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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二回 大聖慇懃拜南海 觀音慈善縛紅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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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六健將出洞門，徑往西南上，依路而走。行者心中暗想道：「他要請老 大王吃我師父，老大王斷是牛魔王。自老孫當年與他相會，真個意合情投，交 遊甚厚。至如今我歸正道，他還是邪魔。雖則久別，還記得他模樣。且等老孫 變作牛魔王，哄他一鬨，看是何如。」 好行者，躲離了六個小妖，展開翅，飛向前邊，離小妖有十數裡遠近，搖身一 變，變作個牛魔王﹔拔下幾根毫毛，叫：「變！」即變作幾個小妖。在那山凹 裡，駕鷹牽犬，搭弩張弓，充作打圍的樣子，等候那六健將。

那一夥廝拖廝扯正行時，忽然看見牛魔王坐在中間，慌得興烘掀、掀烘興撲的 跪下道：「老大王爺爺在這裡也。」那雲裡霧、霧裡雲、急如火、快如風都是 肉眼凡胎，那裡認得真假，也就一同跪倒，磕頭道：「爺爺，小的們是火雲洞 聖嬰大王處差來，請老大王爺爺去吃唐僧肉，壽延千紀哩。」行者藉口答道： 「孩兒們起來，同我回家去，換了衣服來也。」小妖叩頭道：「望爺爺方便， 不消回府罷。路程遙遠，恐我大王見責，小的們就此請行。」行者笑道：「好 乖兒女。也罷，也罷，向前開路，我和你去來。」六怪抖搜精神，向前喝路。

大聖隨後而來。

不多時，早到了本處。快如風、急如火撞進洞裡：「報大王：老大王爺爺來 了。」妖王歡喜道：「你們卻中用，這等來的快。」即便叫各路頭目擺隊伍， 開旗鼓，迎接老大王爺爺。滿洞群妖遵依旨令，齊齊整整，擺將出去。這行者 昂昂烈烈，挺著胸脯，把身子抖了一抖，卻將那架鷹犬的毫毛都收回身上。拽 開大步，徑走入門裡，坐在南面當中。紅孩兒當面跪下，朝上叩頭道：「父 王，孩兒拜揖。」行者道：「孩兒免禮。」那妖王四大拜，拜畢，立於下手。

行者道：「我兒，請我來有何事？」妖王躬身道：「孩兒不才，昨日獲得一 人，乃東土大唐和尚。常聽得人講，他是一個十世修行之人，有人吃他一塊 肉，壽似蓬瀛不老仙。愚男不敢自食，特請父王同享唐僧之肉，壽延千紀。」 行者聞言，打了個失驚道：「我兒，是那個唐僧？」妖王道：「是往西天 取經的人也。」行者道：「我兒，可是孫行者師父麼？」妖王道：「正是。」 行者擺手搖頭道：「莫惹他，莫惹他。別的還好惹，孫行者是那樣人哩。我賢 郎你不曾會他，那猴子神通廣大，變化多端。他曾大鬧天宮，玉皇上帝差十萬 天兵，佈下天羅地網，也不曾捉得他。你怎麼敢吃他師父？快早送出去還他， 不要惹那猴子。他若打聽著你吃了他師父，他也不來和你打，他只把那金箍棒 往山腰裡搠個窟窿，連山都掬了去。我兒，弄得你何處安身？教我倚靠何人養 老？」 妖王道：「父王說那裡話，長他人志氣，滅孩兒的威風。那孫行者共有兄弟三 人，領唐僧在我半山之中，被我使個變化，將他師父攝來。他與那豬八戒當時 尋到我的門前，講甚麼攀親託熟之言，被我怒發沖天，與他交戰幾合，也只如 此，不見甚麼高作。那豬八戒刺邪裡就來助戰，是孩兒吐出三昧真火，把他燒 敗了一陣。慌得他去請四海龍王助雨，又不能滅得我三昧真火，被我燒了一個 小發昏，連忙著豬八戒去請南海觀音菩薩。是我假變觀音，把豬八戒賺來，見 吊在如意袋中，也要蒸他與眾小的們吃哩。那行者今早又來我的門首吆喝，我 傳令教拿他，慌得他把包袱都丟下走了。卻才去請父王來看看唐僧活像，方可 蒸與你吃，延壽長生不老也。」 行者笑道：「我賢郎呵，你只知有三昧火贏得他，不知他有七十二般變化哩。」 妖王道：「憑他怎麼變化，我也認得，諒他決不敢進我門來。」行者道：「我 兒，你雖然認得他，他卻不變大的，如狼犺大象，恐進不得你門﹔他若變作小 的，你卻難認。」妖王道：「憑他變甚小的，我這裡每一層門上有四五個小妖 把守，他怎生得入？」行者道：「你是不知。他會變蒼蠅、蚊子、虼蚤，或是 蜜蜂、蝴蝶並蟭蟟蟲等項，又會變我模樣，你卻那裡認得？」妖王道：「勿 慮，他就是鐵膽銅心，也不敢近我門來也。」 行者道：「既如此說，賢郎甚有手段，實是敵得他過，方來請我吃唐僧的肉， 奈何我今日還不吃哩。」妖王道：「如何不吃？」行者道：「我近來年老，你 母親常勸我作些善事。我想無甚作善，且持些齋戒。」妖王道：「不知父王是 長齋，是月齋？」行者道：「也不是長齋，也不是月齋，喚做雷齋，每月只該 四日。」妖王問：「是那四日？」行者道：「三辛逢初六。今朝是辛酉日，一 則當齋，二來酉不會客。且等明日，我去親自刷洗蒸他，與兒等同享罷。」 那妖王聞言，心中暗想道：「我父王平日吃人為生，今活勾有一千餘歲，怎麼 如今又吃起齋來了？想當初作惡多端，這三四日齋戒，那裡就積得過來？此言 有假，可疑，可疑。」即抽身走出二門之下，叫六健將來問：「你們老大王是 那裡請來的？」小妖道：「是半路請來的。」妖王道：「我說你們來的快。不 曾到家麼？」小妖道：「是，不曾到家。」妖王道：「不好了，著了他假也， 這不是老大王。」小妖一齊跪下道：「大王，自家父親也認不得？」妖王道： 「觀其形容動靜都像，只是言語不像。只怕著了他假，吃了人虧。你們都要仔 細：會使刀的刀要出鞘，會使槍的槍要磨明﹔會使棍的使棍，會使繩的使繩。

待我再去問他，看他言語如何。若果是老大王，莫說今日不吃，明日不吃，便 遲個月何妨？假若言語不對，只聽我哏的一聲，就一齊下手。」群魔各各領命 訖。

這妖王復轉身到於裡面，對行者當面又拜。行者道：「孩兒，家無常禮，不須 拜。但有甚話，只管說來。」妖王伏於地下道：「愚男一則請來奉獻唐僧之 肉，二來有句話兒上請：我前日閑行，駕祥光，直至九霄空內，忽逢著祖庭道 齡張先生。」行者道：「可是做天師的張道齡麼？」妖王道：「正是。」行者 問曰：「有甚話說？」妖王道：「他見孩兒生得五官周正，三停平等，他問我 是幾年那月那日那時出世。兒因年幼，記得不真。先生子平精熟，要與我推看 五星。今請父王，正欲問此。倘或下次再得會他，好煩他推算。」行者聞言， 坐在上面暗笑道：「好妖怪啞！老孫自歸佛果，保唐師父，一路上也捉了幾個 妖精，不似這廝剋剝。他問我甚麼家長禮短、少米無柴的話說，我也好信口捏 膿答他。他如今問我生年月日，我卻怎麼知道？」好猴王，也十分乖巧：巍巍 端坐中間，也無一些兒懼色，面上反喜盈盈的笑道：「賢郎請起。我因年老， 連日有事不遂心懷，把你生時果偶然忘了，且等到明日回家，問你母親便知。」 妖王道：「父王把我八個字時常不離口論說，說我有同天不老之壽，怎麼今日 一旦忘了？豈有此理，必是假的。」哏的一聲，群妖槍刀簇擁，望行者沒頭沒 臉的劄來。這大聖使金箍棒架住了，現出本像，對妖精道：「賢郎，你卻沒理 那裡兒子好打爺的？」那妖王滿面羞慚，不敢回視。行者化金光，走出他的洞 府。小妖道：「大王，孫行者走了。」妖王道：「罷罷罷，讓他走了罷，我吃 他這一場虧也。且關了門，莫與他打話，只來刷洗唐僧，蒸吃便罷。」 卻說那行者搴著鐵棒，呵呵大笑，自澗那邊而來。沙僧聽見，急出林迎著道： 「哥呵，這半日方回，如何這等哂笑，想救出師父來也？」行者道：「兄弟， 雖不曾救得師父，老孫卻得個上風來了。」沙僧道：「甚麼上風？」行者道： 「原來豬八戒被那怪假變觀音哄將回來，吊於皮袋之內。我欲設法救援，不期 他著甚麼六健將去請老大王來吃師父肉。是老孫想著他老大王必是牛魔王，就 變了他的模樣，充將進去，坐在中間。他叫父王，我就應他﹔他便叩頭，我就 直受。著實快活，果然得了上風。」沙僧道：「哥呵，你便圖這般小便宜，恐 師父性命難保。」行者道：「不須慮，等我去請菩薩來。」沙僧道：「你還腰 疼哩。」行者道：「我不疼了。古人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著行李、 馬匹，等我去。」沙僧道：「你置下仇了，恐他害我師父，你須快去快來。」 行者道：「我來得快，只消頓飯時，就回來矣。」 好大聖，說話間躲離了沙僧，縱觔斗雲，徑投南海。在那半空裡，那消半個時 辰，望見普陀山景。須臾，按下雲頭，直至落伽崖上。端肅正行，只見二十四 路諸天迎著道：「大聖，那裡去？」行者作禮畢，道：「要見菩薩。」諸天 道：「少停，容通報。」時有鬼子母諸天來潮音洞外報道：「菩薩得知：孫悟 空特來參見。」菩薩聞報，即命進去。大聖斂衣皈命，捉定步，徑入裡邊，見 菩薩倒身下拜。菩薩道：「悟空，你不領金蟬子西方求經去，卻來此何幹？」 行者道：「上告菩薩：弟子保護唐僧前行，至一方，乃號山枯松澗火雲洞。有 一個紅孩兒妖精，喚作聖嬰大王，把我師父攝去。是弟子與豬悟能等尋至門 前，與他交戰。他放出三昧火來，我等不能取勝，救不出師父。急上東洋大 海，請到四海龍王，施雨水，又不能勝火，把弟子都燻壞了，幾乎喪了殘 生。」菩薩道：「既他是三昧火，神通廣大，怎麼去請龍王，不來請我？」行 者道：「本欲來的，只是弟子被煙燻了，不能駕雲，卻教豬八戒來請菩薩。」 菩薩道：「悟能不曾來啞。」行者道：「正是。未曾到得寶山，被那妖精假變 做菩薩模樣，把豬八戒又賺入洞中，現吊在一個皮袋裡，也要蒸吃哩。」 菩薩聽說，心中大怒道：「那潑妖敢變我的模樣？」恨了一聲，將手中寶珠、 淨瓶往海心裡撲的一摜。諕得那行者毛骨竦然，即起身侍立下面，道：「這菩 薩火性不退，好是怪老孫說的話不好，壞了他的德行，就把淨瓶摜了，可惜， 可惜。早知送了我老孫，卻不是一件大人事？」 說不了，只見那海當中翻波跳浪，鑽出個瓶來。原來是一個怪物馱著出來。行 者仔細看那馱瓶的怪物，怎生模樣： 根源出處號幫泥，水底增光獨顯威。

世隱能知天地性，安藏偏曉鬼神機。

藏身一縮無頭尾，展足能行快似飛。

文王畫卦曾元卜，常納庭臺伴伏羲。

雲龍透出千般俏，號水推波把浪吹。

條條金線穿成甲，點點裝成彩玳瑁。

九宮八卦袍披定，散碎鋪遮綠燦衣。

生前好勇龍王幸，死後還馱佛祖碑。

要知此物名和姓，興風作浪惡烏龜。

那龜馱著淨瓶，爬上崖邊，對菩薩點頭二十四點，權為二十四拜。行者見了， 暗笑道：「原來是看瓶的。想是不見瓶，就問他要。」菩薩道：「悟空，你在 下面說甚麼？」行者道：「沒說甚麼。」菩薩教：「拿上瓶來。」這行者即去 拿瓶。唉！莫想拿得他動。好便似蜻蜓撼石柱，怎生搖得半分毫？行者上前跪 下道：「菩薩，弟子拿不動。」菩薩道：「你這猴頭，只會說嘴。瓶兒你也拿 不動，怎麼去降妖縛怪？」行者道：「不瞞菩薩說。平日拿得動，今日拿不 動。想是吃了妖精虧，觔力弱了。」菩薩道：「常時是個空瓶﹔如今是淨瓶拋 下海去，這一時間，轉過了三江五湖、八海四瀆、溪源潭洞之間，共借了一海 水在裡面。你那裡有架海的斤量？此所以拿不動也。」行者合掌道：「是，弟 子不知。」 那菩薩走上前，將右手輕輕的提起淨瓶，託在左手掌上。只見那龜點點頭，鑽 下水去了。行者道：「原來是個養家看瓶的夯貨。」菩薩坐定道：「悟空，我 這瓶中甘露水漿，比那龍王的私雨不同，能滅那妖精的三昧火。待要與你拿了 去，你卻拿不動﹔待要著善財龍女與你同去，你卻又不是好心，專一隻會騙 人。你見我這龍女貌美，淨瓶又是個寶物，你假若騙了去，卻那有工夫又來尋 你？你須是留些甚麼東西作當。」行者道：「可憐！菩薩這等多心。我弟子自 秉沙門，一向不幹那樣事了。你教我留些當頭，卻將何物？我身上這件綿布直 裰，還是你老人家賜的。這條虎皮裙子，能值幾個銅錢？這根鐵棒，早晚卻要 護身。但只是頭上這個箍兒，是個金的，卻又被你弄了個方法兒長在我頭上， 取不下來。你今要當頭，情願將此為當。你念個鬆箍兒咒，將此除去罷﹔不 然，將何物為當？」菩薩道：「你好自在呵！我也不要你的衣服、鐵棒、金 箍，只將你那腦後救命的毫毛拔一根與我作當罷。」行者道：「這毫毛也是你 老人家與我的。但恐拔下一根，就拆破群了，又不能救我性命。」菩薩罵道： 「你這猴子！你便一毛也不拔，教我這善財也難捨。」行者笑道：「菩薩，你 卻也多疑。正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千萬救我師父一難罷。」那菩薩： 逍遙欣喜下蓮臺，雲步香飄上石崖。

只為聖僧遭障害，要降妖怪救回來。

孫大聖十分歡喜，請觀音出了潮音仙洞。諸天大神都列在普陀巖上。菩薩道： 「悟空，過海。」行者躬身道：「請菩薩先行。」菩薩道：「你先過去。」行 者磕頭道：「弟子不敢在菩薩面前施展。若駕觔斗雲呵，掀露身體，恐菩薩怪 我不敬。」菩薩聞言，即著善財龍女去蓮花池裡劈一瓣蓮花，放在石巖下邊水 上。教行者：「你上那蓮花瓣兒，我渡你過海。」行者見了道：「菩薩，這花 瓣兒又輕又薄，如何載得我起？這一屣翻跌下水去，卻不濕了虎皮裙？走了 硝，天冷怎穿？」菩薩喝道：「你且上去看。」行者不敢推辭，捨命往上跳。

果然先見輕小，到上面比海船還大三分。行者歡喜道：「菩薩，載得我了。」 菩薩道：「既載得，如何不過去？」行者道：「又沒了篙、槳、篷、桅，怎生 得過？」菩薩道：「不用。」只把他一口氣吹開吸攏，又著實一口氣吹過南洋 苦海，得登彼岸。行者卻腳屣實地，笑道：「這菩薩賣弄神通，把老孫這等呼 來喝去，全不費力也。」 那菩薩吩咐概眾諸天各守仙境，著善財龍女閉了洞門。他卻縱祥雲，躲離普陀 巖，到那邊叫：「惠岸何在？」惠岸（乃託塔李天王第二個太子，俗名木叉是 也。）乃菩薩親傳授的徒弟，不離左右，稱為護法惠岸行者。惠岸即對菩薩合 掌伺候。菩薩道：「你快上界去，見你父王，問他借天罡刀來一用。」惠岸 道：「師父用著幾何？」菩薩道：「全副都要。」 惠岸領命，即駕雲頭，徑入南天門裡，到雲樓宮殿，見父王下拜。天王見了， 問：「兒從何來？」木叉道：「師父是孫悟空請來降妖，著兒拜上父王，將天 罡刀借了一用。」天王即喚哪吒將刀取三十六把，遞與木叉。木叉對哪吒說： 「兄弟，你回去多拜上母親：我事緊急，等送刀來再磕頭罷。」忙忙相別，按 落祥光，徑至南海，將刀捧與菩薩。

菩薩接在手中，拋將去，念個咒語，只見那刀化作一座千葉蓮臺。菩薩縱身上 去，端坐在中間。行者在傍暗笑道：「這菩薩省使儉用。那蓮花池裡有五色寶 蓮臺，捨不得坐將來，卻又問別人去借。」菩薩道：「悟空，休言語，跟我來 也。」卻才都駕著雲頭，離了海上。白鸚哥展翅前飛，孫大聖與惠岸隨後。

頃刻間，早見一座山頭。行者道：「這山就是號山了。從此處到那妖精門首， 約摸有四百餘裡。」菩薩聞言，即命住下祥雲，在那山頭上念一聲「唵」字咒 語。只見那山左山右，走出許多神鬼，卻乃是本山土地眾神，都到菩薩寶蓮座 下磕頭。菩薩道：「汝等俱莫驚張。我今來擒此魔王，你與我把這團圍打掃乾 淨，要三百里遠近地方，不許一個生靈在地。將那窩中小獸，窟內雛蟲，都送 在巔峰之上安生。」眾神遵依而退。須臾間，又來回復。菩薩道：「既然乾 淨，俱各回祠。」遂把淨瓶扳倒，唿喇喇傾出水來，就如雷響。真個是： 漫過山頭，沖開石壁。漫過山頭如海勢，沖開石壁似汪洋。黑霧漲天全水氣， 滄波影日晃寒光。遍崖沖玉浪，滿海長金連。菩薩大展降魔法，袖中取出定身 禪。化做落伽仙景界，真如南海一般般。秀蒲挺出曇花嫩，香草舒開貝葉鮮。

紫竹幾竿鸚鵡歇，青松數簇鷓鴣喧。萬疊波濤蓮四野，只聞風吼水漫天。

孫大聖見了，暗中讚嘆道：「果然是一個大慈大悲的菩薩！若老孫有此法力， 將瓶兒望山一倒，管甚麼禽獸蛇蟲哩。」菩薩叫：「悟空，伸手過來。」行者 即忙斂袖，將左手伸出。菩薩拔楊柳枝，蘸甘露，把手心裡寫一個「迷」字。

教他：「捏著拳頭，快去與那妖精索戰，許敗不許勝。敗將來我這跟前，我自 有法力收他。」 行者領命，返雲光，徑來至洞口。一隻手使拳，一隻手使棒，高叫道：「妖怪 開門！」那些小妖又進去報道：「孫行者又來了。」妖王道：「緊關了門，莫 睬他。」行者叫道：「好兒子！把老子趕在門外，還不開門？」小妖又報道： 「孫行者罵出那話兒來了。」妖王只教：「莫睬他。」行者叫兩次，見不開 門，心中大怒，舉鐵棒，將門一下，打了一個窟窿。慌得那小妖跌將進去道： 「孫行者打破門了。」妖王見報幾次，又聽說打破前門，急縱身，跳將出去， 挺長槍，對行者罵道：「這猴子，老大不識起倒。我讓你得些便宜，你還不知 盡足，又來欺我。打破我門，你該個甚麼罪名？」行者道：「我兒，你趕老子 出門，你該個甚麼罪名？」 那妖王羞怒，綽長槍，劈胸便刺﹔這行者，舉鐵棒，架隔相還。一番搭上手， 鬥經四五個回合，行者捏著拳頭，拖著棒，敗將下來。那妖王立在山前道： 「我要刷洗唐僧去哩。」行者道：「好兒子，天看著你哩。你來。」那妖精聞 言，愈加嗔怒，喝一聲，趕到面前，挺槍又刺﹔這行者掄棒，又戰幾合，敗陣 又走。那妖王罵道：「猴子，你在前有二三十合的本事，你怎麼如今正鬥時就 要走了，何也？」行者笑道：「賢郎，老子怕你放火。」妖精道：「我不放火 了，你上來。」行者道：「既不放火，走開些，好漢子莫在家門前打人。」那 妖精不知是詐，真個舉槍又趕。行者拖了棒，放了拳頭。那妖王著了迷亂，只 情追趕。前走的如流星過度，後走的如弩箭離弦。

不一時，望見那菩薩了。行者道：「妖精，我怕你了，你饒我罷。你如今趕至 南海觀音菩薩處，怎麼還不回去？」那妖王不信，咬著牙，只管趕來。行者將 身一幌，藏在那菩薩的神光影裡。這妖精見沒了行者。走近前，睜圓眼，對菩 薩道：「你是孫行者請來的救兵麼？」菩薩不答應。妖王撚轉長槍，喝道： 「咄！你是孫行者請來的救兵麼？」菩薩也不答應。妖精望菩薩劈心刺一槍 來。那菩薩化道金光，徑走上九霄空內。行者跟定道：「菩薩，你好欺伏我罷 了，那妖精再三問你，你怎麼推聾裝啞，不敢做聲，被他一槍搠走了，卻把那 個蓮臺都丟下耶？」菩薩只教：「莫言語，看他再要怎的。」 此時行者與木叉俱在空中，並肩同看。只見那妖呵呵冷笑道：「潑猴頭，錯認 了我也。他不知把我聖嬰當作個甚人，幾番家戰我不過，又去請個甚麼膿包菩 薩來卻被我一槍，搠得無形無影去了，又把個寶蓮臺兒丟了。且等我上去坐 坐。」好妖精，他也學菩薩，盤手盤腳的坐在當中。行者看見道：「好好好， 蓮花臺兒好送人了。」菩薩道：「悟空，你又說甚麼？」行者道：「說甚？說 甚？蓮臺送了人了。那妖精坐放臀下，終不得你還要哩？」菩薩道：「正要他 坐哩。」行者道：「他的身軀小巧，比你還坐得穩當。」菩薩叫：「莫言語， 且看法力。」 他將楊柳枝往下指定，叫一聲：「退！」只見那蓮臺花彩俱無，祥光盡散，原 來那妖王坐在刀尖之上。即命木叉：「使降妖杵，把刀柄兒打打去來。」那木 叉按下雲頭，將降魔杵如築牆一般，築了有千百餘下。那妖精穿通兩腿刀尖 出，血注成汪皮肉開。好怪物，你看他咬著牙，忍著痛，且丟了長槍，用手將 刀亂拔。行者卻道：「菩薩呵，那怪物不怕痛，還拔刀哩。」菩薩見了，喚上 木叉：「且莫傷他生命。」卻又把楊柳枝垂下，念聲「唵」字咒語，那天罡刀 都變做倒鬚鉤兒，狼牙一般，莫能褪得。那妖精卻才慌了，扳著刀尖，痛聲苦 告道：「菩薩，我弟子有眼無珠，不識你廣大法力。千乞垂慈，饒我性命，再 不敢恃惡，願入法門戒行也。」 菩薩聞言，卻與二行者、白鸚哥低下金光，到了妖精面前，問道：「你可受吾 戒行麼？」妖王點頭滴淚道：「若饒性命，願受戒行。」菩薩道：「你可入我 門麼？」妖王道：「果饒性命，願入法門。」菩薩道：「既如此，我與你摩頂 受戒。」就袖中取出一把金剃頭刀兒，近前去，把那怪分頂剃了幾刀，剃作一 個太山壓頂，與他留下三個頂搭，挽起三個窩角揪兒。行者在傍笑道：「這妖 精大晦氣，弄得不男不女，不知像個甚麼東西。」菩薩道：「你今既受我戒， 我卻也不慢你，稱你做善財童子，如何？」那妖點頭受持，只望饒命。菩薩卻 用手一指，叫聲：「退！」撞的一聲，天罡刀都脫落塵埃，那童子身軀不損。

菩薩叫：「惠岸，你將刀送上天宮，還你父王，莫來接我，先到普陀巖會眾諸 天等候。」那木叉領命，送刀上界，回海不題。

卻說那童子野性不定，見那腿疼處不疼，臀破處不破，頭挽了三個揪兒，他走 去綽起長槍，望菩薩道：「那裡有甚真法力降我？原來是個掩樣術法兒。不受 甚戒，看槍！」望菩薩劈臉刺來。恨得個行者掄鐵棒要打。菩薩只叫：「莫 打，我自有懲治。」卻又袖中取出一個金箍兒來道：「這寶貝原是我佛如來賜 我往東土尋取經人的金、緊、禁三個箍兒。緊箍兒先與你戴了﹔禁箍兒收了守 山大神﹔這個金箍兒未曾捨得與人，今觀此怪無禮，與他罷。」好菩薩，將箍 兒迎風一幌，叫聲：「變！」即變作五個箍兒，望童子身上拋了去，喝聲： 「著！」一個套在他頭頂上，兩個套在他左右手上，兩個套在他左右腳上。菩 薩道：「悟空，走開些，等我念念金箍兒咒。」行者慌了道：「菩薩啞，請你 來此降妖，如何卻要咒我？」菩薩道：「這篇咒不是緊箍兒咒咒你的，是金箍 兒咒咒那童子的。」行者卻才放心，緊隨左右，聽他念咒。菩薩捻著訣，默默 的唸了幾遍，那妖精搓耳揉腮，攢蹄打滾。正是： 一句能通遍沙界，廣大無邊法力深。

畢竟不知那童子怎的皈依，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