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國志演義

## 第九十九回：諸葛亮大破魏兵，司馬懿入寇西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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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建興七年，夏四月，孔明兵在祁山，分作三寨，專候魏兵。

卻說司馬懿引兵到長安，張郃接見，備言前事。懿令郃為先鋒，戴陵為副將，引十 萬兵到祁山，於渭水之南下寨。郭淮、孫禮入寨參見。懿問曰：「汝等曾與蜀兵對陣否 ？」二人答曰：「未也。」懿曰：「蜀兵千里而來，利在速戰；今來此不戰，必有謀也 。隴西諸路，曾有信息否？」淮曰：「已有細作探知各郡十分用心，日夜提防，並無他 事。只有武都、陰平二處，未曾回報。」懿曰：「吾自差人與孔明交戰。汝二人急從小 路去救二郡，卻掩在蜀兵之後，彼必自亂矣。」

二人受計，引五千兵從隴西小路來救武都、陰平，就襲蜀兵之後。郭淮於路謂孫禮 曰：「仲達比孔明如何？」禮曰：「孔明勝仲達多矣。」淮曰：「孔明雖勝，此一計足 顯仲達有過人之智。蜀兵如正攻兩郡，我等自後抄到，彼豈不自亂乎？」

正言間，忽哨馬來報：「陰平已被王平打破了。武都已被姜維打破了。前離蜀兵不 遠。」禮曰：「蜀兵既已打破了城池，如何陳兵於外？必有詐也，不如速退。」

郭淮從之。方傳令教軍退時，忽然一聲砲響，山背後閃出一枝軍馬來，旗上大書「 漢丞相諸葛亮」；中央一輛四輪車，孔明端坐於上；左有關興，右有張苞。孫、郭二人 見之，大驚。孔明大笑曰：「郭淮、孫禮休走！司馬懿之計，安能瞞得過吾？他每日令 人在前交戰，卻教汝等襲吾軍後。武都、陰平吾已取了。汝二人不早來降，欲驅兵與吾 決戰耶？」

郭淮、孫禮聽畢，大慌。忽報背後喊殺連天，王平、姜維引兵從後殺來。興、苞二 將，又引兵從前面殺來。兩面夾攻，魏兵大敗。郭、孫二人棄馬爬山而走。張苞望見， 縱馬趕來；不期連人帶馬，跌入澗內。後軍急忙救起，頭已跌破，孔明令人送回成都養 病。

卻說郭、孫二人走脫，回見司馬懿曰：「武都、陰平二郡已失。孔明伏於要路，前 後攻殺，因此大敗，棄馬步行，方得逃回。」懿曰：「非汝等之罪，孔明智在吾先。可 再引兵把守雍、郿二城，切勿出戰。吾自有破敵之策。」

二人拜辭而去。懿又喚張郃、戴陵分付曰：「今孔明得了武都、陰平，必然撫百姓 以安民心，不在營中矣。汝二人各引一萬精兵，今夜起身，抄在蜀兵之後，一齊奮勇殺 將過來；吾卻引軍在前布陣，只待蜀兵勢亂，吾大驅人馬，攻殺進去：兩軍併力可奪蜀 寨也。若得此地山勢，破敵何難？」

二人受計引兵而去。戴陵在左。張郃在右，各取小路進發，深入蜀兵之後。三更時 分，來到大路，兩軍相遇，合兵一處，卻從蜀兵背後殺來。行不到三十里，前軍不行。

張、戴二人自縱馬視之，只見數百輛草車，橫截去路。郃曰：「此必有準備。可急取路 而回。」

纏傳令退兵，只見滿山火光齊明，鼓聲大震，伏兵四下皆出，把二人圍住。孔明在 祁山上大叫曰：「戴陵、張郃可聽吾言。司馬懿料吾往武都、陰平撫民，不在營中，故 令汝二人來劫吾寨，卻中吾之計也。汝二人乃無名下將，吾不殺害，下馬早降！」郃大 怒，指孔明而罵曰：「汝乃山野村夫，侵吾大國境界，如何敢發此言！吾若捉住汝時， 碎屍萬段！」

言訖，縱馬挺鎗，殺上山來。山上矢石如雨。郃不能上山，乃拍馬舞槍，衝出重圍 ，無人敢當。蜀兵困戴陵在垓心。郃殺出，不見戴陵，即奮勇翻身又殺入重圍，救出戴 陵而回。孔明在山上，見郃在萬軍之中，往來衝突。英勇倍加，乃謂左右曰：「吾當聞 張翼德大戰張郃，人皆驚懼。吾今日見之，方知其勇也。若留下此人，必為蜀中之害。

吾當除之。」遂收兵回營。

卻說司馬懿引兵布成陣勢，只待蜀兵亂動，一齊攻之。忽見張郃、戴陵狼狽而來， 告曰：「孔明先如此提防，因此大敗而歸。」懿大驚曰：「孔明真神人也！不如且退。 」即傳令教大軍盡回本寨，堅守不出。

且說孔明大勝，所得器械、馬匹，不計其數，乃引大軍回寨。每日令魏延挑戰，魏 兵不出。一連半月，不曾交戰。孔明正在帳中議事，忽報天子使侍中費禕齊詔至。孔明 接入營中，焚香禮畢，開詔讀曰：

街亭之失，咎由馬謖﹔而君引愆，深自貶抑。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 斬王雙﹔今歲爰徵，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復興二郡：威震兇暴，功勛顯然。方今天 下騷擾，元惡未梟，君受大任，幹國之重，而久自抑損，非所以光揚洪烈矣。今復君丞 相，君其勿辭！

孔明聽詔畢，謂費禕曰：「吾國事未成，安可復丞相之職？」堅辭不受。禕曰：「 丞相若不受職，拂了天子之意，又冷淡了將士之心。宜且權受。」孔明方才拜受。禕辭 去。

孔明見司馬懿不出，思得一計，傳令教各處皆拔寨而起。當有細作報知司馬懿，說 孔明退兵了。懿曰：「孔明必有大謀，不可輕動。張郃曰：「此必因糧盡而回，如何不 追？」懿曰：「吾料孔明上年大收，今又麥熟，糧草豐足﹔雖然轉運艱難，亦可支吾半 載，安肯便走？彼見吾連日不戰，故作此計引誘。可令人遠遠哨之。」

軍士探知，回報說：「孔明離此三十里下寨。」懿曰：「吾料孔明果不走。且堅守 寨柵，不可輕進。」住了旬日，絕無音信，並不見蜀將來戰。懿再令人哨探，回報說： 「蜀兵已起營去了。」懿未信，乃更換衣服，雜在軍中，親自來看，果見蜀兵又退三十 裡下寨。懿回營謂張郃曰：「此乃孔明之計也，不可追趕。」

又住了旬日，再令人哨探。回報說：「蜀兵又退三十里下寨。」郃曰：「孔明用緩 兵計，漸退漢中，都督何故懷疑，不早追之？郃願往決一戰！」懿曰：「孔明詭計極多 ，倘有差失，喪吾軍之銳氣。不可輕進。」郃曰：「某去若敗，甘當軍令。」懿曰：「 既汝要去，可分兵兩枝。汝引一枝先行，須要奮力死戰﹔吾隨後接應，以防伏兵。汝次 日先進，到半途駐紮，後日交戰，使兵力不乏。」

遂分兵已畢。次日，張郃、戴陵引副將數十員、精兵三萬，奮勇先進，到中途下寨 。司馬懿留下許多軍馬守寨，只引五千精兵，隨後進發。原來孔明密令人哨探，見魏兵 半路而歇。是夜，孔明喚眾將商議曰：「今魏兵來追，必以死戰，汝等須以一當十，吾 以伏兵截其後，非智勇之將，不可當此任」。

言訖，以目視魏延。延低頭不語。王平出曰：「某願當之。」孔明曰：「若有失， 如何？」平曰：「願當軍令。」孔明嘆曰：「王平肯捨身親冒矢石，真忠臣也！雖然如 此，奈魏兵分兩枝前後而來，斷吾伏兵在中，平縱然智勇，只可當一頭，豈可分身兩處 ？須再得一將同去為妙。怎奈軍中再無舍死當先之人！」

言未畢，一將出曰：「某願往！」孔明視之，乃張翼也。孔明曰：「張合乃魏之名 將，有萬夫不當之勇，汝非敵手。」翼曰：「若有失事，願獻首於帳下。」孔明曰：「 汝既敢去，可與王平各引一萬精兵伏於山谷中﹔只待魏兵趕上，任他過盡，汝等卻引伏 兵從後掩殺。若司馬懿隨後趕來，卻分兵兩頭：張翼引一軍當住後隊，王平引一軍截其 前隊。兩軍須要死戰，吾自有別計相助。」

二人受計引兵而去。孔明又喚姜維、廖化分付曰：「與汝二人一個錦囊，引三千精 兵，偃旗息鼓，伏於前山之上。如見魏兵圍住王平、張翼，十分危急，不必去救，只開 錦囊看視，自有解危之策。」

二人受計引兵而去。又令吳班、吳懿、馬忠、張嶷四將，附耳分付曰：「如來日魏 兵到，銳氣正盛，不可便迎，且戰且走。只看關興引兵來掠陣之時，汝等便回軍趕殺， 吾自有兵接應。」

四將受計引兵而去。又喚關興分付曰：「汝引五千精兵，伏於山谷﹔只看山上紅旗 颭動，卻引兵殺出。」興受計引兵而去。

卻說張郃、戴陵領兵前來，驟如風雨。馬忠、張嶷、吳懿、吳班四將接著，出馬

魏兵奮力衝突，不得脫身。忽然背後鼓角喧天，司馬懿自領精兵殺到。懿指揮眾將 ，把王平、張翼圍在垓心。翼大呼曰：「丞相神人也！計已算定，必有良謀。吾等當決 一死戰！」即分兵兩路;平引一軍截住張郃、戴陵;翼引一軍力當司馬懿。兩頭死戰，叫 殺連天。

姜維、廖化在山上探望，見魏兵勢大，蜀兵力危，漸漸抵當不住。維謂化曰：「如 此危急，可開錦囊看計。」二人拆開視之，內書雲：「若司馬懿兵來圍王平、張翼至急 ，汝二人可分兵兩枝，竟襲司馬懿之營，懿必急退，汝可乘亂攻之。營雖不得，可獲全 勝。」二人大喜，即分兵兩路，逕向司馬懿營中而去。

原來司馬懿亦恐中孔明之計，沿途不住的令人傳報。懿正催戰間，忽流星馬飛報， 言蜀兵兩路逕取大寨去了。懿大驚失色，乃謂眾將曰：「吾料孔明有計，汝等不信，勉 強追來，卻誤了大事！」即提兵急回。軍心惶惶亂走。張翼隨後掩殺，魏兵大敗。張郃 、戴陵見勢孤，亦望山僻小路而走，蜀兵大勝。背後關興引兵接應諸路。

司馬懿大敗一陣，奔入寨時，蜀兵已自回去。懿收聚敗軍，責罵諸將曰：「汝等不 知兵法，只憑血氣之勇，強欲出戰，致有此敗。今後切不許妄動，再有不遵，決正軍法 ！」眾皆羞慚而退。這一陣，魏軍死者極多，魏將遺棄馬匹器械無數。

卻說孔明收得勝軍馬入寨，又欲起兵進取。忽報有人自成都來，說張苞身死。孔明 聞知，放聲大哭，口中吐血，昏絕於地。眾人救醒。孔明自此得病臥床不起。諸將無不 感激。後人有詩嘆曰：悍勇張苞欲建功，可憐天不助英雄！武侯淚向西風灑，為念無 人佐鞠躬。

旬日之後，孔明喚董厥、樊建等入帳分付曰：「吾自覺昏沉，不能理事﹔不如且回 漢中養病，再作良圖。汝等切勿走洩，司馬懿若知，必來攻擊。」遂傳號令，教當夜暗 暗拔寨，皆回漢中。孔明去了五日，懿方得知，乃長嘆曰：「孔明真有神出鬼沒之計， 吾不能及也！」於是司馬懿留諸將在寨中，分兵守把各處隘口﹔懿自班師回。

卻說孔明將大軍屯於漢中，自回成都養病﹔文武官僚出城迎接，送入丞相府中，後 主御駕自來問病，命御醫調治，日漸痊可。

建興八年秋七月，魏都督曹真病可，乃上表說：「蜀兵數次侵界，屢犯中原，若不 剿除，後必為患。今時值秋涼，人馬安閒，正當征伐。臣願與司馬懿同領大軍，逕入漢 中，殄滅奸黨，以清邊境。」

魏主大喜，問侍中劉曄曰：「子丹勸朕伐蜀，如何？」曄奏曰：「大將軍之言是也 。今若不剿除，後必為大患。陛下便可行之。」睿點頭。曄出內回家，有眾大臣相探， 問曰：「聞天子與公計議興兵伐蜀，此事如何？」曄應曰：「無此事也。蜀有山川之險 ，非可易圖﹔空費軍馬之勞，於國無益。」

眾官默然而退。楊暨入內奏曰：「昨聞劉曄勸陛下伐蜀，今日與眾臣議，又言不可 伐，是欺陛下也。陛下何不召而問之？」睿即召劉曄入內問曰：「卿勸朕伐蜀，今又言 不可，何也？」曄曰：「臣細詳之，蜀不可伐。」睿大笑。少時，楊暨出內。曄奏曰： 「臣昨日勸陛下伐蜀，乃國之大事，豈可妄洩於人？夫兵者，詭道也：事未發，切宜秘 之。」睿大悟曰：「卿言是也。」自此愈加敬重。

旬日內，司馬懿入朝，魏主將曹真表奏之事，逐一言之。懿奏曰：「臣料東吳必不 敢動兵，今日正可乘此去伐蜀。」睿即拜曹真為大司馬徵西大都督，司馬懿為大將軍徵 西副都督，劉曄為軍師。三人拜辭魏主，引四十萬大兵，前行至長安，逕奔劍閣，來取 漢中。其餘郭淮、孫禮等，各取路而行。

漢中人報入成都。此時孔明病好多時，每日操練人馬，習學八陣之法，盡皆精熟， 欲取中原﹔聽得這個消息，遂喚張嶷、王平分付曰：「汝二人先引一千兵去守陳倉故道 ，以當魏兵﹔吾卻提大兵便來接應。」二人告曰：「人報魏軍四十萬，詐稱八十萬，聲 勢甚大，如何只與一千兵去守隘口？倘魏兵大至，何以拒之？」孔明曰：「吾欲多與， 恐士卒辛苦耳。」

嶷與平面面相覷，皆不敢去。孔明曰：「若有疏失，非汝等之罪。不必多言，可疾 去。」二人又哀告曰：「丞相欲殺某二人，就此請殺，只不敢去。」孔明笑曰：「何其 愚也！吾令汝等去，自有主見。吾昨夜仰觀天文，見畢星躔於太陰之分，此月內必有大 雨淋漓。魏兵雖有四十萬，安敢深入險阻之地？因此不用多軍，決不受害。吾將大軍皆 在漢中安居一月，待魏兵退，那時吾疾出以大兵掩之。以逸待勞，吾十萬之眾可勝魏兵 四十萬也。」

二人聽畢，方大喜，拜辭而去。孔明隨統大軍出漢中，傳令教各處隘口，預備乾柴 草料細糧，俱夠一月人馬支用，以防秋雨﹔將大軍寬限一月，先給衣食，俟候出征。

卻說曹真、司馬懿同領大軍，逕到陳倉城內，不見一間房屋﹔尋土人問之，皆言孔 明回時放火燒毀。曹真便要從陳倉道進發。懿曰：「不可輕進。我夜觀天文，見畢星躔 於太陰之分，此月內必有大雨﹔若深入重地，或勝則可，倘有疏虞，人馬受苦，要退則 難。且宜在城中搭起窩鋪住紮，以防陰雨。」

真從其言。未及半月，天雨大降，淋漓不止。陳倉城外，平地水深三尺，軍器盡濕 ，人不得睡，晝夜不安。大雨連降三十日，馬無草料，死者無數，軍士怨聲不絕。傳入 洛陽，魏主設壇，求晴不得。黃門侍郎王肅上疏曰：

前志有之：「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此謂平途之行軍者也 。又況於深入險阻，鑿路而行，則其為勞，必相百倍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坡峻滑， 眾逼而不展，糧遠而難繼：實行軍之大忌也。

聞曹真發已逾月，而行未半谷，治道功大，戰士悉作;是彼偏得以逸待勞，乃兵家 之所憚也。言之前代，則武王伐紂，出關而復還﹔論之近事，則武、文徵權，臨江而不 濟：豈非順天知時，通於權變者哉？願陛下念水雨艱劇之故，休息士卒﹔後日有釁，乘 時用之。所謂悅以犯難，民忘其死者也。

魏主覽表，正在猶豫，楊阜、華歆亦上疏諫。魏主即下詔，遣使詔曹真、司馬懿還 朝。

卻說曹真與司馬懿商議曰：「今連陰三十日，軍無戰心，各有思歸之意，如何禁？ 」懿曰：「不如且回。」真曰：「倘孔明追來，怎生退之？」懿曰：「先伏兩軍斷後， 方可退兵。」正議間，忽使命來召。二人遂將大軍前隊作後隊，後隊作前隊，徐徐而退 。

卻說孔明計算一月秋雨將盡，天尚未晴，自提一軍屯於城固，又傳令教大軍會於赤 坡駐紮。孔明升帳喚眾將言曰：「吾料魏兵必走，魏主必下詔來取曹真、司馬懿回兵。

吾若追之，必有準備﹔不如任他且去，再作良圖。」忽王平令人報說魏兵已回。孔明分 付來人，傳與王平，不可追襲。吾自有破魏兵之策。正是：魏兵縱使能埋伏，漢相原來 不肯追。未知孔明怎生破魏，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回：漢兵劫寨破曹真，武侯鬥陣辱仲達

卻說眾將聞孔明不追魏兵，俱入帳告曰：「魏兵苦雨，不能屯紮，因此回去。正好 乘勢追之，丞相如何不追？」孔明曰：「司馬懿善能用兵，今軍退必有埋伏。吾若追之 ，正中其計。不如縱他遠去，吾卻分兵逕出斜谷，而取祁山，使魏人不隄防也。」

眾將曰：「取長安之地，別有路途，丞相只取祁山，何也？」孔明曰：「祁山乃長 安之首也；隴西諸郡，倘有兵來，必經由此地。更兼前臨渭濱，後靠斜谷，左出右入， 可以伏兵，乃用武之地。吾故欲先取此，得地利也。」

眾將皆拜服。孔明令魏延、張嶷、杜瓊、陳式出箕谷；馬岱、王平、張翼、馬忠出 斜谷；俱會於祁山。調撥已定，孔明自提大軍，令關興、廖化為先鋒，隨後進發。

卻說曹真、司馬懿二人，在後監督軍馬，令一軍往陳倉古道探視，回報說蜀兵不來 。又行旬日，後面伏兵皆回，說蜀兵全無音耗。真曰：「連綿秋雨，棧道斷絕，蜀人豈 知吾等退兵耶？」懿曰：「蜀兵隨後出矣。」真曰：「何以知之？」懿曰：「連日晴明 ，蜀兵不趕，料吾有伏兵也，故縱吾兵遠去；待我兵過盡，他卻奪祁山矣。」

曹真不信。懿曰：「子丹如何不信？吾料孔明必從兩谷而來。吾與子丹各守一谷口 ，十日為期。若無蜀兵來，我面塗紅粉，身穿女衣，來營中伏罪。」真曰：「若有蜀兵 來，我願將天子所賜玉帶一條、御馬一匹與你。」即兵分兩路：真引兵屯於祈山之西， 斜谷口；懿引軍屯於祈山之東，箕谷口。

各下寨已畢。懿先引一枝兵伏於山谷中；其餘軍馬，各於要路安營。懿更換衣裝， 雜在眾軍之內，遍觀各營。忽到一營，有一偏將仰天而怨曰：「大雨淋了許多時，不肯 回去，今又在這裡頓住，強要賭賽，卻不苦了官軍！」

懿聞言，歸寨升帳，聚眾將皆到帳下，挨出那將來。懿叱之曰：「朝廷養軍千日， 用在一時。汝安敢口出怨言，以慢軍心！」其人不招。懿叫出同伴之人對證，那將不能 抵賴。懿曰：「吾非賭賽；欲勝蜀兵，令汝各人有功回朝。汝乃妄出怨言，自取罪戾！ 」喝令武士推出斬之。須臾，獻首帳下。眾將悚然。懿曰：「汝等諸將皆要盡心已防蜀 兵。聽吾中軍炮響，四面皆進。」眾將受命而退。

卻說魏延、張嶷、陳式、杜瓊四將，引二萬兵，取箕谷而進。正行之間，忽報參謀 鄧芝到來，四將問其故。芝曰：「丞相有令：如出箕谷，隄防魏兵埋伏，不可輕進。」 陳式曰：「丞相用兵何多疑耶？吾料魏兵連遭大雨，衣甲皆毀，必然急歸；安得又有埋 伏？今吾兵倍道而進，可獲大勝，如何又教休進？」芝曰：「丞相計無不中，謀無不成 ，汝安敢違命？」式笑曰：「丞相若果多謀，不致街亭之失！」

魏延想起孔明向日不聽其計，亦笑曰：「丞相若聽吾言，逕出子午谷，此時休說長 安，連洛陽皆得矣！今執定要出祈山，有何益耶？既令進兵，今又教休進，何其號令不 明！」陳式曰：「吾自有五千兵，逕出箕谷，先到祈山下寨，看丞相羞也不羞！」芝再 三阻當，式只不聽，逕自引五千兵出箕谷去了。鄧芝只得飛報孔明。

卻說陳式引兵行不數裡，忽聽一聲炮響，四面伏兵皆出。式急退時，魏兵塞滿谷口 ，圍得鐵桶相似。式左衝右突，不能得脫。忽聞喊聲大震，一彪軍殺入，乃是魏延；救 了陳式，回到谷中，五千兵只剩得四五百帶傷人馬。背後魏兵趕來，卻得杜瓊、張嶷引 兵接應，魏兵方退。陳、魏兩人方信孔明先見如神，懊悔不及。

且說鄧芝回見孔明，言魏延、陳式如此無禮。孔明笑曰：「魏延素有反相，吾知彼 常有不平之意；因憐其勇而用之。久後必生患害。」

正言間，忽流星馬報到，說陳式折了四千餘人，止有四五百帶傷人馬，屯在谷中。

孔明令鄧芝再來箕谷撫慰陳式，防其生變；一面喚馬岱、王平分付曰：「斜谷若有魏兵 把守，汝二人引本部軍越山嶺，夜行晝伏，速出祈山之左，舉火為號。」又喚馬忠、張 翼分付曰：「汝等亦從山僻小路，晝伏夜行，逕出祈山之右，舉火為號。與馬岱、王平 會合，共劫曹真營寨。吾自從谷中三面攻之，魏兵可破也。」

四人領命分頭引兵去了。孔明又喚關興、廖化分付曰：「如此如此。」兩人受了密 計，引兵而去。孔明自領精兵倍道而行。正行間，又喚吳班、吳懿授與密計，亦引兵先 行。

卻說曹真心中不信蜀兵來，以此怠慢，縱令軍士歇息；只等十日無事，要羞司馬懿 。不覺守了七日，忽有人報說谷中有些小蜀兵出來。真令副將秦良引五千兵哨探，不許 縱令蜀軍近界。秦良領命，引兵剛到谷中，哨見蜀兵退去。良急引兵趕來，行到五六十 裡，不見蜀兵，心下疑惑，教軍士下馬歇息。忽哨馬報說：「前面有蜀兵埋伏。」良上 馬看時，只見山中塵土大起，急令軍士隄防。

不一時，四壁廂喊聲大震：前面吳班、吳懿以兵殺出，背後關興、廖化引兵殺來。

左右是山，皆無路走。山上蜀兵大叫：「下馬投降者免死！」魏軍大半多降。秦良死戰 ，被廖化一刀斬下於馬下。孔明把降卒拘於後軍，卻將魏兵衣甲與蜀軍五千人穿了，扮 作魏兵，令關興、廖化、吳班、吳懿四將引著，逕奔曹真寨來；先令報馬入寨說：「只 有些小蜀兵，盡趕去了。」

真大喜。忽報司馬都督差心腹人至。真喚入問之。其人告曰：「今蜀兵用埋伏計， 殺魏兵四千餘人。司馬都督致意將軍，教休將賭寨為念，務要用心隄備。」真曰：「吾 這裡並無一個蜀兵。」遂打發來人回去。忽又報秦良引兵回來了。真自出帳迎之。比及 到寨，人報前後兩處火起。真急回寨後看時，關興、廖化、吳班、吳懿四將，指髦蜀軍 ，就營前殺將進來；馬岱、王平從後面殺來；馬忠、張翼亦引兵殺到。魏兵措手不及， 各自逃生。眾將保曹真望東而走，背後蜀兵趕來。

曹真正奔走，忽然喊聲大震，一彪軍殺到。真膽戰心驚；視之，乃司馬懿也。懿大 戰一場，蜀兵方退。真得脫，羞慚無地。懿曰：「諸葛亮奪了祈山地勢，吾等不可久居 此處；宜去渭濱安營，再作良圖。」真曰：「仲達何以知吾遭此大敗也？」懿曰：「見 來人報稱子丹說並無一個蜀兵，吾料孔明暗來劫寨，因此知之，故相接應。今果中計。

切莫言賭賽之事，只同心報國。」曹真甚是惶恐，氣成疾病，臥床不起。兵屯渭濱，懿 恐軍心有亂，不敢教真引兵。

卻說孔明大驅士馬，復出祈山。勞軍以畢，魏延、陳式、杜瓊、張嶷四將入帳拜伏 請罪。孔明曰：「是誰失陷了軍來？」延曰：「陳式不廳號令，潛入谷口，以此大敗。 」式曰：「此事魏延教我行來。」孔明曰：「他倒救你，你反攀他！將令以違，不必巧 說！」即令武士推出陳式斬之。須臾，懸首於帳前，以示諸將。此時孔明不殺魏延，欲 留之以為後用也。

孔明既斬了陳式，正議進兵，忽有細作報說曹真臥病不起，現在營中治療。孔明大 喜。謂諸將曰：「若曹真病輕，必便回長安。今魏兵不退，必為病重，故留於軍中，以 安眾人之心。吾寫下一書，教秦良的降兵持與曹真，真若見之，必然死矣。」遂喚降兵 至帳下，問曰：「汝等皆是魏軍，父母妻子，多在中原，不宜久居蜀中。今放汝等回家 ，若何？」眾軍泣淚拜謝。孔明曰：「曹子丹與吾有約；吾有一書，汝等帶回，送與子 丹，必有重賞。」魏軍領了書，奔回本寨，將孔明書呈與曹真。真扶病而起，拆封視之 。其書曰：漢丞相武廂侯諸葛亮，致書於大司馬曹子丹之前：竊謂夫為將者：能去能就 ，能柔能剛；能進能退，能弱能強。不動如山嶽，難知如陰陽；無窮如天地，充實如太 倉；浩渺如四海，眩曜如三光。預知天文之旱澇，先識地理之平康。察陣勢之期會，揣 敵人之短長。嗟而無學後輩，上逆穹蒼，助篡國之反賊，稱帝號於洛陽；走殘兵於斜谷 ，遭霖雨於陳倉！水陸睏乏，人馬猖狂！拋盈郊之戈甲，棄滿地之刀鎗！都督心崩而膽 裂，將軍鼠竄而狼忙！無面見關中之父老，何顏入相府之廳堂！史官秉筆而記錄，百姓 眾口而傳揚：仲達聞陣而惕惕，子丹望風而遑遑！吾軍兵強而馬壯，大將虎奮以龍驤！

掃秦川為平壤，蕩魏國作坵荒！

曹真看畢，恨氣填胸，至晚死軍中。司馬懿用兵車裝載，差人送赴洛陽安葬。魏主 聞知曹真已死，即下詔摧司馬懿出戰。懿提大軍來與孔明交鋒，隔日先下戰書。孔明謂 諸將曰：「曹真必死矣。」遂批迴來日交鋒。使者去了。孔明當夜教姜維受了密計，如 此而行；又喚關興分附：如此如此。

次日，孔明盡起祁山之兵前到渭濱：一邊是河，一邊是山，中央平川曠野，好片戰 場！兩軍相迎，以弓箭射住陣角。三通鼓罷，魏陣中門旗開處，司馬懿出馬，眾將隨後 而出。只見孔明端坐於四輪車上，手搖羽扇。懿曰：「吾主上法咬堯禪舜，相傳兩帝， 坐鎮中原，容汝蜀、吳兩國者，乃吳主寬慈仁厚，恐傷百姓也。汝乃南陽一耕夫，不識 天數，強要相侵，理宜殄滅！如省心改過，宜即早回，各守疆界，以成鼎足之勢，免致 生靈塗炭，汝等皆得全生！」

孔明笑曰：「吾受先帝託孤之重，安肯不傾心竭力以討賊乎？汝曹氏不久為漢所滅 。汝祖父皆為漢臣，世食漢祿，不思報效，反助篡逆，豈不自恥？」懿羞慚滿面曰：「 吾與汝決一雌雄！汝若能勝，吾誓不為大將！汝若敗時，早歸故里，吾並不加害！」孔 明曰：「汝欲鬥將？鬥兵？鬥陣法？」懿曰：「先鬥陣法。」孔明曰：「先布陣我看。 」

懿入中軍帳下，手執黃旗招展，左右軍動，排成一陣，復上馬出陣，問曰：「汝識 吾陣否？」孔明笑曰：「吾軍中末將，亦能布之！此乃「混元一氣陣」也。」懿曰：「 汝布陣我看。」

孔明入陣，把羽扇一搖，復出陣前，問曰：「汝識我陣否？」懿曰：「量此『八卦 陣』，如何不識！」孔明曰：「識便識了，敢打我陣否？懿曰：「既識之，如何不敢打 ！」孔明曰：「汝只管打來。」

司馬懿回到本陣中，喚戴凌、張虎、樂琳三將，分付曰：「今孔明所佈之陣，按休 、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汝三人可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復 從正北開門殺入：此陣可破。汝等小心在意！」於是戴凌在中，張虎在前，樂琳在後， 各引三十騎，從生門打入。兩軍吶喊鄉助。三人殺蜀陣，只見陣如連城，衝突不出。三 人慌引騎過陣腳，往西南衝去，卻被蜀兵射住，衝突不出。陣中重重疊疊，都有門戶， 那裡分東西南北？三將不能相顧，只管亂撞，但見愁雲漠漠，慘霧濛濛。喊聲起處，魏 軍一個個皆被縛了，送到中軍。

孔明坐於帳中，左右將張虎、戴凌、樂琳拼九十個軍，皆縛在帳下。孔明笑曰：「 吾縱然捉得汝等，何足為奇！吾放汝等回見司馬懿，教他再讀兵書，重觀戰策，那時來 決雌雄，未為遲也。汝等性命既饒，當留下軍器戰馬。」遂將眾人衣甲脫了，以墨塗面 ，步行出陣。司馬懿見之大怒，回顧諸將曰：「如此挫敗銳氣，有何面目回見中原大臣 耶！」即指揮三軍，奮死掠陣。懿自拔劍在手，引百餘驍將，摧督衝殺。

兩軍恰才相會，忽然陣後鼓角齊鳴，喊聲大震，一彪軍從西南上殺來：乃關興也。

懿分後軍當之，復摧軍向前廝殺。忽然魏兵大亂。原來姜維引一彪軍悄地殺來。蜀兵三 路夾攻，懿大驚，急忙退軍。蜀兵周圍殺到，懿引三軍望南死命衝出。魏兵十傷六七。

司馬懿退在渭濱南岸下寨，堅守不出。

孔明收得勝之兵，回到祁山時，永安城李嚴遣都尉茍安解送糧米，至軍中交割。茍 安好酒，於路怠慢，違限十日。孔明大怒曰：「吳軍中專以糧為大事，誤了三日，便該 處斬！汝今誤了十日，有何理說！」喝令推出斬之。長使楊儀曰；「茍安乃李嚴用人， 又兼錢糧多出西川，諾若殺此人，後無人敢送糧也。」

孔明乃吃叱武市士去其縛，仗八十放之。茍安被責，心中懷恨，連夜引親隨五六騎 ，逕奔魏寨投降。懿喚入，茍安拜告前事。懿曰：「雖然如此，孔明多謀，汝言難信。

汝能為我幹一件大功，吾那時奏準天子，保汝為上將。」安曰：「但有甚事，即當效力 。」懿曰：「汝可回成都佈散流言，說孔明有怨上之意，早晚欲稱為帝，使汝主詔回孔 明，便是汝之功。」

茍安允諾，逕回成都，見了宦官，佈散流言，說孔明自倚大功，早晚必將篡國。宦 官聞知大驚，即入內奏帝，細言前事。後主驚訝曰：「似此如之奈何？」宦官曰：「可 詔還成都，消其兵權，免生叛逆。」

後主下詔，宣孔明班師回朝。蔣琬出班奏曰：「丞相自出師以來，累建大功，何故 宣回？」後主曰：「朕有機密事，必須與丞相面議。」即遣使齋詔星夜宣孔明回。

使命逕到祈山大寨，孔明接入，受詔以畢，仰天嘆曰：「主尚年幼，必有佞臣在測 ！吾正欲建功，何故取回？我如不回，是欺主也。若奉命而退，日後再難得此機會也。 」姜維問曰：「若大軍退，司馬懿乘勢掩殺，當復如何？」孔明曰：「吾今退軍，可分 五路而退：今日先退此營。假如營內兵一千，卻掘二千灶。今日掘三千灶，明日掘四千 灶，每日退軍，添灶而行。」

楊儀曰：「昔孫臏擒龐涓，用添兵減灶之法；今丞相退兵，何故增灶？」孔明曰： 「司馬懿善能用兵，知吾退兵，必然追趕；心中疑吾有伏兵，定於舊營內數灶；見每日 增灶，兵又不知退與不退，則疑不敢追。吾徐徐而退，自無損兵之患。」遂傳令退軍。

卻說司馬懿料茍安行計停當，只待蜀兵退時，一齊掩殺。正躊躇間，忽報蜀寨空虛 ，人馬皆去。懿因孔明多謀，不敢輕追，自引百餘騎前來蜀營內踏看，教軍士數灶，仍 回本寨；次日，又教軍士趕到那個營內，查點灶數。回報說：「這營內之灶，比前又增 一分。」司馬懿謂諸將曰：「吾料孔明多謀，今果添兵增灶，吾若追之，必中其計；不 如且退，再作良圖。」於是回軍不追。孔明不折一人，望成都而去。次後川口土人來報 司馬懿，說孔明退兵之時，未見添兵，只見增灶。懿仰天長歎曰：「孔明效虞詡之法， 瞞過吾也！其謀略吾不如之！」遂引大軍回洛陽。正是：棋逢敵手難相勝，將過良才不 敢驕。未知孔明回到成都，竟是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回：出隴上諸葛妝神，奔劍閣張郃中計

卻說孔明用減兵添灶之法，退兵到漢中；司馬懿恐有埋伏，不敢追趕，亦收兵回長 安去了；因此罷兵不曾折了一人。孔明大賞三軍已畢，回到成都，入見後主，奏曰：「 老臣出了祁山，欲取長安，承陛下降詔召回，不知有何大事？」後主無言可對；良久乃 曰：「朕久不見丞相之面，心甚思慕，故特詔同，別無他事。」孔明曰：「此非陛下本 心，必有奸臣讒言，言臣有異志也。」後主聞言，默然無語。孔明曰：「老臣受先帝厚 恩，誓以死報。今若內有奸邪，臣何能討賊乎？」後主曰：「朕因過聽宦官之言，一時 召丞臣相。今日茅塞方開，悔之不及矣。」孔明遂喚眾宦官究問，方知是茍安流言；急 令人補之，已投魏國去了。孔明將妄奏的宦官誅戮，餘皆廢出宮外；又深責蔣琬、費禕 等不能覺察奸邪，規諫天子。二人唯唯服罪。

孔明拜辭後主，復到漢中，一面發檄令李嚴應付糧草，仍運赴軍前；一面再議出師 。楊儀曰：「前數興兵，軍力疲敝，糧又不繼；今不如分兵兩班，以三個月為期；且如 二十萬之眾，只領十萬出祁山，住了三個月，卻教這十萬替回，循環相轉，使兵力不乏 。然後徐徐而進，中原可圖矣。」孔明曰：「此言正合我意。吾伐中原，非一朝一夕之 事，正當為此長久之計。」遂下令，分兵兩班，限一百日為期，循環相轉，違限者按軍 法處治。

建興九年春二月，孔明復出師伐魏。時魏太和五年也。魏主曹叡知孔明又伐中原， 急召司馬懿商議。懿曰：「今子丹已亡，臣願竭一人之力，剿除寇賊，以報陛下。」汝 大喜，設宴待之。次日，人報蜀兵寇急。叡即命司馬懿出師禦敵，親排鑾駕送出城外。

懿辭了魏主，逕到長安，大會諸路人馬，計議破蜀兵之策。張郃曰：「吾願引一軍去守 雍、郿，以拒蜀兵。」懿曰：「郃前軍不能獨當孔明之眾，而又分兵為前後，非勝算也 。不如留兵守上邽，餘眾悉往祁山。公肯為先鋒否？」郃大喜曰：「吾素懷忠義，欲盡 心報國，惜未遇知己；今都督肯委重任，雖萬死不辭。」

於是司馬懿令張郃為先鋒，總督大軍；又令郭淮守隴西諸郡。其餘眾將各分道而進 。前軍哨馬報說：「孔明率大軍望祁山進發，前部先鋒王平、張嶷，逕出陳倉，過劍閣 ，由散關望斜谷而來。」司馬懿謂張郃曰：「今孔明長驅大進，必將割隴西小麥，以資 軍糧。汝可結營祁山，吾與郭淮巡略天水諸郡，以防賊兵割麥。」郃領諾，遂領四萬兵 守祁山。懿引大軍望隴西而去。

卻說孔明兵至祁山，安營已畢，見渭濱已有魏兵提備，乃謂諸將曰：「此必是司馬 懿也。即今營中乏糧，履遣人催促李嚴運米應付，卻只是不到。吾料隴上麥熟，可密引 兵割之。」於是留王平、張嶷、吳班、吳懿四將守祁山營，孔明自引姜維、魏延等諸將 ，前到鹵城。鹵城太守素知孔明，慌忙開城出降。孔明撫慰畢，問曰：「此時何處麥熟 ？」太守告曰：「隴上麥已熟。」孔明乃留張翼、馬忠守鹵城，自引諸將並三軍，望隴 上而來。

前軍回報說：「司馬懿引兵在此。」孔明驚曰：「此人預知吾來割麥也！」即沐浴 更衣，推過一般三輛四輪車來，車上俱要一樣粧飾。此車乃孔明在蜀中預先造下的。當 孔明下令姜維引一千軍護車，五百軍擂鼓，伏在上邽之後；馬岱在左，魏延在右，亦各 引一千軍護車，五百軍擂鼓。每一輛車，用二十四人，皂衣跣足，披髮仗劍，手執七星 皂旛，在左右推車。

三人各受計，引兵推車而去。孔明又令三萬軍各執鐮刀、馱繩，伺候割麥。卻選二 十四個精壯之士，各穿皂衣，披髮仗劍，簇擁四輪車，為推車使者。令關興結束做天蓬 模樣，手執七星皂旛，步行於車前。孔明端坐於上，望魏營而來。

哨探軍見之大驚，莫知是人是鬼，火速報知司馬懿。懿自出營視之：只見孔明簪冠 鶴氅，手搖羽扇，端坐於車上；左右二十四人，披髮仗劍；前面一人，手執皂旛。隱隱 似天神一般。懿曰：「這個又是孔明作怪也！」遂撥二千人馬分付曰：「汝等疾去，連 車帶人，盡情都捉來！」

魏兵領命，一齊趕來。孔明見魏兵追趕來，便教回車，遙望蜀營緩緩而行。魏兵皆 驟馬追趕，但見陰風習習，冷霧漫漫。儘力趕了一程，追之不上。各人大驚，都勒住馬 言曰：「奇怪！我等急急趕了三十里，只見在前，追之不上。如之奈何？」

孔明見魏兵不追，又令推車過來，朝著魏兵歇下。魏兵猶豫良久，又放馬過來。孔 明復回車慢慢而行。魏兵又趕了二十里，只見在前，不曾趕上，盡皆痴呆。孔明教回過 車，朝著魏兵，推車倒行。魏兵又欲追趕。後面司馬懿自引一軍到。傳令曰：「孔明善 會八門遁甲，能驅六丁六甲之神。此乃六甲天書內『縮地』之法也，眾軍不可追之。」

眾軍方勒馬回時，左勢下戰鼓大震，一彪軍殺來，懿急令兵拒之。只見暑兵隊裡二 十四人，披髮仗劍，皂衣跣足，擁出一輛四輪車；車上端坐孔明，簪冠鶴氅，手搖羽扇 。懿大驚曰：「方才那個車上坐著孔明，趕了五十里，追之不上，如何這裡又有孔明？

怪哉！怪哉！」

言未畢，右勢下戰鼓又鳴，一彪軍殺來，四輪車上亦坐著一個孔明；左右亦有二十 四人，皂衣跣足，披法仗劍，擁車而來。懿心中大疑，回顧諸將曰：「此必神兵也！」 眾軍心下大亂，不敢交戰，各自奔走。

正行之際，忽然鼓聲大震，又一彪軍殺到：當先一輛四輪車，孔明端坐於上，左右 推車使者，同前一般。

魏兵無不駭然。司馬懿不知是人是鬼，又不知蜀兵多少，十分驚懼，急急引兵奔入 上邽，閉門不出。此時孔明早令三萬精兵將隴上小麥割盡，運赴鹵城打曬去了。司馬懿 在上邽城中，三日不敢出城；後見蜀兵退去，方敢令軍出哨。於路捉得一蜀兵，來見司 馬懿。懿問之。其人告曰：「某乃割麥之人，因走失馬匹，被捉前來。」懿曰：「前者 是何神兵？」答曰：「三路伏兵，皆不是孔明，乃姜維、馬岱、魏延也。每一路只有一 兵軍護車，五百兵擂鼓。只是先來誘陣的車上乃孔明也。」懿仰天長歎曰：「孔明有神 出鬼沒之機！」忽報副都督郭淮入見。懿接入禮畢。淮曰：「吾聞蜀兵不多，現在鹵 城打麥，可以擊之。」懿細言前事。淮笑曰：「只瞞過一時；今已識破，何足道哉！吾 引一軍攻其後，公引一軍攻其前，鹵城可破，孔明可擒矣。」懿從之，遂分兵兩路而來 。

卻說孔明引軍在鹵城打曬小麥，忽喚諸將聽令曰：「今夜敵人必來攻城。吾料鹵城 東西麥田之內，足可伏兵；誰敢為我一往？」姜維、魏延、馬岱四將出曰：「某等願往 。」孔明大喜，乃命姜維、魏延各引二千兵，伏於東南西北兩處；馬岱、馬忠各引二千 兵伏在西南東北兩處：「只聽砲響，四角一齊殺來。」四將引兵，受計去了。孔明自引 百餘人，各帶火砲出城，伏在麥田之內。

卻說司馬懿引兵逕到鹵城下，日已昏黑，乃謂諸將曰：「若白日進兵，城中必有準 備；今可乘夜晚攻之。此處城低壕淺，可便打破。」遂屯兵城外。一更時分，郭淮亦引 兵來。兩下合兵，一聲鼓響，把鹵城四面圍得鐵桶相似。城上萬弩齊發，矢石如雨，魏 兵不敢前進。忽然魏軍中信砲連聲，三軍大驚，又不知何處兵來。

淮令人去麥田搜時，四角上火光沖天，喊聲大震，四路蜀兵，一齊殺至；鹵城四門 大開，城內兵殺出；裡應外合，大殺一陣，魏兵死者無數。司馬懿引敗兵奮死突出重圍 ，佔住了山頭；郭淮亦引敗兵奔到山後紮住。孔明入城，令四將於四角上安營。

郭淮告司馬懿曰：「今與蜀兵相持許久，無策可退；目下又被殺了一陣，折傷三千 餘人；若不早圖，日後難退矣。」懿曰：「當復如何？」淮曰：「可發檄文調雍、涼人 馬併力剿殺。吾願引軍襲劍閣，截其歸路，使彼糧草不通，三軍慌亂。那時乘勢擊之， 敵可滅矣。」懿從之，及發檄文星夜往雍、涼調撥人馬。不一日，大將孫禮引諸郡人馬 到。懿即令孫禮約會郭淮去襲劍閣。

卻說孔明在鹵城相拒日久，不見魏兵出戰，乃喚馬岱、姜維入城聽令曰：「今魏兵 守住山險，不與吾戰，一者料吾麥盡無糧，二者令兵去襲劍閣，斷吾糧道也。汝二人各 引一萬軍先去守住險要，魏兵見有準備，自然退去。」二人引兵去了。長史楊儀入帳告 曰：「曏者丞相令大兵一百日一換，今已限足，漢中兵已出川口，前路公文已到，只待 會兵交換；現存八萬軍，內四萬該與換班。」孔明曰：「既有令，便教速行。」

眾軍聞知，各各收拾起程。忽報孫禮引雍、涼人馬二十萬來助戰，去襲取劍閣，司 馬懿自引兵來攻鹵城了。蜀兵無不驚駭。楊儀入告孔明曰：「魏兵來得甚急，丞相可將 換班軍且留下退敵，待新來兵到，然後換之。」孔明曰：「不可。吾用兵命將，以信為 本。既有令在先，豈可失信？且蜀兵應去者，皆準備歸計，其父母妻子依扉而望；吾今 便有大難，決不留他。」即傳令教應去之兵，當日便行。

眾軍聞之，皆大呼曰：「丞相如此施恩，我等願且不回，各捨一命，大殺魏兵，以 報丞相！」孔明曰：「爾等應該還家，豈可復留於此？」眾軍皆欲出戰，不願回家。孔 明曰：「汝等既要與我出戰，可出城安營，待魏兵到，莫待他息喘，便急攻之：此以逸 待勞之法也。」眾兵領命，各執兵器，懽喜出城，列陣而待。

卻說西涼人馬倍道而來，走的人馬睏乏；方欲下營歇息，被蜀兵一擁而進，一人人 奮勇，將銳兵驍，雍、涼兵抵敵不住，望後便退。蜀兵奮力追殺，殺得那雍、涼兵屍橫 遍野，血流成渠。孔明出城，收聚得勝之兵，入城賞勞，忽報永安李嚴有書告急。孔明 大驚，拆封視之。書雲：「近聞東吳令人入洛陽，與魏連和。魏令吳代蜀，幸吳尚未起 兵。今嚴探知消息，伏望丞相早作良圖。」

孔明覽畢，甚是驚疑，乃聚眾將曰：「若東吳興兵寇蜀，吾須緊速回也。」即傳令 ，教祁山大寨人馬，且退回西川；「司馬懿知吾屯軍在此，必不敢追趕。」於是王平、 張嶷、吳班、吳懿，分兵兩路，徐徐退入西川去了。

張郃見蜀兵退去，恐有計策，不敢來追，乃引兵來見司馬懿曰：「今蜀兵退去，不 知何意？」懿曰：「孔明詭計極多，不可輕動。不如堅守，待他糧盡，自然退去。」大 將魏平出曰：「蜀兵拔祁山之營而退，正可乘勝追之。都督按兵不動，畏蜀如虎，奈天 下笑何？」懿堅執不從。

卻說孔明知祁山兵已回，遂喚馬忠、楊儀入帳，授以密計，先引一萬弓弩手，去劍 閣木門道，兩下埋伏；若魏兵追到，聽吾砲響，急滾下木石，先截其去路，兩頭一齊射 之。二人引兵去了。又喚魏延、關興引兵斷後，城上四面遍插旌旗，城內亂堆柴草，虛 放煙火。大兵盡望木門道而去。

魏營巡哨兵來報司馬懿曰：「蜀兵大隊已退，但不知城中還有多少兵？」懿自往視 之，見城上插旗，城中煙起，笑曰：「此乃空城也。」令人探之，果是空城。懿大喜曰 ：「孔明已退，誰敢追之？」先鋒張郃曰：「吾願往。」懿阻曰：「公性急躁，不可去 。」郃曰：「都督出關之時，命吾為先鋒；今日正是立功之際，卻不用吾，何也？」懿 曰：「蜀兵退去，險阻處必有埋伏，須十分仔細，方可追之。」郃曰：「吾已知得，不 必掛慮。」懿曰：「公自欲去，莫要追悔。」郃曰：「大丈夫捨身報國，雖萬死無恨。 」懿曰：「公既堅執要去，可引五千兵先行；卻教魏平引二萬馬步兵後行，以防埋伏。

吾自引三千兵隨後接應。」

張郃領命，引兵火速追趕。行到三十餘裡，忽然背後喊聲大震，樹林內閃出一彪軍 ，為首大將，橫刀勒馬大叫曰：「賊將引兵那裡去！」郃回頭視之：乃魏延也。郃大怒 ，回馬交鋒。不十合，延詐敗而走。郃又追趕三十餘裡，勒馬回顧，全無伏兵，又策馬 前追。方轉過山坡，忽又喊聲大起，一彪軍擁出，為首大將，乃關興也，橫刀勒馬大叫 曰：「張郃休走！有吾在此！」郃就拍馬交鋒。不十合，興撥馬便走。郃隨後追之。趕 到一密林內，郃心疑，令人四下哨探，並無伏兵；於是放心又趕。

不想魏延又抄在前面；郃又與戰十餘合。延又敗走。郃憤怒趕來，又被關興抄在前 面，截住去路。郃大怒，撥馬交鋒。戰不十合，蜀兵盡棄衣甲物件，塞滿道路。魏兵皆 下馬爭取。延、興二人，輪流交戰。張郃奮勇追趕。看看天晚，趕到木門道口，魏延撥 回馬，高聲大罵曰：「張郃逆賊！吾不與汝相拒！汝只顧趕來！吾今與汝決一死戰！」 郃十分忿怒，挺槍驟馬，直取魏延。延揮刀來迎，戰不十合，延大敗，棄盡衣甲、頭盔 、匹馬，引敗兵望木門道中而走。

張郃殺的性起，又見魏延大敗而逃，乃驟馬趕來。此時天色昏黑，一聲砲響，山上 火光沖天，大石亂柴滾將下來，阻截去路。郃大驚曰：「我中計矣！」急回馬時，背後 已被木石塞滿了歸路，中間只有一段空地，兩傍皆是峭壁，郃進退無路。忽一梆子響， 兩下萬弩齊發，將張郃並百餘個部將皆射死於木門道中。後人有詩曰：

伏弩齊飛萬點星，木門道上射雄兵。至今劍閣行人過，猶說軍師舊日名。

卻說張郃已死，隨後魏兵追到，見塞了道路，已知張郃中計。眾軍勒回馬急退。忽 聽的山頭上大叫曰：「諸葛丞相在此！」眾軍仰視，只見孔明立於火光之中，指眾軍而 言曰：「吾今日圍獵，欲射一『馬』，誤中一『獐』。汝各人安心而去，上覆仲達，早 晚必為吾所擒矣。」

魏兵回見司馬懿，細告前事。懿悲傷不已，仰天歎曰：「張雋義身死，吾之過也！ 」乃收兵回洛陽。魏主聞張郃死，揮淚歎息，令人收其屍，厚葬之。

卻說孔明入漢中，欲歸成都見後主。都護李嚴妄奏後主曰：「臣已備辦軍糧，行將 運赴丞相軍前，不知丞相何故忽然班師。」後主聞奏，即命尚書費禕入漢中，見孔明， 問班師之故。禕至漢中宣後主之意。孔明大驚曰：「李嚴發書告急，說東吳將興兵寇川 ，因此班師。」費禕曰：「李嚴奏稱軍糧已辦，丞相無故回師，天子因此命某來問耳。 」

孔明大怒，令人訪察：乃是李嚴因軍糧不濟，怕丞相見罪，故發書取回，卻又妄奏 天子，遮飾已過。孔明大怒曰：「匹夫為一己之故，廢國家大事！」令人召至，欲斬之 。費禕勸曰：「丞相念先帝託孤之意，姑且寬恕。」孔明從之。費禕即具表啟奏天子。

後主覽表，勃然大怒，叱武士推出李嚴斬之。參軍蔣琬出班奏曰：「李嚴乃先帝託孤之 臣，望乞恩寬恕。」

後主從之，即謫為庶人，徙於梓潼郡閒往。孔明回到成都，用李嚴子李豐為長史；

積草屯糧，講陣論武，整治軍器，存恤將士：三年然後出征。兩川人民軍士，皆仰其恩 德。光陰荏苒，不覺三年：時建興十二年春二月。孔明入朝奏曰：「臣今存恤軍士，已 經三年。糧草豐足，軍器完備，人馬雄壯：可以伐魏。今番若不掃清奸黨、恢復中原， 誓不見陛下也！」後主曰：「方今已成鼎足之勢，吳、魏不曾入寇，相父何不安享太平 ？」孔明曰：「臣受天帝知遇之恩，夢寐之間，未嘗不設伐魏之策。竭力盡中，為陛下 克復中原，重興漢室：臣之願也。」言未畢，班部中一人出曰：「丞相不可興兵。」眾 視之：乃譙周也。正是：午侯盡瘁惟憂國，太史知機又論天。未知譙周有何議論，且看 下文分解。

第一○二回：司馬懿戰北原渭橋，諸葛亮造木牛流馬

卻說譙周官居太史，頗明天文﹔見孔明又欲出師，入奏後主曰：「臣今職掌司天臺 ，但有禍福，不可不奏。近有群鳥數萬，自南飛來，投於漢水而死，此不祥之兆。臣又 觀天文，見奎星躔於太白之分，盛氣在北，不利伐魏。又成都人民，皆聞柏樹夜哭。─ ─有此數般災異，丞相只宜謹守，不可妄動。」

孔明曰：「吾受先帝託孤之重，當竭力討賊，豈可以虛妄之妖氛，而廢國家大事耶 ？」遂命有司設太牢祭於昭烈之廟，涕泣拜告曰：「臣亮五出祁山，未得寸土，負罪非 輕！今臣復統全部，再出祁山，誓竭力盡心，剿滅漢賊，恢復中原，鞠躬盡瘁，死而後 已！」

祭畢，拜辭後主，星夜至漢中，聚集諸將，商議出師。忽報關興病亡。孔明放聲大 哭，昏倒於地，半晌方甦。眾將再三勸解，孔明嘆曰：「可憐忠義之人，天不與以壽！

我今番出師，又少一員大將也！」後人有詩嘆曰：

生死人常理，蜉蝣一樣空。但存忠孝節，何必壽喬松？

孔明引蜀兵三十四萬，分五路而進，令姜維、魏延為先鋒，皆出祁山取齊﹔令李恢 先運糧草於斜谷道口伺候。

卻說魏國因舊歲有青龍自摩坡井內而出，改為青龍元年。此時乃青龍二年春二月也 。近臣奏曰：「邊官飛報，蜀兵三十餘萬，分五路復出祁山。」

魏主曹叡大驚，急召司馬懿至，謂曰：「蜀人三年未曾入寇﹔今諸葛亮又出祁山， 如之奈何？”懿奏曰：「臣夜觀天象，見中原旺氣正盛，奎星犯太白，不利於西川。今 孔明自負才智，逆天而行，乃自取敗亡也。臣託陛下洪福，當往破之。但願保四人同去 。」

叡曰：「卿保何人？」懿曰：「夏侯淵有四子：長名霸，字仲權﹔次名威，字季權 ﹔三名惠，字雅權﹔四名和，字義權。霸，威二人，弓馬熟嫻﹔惠，和二人，諳知韜略 ：此四人常欲為父報仇。臣今保夏侯霸、夏侯威為左右先鋒，夏侯惠、夏侯和為行軍司 馬，共贊軍機，以退蜀兵。」

叡曰：「曏者夏侯楙駙馬違誤軍機，失陷了許多人馬，至今羞慚不回。今此四人， 亦與楙同否？」懿曰：“此四人非楙之比也。」

叡乃從其請，即命司馬懿為大都督，凡將士悉聽量才委用，各處兵馬皆聽調遣。懿 受命，辭朝出城。叡又以手詔賜懿曰：卿到渭濱，宜堅壁固守，勿與交鋒。蜀兵不得志 ，必詐退誘敵，卿慎勿追。待彼糧盡，必將自走，然後乘虛攻之，則取勝不難，亦免軍 馬疲勞之苦：計莫善此也。

司馬懿頓首受詔，即日到長安，聚集各處軍馬共四十萬，皆來渭濱下寨﹔又撥五萬 軍，於渭水上搭起九座浮橋，令先鋒夏侯霸、夏侯威過渭水安營﹔又於大營之後東原， 築起一城，以防不虞。

懿正與眾將商議間，忽報郭淮、孫禮來見。懿引入，禮畢，淮曰：「今蜀兵悉在祁 山，倘跨渭登原，接連北山，阻絕隴道，大可虞也。」懿曰：「所言甚善。公可就總督 隴西軍馬，據北原下寨，深溝高壘，按兵不動﹔只待彼糧盡，方可攻之。”郭淮、孫禮 領命，引兵下寨去了。

卻說孔明方出祁山，下五個大寨，按左右中前後﹔自斜谷直至劍閣，一連又下十四 個大寨，分屯軍馬，以為久計。每日令人巡哨。忽報郭淮、孫禮領隴西之兵，於北原下 寨。孔明謂諸將曰：「魏兵於北原安營者，懼吾取此路，阻絕隴道也。吾今虛攻北原， 卻暗取渭濱。令人紮木筏百餘隻，上載草把，選慣熟水手五千人駕之。我夤夜只攻北原 ，司馬懿必引兵來救。彼若少敗，我把後軍先渡過岸去，然後把軍下於筏中，休要上岸 ，順水取浮橋放火燒斷，以攻其後。吾自引一軍去取前營之門。若得渭水之南，則進兵 不難矣。」諸將遵令而行。

早有巡哨軍飛報司馬懿。懿喚諸將議曰：「孔明如此設施，其中必有計：彼以取北 原為名，順水來燒浮橋，亂吾後，卻攻吾前也。」即傳令與夏侯霸、夏侯威曰：「若聽 得北原發喊，便提兵於渭水南山之中，待蜀兵至擊之。」又令張虎、樂（左糸右林）， 引二千弓弩手伏於渭水浮橋北岸：「若蜀兵乘木筏順水而來，可一齊射之，休令近橋。 」又傳令郭淮、孫禮曰：「孔明來北原暗渡渭水，汝新立之營，人馬不多，可盡伏於半 路。若蜀兵午後渡水，黃昏時分，必來攻汝。汝詐敗而走，蜀兵必追。汝等皆以弓弩射 之。吾水陸並進。若蜀兵大至，只看我指揮擊之。”各處下令已畢，又令二子──司馬 師、司馬昭，──引兵救應前營。懿自引一軍救北原。

卻說孔明令魏延、馬岱引兵渡渭水攻北原﹔令吳班、吳懿引木筏兵去燒浮橋﹔令王 平、張嶷為前隊，姜維、馬忠為中隊，廖化、張翼為後隊：分兵三路，去攻渭水旱營。

是日午時，人馬離大寨，盡渡渭水，列成陣勢，緩緩而行。

卻說魏延、馬岱將近北原，天色已昏。孫禮哨見，便棄營而走。魏延知有準備，急 退軍時，四下喊聲大震：左有司馬懿，右有郭淮，兩路兵殺來。魏延、馬岱奮力殺出， 蜀兵多半落於水中，餘眾奔逃無路。幸得吳懿兵殺來，救了敗兵過岸拒住。吳班分一半 兵撐筏順水來燒浮橋，卻被張虎、樂（左糸右林）在岸上亂箭射住。吳班中箭落水而死 。餘軍赴水逃命，木筏盡被魏兵奪去。

王平、張嶷，此時不知北原兵敗，直奔到魏營，已有二更天氣，只聽得喊聲四起。

王平謂張嶷曰：「軍馬攻打北原，未知勝負。渭南之寨，現在面前，如何不見一個魏兵 ？莫非司馬懿知道了，先作準備也？我等且看浮橋火起，方可進兵。」

二人勒住軍馬，忽背後一騎馬來報，說：「丞相教軍馬急回。北原兵，浮橋兵，俱 失了。」王平、張嶷大驚，急退軍時，卻被魏兵抄在背後，一聲炮響，一齊殺來，火光 沖天。王平、張嶷引兵相迎，兩軍混戰一場。平、嶷二人奮力殺出，蜀兵折傷大半。孔 明回到祁山大寨，收聚殘兵，約折了萬餘人，心中憂悶。

忽報費褘自成都來見丞相。孔明請入。費褘禮畢，孔明曰：「吾有一書，正欲煩公 去東吳投遞，不知肯去否？」褘曰：「丞相之命，豈敢推辭？」孔明即修書付費褘去了 。褘持書逕到建業，入見吳主孫權，呈上孔明之書。權拆視之，其略曰：漢室不幸，王 綱失紀，曹賊篡逆，蔓延及今。亮受昭烈皇帝寄託之重，敢不竭力盡心？今大兵已會於 祁山，狂寇將亡於渭水。伏望陛下念同盟之義，命將北征，共取中原，同分天下。書不 盡言，萬希聖聰！

權覽畢，大喜，乃謂費褘曰：「朕久欲興兵，未得會合孔明。今既有書到，即日朕 自興兵，入居巢門，取魏新城﹔再令陸遜、諸葛瑾等屯兵於江夏沔口取襄陽﹔孫韶、張 承等出兵廣陵取淮陽等處：三路一齊進軍，共三十萬，（左克右寸）日興師。」費褘拜 謝曰：「誠如此，則中原不日自破矣！」

權設宴款待費褘。飲宴間，權問曰：「丞相軍前，用誰當先破敵？」褘曰：“魏延 為首。”權笑曰：“此人勇有餘，而心不正。若一朝無孔明，彼必為禍。孔明豈未知耶 ？」褘曰：「陛下之言極當！臣今歸去，即當以此言告孔明。」遂拜辭孫權，回到祁山 ，見了孔明，具言吳主起大兵三十萬，御駕親徵，兵分三路而進。孔明又問曰：「吳主 別有所言否？」費褘將論魏延之語告之。孔明歎曰：「真聰明之主也！吾非不知此人。

為惜其勇，故用之耳。」褘曰：「丞相早宜區處。」孔明曰：「吾自有法。」

褘辭別孔明，自回成都。孔明正與諸將商議徵進，忽報有魏將來投降。孔明喚入問 之，答曰：「「某乃魏國偏將鄭文也。近與秦朗同領人馬，聽司馬懿調用。不料司馬懿 徇私偏向，加秦朗為前將軍，而視文如草芥，因此不平，特來投降丞相。望賜收錄。」

言未已，人報秦朗引兵在寨外，單搦鄭文交戰。孔明曰：「此人武藝比汝若何？」 鄭文曰：「某當立斬之。」孔明曰：「汝若先殺秦朗，吾方不疑。」鄭文欣然上馬出營 ，與秦朗交戰。孔明親自出營視之。只見秦朗挺槍大罵曰：「反賊盜我戰馬來此，可早 早還我！」言訖，直取鄭文。文拍馬舞刀相迎，只一合，斬秦朗於馬下。魏兵各自逃走 。鄭文提首級入營。

孔明回到帳中坐定，喚鄭文至，勃然大怒，叱左右推出斬之。鄭文曰：「小將無罪 ！」孔明曰：“吾向識秦朗﹔汝今斬者，並非秦朗。安敢欺我！」文拜告曰：「此實秦 朗之弟秦明也。」孔明笑曰：「司馬懿令汝來詐降，於中取事，卻如何瞞得我過！若不 實說，必然斬汝！」

鄭文只得訴告其實是詐降，泣求免死。孔明曰：「汝既求生，可修書一封，教司馬 懿自來劫營，吾便饒汝性命。若捉住司馬懿，便是汝之功，還當重用。」鄭文只得寫了 一書，呈與孔明。孔明令將鄭文監下。樊建問曰：「丞相何以知此人詐降？」孔明曰： 「司馬懿不輕用人。若加秦朗為前將軍，必武藝高強﹔今與鄭文交馬只一合便為文所殺 ，必不是秦朗也。以故知其詐也。」

眾皆拜服。孔明選一舌辨軍士，附耳分付如此如此。軍士領命，持書逕來魏寨，求 見司馬懿。懿喚入拆書看畢，問曰：「汝何人也？」答曰：「某乃中原人，流落蜀中。

鄭文與某同鄉。今孔明因鄭文有功，用為先鋒。鄭文特託某來獻書，約於明日晚間，舉 火為號，望乞都督親提大軍前來劫寨，鄭文在內為應。」

司馬懿反覆詰問，又將來書仔細檢看，果然是實﹔即賜軍士酒食，分付曰：「本日 二更為期，我自來劫寨。大事若成，必重用汝。」軍士拜別，回到本寨告知孔明。孔明 仗劍步罡，禱祝已畢，喚王平、張嶷分付如此如此﹔又喚馬忠、馬岱分付如此如此﹔又 喚魏延分付如此如此。孔明自引數十人，坐於高山之上，指揮眾軍。

卻說司馬懿見了鄭文之書，便欲引二子提大兵來劫蜀寨。長子司馬師諫曰：「父親 何故據片紙而親入重地？倘有疏虞，如之奈何？不如令別將先去，父親為後應，可也。 」懿從之，遂令秦朗引一萬兵，去劫蜀寨，懿自引兵接應。是夜初更，風清月朗﹔將及 二更時分，忽然陰雲四合，黑氣漫空，對面不見。懿大喜曰：「天使我成功也！」

於是人盡銜枚，馬皆勒口，長驅大進。秦朗當先，引一萬兵直殺入蜀寨中，並不見 一人。朗知中計，忙叫退兵。四下火把齊明，喊聲震地：左有王平、張嶷，右有馬岱、 馬忠，兩路兵殺來。秦朗死戰，不能得出。背後司馬懿見蜀寨火光沖天，喊聲不絕，又 不知魏兵勝負，只顧催兵接應，望火光中殺來。忽然一聲喊起，，火炮震地，鼓角喧天 ：左有魏延，右有姜維，兩路兵殺來。魏兵大敗，十傷八九，四散逃奔。

此時秦朗所引一萬兵，都被蜀兵圍住，箭如飛蝗。秦朗死於亂軍之中。司馬懿引敗 兵奔入本寨。三更以後，天復清朗。孔明在山頭上鳴金收軍。原來二更時陰雲四合，乃 孔明用遁甲之法﹔後收兵已了，天復清朗，乃孔明驅六丁六甲掃蕩浮雲也。

當下孔明得勝回營內，命將鄭文斬了，再議取渭南之策。每日令兵搦戰，魏軍只不 出來。孔明自乘小車，來祁山前渭水東西踏看地理。忽到一谷口，見其形如葫蘆之狀， 內中可容千餘人﹔兩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後兩山環抱，只可通一人一騎。孔 明看了，心中大喜，問鄉導官曰：「此谷何名？」答曰：「此名上方谷，又名葫蘆谷」 。

孔明回到帳中，喚裨將杜叡、胡忠二人，附耳授以密計。令喚集隨軍匠作一千餘人 ，入葫蘆谷中，製造「木牛流馬」應用﹔又令馬岱領五百兵守住谷口。孔明囑馬岱曰： 「匠作人等，不許放出﹔外人不許放入。吾還不時自來點視。捉司馬懿之計，只在此舉 。切不可走漏消息。」馬岱受命而去。杜叡等二人在谷中監督匠作，依法製造。孔明每 日自來指示。

忽一日，長史楊儀入告曰：「即今糧米皆在劍閣，人夫牛馬，搬運不便，如之奈何 ？」孔明笑曰：「吾已運謀多時也。前者所積木料，並西川收買下的大木，教人製造木 牛流馬，搬運糧米，甚是便利。牛馬皆不食水，可以搬運晝夜不絕。」眾皆驚曰：「自 古及今，未聞有『木牛流馬』之事。不知丞相有何妙法，造此奇物？」孔明曰：「吾已 令人依法製造，尚未完備。吾今先將造木牛流馬之法，尺寸方圓，長短闊狹，開寫明白 ，汝等視之。」眾皆大喜。孔明即手書一紙，付眾觀看。眾將環繞而視。其造木牛之法 雲：

方腹曲脛，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獨行者數十里，群行者 三十里。曲者為牛頭，雙者為牛足，橫者為牛領，轉者為牛腳，覆者為牛背，方者為牛 腹，垂者為牛舌，曲者為牛肋，刻者為牛齒，立者為牛角，細者為牛鞅，攝者為牛鞦（ 左革右由）。牛御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步。人不大勞，牛不飲食。

造流馬之法雲：

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厚二寸五分；左右同前。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 。前腳孔分墨去頭四寸五分，長一寸五分，廣一寸。槓孔去前腳孔分墨三寸七分，孔長 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前槓分墨一尺五寸，大小與前同。後腳孔分墨一寸二分去後軸 孔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槓孔去後腳孔分墨二寸七分，後載克去後槓孔分墨四寸五 分。前槓長一尺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槓與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長二尺 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鬥。從上槓孔去肋下七寸：前後 同。上槓孔去下槓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前後四腳廣二寸 ，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軒長四寸，徑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腳槓，長二尺一寸，廣 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

眾將看了一遍，皆拜伏曰：「丞相真神人也！」過了數日，木牛流馬皆造完備，宛 然如活者一般﹔上山下嶺，皆盡其便。眾軍見之，無不欣喜。孔明令右將軍高翔，引一 千兵駕著木牛流馬，自劍閣直抵祁山大寨，往來搬運糧草，供給蜀兵之用。後人有詩贊 曰：

劍閣險峻驅流馬，斜谷崎嶇駕木牛。後世若能行此法，轉輸安得使人愁？

卻說司馬懿正憂悶間，忽哨馬報說：「蜀兵用木牛流馬轉運糧草。人不大勞，牛馬 不食。」懿大驚曰：「吾所以堅守不出者，為彼糧草不能接濟，欲待其自斃耳。今用此 法，必為久遠之計，不思退矣。如之奈何？」急喚張虎、樂（左糸右林）二人分付曰： 「汝二人各引五百軍，從斜谷小路抄出﹔待蜀兵驅過木牛流馬，任他過盡，一齊殺出﹔ 不可多搶，只搶三五匹便回。」

二人領命，各引五百兵，扮作蜀兵，夜間偷過小路，伏在谷中，果見高翔引兵驅木 牛流馬而來。將次過盡，兩邊一齊鼓譟殺出。蜀兵措手不及，棄下數匹，張虎、樂（左 糸右林）歡喜，驅回本寨。司馬懿看了，果然如活的一般，乃大喜曰：「汝會用此法， 難道我不會用！」便令巧匠百餘人，當面拆開，分付依其尺寸長短厚薄之法，一樣製造 木牛流馬。不消半月，造成二千餘只，與孔明所造者一般法則，亦能奔走。遂令鎮遠將 軍岑威，引一千軍驅木牛流馬，去隴西搬運糧草，往來不絕。魏營軍將，無不歡喜。

卻說高翔回見孔明，說魏兵搶奪木牛流馬各五六匹去了。孔明笑曰：「吾正要他搶 去。──我只費了幾匹木牛流馬，卻不久便得軍中許多資助也。」諸將問曰：「丞相何 以知之？」孔明曰：「司馬懿見了木牛流馬，必然仿我法度，一樣製造。那時我又有計 策。」

數日後，人報魏軍也會造木牛流馬，往隴西搬運糧草。孔明大喜曰：「不出吾之算 也。」便喚王平分付曰：「汝引一千兵，扮作魏兵，星夜偷過北原，只說是巡糧軍，混 入彼運糧軍中，將運糧之人，盡皆殺散﹔卻驅木牛流馬而回，逕奔過北原來。此處必有 魏兵追趕，汝便將木牛流馬口內舌頭扭轉過來，牛馬就不能行動，汝等竟棄之而走。背 後魏兵趕到，牽拽不動，扛抬不去。吾再有兵到，汝卻回身再將牛馬舌扭過來，長驅大 行。魏兵必疑為怪也」

王平受計引兵而去。孔明又喚張嶷分付曰：「汝引五百兵，都扮作六丁六甲神兵， 鬼頭獸身，用五彩塗面，妝作種種怪異之狀﹔一手執繡旗，一手仗寶劍﹔身掛葫蘆，內 藏煙火之物，伏於山旁。待木牛流馬到時，放起煙火，一齊擁出，放出煙火，驅牛馬而 行。魏兵見之，必疑是神鬼，不敢來追趕。」

張嶷受計引兵而去。孔明又喚姜維、魏延分付曰：「汝二人同引一萬兵，去北原寨 口接應木牛流馬，以防交戰。」又喚廖化、張翼分付曰：「汝二人引五千兵，去斷司馬 懿來路。」又喚馬忠、馬岱分付曰：「汝二人引二千兵去渭南搦戰。」六人各各領令而 去。

且說魏將岑威引軍驅木牛流馬，裝載糧米，正行之間，忽報前面有兵巡糧。岑威令 人哨探，果是魏兵，遂放心前進。兩軍合在一處。忽然喊聲大震，蜀兵就本隊裡殺起， 大呼：「蜀中大將王平在此！」魏兵措手不及，被蜀兵殺死大半。岑威引敗兵抵敵，被 王平一刀斬了，餘皆潰散。王平引兵盡驅木牛流馬而回。敗兵飛奔報入北原寨內。郭淮 聞軍糧被劫，疾忙引軍來救。王平令兵扭轉木牛流馬舌頭，皆棄於道上，且戰且走。郭 淮教且莫追，只驅回木牛流馬。眾軍一齊驅趕，卻那裡驅趕得動？郭淮心中疑惑。

正無奈何，忽鼓角喧天，喊聲四起，兩路兵殺來，乃姜維、魏延也。王平復引兵殺 回。三路夾攻，郭淮大敗而走。王平令軍士將牛馬舌頭，重復扭轉，驅趕而行。郭淮望 見，方欲回兵再追，只見山後煙雲突起，一隊神兵擁出，一個個手執旗劍，怪異之狀， 驅駕木牛流馬如風擁而去。郭淮大驚曰：「此必神助也！」眾軍見了，無不驚畏，不敢 追趕。

卻說司馬懿聞北原兵敗，急自引軍來救。方到半路，忽一聲炮響，兩路兵自險峻處 殺出，喊聲震地。旗上大書：「漢將張翼，廖化」。司馬懿見了大驚。魏軍著慌，各自 逃竄。正是：路逢神將糧遭劫，身遇奇兵命又危。未知究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三回：上方谷司馬受困，五丈原諸葛禳星

卻說司馬懿被張翼、廖化一陣殺敗，匹馬單鎗，望密林間而走，張翼收住後軍,廖 化當先追趕。看看趕上，懿著慌遶樹而轉。化一刀砍去，正砍在樹上，及拔出刀時,懿 已走出林外。廖化隨後趕出，卻不知去向，但見樹林之東，落下金盔一個。廖化取盔捎 在馬上，一直望東追趕。原來司馬懿把金盔棄於林東,卻反向西走去了。

廖化追了一程，不見蹤跡，奔出谷口，遇見姜維。同回寨見孔明。張嶷早驅木牛流 馬到寨。交割已畢，獲糧萬餘石。廖化獻上金盔，錄為頭功。魏延心中不悅，口出怨言 ，孔明只做不知。

且說司馬懿逃回寨中，心甚惱悶。忽使命齎詔至，言東吳三路入寇，朝廷正議命將 抵敵，令懿等堅守忽戰。懿受命已畢，深溝高壘，堅守不出。

卻說曹叡聞孫權分兵三路而來，亦起兵三路迎之：命劉劭引兵救江夏，田豫引兵救 襄陽，叡自與滿寵率大軍救合淝。滿寵先引一軍至巢湖口，望見東岸戰船無數，旌旗整 肅。寵入軍中秦魏主曰：「吳人必輕我遠來，未曾隄備今夜可乘虛劫其水寨必得全勝。 」魏主曰：「汝言正合朕意。」即令驍將張球領五千兵,各帶火具,從湖口攻之;滿寵引 兵五千，從東岸攻之。

是夜二更時分，張球、滿寵，各引軍悄悄望湖口進發﹔將近水寨，一齊吶喊刷殺入 。吳兵慌亂，不戰而走﹔被魏軍四下舉火，燒毀戰船、糧草、器具不計其數。諸葛瑾率 敗兵逃走沔口。魏兵大勝而回。

次日，哨軍報知陸遜。遜集諸將議曰：「吾當作表申奏主上，請撤新城之圍，以兵 斷魏軍歸路，吾率眾攻其前，彼首尾不敵，一鼓可破也。」

眾服其言。陸遜即具表,遺一小校密地齎往新城。小校領命，齎看錶文，行至渡口 ，不期被魏軍伏路的捉住，解赴軍中見魏主曹叡。叡搜出陸遜表文，覽畢，歎曰：「東 吳陸遜，真妙算也許！」遂命將吳卒監下，命劉劭謹防孫權後兵。

卻說諸葛瑾大敗一陣，又值暑天，人馬多生疾病;乃修書一封，令人轉達陸遜,議欲 撤兵還國。遜看書畢，謂來人曰：「拜上將軍;吾自有主意。」使者回報諸葛瑾。瑾問 ：「陸將軍作何舉動？」使者曰：「但見陸將軍催督眾人於營外種荳菽，自與諸將在轅 門射戲。」

瑾大驚，親自往陸遜營中，與遜相見;問曰：「今曹叡親來，兵勢甚盛，都督何以 禦之？」遜日：「吾前遣人奏表於主上，不料為敵人所獲。機謀既洩，彼必知備;與戰 無益，不如且退。己差人奉表約主上緩緩退兵矣。」瑾日：「都督既有此意，即宜速退 ,何又遲延？」遜曰：「吾軍欲退，當徐徐而動。今若退兵，魏人必乘勢追趕;此取敗之 道也。足下宜先督戰船詐為拒敵之意。吾悉以人軍向襄陽而進，為疑敵之計，然後徐徐 退歸江東，魏兵自不敢近耳。」瑾依其計，遜辭歸本營，整頓船隻，預備起行。陸遜整 肅部伍，張揚聲勢，望襄陽進發。

早有細作報知魏主，說吳兵已動，須用隄防。魏將聞之，皆要出戰。魏主素知陸遜 之才，諭眾將曰：「陸遜有謀，莫非用誘敵之計，不可輕動。」眾將乃止。數日後，哨 卒來報說：「東吳三路兵馬皆退矣。」魏主未信，再令人探之，回報果然盡退。魏主嘆 曰：「陸遜用兵，不亞孫吳，東南未可平也。」遂飭諸將，各守險要，自引大軍屯合淝 ，以伺其變。

卻說孔明在祁山，欲為久駐之計，乃令蜀兵與魏民相雜種田：軍一分，民二分，並 不侵犯，魏民皆安心樂業。司馬師入告其父曰：「蜀兵劫去我許多糧米，今又令蜀兵與 我民相雜屯田於渭濱以為久計：似此真為國家大患。父親何不與孔明約期大戰一場，以 決雌雄？」懿曰：「吾奉旨堅守，不可輕動。」

正議間，忽報魏延將著元帥前日所失金盃，前來罵戰。眾將忿怒，俱欲出戰。懿笑 曰：「聖人云：『小不忍則亂大謀。』但堅守為上。」諸將依令不出。魏延辱罵良久方 回。

孔明見司馬懿不肯出戰，乃密令馬岱造成木柵，營中掘下深塹，多積乾柴引火之物 ;周圍山上，多用柴草虛搭窩鋪，內外皆伏地雷。置備停當，孔明附耳囑之曰：「可將 葫蘆谷後路塞斷，暗伏兵於谷中。若司馬懿追到，任他入谷，便將地雷乾柴一齊放起火 來。」又令軍士畫舉七星號帶於谷口，夜設七盞明燈於山上，以為暗號。

馬岱受計引兵而去。孔明又喚魏延吩咐曰：「汝可引五百兵去魏寨討戰，務要誘司 馬懿出戰。不可取勝，只可詐敗。懿必追趕，汝卻望七星旗處而入;若是夜間，則望七 盞燈處而走。只要引得司馬懿入葫蘆谷內，吾自有擒之之計。」

魏延受計，引兵而去。孔明又喚高翔吩咐曰：「汝將木牛流馬或二三十為一群，或 四五十為一群，各裝米糧，於山路往來行走。如魏兵搶去，便是汝之功。」

高翔領計，驅駕木牛流馬去了。孔明將祁山兵一一調去，只推屯田;吩咐：「如別 兵來戰，只許詐敗;若司馬懿自來，方併力只攻渭南，斷其歸路。」孔明分撥已畢，自 引一軍近上方谷下營。

且說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入寨告司馬懿曰：「今蜀兵四散結營，各處屯田，以為久 計;若不趁此時除之，縱令安居日久，深根固蒂，難以搖動。」懿曰：「此必又是孔明 之計。」二人曰：「都督若如此疑慮，寇敵何時得滅？我兄弟二人，當奮力決一死戰， 以報國恩。」懿曰：「既如此，汝二人可分頭出戰。」遂令夏侯惠、夏侯和各引五千兵 去訖。懿坐待迴音。

卻說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分兵兩路，正行之間，忽見蜀兵驅木牛流馬而來。二人一 齊殺將過去，蜀兵敗奔走，木牛流馬被魏兵搶獲，解送司馬懿營中。次日又劫擄得人馬 百餘，亦解赴大寨。

懿將解到蜀兵，詰審虛實。蜀兵告曰：「孔明只料都督堅守不出，盡命我等四散屯 田，以為久計;不想卻被擒獲。」懿即將蜀兵盡皆放回。夏侯和曰：「何不殺之？」懿 曰：「量此小卒，殺之無益。放歸本寨，令說魏將寬厚仁慈，釋彼戰心;此呂蒙取荊州 之計也。」遂傳令今後凡有擒到蜀兵，俱當善遣之，仍重賞有功將吏。諸將皆聽令而去 。

卻說孔明令高翔佯佯作運糧，驅駕木牛流馬，往來於上方谷內;夏侯惠等不時截殺; 半月之間，連勝數陣。司馬懿見蜀兵屢敗，心中歡喜。一日，又擒到蜀兵數十人。懿喚 至帳下問曰：「孔明今在何處？」眾告曰：「諸葛丞相不在祁山，在上方谷西十里下營 安住。今每日運糧屯於上方谷。」

懿備細問了，即將眾人放去;乃喚諸將吩咐曰：「孔明今不在祁山，在上方谷安營 。汝等於明日，可一齊併力取祁山大寨。吾自引兵來接應。」眾將領命，各各準備出戰 。司馬師曰：「父親何故反欲攻其後？」懿曰：「祁山乃蜀人之根本，若見我兵攻之， 各營必盡來救，我卻取上方谷燒其糧草，使彼首尾不接，必大敗也。」司馬師拜服。懿 即發兵起行，令張虎、樂綝各引五千兵，在後救應。

且說孔明正在祁山望見魏兵或三五千一行，或一二千一行，隊伍紛紛，前後顧盼， 料必來取祁山大寨，乃密傳今眾將：「若司馬懿自來，汝等便往劫魏寨，奪了渭南。」 眾將各各聽令。

卻說魏兵皆奔祁山寨來，蜀兵四下一齊吶喊奔走，虛作救應之勢。司馬懿見蜀兵都 去救祁山寨，便引二子並中軍護衛人馬，殺奔上方谷來。魏延在谷口，只盼司馬懿到來 ;忽見一枝魏兵殺到，延縱馬向前視之，正是司馬懿。延大喝曰：「司馬懿休走！」舞 刀相迎。懿挺鎗接戰。不上三合，延撥回馬便走，懿隨後趕來。延只望七星旗處而走。

懿見魏延只一人，軍馬又少,放心追之;令司馬師在左，司馬昭在右，懿自居中，一 齊攻殺將來。魏延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懿追到谷口，先令人入谷中哨探。叵報谷內 並無伏兵，山上皆是草房。懿曰：「此必是積糧之所也。」遂大驅士馬，盡入谷中。懿 忽見草房上盡是乾柴，前面魏延已不見了。懿心疑，謂二子曰：「倘有兵截斷谷口如之 奈何？」言未已，只聽得喊聲大震，山上一齊丟下火把來，燒斷谷口。魏兵奔逃無路。

山上火箭射下，地雷一齊突出，草房內乾柴都著，刮刮雜雜，火勢沖天。司馬懿驚得手 足無措，乃下馬抱二子大哭曰：「我父子三人皆死於此處矣！」正哭之間，忽然狂風大 作，黑氣漫空，一聲霹靂響處，驟雨傾盆。滿谷之火，盡皆澆滅：地雷不震，火器無功 。司馬懿大喜曰：「不就此時殺出，便待時何！」即引兵奮力衝殺。張虎、樂綝亦引兵 殺來接應。馬岱軍少，不敢追趕。司馬懿父子與張虎、樂綝合兵一處，同歸渭南大寨。

不想寨柵已被蜀兵奪了。郭淮、孫禮正在浮橋上與蜀兵接戰。司馬懿等引兵殺到，蜀兵 退去。懿燒斷浮橋，據住北岸。

且說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聽知司馬懿大敗，失了渭南營寨，軍心慌亂;急退時， 四面蜀兵衝殺將來，魏兵大敗，十傷八九，死者無數，餘眾奔過渭北逃生。孔明在山上 見魏延誘司馬懿入谷，一霎時火光大起，心中甚喜，以為司馬懿此番必死。不期天降大 雨，火不能著，哨馬報說司馬懿父子俱逃去了。孔明歎曰：「『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可強也！」後人有詩歎曰：「谷口風狂烈燄飄，何期驟雨降青霄。武侯妙計如能就 ，安得山河屬晉朝？」

卻說司馬懿在渭北寨內傳令曰：「渭南寨柵，今已失了。諸將如再言出戰者斬。」 眾將聽令，據守不出。郭淮入告曰：「近日孔明引兵巡哨，必將擇地安營。」懿曰：「 孔明若出武功山，依山而東，我等皆危矣;若出渭南，西止五丈原，方無事也。」令人 探之，回報果屯五丈原。司馬懿以手加額曰：「大魏皇帝之洪福也！」遂令諸將堅守忽 出，彼久必自變。

且說孔明自引一軍屯於五丈原，累今人搦戰，魏兵不出。孔明乃取巾幗並婦人縞素 之服，盛於大盒之內，修書一封，遣人送至魏寨。諸將不敢隱蔽，引來使入見司馬懿。

懿對眾吞盒視之，內有巾幗婦人之衣，並書一封。懿拆視其書。略曰：仲達既為大將， 統領中原之眾，不思披堅執銳，以決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謹避刀箭，與婦人又何異哉 ！今遣人送巾幗素衣。至如不出戰，可再拜而受之;倘恥心未泯，猶有男子胸襟，早與 批迴，依期卦敵。

司馬懿看畢，心中大怒;乃佯笑曰：「孔明視我為婦人耶？」即受之，令重待來使 。懿問日：「孔明寢食及事之煩簡若何？」使者曰：「丞相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 覽焉。所啖之食，日不過數升。」懿顧謂諸將曰：「孔明食少事煩，其能久乎！」

使者辭去，回到五丈原，見了孔明，具說：「司馬懿受了巾幗女衣，看了書札，並 不嗔怒，只問丞相寢食及事之煩簡，絕不提起軍旅之事。某如此應對，彼言『食少事煩 ,豈能長久？』」孔明歎曰：「彼深知我也！」

主簿楊顒曰：「某見丞相常自校簿書，竊以為不必。夫為治有體，上下不可相侵。

譬之治家之道，必使僕擲執耕，婢曲爨，私業無曠，所求皆足，其家立從容自在，高枕 飲食而已，若皆身親其事，將形疲神困，終無一成。豈其智之不如婢僕哉？失為家主之 道也。是故古人稱坐而論道，謂之『三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昔丙吉憂牛 喘，而不問橫道死人;陳平不知錢穀之數，曰：『自有主者。』今丞相親理細事，汗流 終日，豈不勞乎？司馬懿之言，真至言也。」孔明泣曰：「吾非不知，但受先帝託孤之 重，惟恐他人不似我盡心也！」眾皆垂淚。自此孔明自覺神思不寧，諸將因此未敢進兵 。

卻說魏將皆知孔明以巾幗女衣辱司馬懿，懿受之不戰。眾將俱忿，入帳告曰：「我 等皆大國名將，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即請出戰，以決雌雄。」懿曰：「吾非不敢出戰 ，而甘心受辱也：奈於子明詔，令堅守無動。今若輕出，有違君命矣。」眾將俱忿怒不 平。懿曰：「汝等既要出戰，待我奏淮天子，同力赴敵，何如？」眾皆允諾。懿乃寫表 遣使，直至合淝軍前，奏聞魏主曹叡。叡拆表覽之。表略曰：臣才簿任重，伏蒙明旨， 今臣堅守不戰，以待蜀人之自敝;奈今諸葛亮遺臣以巾幗，待臣如婦人，恥辱至甚！臣 謹先達聖聰：旦夕將效死一戰，以報朝廷之恩，以雪三軍之恥。臣不勝激切之至！

叡覽訖，乃謂多官曰：「司馬懿堅守不出，今何故又上表求戰？」衛尉辛毗曰：「 司馬懿本無戰心，必因諸葛亮恥辱，眾將忿怒之故，特上此表，欲更乞明旨，以遏諸將 之心耳。」叡然其言，即令辛毗持節至渭北寨傳諭，令勿出戰。司馬懿接詔入帳，辛毗 宣諭曰：「如再有敢言出戰者，即以違旨論。」眾將只得奉詔。懿暗謂辛毗曰：「公真 知我心也。」

於是令軍中傳說：魏主命辛毗持節，傳諭司馬懿勿得出戰。蜀將聞知此事，報與孔 明。孔明笑曰：「此乃司馬懿安三軍之法也。」姜維曰：「丞相何以知之？」孔明曰： 「彼本無戰心;所以請戰者，以示武於眾耳。豈不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安有 千里而請戰者乎？此乃司馬懿因將士忿怒，故借曹叡之意，以制眾人。今又播傳此言， 欲懈我軍心也。」

正論間，忽報費褘到，孔明請入問之。褘曰：「魏主曹叡聞東吳三路進兵，乃自引 大軍至合淝，令滿寵、田豫、劉劭分兵三路迎敵。滿寵設計，盡燒東吳糧草戰具，吳兵 多病。陸遜上表於吳王，約會前後夾攻，不意齎表人中途被魏兵所獲：因此機關洩漏， 吳兵無功而還。」孔明聽知此信，遂長歎一聲，不覺昏倒於地：眾將急救，半晌方甦。

孔明歎曰：「吾心昏亂，舊病復發，恐不能生矣！」

是夜孔明扶病出帳，仰觀天文，十分驚慌：入帳謂姜維曰：「吾命在旦夕矣！」維 曰：「丞相何出此言？」孔明曰：「吾見三臺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隱，相輔列曜， 其光昏暗：天象如此，吾命可知！」維曰：「天象雖則如此，丞相何不用祈禳之法挽回 之？」孔明曰：「吾素諳祈禳之法，但未知天意如何。汝可引甲士四十九人，和執皂旗 ，穿皂衣，環繞帳外;我自於帳中祈禳北斗。若七日內主燈不滅，吾壽可增一紀;如燈滅 ，吾必死矣。閒雜人等，休令放入。凡一應需用之物，只令二小童搬運。」

姜維領命，自去準備。時值八月中秋，是夜銀河耿耿，玉露零零;旌旗不動，刁斗 無聲。姜維在帳外引四十九人守護。孔明自於帳中設香花祭物。地上分佈七盞大燈，外 布四十九盞小燈，內安本命燈一盞。孔明拜祝曰：「亮生於亂世，甘老林泉;承昭烈皇 帝三顧之恩，託孤之重，不敢不竭犬馬之勞，誓討國賊。不意將星欲墜，陽壽將終。謹 書尺素，上告穹蒼。伏望天慈，俯垂鑒聽，曲延臣算，使得上報君恩，下救民命，克復 舊物，永延漢祀。非敢妄祈，實由情切。」拜祝畢，就帳中俯伏待旦。次日，扶病理事 ，吐血不止;日則計議軍機，夜則布罡踏鬥。

卻說司馬懿在營中堅守，忽一夜仰觀天文，大喜，謂夏侯霸曰：「吾見將星失位， 孔明必然有病，不久便死。你可引一千軍去五丈原哨探。若蜀人攘亂不出接戰，孔明必 然患病矣。吾當乘勢擊之。」霸引兵而去。

孔明在帳中祈禳已及六夜，見主燈明亮，心中甚嘉。姜維入帳，正見孔明披髮仗劍 ，踏罡步鬥，壓鎮將星。忽聽得寨外吶喊，方欲令人出問，魏延飛步入告曰：「魏兵至 矣！」延腳步急，竟將主燈撲滅。孔明棄劍而歎曰：「死生有命,不可得而禳也！」魏 延惶恐，伏地請罪;姜維忿怒，拔劍欲殺魏延。正是：萬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難與命爭 衡。未知魏延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四回：隕大星漢丞相歸天，見木像魏都督喪膽

卻說姜維見魏延踏滅了燈,心中忿怒,拔劍欲殺之。孔明止之曰：「此吾命當絕,非 文長之過也。」維乃收劍。孔明吐血數口,臥倒床上,謂魏延曰：「此是司馬懿料吾有病 ,故令人來探視需實。汝可急出迎敵。」

魏延領命,出帳上馬,引兵殺出寨來。夏侯霸見了魏延,慌妄引軍退走。延追趕二十 餘裡方回。孔明令魏延自回本寨把守。

姜維入帳,直至孔明榻前問安。孔明曰：「吾本欲竭忠盡力,恢復中原,重興漢室;奈 天意如此,吾旦夕將死。吾平生所學已著書二十四篇,計十萬四千一百一十二字;內有八 務、七戒、六恐、五懼之法。吾遍觀諸將,無人可授,獨汝可傳我書。切忽輕忽！」

維哭拜而受。孔明又曰：「吾有『連弩』之法,不曾用得。其法矢長八寸,一弩可發 十矢;皆畫成圖本，汝可依法造用。」維亦拜受。孔明又曰：「蜀中諸道,皆不必多憂, 惟陰平之地,切須仔細。此地雖險峻,久必有失。」又喚馬岱入帳,附耳低言,授以密計; 囑曰：「我死之後,汝可依計行之。」

岱領計而出。少頃,楊儀入。孔明喚至榻前,授與一錦囊,密囑曰：「我死,魏延必反 ;待其反時,汝與臨陣,方開此囊。那時自有斬魏延之人也。」孔明一一調度已畢,便昏然 而倒,至晚方甦,便連夜表奏後主。後主聞奏大驚,急命尚書李福,星夜至軍中問安,兼詢 後事。李福領命,趲程赴五丈原,入見孔明傳後主之命。問安畢,孔明流涕曰：「吾不幸 中道喪亡,虛廢國家大事,得罪於天下。我死後,公等宜竭忠輔國。國家舊制,不可更易。

吾所用之人,亦不可輕廢。吾兵法皆授與姜維,他自能繼吾之志,為國家出力。吾今命已 在旦夕,當即有遺表上奏天子也。」

李福領了言語,匆匆辭去。孔明強支病體,令左右扶上小車,出寨遍觀各營,自覺秋風 吹面,徹骨生寒：乃長歎曰：「再不能臨陣討賊矣！悠悠蒼天,曷此其極！」歎息良久。

回到帳中,病轉沉重,乃喚楊儀吩咐曰：「馬岱、王平、廖化、張翼、張嶷等,皆忠諒死 節之士,久經戰陣,多負勤勞,堪可委用。我死之後,凡事俱依舊章而行。緩緩退兵,不可 急驟。汝深通謀略,不必多囑。姜伯約智勇足備,可以斷後。楊儀泣拜受命。孔明令取文 房四寶,於臥榻上手書遺表,以達後主。表略曰：

伏聞生死有常,難逃定數。死之將至,願盡愚忠：臣亮賦性愚拙,遭時艱難;分符擁節 ,專掌鈞衡;興師北伐,未獲成功;何期病入膏肓,命垂旦夕;不及終事陛下,飲恨無窮！伏 願陛下：清心寡慾,約己愛民;達孝道於先皇,布仁恩於宇下;提拔幽隱,以進賢良;屏斥奸 邪,以厚風俗。

臣家有桑八百株,田五十頃,子孫衣祿,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隨身所需,悉仰於 官,不別治生產。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餘財,以負陛下也。

孔明寫畢,又囑楊儀曰：「我死之後,不可發喪。可作一大龕將吾屍坐於龕中;以米 七粒,放吾口內;腳下用明燈一盞;軍中安靜如常,切勿舉哀：則將星不墜。吾陰瑰更自起 鎮之。司馬懿見將星不墜,必然驚疑。吾軍可令後軍先行,然後一營一營緩緩而退。若司 馬懿來追,汝可布成陣勢,回旗反鼓。等他來到,卻將我先時所刻木像,安於車上,令大小 將士,分列左右。懿見之必驚走矣。

楊儀一一領諾。是夜孔明令人扶出,仰觀北斗,遙指一星曰：「此之將星也。」眾視 之：見其色昏暗,搖搖欲墜。孔明以劍指之,口中唸咒。咒畢,急回帳時,不省人事。

眾將正慌亂間,忽尚書李福又至;見孔明昏絕,口不能言,乃大哭曰：「我誤國家之大 事也！」須臾,孔明復醒,開目遍視;見李福立於榻前,孔明曰：「吾已知公復來之意也。 」福謝曰：「福奉天子命,問丞相身後,誰可任大事者。適因匆遽,失於諮請,故復來耳。 」孔明曰：「吾死之後,可任大事者：蔣公琰其宜也。」福曰：「公琰之後,誰可繼之？ 」孔明曰「：費文偉可繼之。」福又問：「文偉之後,誰當繼者？」

孔明不答。眾將近前視之,已薨矣。時建興十二年秋八月二十三日也：壽五十四歲 。後杜工部有詩歎曰：

長星昨夜墜前營,訃報先生此日傾。虎帳不聞施號令,麟臺誰復著勳名。空餘門下三 千客,辜負胸中十萬兵。好看綠陰清晝裡,於今無復近（斤為改牙）歌聲！

白樂天亦有詩曰：

先生晦跡臥山林,三顧欣逢賢主尋。魚到南陽方得水,龍飛天外便為霖。託孤既盡慇 懃禮,報國還傾忠義心。前後出師遺表在,令人一覽淚沾襟。

初,蜀長水校尉廖立,自謂才名宜為孔明之副,嘗以職位閒散,怏怏不平,怨謗無已。

於是孔明廢之為庶人,徙之汶山。及聞孔明亡,乃垂泣曰：「吾終為左衽矣！」李嚴聞之 ,亦大哭病亡。蓋嚴嘗望孔明復收己,得自補前過;度孔明死後,人不能用之故也。後元微 之有贊孔明詩曰：

撥亂扶危主,慇懃受託孤。英才過管樂,妙策勝孫吳。凜凜出師表,堂堂八陣圖。如 公存盛德,應歎古今無！

是夜,天愁地慘,月色無光,孔明奄然歸天。姜維、楊儀遵孔明遺命,不敢舉哀,依法 成殮,安置龕中,令心腹將卒三百人守護;隨傳密令,使魏延斷後,各處營寨一一退去。

卻說司馬懿夜觀天文,見一大星,赤色,光芒有角,自東北方流於西南方,墜於蜀營內, 三投再起,隱隱有聲。懿驚喜曰：「孔明死矣！」即傳令起大兵追之。方出轅門,忽又疑 慮曰：「孔明善會六丁六甲之法,今見我久不出戰,故以此術詐死,誘我出耳。今若追之, 必中其計。」遂復勒馬回寨不出,只令夏侯霸暗引數十騎,往五丈原山僻哨探消息。

卻說魏延在本寨中,夜作一夢,夢見頭上忽生二角,醒來甚是疑異。次日,行軍司馬趙 直至,延請入問曰：「久知足下深明易理，吾夜夢頭生二角,不知主何吉凶？煩足下為我 決之。」趙直想了半晌,答曰：「此大吉之兆;麒麟頭上有角,蒼頭頭上有角,乃變化飛騰 之象也。」延大喜曰：「如應公言,當有重謝！」直辭去,行不數裡,正遇尚書費褘。褘 問何來。直曰：「適至魏文長營中,文長夢頭生角,令我決其吉凶。此本非吉兆,但恐直 言見怪,因以麒麟蒼龍解之。褘曰：「足下何以知非吉兆？」直曰：「角之字形乃刀下 用也。今頭上有角,其兇甚矣。」褘曰：「公且勿洩漏。」

直別去。費褘至魏延寨中,屏退左右,告曰：「昨夜三更,丞相已去世矣。臨終再三 囑付,令將軍斷後以當司馬懿,緩緩而退,不可發喪。今兵符在此,便可起兵。」延曰：「 何人恣理丞相之大事？」褘曰：「丞相一應大事,盡託與楊儀;用兵密法,皆授與姜伯約 。此兵符乃楊儀之令也。」延曰：「丞相雖亡,吾今尚在。楊儀不過一長史,安能當此大 任？他只宜扶柩入川安葬。我自率兵攻司馬懿,務要成功。豈可因丞相一人而廢國家大 事耶？」褘曰：「丞相遺令,教且暫退,不可有違。」延怒曰：「丞相當時若依我計,取 長安久矣！吾今官任前將軍、徵西大將軍南鄭侯,安肯與長史斷後！」褘曰：「將軍之 言雖是,然不可輕動,令敵人恥笑。待吾往見楊儀,以利害說之,令彼將兵權讓與將軍,何 如？」

延依其言。禕辭延出營,急到大寨見楊儀,具述魏延之語。儀曰：「丞相臨終,曾密 囑我曰：『魏延必有異志。』今我以兵符往,實欲探彼之心耳，今果應丞相之言。吾自 令伯約斷後可也。於是楊儀領兵扶柩先行,令姜維斷後;依孔明遺令,徐徐而退。

魏延在寨中,不見費褘來回覆,心中疑惑,乃令馬岱引十數騎往探消息。回報曰：「 後軍乃姜維總督,前軍大半皆退入谷中去了。」延大怒曰：「豎儒焉敢欺我！我必殺之 ！」因謂岱日：「公肯相助否？」岱曰：「吾亦素恨楊儀,願助將軍攻之。」延大喜,即 拔寨引本部兵望南而行。

卻說夏侯霸引兵至五丈原看時,不見一人,急回報司馬懿曰：「蜀兵已盡退矣。」懿 跌足曰：「孔明真死矣！可速追之！」夏侯霸曰：「都督不可輕追。可令偏將先往。」 懿曰：「此番須吾自行。」遂引兵同二子一齊殺奔五丈原來;吶喊搖旗,殺入蜀寨時,果 無一人。懿顧二子曰：「汝急催兵趕來,吾先引軍前進。」

於是司馬師、司馬昭在後催軍;懿自引軍先行,追到山下,望見蜀兵不遠,乃奮力追趕 ，忽然山後一聲較響,喊聲大震：只見蜀兵俱回旗返鼓,樹影中飄出中軍大旗,上書一行 大字曰：「漢丞相武鄉侯諸葛亮」懿大驚失色。定睛看時,只見中軍數十員上將,擁出一 輛四輪車來;車上端坐孔明：綸巾羽扇,鶴氅皂★（左糸右條）。懿大驚曰：「孔明尚在 ,吾深入其重地,墮其計矣！」急勒回馬便走。背後姜維大叫：「賊將休走！你中了我丞 相之計也！」

魏兵魂飛魄散,棄甲丟盔,拋戈撇戟,各逃性命,自相踐踏,死者無數,司馬懿奔走了五 十餘裡,背後兩員魏將趕上,扯住馬嚼環叫曰：「都督勿驚。」懿用手摸頭曰：「我有頭 否？」二將曰：「都督休怕,蜀兵去遠了。」懿喘息半晌,神色方定;睜目視之,乃夏侯霸 、夏侯惠也;乃徐徐按轡,與二將尋小路奔歸本寨,使眾將引兵四散哨探。

過了兩日,鄉民奔告曰：「蜀兵退入谷中之時,哀聲震地,軍中揚起白旗，孔明果然 死了,止留姜維引一千兵斷後。前日車上之孔明,乃木人也。懿歎曰：「吾能料其生,不 能料其死也！」於是蜀中人諺曰：「死諸葛能走生仲達。」後人有詩歎曰：

長星半夜落天樞,奔走還疑亮未殂。關外至今人冷笑,頭顱猶問有和無！

司馬懿知孔明死信已確,乃復引兵追趕。行至赤岸坡,見蜀兵已去遠,乃引還,顧謂眾 將曰：「孔明已死,我等皆高枕無憂矣。」遂班師回。一路見孔明安營下寨之處,前後左 右,整整有法,懿歎曰：「此天下奇才也！」於是引兵回長安,分調眾將,各守隘口。懿自 回洛陽面君去了。

卻說楊儀引姜維排成陣勢,緩緩退入棧閣道口,然後更衣發喪,揚旛舉哀。蜀兵皆撞 跌而哭,至有哭死者。蜀兵前隊，正行到棧閣道口,忽見前面火光沖天,喊聲震地，一彪 軍攔住去路。眾將大驚,急報楊儀。正是：已見魏營諸將去,不知蜀地甚兵來。未知來者 是何處兵馬,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五回：武侯預伏錦囊計，魏主拆取承露盤

卻說楊儀聞報前路有兵攔截，忙令人哨探，回報說魏延燒絕棧道，引兵攔路。儀大 驚曰：「丞相在日，料此人久後必反，誰想今日果然如此。今斷吾歸路，當復如何？」 費褘曰：「此人必先投奏天子，誣吾等造反，故燒絕棧道，阻遏歸路。吾等亦當表奏聞 天子，陳魏延反情，當後圖之。姜維曰：「此間有一小徑，名槎山，雖崎嶇險峻，可以 抄出棧道之後。一面寫表秦聞天子，一面將人馬望槎山小路進發。」

且說後主在成都，寢食不安，動止不寧;後作一夢，夢見成都錦屏山崩倒;遂驚覺， 坐而待旦，聚集文武入朝圓夢。譙周曰：「臣昨夜仰觀天文，見一星，赤色，光芒有角 ，自東北落於西南，主丞相有大凶之事。今陛下夢山崩，正應此兆。後主愈加驚怖。忽 報李福到，後主急召入問之。福頓首泣奏丞相已亡;將丞相臨終言語，細述一遍，。

後主聞言大哭曰：「天喪我也！」哭倒於龍床之上。侍臣扶入後宮。吳太后聞之， 亦放聲大哭不已。多官無不哀慟，百姓人人涕泣。後主連日傷感，不能設朝。忽報魏延 表奏楊儀造反，群臣大駭，入宮啟奏後主。時吳太后亦在宮中。後主聞奏大驚，命近臣 讀魏延表。其略曰：

徵西大將軍南鄭侯臣魏延，誠惶誠恐，頓首上言：楊儀自總兵權，率眾造反，劫丞 相靈柩，欲引敵人入境。臣先燒絕棧道，以兵守禦。謹此奏聞。

讀畢，後主曰：「魏延乃勇將，足可拒楊儀等眾，何故燒絕棧道？」吳太后曰：「 嘗聞先帝有言，孔明識魏延腦後有反骨，每欲斬之;因憐其勇，故姑留用。今彼奏楊儀 等造反，未可輕信。楊儀乃文人，丞相委以長史之任，必其人可用。今其人可用。今日 若聽此一面之詞，楊儀等必投魏矣。此事當深慮遠議，不可造次。』眾管官正商議間忽 報長史楊儀，有緊急表到。近臣拆表讀曰：

長史綏軍將軍臣楊儀，誠惶誠恐，頓首謹表：丞相臨終，將大事委於臣，照依舊制 不敢變更，使魏延斷後，姜維次之。今魏延不遵丞相遺語，自提本部人馬.先入漢中， 放火燒斷棧道，劫丞相靈車，謀為不軌。變起倉卒，謹飛章奏聞。

太后聽畢，問：「卿等所見若何？」蔣琬奏曰：「以臣愚見：楊儀為人雖稟性過急 ，不能容物，至於籌度糧草，參贊軍機，與丞相辦事多時，今丞相臨終，委以大事，決 非背反之人。魏延平日恃功務高，人皆下之。儀獨不假借，延心懷恨。今見儀總兵，心 中不服，故燒棧道，斷其歸路，又誣奏而圖陷害。臣願將全家良賤，保楊儀不反，實不 敢保魏延。」董允亦奏曰：「魏延自恃功高，常有不平之心，口出怨言。向所以不即反 者，懼丞相耳。今丞相新亡，乘機為亂，勢所必然。若楊儀才幹敏達，為丞相所任用， 必不背反。」後主曰：「若魏延果反，當用何策禦之？」蔣琬曰：「丞相素疑此人，必 有遺計授與楊儀。若儀無恃，安能退入谷口乎？延必中計矣。陛下寬心。」

不多時，魏延又表至，告稱楊儀反了。正覽表之間，楊儀又表到，奏稱魏延背反。

二人接連具表，各陳是非。忽報費褘到。後主召入，褘細奏魏延反情。後主曰：「若如 此，且令董允假節釋勸，用好言撫慰。」允奉詔而去。

卻說魏延燒斷棧道，屯兵南谷，把住隘口，自以為得計;不想楊儀、姜維星夜引兵 抄到南谷之後。儀恐漢中有失，令先鋒何平引三千兵先行。儀同姜維等引兵扶柩望漢中 而來。

且說何平引兵逕到南谷之後，擂鼓吶喊。哨馬飛報魏延，說楊儀令先鋒何平引兵自 槎山小路抄來搦戰。延大怒，急披掛上馬，提刀引兵來迎。雨陣對圓，何平出馬大罵曰 ：「反賊魏延安在？」延亦罵曰：「汝助楊儀造反，何敢罵我！」平叱曰：「丞相新亡 ，骨肉未寒，汝焉敢造反！」乃揚鞭指川兵曰：「汝等軍士，皆是西川之人，川中多有 父母妻子，兄弟親朋。丞相在日，不曾薄待汝等，今不可助反賊，宜各回家鄉，聽候賞 賜。」眾軍聞言，大喊一聲，散去大半。延大怒，揮刀縱馬，直取何平。平挺槍來應迎 。戰不數合，平詐敗而走，延隨後趕來。眾軍弓弩齊發，延撥馬而回。見眾軍紛紛潰散 ，延轉怒，拍馬趕上，殺了數人；卻只止遏不住;只有馬岱所領三百人不動。延謂岱曰 ：「公真心助我，事成之後，決不相負。」遂與馬岱追殺何平。平引兵飛走而去。魏延 收聚殘軍，與馬岱商議曰：「我等投魏，若何？」岱曰：「將軍之言，不智甚也：大丈 夫何不自圖霸業，乃輕屈膝於人耶？吾觀將軍智勇足備，兩川之士，誰敢抵敵？吾誓同 將軍先取漢中，隨後進攻兩川。」

延大喜，遂同馬岱引兵直取南鄭。姜維在南鄭城上，見魏延、馬岱耀武揚威，蜂擁 而來。維急令拽起弔橋。延、岱二人，大叫：「早降！」姜維令人請楊儀商議曰：「魏 延勇猛，更兼馬岱相助，雖然軍少，何計退之？」儀曰：「丞相臨終，遺一錦囊，囑曰 ：『若魏延造反，臨城對敵之時，方可開拆，便有斬魏延之計。』今當取出一看。」遂 出錦囊拆封看時，題曰：「待與魏延對敵，馬上方許拆開。」維大喜曰：「既丞相有戒 約，長史可收執。吾先引兵出城，列為陣勢，公可便來。」姜維披掛上馬，綽槍在手；

引三千軍，開了城門，一齊衝出，鼓聲大震，列成陣勢。維挺槍立馬於門旗之下，高聲 大罵曰：「反賊魏延！丞相不曾虧汝，今日如何背反？」延橫刀勒馬而言曰：「伯約， 不干你事。只教楊儀來！」儀在門旗影裡，拆開錦囊視之，如此如此。儀大喜，輕騎而 出，立馬陣前，手指魏延而笑曰：「丞相在日，知汝久後必反，教我提備，今果應其言 。汝敢在馬上連叫三聲『誰敢殺我』，便是真大丈夫；吾就獻漢中城池與汝。延大笑曰 ：「楊儀匹夫聽著！若孔明在日，吾尚懼他三分;他今已亡，天下誰敢敵我？休道連叫 三聲，便叫三萬聲，亦有何難？」遂提刀按轡，於馬上大叫曰：「誰敢殺我？」一聲未 畢，腦後一人厲聲而應曰：「吾敢殺你！」手起刀落，斬魏延於馬下。眾皆駭然。斬魏 延者，乃馬岱也。原來孔明臨終之時，授馬岱以密計，只待魏延喊叫時，便出其不意斬 之;當日楊儀讀罷錦囊計策，已知伏下馬岱在彼，故依計而行，果然殺了魏延。後人有 詩曰：

諸葛先機識魏延，已知日後反西川。錦囊遺計人難料，卻見成功在馬前。

卻說董允未及到南鄭，馬岱已殺了魏延，與姜維合兵一處。楊儀具表星夜奏聞後主 。後主降旨曰：「既已明正其罪，仍念前功，賜棺槨葬之。」楊儀等扶孔明靈柩到成都 ，後主引文武官僚，盡皆掛孝，出城二十里迎接。後主放聲大哭。上至公卿大夫，下及 山林百姓，男女老幼，無不痛哭，哀聲震地。後主命扶柩入城，停於丞相府中。其子諸 葛瞻守孝居喪。

後主還朝，楊儀自縳請罪。後主令近臣去其縳曰：「若非卿能依丞相遺教，靈柩何 日得歸，魏延如何得滅。大事保全，皆卿之力也。」遂加楊儀為中軍師。馬岱有討逆之 功，即以魏延之爵爵之。

儀呈上孔明遺表。後主覽畢，大哭，降旨卜地安葬。費褘奏曰：「丞相臨終，命葬 於定軍山，不用牆垣磚石，亦不用一切祭物。」後主從之。擇本年十月吉日，後主自送 靈柩至定軍山安葬。後主降詔致祭，諡號忠武侯;令建廟於沔陽，四時享祭。後杜工部 有詩曰：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 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又杜工部詩曰：

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遺像肅清高。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伯仲之間 見伊呂，指揮若定失蕭曹。運移漢祚終難復，志決身殲軍務勞。

卻說後主回到成都，忽近臣奏曰：「邊庭報來，東吳令全綜引兵數萬，屯於巴丘界 口，未知何意。」後主驚曰：「丞相新亡，東吳負盟侵界，如之奈何？」蔣琬奏曰：「 臣敢保王平、張嶷引兵數萬屯於永安，以防不測。陛下再命一人去東吳報喪，以探其動 靜。」後主曰：「須得一舌辯之士為使。」一人應聲而出曰：「微臣願往。」眾視之， 乃南陽安眾人，姓宗，名預，字德豔，官任參軍右中郎將。後主大喜，即命宗預往東吳 報喪，兼探虛實。

宗預領命，逕到金陵，入見吳主孫權。禮畢，只見左右人皆著素衣。權作色而言曰 ：「吳、蜀已為一家，卿主何故而增白帝之守也？」預曰：「臣以為東益巴丘之戍，西 增白帝之守，皆事勢宜然，俱不足以相問也。」權笑曰：「卿不亞於鄧芝。」乃謂宗預 曰：「朕聞諸葛丞相歸天，每日流涕，令官僚盡皆掛孝。朕恐魏人乘喪取蜀，故增巴丘 守兵萬人，以為救援，別無他意也。」預頓首拜謝。權曰：「朕既許以同盟，安有背義 之理？」預曰：「天子因丞相新亡，特命臣來報喪。」權遂取金鈚箭一技折之，設誓曰 ：「朕若負前盟，子孫絕滅！」又命使齎香帛奠儀，入川致祭。

宗預拜辭吳主，同吳使還成都，入見後主，奏曰：「吳主因丞相新亡，亦自流涕， 令群臣皆掛孝。其益兵巴丘者，恐魏人乘虛而入，別無異心。今折箭為誓，並不背盟。 」後主大喜，重賞宗預，厚待吳使去訖。遂依孔明遺言，加蔣琬為丞相大將軍，錄尚書 事;加費褘為尚書令，同理丞相事;加吳懿為車騎將軍，假節督漢中;姜維為輔漢將軍平 襄侯，總督諸處人馬，同吳懿出屯漢中，以防魏兵；其餘將校，各依舊職。

楊儀自以為年宦先於蔣琬，而位出琬下;且自恃功高，未有重賞，口出怨言，謂費 褘曰：「昔日丞相初亡，吾若將全師投魏，寧當寂寞如此耶！」費褘乃將此言具表密奏 後主。後主大怒，命將楊儀下獄勘問，欲斬之。蔣琬奏曰：「儀雖有罪，但日前隨丞相 多立功勞，未可斬也，當廢為庶人。」後主從之，遂貶楊儀赴漢中嘉郡為民。儀羞慚自 刎而死。

蜀漢建興十三年，魏主曹叡青龍三夫，吳主孫權嘉禾四年，三國各不興兵。單說魏 主封司馬懿為太尉，總督軍馬，安鎮諸邊。懿拜謝回洛陽去訖。魏主在許昌，大興土木 ，建蓋官殿;又於洛陽造朝陽殿、太極殿、築總章觀：俱高十丈;又立崇華殿、青霄閣、 鳳凰樓、九龍池，命博士馬鈞監造，極其華麗：雕樑華棟，碧瓦金磚，光輝耀日。選天 下巧匠三萬餘人，民夫三十餘萬，不分晝夜而造。民力疲睏，怨聲不絕。

叡又降旨起土木於芳林園，使公卿皆負土樹木於其中。司徒董尋上表切諫曰：伏 自建安以來，野戰死亡，或門殫戶盡;雖有存者，遺孤老弱：若今宮室狹小，欲廣大之 ，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作無益之物乎？陛下既尊群臣，顯以冠冕，被以文繡，載以 華輿，所以異於小人也，今又使負木擔土，沾體塗足，毀國之光，以崇無益：其無謂也 。孔子云：『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無忠無禮，國何以立？臣知言出必死;而自 比於牛之一毛，生既無益，死亦無損。秉筆流涕，心與世辭。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 陛下矣。不勝戰慄待命之至！

叡覽表怒曰：「董尋不怕死耶！」左右奏請斬之。叡曰：「此人素有忠義，今且廢 為庶人。再有妄言者必斬！」時有太子舍人張茂，字彥材，亦上表切諫，叡命斬之。」 即日召馬鈞問曰：「朕建高臺峻閣，欲與神仙往來，以求長生不老之方。」鈞奏曰：「 漢朝二十四帝，惟武帝享國最久，壽算極高，，蓋因服天上日精月華之氣也：嘗於長安 宮中，建柏梁臺;臺上立一銅人，手捧一盤，名曰『承露盤』，接三更北斗所降沆瀣之 水，其名曰『天漿』，又日『甘露。』取此水用美玉為屑，調和服之，可以返老還童。 」叡大喜曰：「汝今可引人夫星夜至長安，拆取銅人，移置芳林園中。」

鈞領命，引一萬人至長安，命周圍搭起木架，上柏梁臺去。不移時間，五千人連繩 引索，旋環而上。那柏梁臺高二十丈，銅柱圓十圍。馬鈞教先拆銅人。多人併力拆下銅 人來，只見銅人眼中潸然淚下。眾皆大驚。忽然臺邊一陣狂風起處，飛砂走石，急若驟 雨;一聲響喨，就如天崩地裂：臺傾柱倒，壓死千餘人。鈞取銅人及金盤回洛陽，入見 魏主，獻上銅人、承露盤。魏主問曰：「銅柱安在？」鈞奏曰：「柱重百萬斤，不能運 至。」叡令將銅柱打碎，運來洛陽，鑄成兩個銅人，號為『翁仲』列於司馬門外;又鑄 銅龍鳳兩個;龍高四丈，鳳高三丈餘，一立在殿前。又於上林苑中，種奇花異木，蓄養 珍禽怪獸。少傳楊阜上表諫曰：

臣聞堯尚茅茨，而萬國安居;禹卑宮室，而天下樂業;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 以九筵耳：古之聖帝明王，未有以宮室高麗，以凋敝百姓之財力者也。桀作璇室象廊， 紂為傾宮鹿臺，致喪社稷。楚靈以築章華而身受其禍。秦始皇作阿房宮而殃及其子，天 下背叛，二世而滅。夫不度萬民之力，以從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當以堯、舜 、禹、湯、文、武為法，以桀、紂、秦、楚為誠，而乃自暇自逸，惟宮室是飾，必有危 亡之禍矣。君作元首，臣為股肱，存亡一體，得失同之。臣雖駑怯，敢忘諍臣之義？言 不切至，不足以感陛下：謹叩棺沐浴，伏候重誅。

表上，叡不省，只催督馬鈞建造高臺，安置銅人、承露盤。又降旨廣選天下美女， 入芳林園中。眾官紛紛上表諫諍：叡俱不聽。

卻說曹叡之後毛氏，乃河內人也;先年叡為平原王時，最相恩愛;及即帝位，立為後 ;後叡因寵郭夫人，毛後失寵。郭夫人美而慧，叡甚嬖之，每日取樂，月餘不出宮闥。

是歲春三月，芳林園中百花爭放，叡同郭夫人到園中賞玩飲酒。郭夫人曰：「何不請皇 後同樂？」叡曰：「若彼在，朕涓滴不能下嚥也。」遂傳諭宮娥，不許令毛後知道。毛 後見叡月餘不入正宮，是日引十餘宮人，來翠花樓上消遺，只聽得樂聲嘹亮，乃問曰： 「何處奏樂？」一宮官啟曰：「乃聖上與郭夫人於御花園中賞花飲酒。」毛後聞之，心 中煩惱，回宮安歇。次日，毛後乘小車出宮遊玩，正迎見叡於曲廊之間，乃笑日：「陛 下昨遊北園，其樂不淺也！」叡大怒，即令擒昨日侍奉諸人到，叱曰：「昨遊北園，朕 禁左右不許使毛後知道，何得又宣露！」喝令宮官將諸侍奉人盡斬之。毛後大驚，回車 至宮，叡即降詔賜毛皇后死，立郭夫人為皇后。朝臣莫敢諫者。

忽一日，幽州刺史毋邱儉上表，報稱遼東公孫淵造反，自號為燕王，改元紹漢元年 ，建宮殿，立宮職，興兵入寇，搖動北方。叡大驚，即聚文武官僚，商議起兵退淵之策 。正是：才將土木勞中國，又見干戈起方外。未知何以禦之，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六回：公孫淵兵敗死襄平，司馬懿詐病賺曹爽

卻說公孫淵乃遼東公孫度之孫，公孫康之子也。建安十二年，曹操追袁尚，未到遼 東，康斬尚首級獻操，操封康為襄平侯，後康死，有二子：長曰晃，次曰淵，一皆幼；

康弟公孫恭繼職。曹丕時封恭為車騎將軍襄平侯。太和二年，淵長大，文武兼備，性剛 好鬥，奪其叔公孫恭之位，曹叡封淵為揚烈將軍遼東太守。後孫權遺張彌、許宴齎金寶 珍玉赴遼東，封淵為燕王。淵懼中原，乃斬張、許二人，送首與曹叡。叡封淵為大司馬 樂浪公。淵心不足，與眾商議，自號為燕王，改元紹漢元年。副將賈範諫曰：「中原待 主公以上公之爵，不為卑賤；今若背反，實為不順。更兼司馬懿善能用兵，西蜀諸葛武 侯且不能取勝，何況主公呼？」

淵大怒，叱左右縳賈範，將斬之。參軍倫直諫曰：「賈範之言是也。聖人云：『國 家將亡，必有妖孽。』今國中屢見怪異之事。近有犬戴巾幘，身披紅衣，上屋作人行。

又城南鄉民造飯，飯甑之中，忽有一小兒蒸死於內。襄平北市中，地忽陷一穴，湧出一 塊肉，周圍數尺，頭面眼耳口鼻都具，獨無手足，刀箭不能傷，不知何物。卜者佔之曰 ：『有形不成，有口不聲；國家亡滅，故現其形。』一有此三者，皆不祥之兆也。主公 宜避凶就吉，不可輕舉妄動。」淵勃然大怒，叱武士綁倫直並賈範同斬於市，令大將軍 卑衍為元帥，楊祚為先鋒，起遼兵十五萬，殺奔中原來。

邊官報知魏主曹叡。叡大驚，乃召司馬懿入朝計議。懿奏曰：「臣部下馬步官軍四 萬，足可破賊。」叡曰：「卿兵少路遠，恐難收復。」懿曰：「兵不在多，在能設奇用 智耳。臣託陛下洪福，必擒公孫淵以獻陛下。」叡曰：「卿料公孫淵作何舉動？」懿曰 ：「淵若棄城預走，是上計也；守遼東拒大軍，是中計也；坐守襄平，是為下計，必被 臣所擒矣。」叡曰：「此去往復幾時？」懿曰：「四千裡之地，往百日，攻百日，休息 六十日；大約一年足矣。」叡曰：「倘吳、蜀入寇，如之奈何？」懿曰：「臣已定下守 禦之策：陛下勿憂。」

叡大喜，即命司馬懿興師往討公孫淵。懿辭朝出城，令胡遵為先鋒，引前部兵先到 遼東下寨。哨馬飛報公孫淵。淵令卑衍、楊祚分八萬兵屯於遼隊，圍塹二十餘裡，環遶 鹿角，甚是嚴密。胡遵今人報知司馬懿。懿笑曰：「賊不與我戰，欲老我兵耳。我料賊 眾大半在此，其巢穴空虛，不若棄卻此處，逕奔襄平；賊必往救，卻於中途擊之，必獲 全功。」於是勒兵從小路向襄平進發。

卻說卑衍與楊祚商議曰：「若魏兵來攻，休與交戰。彼千里而來，糧草不繼，難以 持久，糧盡必退；待他退時，然後出奇兵擊之，司馬懿可擒也。昔司馬懿與蜀兵相拒， 堅守渭南，孔明竟卒於軍中。今日正與此理相同。」

二人正商議間，忽報「魏兵往南去了。」卑衍大驚曰：「彼知吾襄平軍少，去襲老 營也。若襄平有失，我等守此處無益矣。」遂拔寨隨後而起。

早有探馬飛報司馬懿。懿笑曰：「中吾計矣！」令夏侯霸、夏侯威，各引一軍伏於 濟水之濱：「如遼兵到，兩下齊出。」二人受計而往。早望見卑衍、楊祚引兵前來。一 聲砲響，兩邊鼓譟搖旗：左有夏侯霸，右有夏侯威，一齊殺出。卑、楊二人，無心戀戰 ，奪路而走；奔至首山，正逢公孫淵兵到，合兵一處，回馬再與魏兵交戰。卑衍出馬罵 曰：「賊將休使詭計！汝敢出戰否？」夏侯霸縱馬揮刀來迎。戰不數合，被夏侯霸一刀 斬卑衍於馬下，遼兵大亂。霸驅兵掩殺，公孫淵引敗兵奔入襄平城去，閉門堅守不出。

魏兵四面圍合。

時值秋雨連綿，一月不止，平地水深三尺，運糧船自遼河口直至襄平城下。魏兵皆 在水中，行坐不安。左都督裴景入帳告曰：「兩水不住，營中泥濘，軍不可停，請移於 前面山上。」懿怒曰：「捉公孫淵只在旦夕，安可移營？如有再言移營者斬！」裴景喏 喏而退。

少頃，右都督仇連又來告曰：「軍士苦水，乞太尉移營高處。」懿大怒曰：「吾軍 令己發，汝何敢故違！」即命推出斬之，懸首於南門外。於是軍心震懾。

懿令兩寨人馬暫退二十里，縱城內軍民出城樵採柴薪，牧放牛馬。司馬陳群問曰： 「前太尉攻上庸之時，兵分八路，八日趕至城下，遂生擒孟達而成大功；今帶甲四萬， 數千里而來，不令攻打城池，卻使久居泥濘之中，又縱賊眾樵牧：不知太尉是何主意。 」懿笑曰：「公不知兵法耶？昔孟達糧多兵少，我糧少兵多，故不可不速戰；出其不意 ，突然攻之，方可取勝。今遼兵多，我兵少，賊飢我飽，何必力攻？正當任彼自走，然 後乘機擊之。我今放開一條路，不絕彼之樵牧，是容彼自走也。」陳群拜服。

於是司馬懿遣人赴洛陽催糧。魏主曹叡設朝。群臣皆奏曰：「近日秋雨連綿，一月 不止，人馬疲勞，可召回司馬懿，權且罷兵。」叡曰：「司馬太尉善能用兵，臨危制變 ，多有良謀，捉公孫淵計日而待：卿等何必憂也？」遂不聽群臣之諫，使人運糧解至司 馬懿軍前。

懿在寨中，又過數日，雨止天晴。是夜懿出帳外，仰觀天文，忽見一星其大如鬥， 流光數丈，自首出東北，墜於襄平東南，各營將士，無不驚駭。懿見之大喜，乃謂眾將 曰：「五日之後，星落處必斬公孫淵矣。來日可併力攻城。」

眾將得令，次日侵晨，引兵四面圍合，築土山，掘地道，立砲架，裝雲梯，日夜攻 打不息，箭如急雨，射入城去。公孫淵在城中糧盡，皆宰牛馬為食。人人怨恨，各無守 心，欲斬淵首，獻城歸降。淵聞之，甚是驚憂，慌令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往魏寨 請降。二人自城上繫下，來告司馬懿曰：「請太尉退二十里，我君臣自來投降。」懿大 怒曰：「公孫淵何不自來？殊為無理！」叱武士推出斬之，將首級付與從人。

從人回報，公孫淵大驚，又遣侍中衛演來到魏營。司馬懿升帳，聚眾將立於兩邊。

演膝行而進，跪於帳下，告曰：「願太尉息雷霆之怒。剋日先送世子公孫修為質當。然 後君臣自縳來降。」懿曰：「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 不能走當降，不能降當死耳』何必送子為質當？」叱衛演回報公孫淵。演抱頭鼠竄而去 ，歸告公孫淵。淵大驚，乃與子公孫修密議停當，選下一千人馬，當夜二更時分，開了 南門，往東南而走。淵見無人，中暗喜。行不到十里，忽聽得山上一聲砲響，鼓角齊鳴 ：一枝兵攔住，中央乃司馬懿；左有司馬師，右有司馬昭，二人大叫曰：「反賊休走！ 」淵大驚，急撥馬尋路奔逃。早有胡遵兵到；左有夏侯霸、夏侯威，右有張虎、樂綝： 四面圍得鐵桶相似。公孫淵父子，只得下馬納降。懿在馬上顧諸將曰：「吾前夜丙寅日 ，見大星落於此處，今夜壬申日應矣。」眾將稱賀曰：「太尉真神機也！」

懿傳今斬之。公孫淵父子對面受戮。司馬懿遂勒兵來取襄平。未及到城下時，胡遵 早引兵入城中。人民焚香拜迎。魏兵盡皆入城。懿坐於衙上，將公孫淵宗族，並同謀官 僚人等，俱殺之，計首級七十餘顆。出榜安民。人告懿曰：「賈範、倫直苦諫淵不可反 叛，俱被淵所殺。」懿遂封其墓而榮其子孫；就將庫內財物，賞勞三軍，班師回洛陽。

卻說魏主在宮中，夜至三更，忽然一陣陰風，吹滅燈光：只見毛皇后引數十個宮人 哭至座前索命。叡因此得病。病漸沉重，命侍中光祿大夫劉放、孫資，掌樞密院一切事 務；又召文帝子燕王曹宇為大將軍，佐太子曹芳攝政。宇為人恭儉溫和，不肯當此大任 ，堅辭不受。叡召劉放、孫資問曰：「宗族之內，何人可在？」二人久得曹真之惠，乃 保奏曰：「惟曹子丹之子曹爽可也。」叡從之。二人又奏曰：「欲用曹爽，當遣燕王歸 國。」叡然其言。二人遂請叡降詔，齎出諭燕王曰：「有天子手詔，命燕王歸國，限即 日就行；若無詔不許入朝。」燕王涕泣而去。遂封曹爽為大將軍，總攝朝政。叡病漸危 ，急令使持節詔司馬懿還朝。懿受命逕到許昌，入見魏主。叡曰：「朕惟恐不得見卿；

今日得見，死無恨矣。」懿頓首奏曰：「臣在途中，聞陛下聖體不安，恨不助生兩翼， 飛至闕下。今日得見龍顏，臣之幸也。」

叡宣太子曹芳，大將軍曹爽，侍中劉放、孫資等，皆至御榻之前。叡執司馬懿之手 曰：「昔劉玄德在白帝城病危，以幼子劉禪託孤於諸葛孔明，孔明因此竭盡忠誠，至死 方休，：偏邦尚然如此，何況大國乎？朕幼子曹芳，年才八歲，不堪掌理社稷。幸太尉 及宗兄元勳舊臣，竭力相輔，無負朕心！」又喚芳曰：「仲達與朕一體，爾宜敬禮之。 」遂命懿攜芳近前。芳抱懿頸不放。叡曰：「太尉勿忘幼子今日相戀之情！」言訖，潸 然淚下。懿頓首流涕。魏主昏沉，口不能言，只以手指太子，須臾而卒；在位十三年， 壽三十六歲。時魏景初三年春正月下旬也。

當下司馬懿、曹爽，扶太子曹芳即皇帝位。芳字蘭卿，乃叡乞養之子，秘在宮中， 人莫知其所由來，於是曹芳諡叡為明帝，葬於高平陵；尊郭皇后為皇太后；改元正始元 年。司馬懿與曹爽輔政。爽事懿甚謹，一應大事，必先啟知。爽字昭伯，自幼出入宮中 ；明帝見爽謹慎，甚是愛敬。爽門下有客五百人，內有五人以浮華相尚，一是何晏，字 平叔；一是鄧颺，字玄茂，乃鄧羽之後；一是李勝，字公昭；一是丁謐，字彥靜；一是 畢範，字昭先。又有大司農桓範，字元則，頗有智謀，人多稱為『智囊』。此數人皆爽 所信任。何晏告爽曰：「主公大權，不可委託他人：恐生後患。」爽曰：「司馬公與我 同先帝託孤之命，安忍背之？」晏曰：「昔日先公與仲達破蜀兵之時，累受此人之氣， 因而致死，主公何不察也？」爽猛然省悟，遂與多官計議停當，入奏魏主曹芳曰：「司 馬懿功高德重，可加為太傅。」芳從之，自是兵權皆歸於爽。爽命弟曹羲為中領軍，曹 訓為武衛將軍，曹彥為散騎常侍，各引三千御林軍，任其出入禁宮；又用何晏、鄧颺、 丁謐為尚書，畢軌為司隸校尉，李勝為河南尹：此五人日夜與曹爽議事。

於是曹爽門下賓客日盛。司馬懿推病不出，二子亦皆退職閒居。爽每日與何晏等飲 酒作樂：凡用衣服器皿，與朝廷無異；各處進貢玩好珍奇之物，先取上等者入己，然後 進宮；佳人美女，充滿府院。黃門張當，諂事曹爽，私選先帝侍妾七八人，送入府中；

爽又選善歌舞良家子女三四十人，為家樂。又建重樓畫閣，造金銀器皿，用巧匠數百人 ，晝夜工作。

卻說何晏聞平原管輅明數術，請與論易。時鄧颺在座，問輅曰：「君自謂善易，而 語不及易中詞義，何也？」輅曰：「夫善易者，不言易也。」晏笑而讚之曰：「可謂要 言不煩。」因謂輅曰：「試為我卜一卦：可至三公否？」又問：「連夢青蠅數十，來集 鼻上，此是何兆？」輅曰：「元愷輔舜，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謙恭，享有多福。今君侯 位尊勢重，而懷德者鮮，畏威者眾，殊非小心求福之道。且鼻者，山也；山高而不危， 所以長守貴也。今青蠅臭惡而集焉，位峻者顛，可不懼乎？願君侯裒多益寡，非禮勿履 ：然後三公可至，青蠅可驅也。」鄧颺怒曰：「此老生之常談耳！」輅曰：「老生者見 不生，常談者見不談。」遂拂袖而去。二人大笑曰：「真狂士也！」

輅到家，與舅言之。舅大驚曰：「何、鄧二人，權甚重，汝奈何犯之？」輅曰：「 吾與死人語，何所畏耶？」舅問其故。輅曰：「鄧颺行步，筋不束骨派不制肉，起立傾 倚，若無手足：此為『鬼躁』之相。何晏視候，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 槁木：此為『鬼幽』之相。二人早晚必有殺身之禍，何足畏也？」其舅不罵輅為狂子而 去。

卻說曹爽嘗與何晏、鄧颺等畋獵。其弟曹羲諫曰：「兄威權太甚，而好出外遊獵， 倘為人所算，悔之無及。」爽叱曰：「兵權在吾手中，何懼之有？」司農桓範亦諫，不 聽。時魏主曹芳，改正始十年為嘉平元年。曹爽一向專權，不知仲達虛實。適魏主除李 勝為荊州刺史，即令李勝往辭仲達，就探消息，勝逕到太傳府下，早有門吏報入。司馬 懿謂二子曰：「此乃曹爽使來探吾病之虛實也。」乃去冠散髮，上擁被而坐；又令二婢 夫策，方請李勝入府。

勝至前拜曰：「一向不見太傅，誰想如此病重。今天子命某為荊州刺史，特來拜辭 。」懿佯答曰：「井州近朔方，好為之備。」勝曰：「除荊州刺史：非幷州也。「懿笑 曰：「你方從幷州來？」勝曰：「山東青州耳。」懿大笑曰：「你從青州來也！」勝曰 ：「太傅如何病得這等了？」左右曰：「太傅耳聾。」勝曰：「乞紙筆一用。」

左右取紙筆與勝。勝寫畢，呈上。懿看之，笑曰：「吾病的耳聾了。此去保重。」 言訖，以手指口。侍婢進湯，懿將口就之，湯流滿襟，乃作哽噎之聲曰：「吾今衰老病 篤，死在旦夕矣。二子不肖，望君教之。若見大將軍，千萬看覷二子！」言訖，倒在床 上，聲嘶氣喘。李勝拜辭仲達，回見曹爽，細言其事。爽大喜曰：「此老若死，吾無憂 矣！」

司馬懿見李勝去了，遂起身謂二子曰：「李勝此去，回報消息，曹爽必不忌我矣。

只待他出城畋獵之時，方可圖之。」

不一日，曹爽請魏主曹芳去謁高平陵，祭祀先帝。大小官僚，皆隨駕出城。爽引三 弟，並心腹人何晏等，及御林軍護駕正行，司農桓範叩馬諫曰：「主公總典禁兵，不宜 兄弟皆出。倘城中有變，如之奈何？」爽以鞭指而叱之曰：「誰敢為變！再勿亂言！」

當日司馬懿見爽出城，心中大喜，即起舊日手下破敵之人，並家將數十，引二子上 馬，逕來謀殺曹爽。

正是：閉戶必然有起色，驅兵自此逞雄風。

未知曹爽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七回：魏主政歸司馬氏，姜維兵敗牛頭山

卻說司馬懿聞曹爽同弟曹羲、曹訓、曹彥並心腹何晏、鄧颺、丁謐、畢範、李勝等 及御林軍，隨魏主曹芳，出城謁明帝墓，就去畋獵。懿大喜，即到省中，令司徒高柔， 假以節鉞行大將軍事，先據曹爽營；又令太僕王觀行中領軍事，據曹羲營。懿引舊官入 後宮奏郭太后，言爽背先帝託孤之恩，奸邪亂國，其罪當廢。郭太后大驚曰：「天子在 外，如之奈何？」懿曰：「臣有奏天子之表，誅奸臣之計，太后勿憂。」太后懼怕，只 得從之。懿急令太尉蔣濟、尚書令司馬孚，一同寫表，遣黃門齎出城外，逕至帝前申奏 。懿自引大軍據武庫。

早有人報知曹爽家。其妻劉氏急出廳前，喚守府官問曰：「今主公在外，仲達起兵 何意？守」門將潘舉曰：「夫人勿驚，我去問來。」乃引弓弩手數十人，登門樓雍之。

正見司馬懿引兵過府前，舉令人亂箭射下，懿不得過。偏將孫謙在後止之曰：「太傅為 國家大事，休得放箭。」連止三次，舉方不射。司馬昭護父司馬懿而過，引兵出城屯於 洛河，守住浮橋。

且說曹爽手下司馬魯芝，見城中事變，來與參軍辛敞商議曰：「今仲達如此變亂， 將如之何？」敞曰：「可引本部兵出城去見天子。」

芝然其言。敞急入後堂。其姊辛憲英見之，問曰：「汝有何事，慌速如此？」敞告 曰：「天子在外，太傅閉了城門，必將謀逆。」憲英曰：「司馬公未必謀逆，特欲殺曹 將軍耳。」敞驚曰：「此事未知如何？」憲英曰：「曹將軍非司馬公之對手，必然敗矣 。」敞曰：「那日司馬教我同去，未知可去否？d憲英曰：「職守，人之大義也。凡人 在難，猶或卹之。執鞭而棄其事，不祥莫大焉。」敞從其言，乃與魯芝引數十騎，斬關 奪門而出。人報知司馬懿。懿恐桓範亦走，急令人召之。範與其子商議。其子曰：「車 駕在外，不如南出。」

範從其言，乃上馬至平昌門，城門已閉，把門將乃桓範舊吏司蕃也。範袖中取出一 竹版曰：「太后有詔，可即開門。」司蕃曰：「請詔驗之。」範叱曰：「汝是吾故吏， 何敢如此！」司蕃只得開門放出。範出至城外，喚司蕃曰：「太傅造反，汝可速隨我去 。」

蕃大驚，追之不及。人報知司馬懿。懿大驚曰：「智囊洩矣！如之奈何？」蔣濟曰 ：「駑馬戀棧豆，必不能用也。」懿乃召許允、陳泰曰：「汝去見曹爽，說太傅別無他 事，只是削汝兄弟兵權而已。」

許、陳二人去了。又召殿中校尉尹大目至；令戡濟作書，與目持去見爽。懿分付曰 ：「汝與爽厚，可領此任。汝見爽說吾與蔣濟指洛水為誓，只因兵權之事，別無他意。 」尹大目依令而去。

卻說曹爽正飛鷹走犬之際，忽報城內有變，太傅有表。爽大驚，幾乎落馬。黃門官 捧表跪於天子之前。爽接表，拆封令近臣讀之。表略曰：

徵西大都督太傅臣司馬懿，誠惶誠恐，頓首謹表：臣昔從遼東還，先帝詔陛下與秦 王及臣等，升御床，把臣臂，深以後事為念。今大將軍曹爽，背棄顧命，敗亂國典；內 則僭擬，外專威權；以黃門張當為都監，專共交關；看察至尊，伺候神器；離間二宮， 傷害骨肉；又下洶洶，人懷危懼；此非先帝詔陛下及囑臣之本意也。

臣雖朽邁，敢忘往言？太尉臣濟、尚書臣孚等，皆以爽為有無君之心，兄弟不宜典 兵宿衛，今奏永寧宮皇太后，令敕臣表奏施行。臣輒敕主者及黃門令，罷爽、羲、訓吏 兵以侯就第，不得逗遛，以稽車駕；敢有稽留，便以軍法從治，臣輒力疾將兵，屯於洛 水浮橋，伺察非常。謹此上聞，伏幹聖聽。」

魏主曹芳聽畢，乃喚曹爽曰：「太傅之言若此，卿如何裁處？」爽手足失措，回顧 二弟曰：「為之奈何？」羲曰：「劣弟亦曾諫兄，兄執迷不聽，致有今日。司馬懿譎詐 無比，孔明尚不能勝，況我兄弟乎？不如自縳見之，以免一死。」

言未畢，參軍辛敞、司馬魯芝到。爽問之。二人告曰：「城中把得鐵桶相似，太傅 引兵屯洛水浮橋，勢將不可復歸：宜早定大計。」

正言間，司農桓範驟馬而至，謂爽曰：「太傅已變，將軍何不請天子幸許都，調外 兵以討司馬懿耶？」爽曰：」吾等全家皆在城中，豈可投他處求援？」範曰：「匹夫臨 難，尚慾望活！今主公身隨天子，號令天下，誰敢不應？豈可自投死地乎？」

爽聞言不決，惟流涕而已。範又曰：「此去許都，不過中宿。城中糧草，足支數載 。今主公別營兵馬，近在關南，呼之即至。大司馬之印，某將在此。主公可急行，遲則 休矣。」爽曰：「多官勿太催逼，待吾細細思之。」

少頃，侍中許允、尚書令陳泰至。二人告曰：「太傅只為將軍權重，不過要削去兵 權，別無他意。將軍可早歸城中。」爽默然不語。又只見殿中校尉尹大目至。目曰：「 太傅指洛水為誓，並無他意。有蔣太尉書在此。將軍可削去兵權，早歸相府。」爽信為 良言。桓範又告曰：「事急矣，休聽外言而就死地！」

是夜曹爽意不能決，乃拔劍在手，嗟歎尋思；自黃昏直流涕到曉，終是狐疑不定， 桓範入帳催之曰：「主公思慮一晝夜，何尚不能決？」爽擲劍而歎曰：「我不起兵，請 願棄官，但為富家翁足矣！」範大哭，出帳曰：「曹子丹以智謀自矜，今兄弟三人，真 豚犢耳！」痛哭不已。許允、陳泰令爽先納印綬與司馬懿。爽令將印送去。主簿楊綜扯 住印綬而哭曰：「主公今日捨兵權自縛去降，不免東市受戮也。」爽曰：「太傅必不失 信於我。」

於是曹爽將印將綬與許、陳二人，先齎與司馬懿。眾軍見無將印，盡皆四散。爽手 下只有數騎官僚。到浮橋時，懿傳令，教曹爽兄弟三人，且回私宅；餘皆發監，聽候敕 旨。爽等入城時，並無一人侍從。桓範至浮橋邊，懿在馬上以鞭指之曰：「桓大夫何故 如此？」範低頭不語，入城而去。

於是司馬懿請駕拔營入洛陽。曹爽兄弟三人回家之後，懿用大鎖鎖門，令居民八百 人圍守其宅。曹爽心中憂悶。羲謂爽曰：「今家中乏糧，兄可作書與太傅借糧。如肯以 糧借我，必無相害之心。」爽乃作書令人持去。司馬懿覽書，遂遣人送糧一百斛，運至 曹爽府內。爽大喜：「司馬公本無害我之心也！」遂不以為憂。

原來司馬懿先將黃門張當捉下獄中問罪。當曰：「非我一人，更有何晏、鄧颺、李 勝、畢範、丁謐等五人，同謀篡逆。」懿取了張當供詞，卻捉何晏等勘問明白，皆稱三 月間欲反。懿用長枷釘了。城門守將司蕃，告稱桓範矯詔出城，口稱太傅謀反。懿曰： 「誣人反情，抵罪反坐。」亦將桓範等皆下獄，然後押曹爽兄弟三人並一干人犯，皆斬 於市曹，滅其三族；其家產財物，盡抄入庫。時有曹爽從弟文叔之妻，乃夏侯令女也 ：早寡而無子，其父欲改嫁之，女截耳自誓。及爽被誅，其父復將嫁之，女又斷去其鼻 。其家驚惶，謂之曰：「人生世間，如輕塵棲弱草，何至自苦如此？且大家又被司馬氏 誅戮已盡，守此欲誰為哉？」女泣曰：「吾聞：『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 心。』曹氏盛時，尚欲保終；況今滅亡，何忍棄之，此禽獸之行，吾豈為乎！」懿聞而 賢之，聽使乞子自養，為曹氏後。後人有詩曰：

弱草微塵盡達觀，夏侯有女義如山。丈夫不及裙釵節，自顧鬚眉亦汗顏。

卻說司馬懿斬了曹爽太尉，蔣濟曰：「尚有魯芝、辛敞斬關奪門而出，楊綜奪印不 與，皆不可縱。」懿曰：「彼各為其主，乃義人也。遂復各人舊職。辛敞歎曰：「吾若 不問於姊，失大義矣！」後人有詩讚辛憲英曰：

為臣食祿當思報，事主臨危合盡忠。辛氏憲英曾勸弟，古今千載頌高風。

司馬懿饒了辛敞等，乃出榜曉諭：但有曹爽門下一應人等，盡皆免死；有官者照舊 復職。軍民和守家業，內外安堵。何、鄧二人死於非命，果應管輅之言。後人有詩讚管 輅曰：

傳得聖賢真妙訣，平原管輅相通神。「鬼幽」、「鬼躁」分何鄧，未喪先知是死人 。

卻說魏主曹芳封司馬懿為丞相，加九鍚。懿固辭不肯受。芳不淮，令父子三人同領 國事。懿忽然想起：「曹爽全家雖誅，尚有夏侯霸守備雍州等處，係爽親族，倘驟然作 亂，如何提備？必當處置。」即下詔使往雍州，取徵西將軍夏侯霸赴洛陽議事。

夏侯霸聽知，大驚，便引本部三千兵造反。有鎮守雍州剌史郭淮，聽知夏侯霸反， 即率本部兵來，與夏侯霸交戰。淮出馬大罵曰：「汝既是大魏皇族，天子又不曾虧汝， 何故背反？」霸亦罵曰：「吾祖父於國家多建勳勞，今司馬懿何等人，滅吾曹氏宗族， 又來取我，早晚必思篡位。吾仗義討賊，何反之有？」

淮大怒，挺槍驟馬，直取夏侯霸。霸揮刀縱馬來迎。戰不十合，淮敗走，霸隨後趕 來。忽聽得後軍吶喊，霸急回馬時，陳泰引兵殺來。郭淮復回。兩路夾攻，霸大敗而走 ，折兵大半；尋思無計，遂投漢中來降後主。

有人報與姜維，維心不信，令人體訪得實，方教入城。霸拜見畢，哭告前事。維曰 ：「昔微子去周，成萬古之名。公能匡扶漢室，無愧古人也。」遂設宴相待。維就席問 曰：「今司馬懿父子掌握重權，有窺我國之志否？」霸曰：「老賊方圖謀逆，.未暇及 外。但魏國新有二人，正在妙齡之際，若使領兵馬，實吳、蜀之大患也。」

維問：「二人是誰？」霸告曰：「一人現為秘書郎，乃潁川長社人：姓鍾，名會， 字士季，太傅鍾繇之子，幼有膽智。繇嘗率二子見文帝。會時年七歲，其兄毓年八歲。

毓見帝惶懼，汗流滿面。帝問毓曰：『卿何以汗？』毓對曰：『戰戰惶惶，汗出如漿。 』帝問會曰：『卿何以不汗？』會對曰：『戰戰慄慄，汗不敢出。』帝獨奇之。及稍長 ，喜讀兵書，深明韜略。司馬懿與蔣濟皆稱其才。一人現為掾吏，乃義陽人也；姓鄧， 名艾，字士載，幼年失父，素有大志，但見高山大澤，輒窺度指畫，何處可以屯兵，何 處可以積糧，何處可以埋伏。人皆笑之，獨司馬懿奇其才，遂令參贊軍機。艾為人口吃 ，每奏事必稱『艾，艾』懿戲謂曰：『卿稱艾艾，當有幾艾？』應聲曰：『鳳兮鳳兮， 故是一鳳。』其資性敏捷，大抵如此。二人深可畏也」維笑曰：「量此孺子，何足道哉 ！」

於是姜維引夏侯霸至成都，入見後主。維奏曰：「司馬懿謀殺曹爽，又來賺夏侯霸 ，霸因此投降。目今司馬懿父子專權，曹芳懦弱，魏國將危。臣在漢中有年，兵精糧足 ；臣願領王師，即以霸為鄉導官，進取中原，重興漢室，以報陛下之恩，以終丞相之志 。」尚書令費褘諫曰：「近者，蔣琬、董允，皆相繼而亡，內治無人。伯約只宜待時， 不宜輕動。」維曰：「不然，人生如白駒過隙，似此遷延歲月，何日恢復中原乎？」褘 又曰：「孫子云：『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我等皆不如丞相遠甚，丞相尚不能恢復中 原，何況我等？」維曰：「吾久居隴上，深知羌人之心；今若結羌人為援，雖未能克復 中原，自隴而西，可斷而有也。」後主曰：「卿既欲伐魏，可盡忠竭力，勿墮銳氣，以 負朕命。」

於是姜維領敕辭朝，同夏侯霸逕到漢中，計議起兵。維曰：「可先遣使去羌人處通 盟，然後出西平，近雍州。先築二城於麴山之下，令兵守之，以為犄角之勢。我等盡發 糧草於川口，依丞相舊制次第進兵。」是年秋八月，先差蜀將句安、李歆同引一萬五千 兵，往麴山前連築二城。句安守東城，李歆守西城。

早有細作報與雍州剌史郭淮。淮一面申報洛陽，一面遣副將陳泰引兵五萬來麴山與 蜀兵交戰。句安、李歆各引一軍出迎；因兵少不能抵敵，退入城中。泰令兵四面圍住攻 打，又以兵斷其漢中糧道。句安、李歆城中糧缺。郭淮自引兵亦到，看了地勢，忻然而 喜；回到寨中，乃與陳泰計議曰：「此城山勢高阜，必然水少，須出城取水；若斷其上 流，蜀兵皆渴死矣。」

遂令軍士掘土堰斷上流。城中果然無水。李歆引兵出城取水，雍州兵圍困甚急。歆 死戰不能出，只得退入城去。句安城中亦無水，乃會了李歆，引兵出城，併在一處；大 戰良久，又敗入城去。軍士沽渴。安與歆曰：「姜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 歆曰：「我當捨命，殺出求救。」遂引數十騎，開了城門，殺將出來。雍州兵四面圍合 ，歆奮死衝突，方才得脫；只落得獨自一人，身帶重傷，餘皆死於亂軍之中。是夜北風 大起，陰雲布合，天降大雪；因此，城內蜀兵分糧化雪而食。

卻說李歆殺出重圍，從西山小路行了兩日，正迎著姜維人馬。歆下馬伏地告曰：「 麴山二城，皆被魏兵圍困，絕了水道。幸得天降大雪，因此化雪度日。甚是危急。」維 曰：「吾非救遲：為聚羌兵未到，因此誤了。」

遂令人送李歆入川養病。維問夏侯霸曰：「羌兵未到，魏兵圍困麴山甚急，將軍有 何高見？」霸曰：「若等羌兵到麴山，二城皆陷矣。吾料雍州兵，盡來麴山攻打。雍州 城定然空虛，將軍可引兵逕往牛頭山，抄在雍州之後：郭淮、陳泰必回救雍州，則麴山 之圍自解矣。」維大喜曰：「此計最善！」於是姜維引兵望牛頭山而去。

卻說陳泰見李歆殺出城去了，乃謂郭淮曰：「李歆若告急於姜維，姜維料吾大兵皆 在麴山，必抄牛頭山襲吾之後。將軍可引一軍去取洮水，斷絕蜀兵糧道；吾分兵一半， 逕往牛頭山擊之；彼若知糧道已絕，必然自走矣。」郭淮從之，遂引一軍暗取洮水。陳 泰引一軍逕往牛頭山來。

卻說姜維兵至牛頭山，忽聽得前軍發喊，報說魏兵截住去路。維慌忙自到軍前視之 。陳泰大喝曰：「汝欲襲吾雍州！吾已等候多時了！」維怒，挺槍縱馬，直取陳泰。泰 揮刀而迎。戰不三合，泰敗走。維揮兵掩殺。雍州兵退回。佔住山頭。維收兵就牛頭山 下寨。維每日令兵搦戰，不分勝負。夏侯霸謂姜維曰：「此處不是久停之所。連日交戰 ，不分勝負，乃誘兵之計耳，必有異謀。不如暫退，再作良圖。」

正言間，忽報郭淮引一軍取洮水，斷了糧道。維大驚，急令夏侯霸先退。維自斷後 。陳泰分兵五路趕來.維獨拒五路總口，戰住魏兵。泰勒兵上山，矢石如雨。維急退到 洮水之時，郭淮引兵殺來。維引兵往來衝突。魏兵阻其去路，密如鐵桶。維奮死殺出， 折兵大半，飛奔上陽平關來。

前面又一軍殺到；為首一員大將，縱馬棋刀而出。那人生得圓面大耳，方口厚唇， 左目下生個黑瘤，瘤上生數十根黑毛，乃司馬懿長子驃騎將軍司馬師也。維大怒曰：「 孺子焉敢阻吾歸路！」拍馬挺槍，直來刺師。師揮刀相迎。只三合，殺敗了司馬師，維 脫身逕奔陽平關來。城上人開門放入姜維。司馬師也來搶關，兩邊伏弩齊發，一弩發十 矢，乃武侯臨終時所遺『連弩』之法也。正是：難支此日三軍敗，獨賴當年十矢傳。未 知司馬師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八回：丁奉雪中奮短兵，孫峻席間施密計

卻說姜維正走，遇著司馬師引兵攔截。原來姜維取雍州之時，郭淮飛報入朝。魏主 與司馬懿商議停當。懿遣長子司馬師引兵五萬，前來雍州助戰。師聽知郭淮敵退蜀兵， 師料蜀兵勢弱，就來半路擊之；直趕到陽平關，卻被姜維用武侯所傳連弩法，於兩邊暗 伏連弩百餘張，一弩發十矢，皆是藥箭。兩邊弩箭齊發，前軍連人帶馬射死不知其數。

司馬師於亂軍之中，逃命而回。

卻說麴山城中，蜀將句安見援兵不至，乃開門降魏。姜維折兵數萬，領敗兵回漢中 屯紮。司馬師自還洛陽。至嘉平三年秋八月，司馬懿染病，漸漸沈重，乃喚二子至榻前 囑曰：「吾事魏歷年，官授太傅，人臣之位極矣；人皆疑吾有異志，吾嘗懷恐懼。吾死 之後，汝二人善理國政。慎之！慎之！」言訖而亡。長子司馬師，次子司馬昭，二人申 奏魏主曹芳。芳厚加祭葬，優錫贈諡。封師為大將軍，總領尚書機密大事；昭為驃騎上 將軍。

卻說吳主孫權，先有太子孫登，乃徐夫人所生，於吳赤烏四年身亡，遂立次子孫和 為太子，乃瑯琊王夫人所生。和因與金公主不睦，被公主所譖，權廢之。和憂恨而死。

又立三子孫亮為太子，乃潘夫人所生。此時陸遜、諸葛瑾皆亡，一應大小事務，皆歸於 諸葛恪。

太和元年，秋八月初一日，忽起大風，江海湧濤，平地水深八尺。吳主先後所種松 柏，盡皆拔起，直飛到建業城南門外，倒插在道上。權因此受驚成病。至年八月內，病 勢沈重，乃召太傅諸葛恪、大司馬呂岱至榻前囑以後事。囑訖而薨。在位二十四年，壽 七十一歲。乃蜀漢延熙十五年也。後人有詩曰：紫髯碧眼號英雄，能使臣僚肯盡忠。二 十四年興大業，龍盤虎踞在江東。

孫權既亡，諸葛恪立孫亮為帝，大赦天下，改元大興元年；諡權曰大皇帝，葬於蔣 陵。早有細作探知其事，報入洛陽。司馬師聞孫權已死，遂議起兵伐吳。尚書傅嘏曰： 「吳有長江之險，先帝屢次征伐，皆不遂意；不如各守邊疆，乃為上策。」師曰：「天 道三十年一變，豈皇帝為鼎峙乎？吾欲伐吳。」昭曰：「今孫權新亡，孫亮幼懦，其隙 正可乘也。」遂令徵南大將軍王昶，引兵十萬攻東興；鎮南都督毋丘儉，引兵十萬攻武 昌；三路進發。又遣弟司馬昭為大都督，總領三路軍馬。

是年冬十月，司馬昭兵至東吳邊界，屯住人馬，喚王昶、胡遵、毋丘儉到帳中計議 曰：「東吳最緊要處，惟東興郡也。今他築起大堤，左右又築兩城，以防巢湖後面攻擊 ，諸公須要仔細。」遂令王昶、毋丘儉各引一萬兵，列在左右，且勿進發；待取了東興 郡，那時一齊進兵。」昶、儉二人受令而去，昭又令胡遵為先鋒，總領三路兵前去，先 搭浮橋，取東興大堤；若奪得左右二城，便是大功。遵領兵來搭浮橋。

卻說吳太傅諸葛恪，聽知魏兵三路而來，聚眾商議。平北將軍丁奉曰：「東興乃東 吳緊要處所，若有失，則南郡、武昌危矣。」恪曰：「此論正合吾意。公可就引三千水 兵從江中去。吾隨後令呂據、唐諮、劉纂各引一萬步兵，分三路來接應。但聽連珠砲響 ，一齊進兵，吾自引大兵後至。」丁奉得令，即引三千水兵，分作三十隻船，望東興而 來。

卻說胡遵渡過浮橋，屯軍於堤上，差桓嘉、韓綜攻打二城。左城中乃吳將全懌把守 ，右城中乃吳將劉略守把。此二城高峻堅固，急切攻打不下。全、劉二人見魏兵勢大， 不敢出戰，死守城池。

胡遵在徐州下寨。時值嚴寒，天降大雪，胡遵與眾將設席高會，忽報水上有三十隻 戰船來到。遵出寨視之，見船將次傍岸，每船上約有百人。遂還帳中，謂諸將曰：「不 過三千人耳，何足懼哉！」只令部將哨探！仍前飲酒。丁奉將船一字兒拋在水上，乃謂 部將曰：「大丈夫立功名，正在今日！」遂令眾軍脫去衣甲，卸了頭盔，不用長槍大戟 ，止帶短刀。魏兵見之大笑，更不準備。

忽然連珠砲響了三聲，丁奉扯刀當先，一躍上岸。眾軍皆拔短刀，隨奉上岸，砍入 魏寨。魏兵措手不及，韓綜急拔帳前大戟迎之，早被丁奉搶入懷內，手起刀落，砍翻在 地。桓嘉從左邊轉出，忙綽鎗刺丁奉，被奉挾住槍桿。嘉棄槍而走，奉一刀飛去，正中 左肩，嘉望後便倒。奉趕上，就以槍刺之。三千吳兵，在魏寨中左衝右突。胡遵急上馬 奪路而走。魏兵齊奔上浮橋，浮橋己斷，大半落水而死；殺倒在雪地者，不知其數。車 仗馬匹軍器，皆被吳兵所獲。司馬昭、王昶、毋丘儉聽知東興兵敗，亦勒兵而退。

卻說諸葛恪引兵至東興，收兵賞勞已畢，乃聚諸將曰：「司馬昭兵敗北歸，正好乘 勢進取中原。」遂一面遣人齎看入蜀，求姜維進兵攻其北，許以平分天下；一面起大兵 二十萬，來伐中原。

臨行時，忽見一道白氣，從地而起，遮斷三軍，對面不見。蔣延曰：「此氣乃白虹 也，主喪兵之兆。太傅只可回朝，不可伐魏。」恪大怒曰：「汝安敢出不利之言，以慢 吾軍心！」叱武士斬之。眾皆告免，恪乃貶蔣延為庶人。仍催兵前進。丁奉曰：「魏以 新城為總隘口，若先取得此城，司馬昭破膽矣。」恪大喜，即趲兵直至新城。守城牙門 將軍張特，見吳兵大至，閉門堅守，恪令兵四面圍定。早有流星馬報入洛陽。主簿虞松 告司馬師曰：「今諸葛恪困新城，且未可與戰：吳兵遠來，人多糧少，糧盡自走矣。待 其將走，然後擊之，必得全勝。但恐蜀兵犯境，不可不防。」師然其言，遂令司馬昭引 一軍助郭淮防姜維；毋丘儉、胡遵拒住吳兵。

卻說諸葛恪連月攻打新城不下，令眾將併力攻城，怠慢者立斬。於是諸將奮力攻打 ，城東北角將陷。張特在城中定下一計，乃令一舌辯士，齎捧冊籍，赴吳寨見諸葛恪， 告曰：「魏國之法：若敵人困城，守城將堅守一百日，而無救兵至，然後出城降敵者， 家族不坐罪。今將軍圍城已九十餘日；望乞再容數日，某主將盡率軍民出城投降，今先 具冊籍呈上。」

恪深信之，收了軍馬，遂不攻城。原來張特用緩兵之計，哄退吳兵，遂拆城中房屋 ，於破城處，修補完備，乃登城大罵曰：「吾城中尚有半年之糧，豈肯降吳狗耶！儘戰 無妨！」恪大怒，催兵攻城。城下亂箭射下。恪額上正中一箭，翻身落馬，諸將救起還 寨，金瘡舉發。眾軍皆無戰心；又因天氣亢炎，軍士多病。恪金瘡稍可，欲催兵攻城。

營吏告曰：「人人皆病，安能戰乎？」恪大怒曰：「再說病者斬之！」眾軍聞知，逃者 無數。

忽報都督蔡林引於部軍投魏去了。恪大驚，自乘馬遍視各營，果見軍士面色黃腫， 各帶病容，遂勒兵還吳。早有細作報知毋丘儉。儉盡起大兵，隨後掩殺。吳兵大敗而歸 。恪甚羞慚，託病不朝。吳主孫亮，自幸其宅問安。文武官僚，皆來拜見。恪恐人議論 ，先搜求眾官將過失，輕則發遺邊方，重則斬首示眾。於是內外官僚，無不悚懼。又今 心腹將張約、朱恩管御林軍，以為牙爪。

卻說孫峻字子遠，乃孫堅弟孫靜曾孫，孫恭之子也。孫權在日，甚愛之，命掌御林 軍馬。今聞諸葛恪令張約、朱恩二人掌御林軍，奪其權，心中大怒。太常卿滕胤，素與 諸葛恪有隙，乃乘間說峻曰：「諸葛恪專權恣虐，殺害公卿，將有不臣之心。公係宗室 ，何不早圖之？」峻曰：「我有是心久矣。今當即奏天子，請旨誅之。」

於是孫峻、滕胤入見吳主孫亮，密奏其事。亮曰：「朕見此人，亦甚恐怖；常欲除 之，未得其便。今卿等果有忠義，可密圖之。」胤曰：「陛下可設席召恪，暗伏武士於 壁衣中，擲盃為號，就席間殺之，以絕後患。」亮從之。

卻說諸葛恪自兵敗回朝，託病居家，心神恍惚。一日偶出中堂，忽見一人麻衣掛孝 而入。恪叱問之，其人大驚無措。恪今拏下拷問，其人告曰：「某因新喪父親，入城請 僧追薦；初見是寺院而入，卻不想是太傅之府。卻怎生來到此處也！」恪怒，召守門軍 士問之。軍士告曰：「某等數十人，皆荷戈把門，未嘗暫離，並不見一人入來。」恪大 怒，盡數斬之。是夜恪睡臥不安，忽聽得正堂中聲響如霹靂。恪自出視之，見中樑折為 兩段。恪驚歸寢室，忽然一陣陰風起處，見所殺披麻人與守門軍士數十人，各提頭索命 。恪驚倒在地，良久方甦。次早洗面，聞水甚血臭。恪叱侍婢，連換數十盆，皆臭無異 。

恪正驚疑間，忽報天子有使至，宣太傅赴宴。恪令安排車仗；方欲出府，有黃犬啣 住衣服，嚶嚶作聲，如哭之狀。恪怒曰：「犬戲我也？」叱左右逐去之，遂乘車出府。

行不數步，見車前一道白虹，自地而起，如白練沖天而去。恪甚驚怪。心腹將張約進車 前密告曰：「今日宮中設宴，未知好歹，主公不可輕入。」恪聽罷，使令回車，行不到 十餘步，孫峻、滕胤乘馬至車前曰：「太傳何故便回？」恪曰：「吾忽然腹痛，不可見 天子。」胤曰：「朝廷為太傅軍回，不曾面敘，故特設宴相召，兼議大事。太傅雖感貴 恙，還當勉強一行。」恪從其言，遂同孫峻、滕胤入宮。張約亦隨入。恪見吳主孫亮， 施禮畢，就席而坐。亮命進酒，恪心疑，辭曰：「病軀不勝盃酌。」孫峻曰：「太傳府 中常服藥酒，可取飲乎？」恪曰：「可也。」遂令從人回府取自製藥酒到，恪方才放心 飲之。

酒至數巡，吳主孫亮託事先起。孫峻下殿，脫了長服，著短衣，內披環甲，手提利 刃上殿大呼曰：「天子有詔誅逆賊！」諸葛恪大驚，擲盃於地，欲拔劍迎之，頭已落地 。張約見峻斬恪，揮刀來迎。峻急閃過刀尖，傷其左指。峻轉身一刀，砍中張約右臂。

武士一齊擁出，砍倒張約，剁為肉泥。孫峻一面令武士收恪家眷，一面令人將張約並諸 葛恪屍首，用蘆蓆包裹，以小車載出，棄於城南門外石子崗亂塚坑內。

卻說諸葛恪之妻，正在房中，心神恍忽，動止不寧。忽一婢女入房，恪妻問曰：「 汝遍身如何血臭？」其婢忽然反目切齒，飛身跳躍，頭撞屋樑，口中大叫：「吾乃諸葛 恪也！被奸賊孫峻謀殺！」恪閤家老幼，驚惶號哭。不一時，軍馬至，圍住府第，將恪 全家老幼，俱縛至市曹斬首。時吳建興二年冬十月也。昔諸葛瑾在日，見恪聰明盡顯於 外，歎曰：「此子非保家之主也！」又魏光祿大夫張緝，曾對司馬師曰：「諸葛恪不久 死矣！」師問其故，緝曰：「威震其主，何能久乎？」至此果中其言。

卻說孫峻殺了諸葛恪，吳主孫亮封峻為丞相大將軍富春侯，總督中外諸軍事。自此 權柄盡歸孫峻矣。且說姜維在成都，接得諸葛恪書，欲求相助伐魏，遂入朝，奏準後主 ，復起大兵，北伐中原。正是：一度興師未奏績，兩番討賊欲成功。未知勝負如何，且 看下文分解。

第一○九回：困司馬漢將奇謀，廢曹芳魏家果報

蜀漢延熙十六年秋，將軍姜維起兵二十萬，令廖化、張翼為左右先鋒，夏侯霸為參 謀，張嶷為運糧使，大兵出陽平關伐魏。維與夏侯霸商議曰：「向取雍州，不克而還；

今若再出，必又有準備。公有何高見？」霸曰：「隴上諸郡，只有南安錢糧最廣；若先 取之，足可為本。曏者不克而還，蓋因羌兵不至。今可先遣人會羌人於隴右，然後進兵 出石營，從董亭直取南安。」維大喜曰：「公言甚妙！」遂遣卻正為使，齎金珠蜀錦入 羌，結好羌王。羌天迷當，得了禮物，便起兵五萬，令羌將俄何燒戈為大先鋒，引兵南 安來。

魏左將軍郭淮聞報，飛奏洛陽。司馬師問諸將曰：「誰敢去敵蜀兵？」輔國將軍徐 質曰：「某願往。」師素知徐質英勇過人，心中大喜，即令徐質為先鋒，令司馬昭為大 都督，領兵望隴西進發。軍至董亭，正遇姜維，兩軍列成陣勢。徐質使開山大斧，出馬 挑戰。蜀陣中廖化出迎。戰不數合，化拖刀敗回，張翼縱馬挺槍而迎；戰不數合，又敗 入陣。徐質驅兵掩殺，蜀兵大敗，退三十餘裡。司馬昭亦收兵回，各自下寨。

姜維與夏侯霸商議曰：「徐質勇甚，當以何策擒之？」霸曰：「來日詐敗，以埋伏 之計勝之。」維曰：「司馬昭乃仲達之子，豈不知兵法？若見地勢掩映，必不肯追。吾 見魏兵累次斷吾糧道，今卻用此計誘之，可斬徐質矣。」

遂喚廖化吩咐如此如此，又換張翼吩咐如此如此；二人領兵去了。一面令軍士於路 撒下鐵蒺，寨外多排鹿角，示以久計。徐質連日引兵搦戰，蜀兵不出。哨馬報司馬昭說 ：「蜀兵在鐵籠山後，用木牛流馬搬運糧草，以為久計，只待羌兵策應。」昭喚徐質： 「昔日所以勝蜀者，因斷彼糧道也。今蜀兵在鐵籠山後運糧，汝今夜引兵五千，斷其糧 道，蜀兵自退矣。」

徐質領令，初更時分，引兵望鐵籠山來，果見蜀兵二百餘人，驅百餘頭木牛流馬， 裝載糧草而行。魏兵一聲喊起，徐質當先攔住。蜀兵盡棄糧草而走。質分兵一半，押送 糧草回寨；自引兵一半追來。追不到十里，前面車仗橫截去路。質令軍士下馬拆開車仗 ，只見兩邊忽然火起。質急勒馬回走，後面山僻窄狹處，亦有車仗截路，火光迸起。質 等冒煙突火，縱馬而出。一聲砲響，兩路兵殺來：左有廖化，右有張翼，大殺一陣，魏 兵大敗。徐質奮死隻身而走，人困馬乏。

正奔走間，前面一枝兵殺到，乃姜維也。質大驚無措；被維一槍刺倒坐下馬，徐質 跌下馬來，被眾軍亂刀砍死。質所分一半押糧兵，亦被夏侯霸所擒，盡降其眾。霸將魏 兵衣甲馬匹，令蜀兵穿了，就令騎坐，打著魏軍旗號，從小路逕奔回魏寨來。魏軍見本 部兵回，開門放入，蜀兵就寨中殺起。

司馬昭大驚，慌忙上馬走時，前面廖化殺來。昭不能前進，急退時，姜維引兵從小 路殺到。昭四下無路，只得勒兵上鐵籠山據守：原來此山只有一條路，四下皆險峻難上 ；其上惟有一泉，止彀百人之飲。此時昭手下有六千人，被姜維絕其路口，山上泉水不 敷，人馬枯楬。昭仰天長歎曰：「吾死於此地矣！」後人有詩曰：

妙算姜維不等閑，魏師受困鐵籠間。龐涓始入馬陵道，項羽初圍九里山。

主簿王韜改曰：「昔日耿恭受困，拜井而得其泉；將軍何不效之？」昭從其言，遂 上山頂泉邊，再拜而祝曰：「昭奉詔來退蜀兵，若昭合死，令甘泉枯竭，昭自當刎頸， 教部軍盡降；如壽祿未終，願蒼天早起甘泉，以活眾命！」祝畢，泉水湧出，取之不竭 ；因此人馬不死。

卻說姜維在山下困住魏兵，謂眾將曰：「昔日丞相在上方谷，不曾捉住司馬懿，吾 深為恨；今司馬昭必被吾擒矣。」

卻說郭淮聽知司馬昭困於鐵籠山上，欲提兵來。陳泰曰：「姜維會合羌兵，欲先取 南安。今羌兵已到，將軍若撤兵去救，羌兵必乘虛襲我後也。可先令人詐降羌人，於中 取事。若退了此兵，方可救鐵籠之圍。」郭淮從之，遂令陳泰引五千兵，逕到羌王寨內 ，解甲而入，泣拜曰：「郭淮妄自尊大，常有殺泰之心，故來投降。郭淮軍中虛實，某 俱知之。只今夜願引一軍前去劫寨。便可成功。如兵到魏寨，自有內應。」

迷當大喜，遂令俄何燒戈同陳泰來劫魏寨。俄何燒戈教泰降兵在後，今泰引羌兵為 前部。是夜二更，竟到魏寨，寨門大開。陳泰一騎馬先入。俄何燒戈驟馬挺槍入寨之時 ，只叫得一聲苦，連人帶馬，跌在陷坑裡。陳泰從後面殺來，郭淮從左邊殺來，羌兵大 亂，自相踐踏，死者無數，生者盡降。俄何燒戈自刎而死。

郭淮、陳泰引兵直殺到羌人寨中，迷當大王急出帳上馬時，被魏兵生擒活捉，來見 郭淮。淮慌下馬，親去其縳，用好言撫慰曰：「朝延素以公為忠義，今何故助蜀人心也 ？」迷當慚愧伏罪。淮乃說迷當曰：「公今為前部，去解鐵籠山之圍，退了蜀兵，吾奏 準天子自有厚賜。」

迷當從之，遂引羌兵在前，魏兵在後，逕奔鐵籠山。時值三更，先令人報知姜維。

維大喜，教請入相見。魏兵多半雜在羌人部內；行到蜀寨前，維令大兵皆在寨外屯紮， 迷當引百餘人到中軍帳前。姜維、夏侯霸二人出迎。魏將不等迷當開言，就從背後殺將 起來。維大驚，急上馬而走。羌、魏之兵，一齊殺入。蜀兵四紛五落，各自逃生。

維手無器械，腰間懸有付副弓箭，走得慌忙，箭皆落了，只有空壼。維望山中而走 ，背後郭淮引兵趕來；見維手無寸鐵，乃驟馬挺槍追之。看看至近，維虛拽弓弦，連響 十餘次。淮連躲數番，不見箭到，知維無箭，乃掛住鋼槍，拈弓搭箭射之。維急閃過， 順手接了，就扣在弓弦上；等淮追近，望面門上儘力射去，淮應弦落馬。

維勒回馬來殺郭淮，魏軍驟至。維下手不及，只掣得淮槍而去。魏兵不敢追趕，急 救淮歸寨，拔出箭頭，血流不止而死。司馬昭下山引兵追趕，半途而回。夏侯霸隨後逃 至，與姜維一齊奔走。維折了許多人馬，一路收紮不住，自回漢中。雖然兵敗，卻射死 郭淮，殺死徐質，挫動魏國之威，將功補罪。

卻說司馬昭犒勞羌兵，發遣回國去訖，班師回洛陽，與兄司馬師專制朝權，群臣莫 敢不服。魏主曹芳每見師入朝，戰慄不已。如針刺背。一曰，芳設朝，見師掛劍上殿， 慌忙下榻迎之。師笑曰：「豈有君迎臣之禮也？請陛下穩便。」須臾，群臣奏事，司 馬師俱自剖斷，並不啟奏魏主。少時師退，昂然下殿，乘車出內，前遮後擁，不下數千 人馬，芳退入後殿，顧左右止有三人，乃太常夏侯玄，中書令李豐，光祿大夫張緝。緝 乃張皇后之父，曹芳之皇丈也。芳叱退近侍，同三人至密室商議。芳執張緝之手而哭曰 ：「司馬師視朕如小兒，覷百官如草芥，社稷早晚必歸此人矣！」

言訖大哭。李豐奏曰：「陛下勿憂。臣雖不才，願以陛下之明詔，聚四方之英傑剿 此賊。」夏侯玄奏曰：「臣兄夏侯霸降蜀，因懼司馬兄弟謀害故耳。今若剿除此賊，臣 兄必回也。臣乃國家舊戚，安敢坐視奸賊亂國？願同奉詔討之。」芳曰：「但恐不能耳 。」三人哭奏曰：「臣等誓當同心討賊，以報陛下！」

芳脫下龍鳳汗衫，咬破指尖，寫了血詔，授與張緝，乃囑曰：「朕祖武皇帝誅董承 ，蓋為機事不密也。卿等須謹慎，勿洩於外。」豐曰：「陛下何出此不利之言？臣等非 董承之輩，司馬師安比武祖也？陛下忽疑。」三人辭出，至東華門左側，正見司馬師帶 劍而來，從者數百人，皆持兵器。三人立於道旁。師問曰：「汝三人退朝何遲？」李豐 曰：「聖上在內廷觀書，我三人侍讀故耳。」師曰：「所看何書？」豐曰：「乃夏、商 、週三代之書也。」師曰：「上見此書，問何故事？」豐曰：「天子所問：伊尹扶商、 周公攝政之事；我等皆奏曰：『今司馬大將軍，即伊尹、周公也。』」師冷笑曰：「汝 等豈將吾比伊尹、周公！其心實指吾為王莽、董卓！」三人皆曰：「我等三人皆將軍門 下之人，安敢如此？」師大怒曰：「汝等乃口諛之人！適間與天子在密室中所哭何事？ 」三人曰：「實無此狀。」師叱曰：「汝三人淚眼尚紅，如何抵賴！」

夏侯玄知事已洩，乃厲聲大罵曰：「吾等所哭者，為汝威震其主，將謀篡逆耳！」 師大怒，叱武士捉夏侯玄。玄揮拳裸袖，逕擊司馬師，卻被武士擒住。師今將各人搜檢 ，於張緝身畔搜出一龍鳳汗衫，上有血字。左右呈與司馬師。師視之，乃密詔也。詔曰 ：

司馬師兄弟，共持大權，將圖篡逆。所行詔制，皆非朕意。各部官兵將上，可同仗 忠義，討滅賊臣，匡扶社稷。功成之日，重加爵賞。

司馬師看畢，勃然大怒曰：「原來汝等正欲謀害吾兄弟！情理難容！」遂令將三人 腰斬於市，滅其三族。三人罵不絕口。比臨東市中，牙齒盡被打落，各人含糊數罵而死 。師直入後宮。魏主曹芳正與張皇后商議此事。皇后曰：c內廷耳目頗多，倘事洩露， 必累妾矣！」

正言間，必見師入，皇后大驚。師按劍謂芳曰：「臣父立陛下為君，功德不在周公 之下；臣事陛下，亦與伊尹何別乎？今反以恩為讎，以功為過，欲與二三小臣，謀害臣 兄弟，何也？」芳曰：「朕無此心。」師袖中取出汗衫，擲之於地曰：「此誰人所作耶 ？」芳魂飛天外，魄散九霄，戰慄而答曰：「此皆為他人所逼故也。朕豈敢興此心？」 師曰：「妄誣大臣造反，當加何罪？」芳跪告曰：「朕合有罪，望大將軍恕之！」師曰 ：「陛下請起。國法未可廢也。」乃指張皇后曰：「此是張緝之女，理當除之！」芳大 哭求免，師不從，叱左右將張後捉出，至東華門內，用白練絞死。後人有詩曰：

當年伏後出宮門，跣足哀號別至尊。司馬今朝依此例，天教還報在兒孫。

次日，司馬師大會群臣曰：「今主上荒淫無道，褻近娼優，聽信讒言，閉塞賢路： 其罪甚於漢之昌邑，不能主天下。吾謹按伊尹、霍光之法，別立新君，以保社稷，以安 天下，如何？」眾皆應曰：「大將軍行伊、霍之事，所謂應天順人，誰敢違命？」師遂 同多官入永寧宮，奏聞太后。太后曰：「大將軍欲立何人為君？」師曰：「臣觀彭城王 曹據，聰明仁孝，可以為天下之主。」太后曰：「彭城王乃老身之叔，今立為君，我何 以當之？今有高貴鄉公曹髦，乃文皇帝之孫，此人溫恭克讓，可以立之。卿等大臣，從 長計議。」

一人奏曰：「太后之言是也。便可立之。」眾視之，乃司馬師宗叔司馬孚也。師遂 遣使往元城召高貴鄉公，請太后升太極殿，召芳責之曰：「汝荒淫無度，褻近娼優，不 可承天下；當納下璽綬，復齊王之爵，目下起程，非宣召不許入朝。」芳泣拜太后，納 了國寶，乘王車大哭而去。只有數員忠義之臣，含淚而送。後人有詩曰：

昔日曹瞞相漢時，欺他寡婦與孤兒。誰知四十餘年後，寡婦孤兒亦被欺！

卻說高貴鄉公曹髦，字彥士，乃文帝之孫，東海定王霖之子也。當日司馬師以太后 命宣至，文武官僚，備鑾駕於西掖門外拜迎。髦慌忙答禮。太尉王肅曰：「主上不當答 禮。」髦曰：「吾亦人臣也，安得不答禮乎？」文武扶髦上輦入宮，髦辭曰：太后詔命 ，不知為何，吾安敢乘輦而入？遂步行至太極東堂。司馬師迎看，髦先下拜，師急扶起 。問候己畢，引見太后。後曰：「吾見汝年幼時，有帝王之相；汝今可為天下之主：務 須恭儉節用，布德施仁，忽辱先帝也。」

髦再三謙辭。師令文武請髦出太極殿，是日立為新君，改嘉平六年為正元元年，大 赦天下，假大將軍司馬師黃鉞，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帶劍上殿。文武百官，各有封賜 。正元二年春正月，有細作飛報，說鎮東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以廢主為名，起 兵前來。司馬師大驚。

正是：漢臣曾有勤王志，魏將還興討賊師。

未知如何迎敵，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回：文鴦單騎退雄兵，姜維背水破大敵

卻說魏正元二年正月，揚州刺史鎮東將軍領淮南軍馬毋丘儉，字仲聞，河南聞喜人 也；聞司馬師擅行廢立之事，心中憤怒。長子毋丘甸曰：「父親官居方面，司馬師專權 廢主，國家有累卵之危，安可晏然自守？」儉曰：「吾兒之言是也。」

遂請刺史文欽商議。欽乃曹爽門下客；當日聞儉相請，即來拜謁。儉邀入後堂，禮 畢；說話間，儉流淚不止。欽問其故。儉曰：「司馬師專權廢主，天地反覆，安得不傷 心乎？」欽曰：「都督鎮守方面，若肯仗義討賊；欽願捨死相助。欽中子文淑，小字阿 鴦，有萬夫不當之勇，常欲殺司馬師兄弟，與曹爽報讎：今可令為先鋒。」儉大喜，其 時★（左酉右守）為誓。二人詐稱太后有密詔，令淮南大小官兵將士，皆入壽春城，立 一壇於西，宰白馬歃血為盟，宣言司馬師大逆不道，今奉太后密詔，令盡起淮南軍馬， 仗義討賊。眾皆悅服。儉提六萬兵，屯於項城。文欽領兵二萬在外為遊兵，往來接應。

儉移檄諸郡。今各起兵相助。

卻說司馬師左眼肉瘤，不時痛癢，乃命醫官割之，以藥封閉，連日在府養病；必聞 淮南告急，乃請太尉王肅商議，肅曰：「昔關雲長威震華夏，孫權令呂蒙襲取荊州，撫 恤將士家屬，因此關公軍勢瓦解。今淮南將士家屬，皆在中原，可急撫恤，更以兵斷其 歸路，必有土崩之勢矣。」師曰：「公言極是。但吾新割目瘤，不能自往；若使他人， 心又不穩。」

時中書侍郎鍾會在側，進言曰：「淮楚兵強，其鋒甚銳；若遣人領兵去退，多是不 利。倘有疏虞，則大事廢矣。」師蹶然起曰：「非吾自往，不可破賊！」遂留弟司馬昭 守洛陽，總攝朝政。師乘軟輿，帶病東行。令鎮東將軍諸葛誕，總督豫州諸軍，從安風 津取壽春；又令徵東將軍胡遵，領青州諸軍，出譙宋之地，絕其歸路；又遣豫州刺史監 軍王基，領前部兵，先取鎮南之地。師領大軍屯於襄陽，聚文武於帳下商議。

光祿勳鄭褒曰：「毋丘儉好謀而無斷，文欽有勇而無智。今大舉出其不意。江、淮 之卒，銳氣正盛，不可輕敵；只宜深溝高壘，以挫其銳，此亞夫之長策也。」監軍王基 曰：「不可。淮南之反，非軍民思亂也；皆因毋丘儉勢力所逼，不得已而從之。若大軍 一臨，必然瓦解。」師曰：「此言甚妙。」遂進兵於引濦水之上，中軍屯於濦水橋。基 曰：「南頓極好屯兵，可提兵星夜取之：若遲則毋丘儉必先至矣。」師遂令王基前部兵 來南頓下寨。

卻說毋丘儉在項城，聞知司馬師自來，乃聚眾商議。先鋒葛雍曰：「南頓之地，依 山傍水，極好屯兵；若魏兵先佔，難以驅遣，可速取之。」

儉從其言，起兵投南頓來。正行之間，前面流星馬報說，南頓已有人馬下寨。儉不 信，自到軍前視之，果然旌旗遍野，營寨齊整。儉回到軍中，無計可施。忽哨馬飛報： 「東吳孫峻提兵渡江襲壽春來了。」儉大驚曰：「壽春若失，吾歸何處！」是夜退兵於 項城。

司馬師見毋丘儉軍退，聚多官商議。尚書傅嘏曰：「今儉兵退者，憂吳人襲壽春也 ，必回項城分兵拒守。將軍可令一軍取樂嘉城，一軍取項城，一軍取壽春：則淮南之卒 必退矣。兗州刺史鄧艾，足智多謀；若領兵逕取樂嘉，更以重兵應之，破賊不難也。」 師從之，急遣使持檄文，教鄧艾起兗州之兵破樂嘉城，師隨後引兵到彼會合。

卻說毋兵儉在項城，不時差人去樂嘉城哨探，只恐有兵來，請文欽到營共議，欽曰 ：「都督勿憂。我與拙子文鴦，只消五千兵，敢保樂嘉城。」儉大喜。欽父子引五千兵 投樂嘉來。前軍報說：「樂嘉城西，皆是魏兵，約有萬餘。遙望中軍，白旄黃鉞，皂蓋 朱旛，簇擁虎帳。內豎立一面錦鏽帥字旗，此必司馬師也。安立營寨，尚未完備。」

時文鴦懸鞭立於父側，聞知此語，乃告父曰：「趁彼營寨未成，可分兵兩路，左右 擊之，可全勝也。」欽曰：「何時可去？」鴦曰：今夜黃昏，父引二千五百兵，從城南 殺來；兒引二千五百兵，從城北殺來。三更時分，要在魏寨會合。」欽從之，當晚分兵 兩路。且說文鴦年方十八歲：身長八尺，全裝貫甲，腰懸鋼鞭，綽槍上馬，遙望魏寨而 進。是夜司馬師兵到樂嘉，立下營寨，等鄧艾未至。師為眼下新割肉瘤，瘡口疼痛，臥 於帳中，令數百甲士環立護衛。三更時分，忽然寨內喊聲大震，人馬大亂。師急問之， 人報曰：「一軍從寨北斬圍直入，為首一將，勇不可當。」師大驚，心如火烈，眼珠從 肉瘤瘡口內迸出，血流遍地，疼痛難當；又恐有亂軍心，只咬被頭而忍，被皆咬爛。

原來文鴦軍馬先到，一擁而進；在寨中左衝右突，所到之處，人不敢當；有相拒者 ，槍搠鞭打，無不被殺。鴦只望父到，以為外應：並不見來。數番殺到中軍，皆被弓弩 射回。鴦直殺到天明，只聽得北邊鼓角喧天。鴦回顧從者曰：「父親不在南面為應，卻 從北至，何也？」鴦縱馬看時，只見一軍行如猛風，為首一將，乃鄧艾也，縱馬橫刀， 大呼曰：「反賊休走！」鴦大怒，挺槍迎之。戰有五十合，不分勝敗。正鬥間，魏兵大 進，前後夾攻。鴦部下兵各自逃走，只文鴦單人獨馬，衝開魏兵，望南而走。背後數百 員將，抖擻精神，驟馬追來；將至樂嘉橋邊，看看趕上。鴦忽然勒回馬大喝一聲，直衝 入魏將陣中來，鋼鞭起處。紛紛落馬，各自退。鴦復緩緩而行。魏將聚在一處，驚訝曰 ：「此人尚敢退我等之眾耶！可併力追之！」於是魏將百員，復來追趕。鴦勃然大怒曰 ：「鼠輩何不惜命也！」提鞭撥馬，殺入魏將叢中，用鞭打死數人，復回馬緩轡而行。

魏將連追四五番，皆被文鴦一人殺退。後人有詩曰：

長板當年獨拒曹，子龍從此顯英豪。樂嘉城內爭鋒處，又見文鴦膽氣高。

原來文欽被山路崎嶇，迷入谷中；行了半夜，此及尋路而出，天色已曉：文鴦人馬 不知所向。共見魏兵大勝，欽不戰而退。魏兵乘勢追殺，欽引兵望壽春而走。

卻說魏殿中校尉尹大目，乃曹爽心腹之人；因爽被司馬懿謀殺，故事司馬師，常有 殺師報爽之心；又素與文欽交厚；今見師眼瘤突出，不能動止，乃入帳告曰：「文欽本 無反心，今被毋丘儉逼迫，以致如此。某去說之，必然來降。」師從之。大目頂盔貫甲 ，乘馬來趕文欽；看看趕上，乃高聲大叫曰：「文刺史見尹大目麼？」欽回頭視之，大 目除盔放於鞍★（左革右喬）之前，以鞭指曰：「文刺史何不忍耐數日也？」此是大目 知師將亡，故來留欽。欽不解其意，厲聲大罵，便欲開弓射之。大目大哭而回。欽收聚 人馬奔壽春時，已被諸葛誕引兵取了；卻復回項城時，胡遵、王基、鄧艾三路兵皆到。

欽見勢危，遂投東吳孫峻去了。

卻說毋丘儉在項城內，聽知壽春已失，文欽勢敗，城外三路兵到，儉遂盡撤城中之 兵出戰。正與鄧艾相遇，儉令葛雍出馬，與艾交鋒，不一合，被艾一刀斬之，引兵殺過 陣來。毋丘儉死戰相拒。江淮兵大亂。胡遵、王基引兵四面夾攻。毋丘儉敵不住，引十 餘騎奪路而走。前至慎縣城下，縣令宋白，開門迎入，設席待之。儉大醉，被白令人殺 了，將頭獻於魏兵。於是淮南平定。

司馬師臥病不起，喚諸葛誕入帳，賜以印綬，加為徵東大將軍，都督揚州諸路軍馬 ；一面班師回許昌。師目痛不止，每夜只見李豐、張緝、夏侯玄三人立於榻前。師心神 恍惚，自料難保，遂令人往洛陽取司馬昭到。昭哭拜於床下。師遺言曰：「吾今權重， 雖欲卸肩，不可得也。汝繼我為之，大事切不可輕託他人，自取滅族之禍。」言訖，以 印綬付之，淚流滿面。昭正欲問時，師大叫一聲，眼睛迸出而死：時正元二年二月也。

於是司馬昭發喪，申奏魏主曹髦。髦遣使持詔到許昌，即命暫留司馬昭屯軍許昌，以防 東吳。昭心中猶豫未決。鍾會曰：「大將軍新亡，人心未定，將軍若留守於此，萬一朝 廷有奱，悔之何及？」昭從之，即起兵還屯洛水之南。

髦聞之大驚。太尉王肅奏曰：「昭既繼其兄掌大權，陛下可封爵以安之。」髦遂令 王肅持詔，封司馬昭為大將軍錄尚書事。昭入朝謝恩畢。自此，中外大小事情，皆歸於 昭。

卻說西蜀細作，哨知此事，報入成都。姜維奏後主曰：「司馬師新亡，司馬昭初握 重權，必不敢擅離洛陽。臣請乘間伐魏，以復中原。」後主從之，遂命姜維興師伐魏。

維到漢中，整頓人馬。徵西大將軍張翼曰：「蜀地淺狹，錢糧淺薄，不宜遠徵；不如據 險守分，恤軍愛民：此乃保國之計也。」維曰：「不然。昔丞相未出茅廬，已定三分天 下，然其六出祁山以圖中原；不幸半途而喪，以致功業未成。今吾既受丞相遺命，當盡 忠報國以繼其志，雖死而無恨也。今魏有隙可乘，不就此時伐之，更待何時？」夏侯霸 曰：「將軍之言是也。可將輕騎先出枹罕。若得洮西、南安，則諸郡可定。」張翼曰： 「曏者不克而還，皆因軍出甚遲也。兵法雲：『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今若火速進兵 ，使魏人不能提防，必然全勝矣。」

於是姜維引兵五萬，望枹罕進發。兵至洮水，守邊軍士報知雍州刺史王經、副將軍 陳泰。王經先起馬步兵七萬來迎。姜維吩咐張翼如此如此，又吩咐夏侯霸如此如此：二 人領計去了，維乃自引大軍背洮水列陣。王經引數員牙將出而問曰：「魏與吳、蜀，己 成鼎足之勢.汝累次入寇，何也？」維曰：「司馬師無故廢主，鄰邦理宜問罪，何況讎 敵之國乎？」

經回顧張明、花永、劉達、朱芳四將曰：「蜀兵背水為陣，敗則沒於水矣。姜維驍 勇，汝四將可戰之。彼若退動，便可追擊。」四將分左右而出，來戰姜維。維略戰數合 ，撥回馬望本營便走。王經大驅士馬，一齊趕來。維引兵望洮西而走；將次近水，大呼 將士曰：「事急矣！諸將何不努力！」

眾將一齊奮力殺回，魏兵大敗。張翼、夏侯霸抄在魏兵之後，分兩路殺來，把魏兵 困在垓心。維奮武揚威，殺入魏軍之中，左衝右突，魏兵大亂，自相踐踏，死者大半， 逼入洮水者無數，斬首萬餘，壘屍數裡。王經引敗兵百騎，奮力殺出，逕往狄道城而走 ；奔入城中，閉門保守。

姜維大獲全功，犒軍己畢，便欲進兵攻打狄道城。張翼諫曰：「將軍功績已成，威 聲大震，可以止矣；今若前進，倘不如意，正如畫蛇添足也。」維曰：「不然。曏者兵 敗，尚欲進取，縱橫中原；今日洮水一戰，魏人膽裂，吾料狄道唾手可得，汝勿自墮其 志也。」張翼再三勸諫，維不從，勒兵來取狄道城。

卻說雍州徵西將軍陳泰，正欲起兵與王經報兵敗之讎，忽兗州刺史鄧艾引兵到。泰 接著，禮畢。艾曰：「今奉大將軍之命，特來助將軍破敵。」泰問計於鄧艾。艾曰：「 洮水得勝，若招羌人之眾，東爭關隴，傳檄四郡，此吾兵之大患也。今彼不思如此，卻 圖狄道城，其城垣堅固，急切難攻，空勞兵費力耳。吾今陳兵於項嶺，然後進兵擊之， 蜀兵必敗矣。」

陳泰曰：「真妙論也！」遂先撥二十隊兵，每隊五十人，盡帶旌旗、鼓角、烽火之 類，日伏夜行，去狄道城東南高山深谷之中埋伏；只待兵來，一齊鳴鼓吹角為應，夜則 舉火放砲以驚之。調度已畢，專候蜀兵到來。於是陳泰、鄧艾，各引二萬兵相繼而進。

卻說姜維圍住狄道城，令兵八面攻之，連攻數日不下，心中鬱悶，無計可施.是日 黃昏時分，忽三五次流星馬報說：「有兩路兵來，旗上明書大字。一路是徵西將軍陳泰 ，一路是兗州刺史鄧艾。」維大驚，遂請夏侯霸商議。霸曰：「吾向嘗為將軍言，鄧艾 自幼深明兵法，善曉地理。今領兵到，頗為勁敵。」維曰：「彼軍遠來，我休容他住腳 ，便可擊之。」及留張翼攻城，命夏侯霸引兵迎陳泰。維自引兵來迎鄧艾。

行不到五里，忽然東南一聲砲響，鼓角震地，火光沖天。維縱馬看時，只見周圍皆 是魏兵旗號。維大驚曰：「中鄧艾之計矣！」遂傳令教夏侯霸、張翼各棄狄道而退。於 是蜀兵皆退歸漢中。維自斷後，只聽得背後鼓聲不絕。維退入劍閣之時，方知火鼓二十 餘處，皆虛設也。維收兵退屯於鍾提。

且說後主因姜維有洮西之功，降詔封維為大將軍。維受了職，上表謝恩畢，再議出 師伐魏之策。

正是：成功不必添蛇足，討賊猶思奮虎威。

未知此番北伐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