認 不出是真是假。可想這珠子的精妙了,只消花三五洋錢,便可得論千洋錢珠子,這種東 西,卻是使不得的。想當初外洋運來的一種草上霜,卻是用羊毛麻線做成的。表面上一 看,果然是十分好的草上霜,但是一經手拈捏,到底靠不住,終覺梗硬,然而當鋪質棧 吃了大虧,當進了不少。所以發明這賽珍珠的,有鑒...

12. Chapter 12

話說上文所說的那個五爺,原來不是別人,卻是主使喬養仁,倒掉官商二百三十多 萬銀子的那個陳老五。那陳老五當初他老子手裡,卻在商界上有些小名聲,有萬把銀子 的傢俬,十幾年前已死了。這五爺卻裝出富貴公子的模樣,不屑做商界中人,偏偏自命 為學界鉅子。其實不過認得幾個字罷哩。於是明知舊學界上挨不進,還是新學界上去混 混,便想須得出洋才能騙人。他恰好堂子裡搭上了一...

13. Chapter 13

卻說隨大令的眼鏡,卻是三姨太太紅菱掌管,平白不能亂戴。這天高坐唐皇,判斷 詞訟,問到金子和的當兒。忽聽:「拿眼鏡。」於是那個貼身大爺---喚做金印的, 慌的三步並做兩步,跑到三姨太太那裡。

14. Chapter 14

原說隨大令判定了朱潤江一案,把公事一翻,卻是仁實公司馬扁人、祁茂承倒欠官 商鉅款的一案。已經審過三堂,何奈祁茂承在逃未獲,要在馬扁人身上嚴追交出。今日 又是限期,須得提案審問,看書的不是要茫無頭緒嗎?前書不過約略說了個起點,公司 還沒開成,今兒怎地已經倒了?且別性急,待在下細細的說呢。

15. Chapter 15

卻說馬扁人沉吟一回道:「光景就是那個人了,那人的名姓卻不知道。看去大都有 三十歲左右,英俊非凡,卻是個靜功,不多言語的。穿點衣服,卻極講究,又潔淨又大 方,何意了我斷定就是此人呢?昨兒我出去,恰好此人進來。聽得茶房叫他三少爺的, 而且艮心那裡,也沒曾見有第二個人找他的,只有此人天天到來。有天光景不曾回去的 ,他們三個抽大煙,抽天亮哩,足見非常知己,不知...

16. Chapter 16

卻說當日牛楚公在小青青家請了一個雙臺,次日又舉定了職員名目,體制卻還不錯 ,不過終有點不倫不類。譬如:名單上的王珊玉,叫做現任提調,苟子孝叫做房屋總理 ,算甚麼職業呢?其餘也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