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語

## 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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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而不從，動而不悛，則文詠物以行之，求賢良以翼之。悛而不攝，則身勤 之，多訓典以納之，務慎惇篤以固之。攝而不徹，則明施捨以導之忠，明久長以 導之信，明度量以導之義，明等級以導之禮，明恭儉以導之孝，明敬戒以導之事， 明慈愛以導之仁，明昭利以導之文，明除害以導之武，明精意以導之罰，明正德 以導之賞，明齊肅以耀之臨。若是而不濟，不可為也。

「且誦詩以輔相之，威儀以先後之，體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節義以動 行之，恭敬以臨監之，勤勉以勸之，孝順以納之，忠信以發之，德音以揚之，教 備而不從者，非人也。其可興乎！夫子踐位則退，自退則敬，否則赧。」

恭王有疾，召大夫曰：「不穀不德，失先君之業，覆出國之師，不穀之罪也。若得 保其首領以歿，唯是春秋所以從先君者，請為『靈』若『厲。』大夫許諾。

王卒，及葬，子囊議謚。大夫曰：「王有命矣。」子囊曰：「不可。夫事君者，先 其善不從其過。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徵南海，訓及諸夏，其寵大矣。有是寵 也，而知其過，可不謂『恭』乎？若先君善，則請為『恭。』」大夫從之。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 建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屬之。」子木曰：「不然。夫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 民心而藏在王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楚國，諸侯莫不譽。

其《祭典》有之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魚炙之薦， 籩豆、脯醢則上下共之。不羞珍異，不陳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慾幹國之典。」遂 不用。

椒舉娶於申公子牟，子牟有罪而亡，康王以為椒舉遣之，椒舉奔鄭，將遂奔晉。

蔡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饗之以璧侑，曰：「子尚良食，二先子其皆相子，尚能 事晉君以為諸侯主。」辭曰：「非所願也。若得歸骨於楚，死且不朽。」聲子曰： 「子尚良食，食吾歸子。」椒舉降三拜，納其乘馬，聲子受之。

還見令尹子木，子木與之語，曰：「子雖兄弟於晉，然蔡吾甥也，二國孰賢？」對 曰：「晉卿不若楚，其大夫則賢，其大夫皆卿材也，若杞梓、皮革焉，楚實遺之， 雖楚有材，不能用也。」子木曰：「彼有公族甥、舅，若之何其遺之材也？」對曰： 「昔令尹子元之難，或譖王孫啟於成王，王弗是，王孫啟奔晉，晉人用之。及城 濮之役，晉將遁矣，王孫啟與于軍事，謂先軫曰：『是師也，唯子玉欲之，與王心 違，故唯東宮與西廣實來。諸侯之從者，叛者半矣，若敖氏離矣，楚師必敗，何 故去之！』先軫從之，大敗楚師，則王孫啟之為也。

「昔莊王方弱，申公子儀覆為師，王子燮為傅，使師崇、子孔帥師以伐舒。燮及 儀父施二帥而分其室。師還至，則以王如廬，廬戢黎殺二子而復王。或譖析公臣 於王，王弗是，析公奔晉，晉人用之。實讒敗楚，使不規東夏，則析公之為也。

「昔雍子之父兄譖雍子於恭王，王弗是，雍子奔晉，晉人用之。及鄢之役，晉將 遁矣，雍子與于軍事，謂欒書曰：『楚師可料也，在中軍王族而已。若易中下，楚 必歆之。若合而陷吾中，吾上下必敗其左右，則三萃以攻其王族，必大敗之。』 欒書從之，大敗楚師，王親面傷，則雍子之為也。

「昔陳公子夏為御叔娶於鄭穆公，生子南。子南之母亂陳而亡之，使子南戮於諸 侯。莊王既以夏氏之室賜申公巫臣，則又畀之子反，卒於襄老。襄老死於邲，二 子爭之，未有成。恭王使巫臣聘於齊，以夏姬行，遂奔晉。晉人用之，實通吳、 晉。使其子狐庸為行人於吳，而教之射御，導之伐楚。至於今為患，則申公巫臣 之為也。

「今椒舉娶於子牟，子牟得罪而亡，執政弗是，謂椒舉曰：『女實遣之。』彼懼而 奔鄭，緬然引領南望，曰：『庶幾赦吾罪。」又不圖也，乃遂奔晉，晉人又用之矣。

彼若謀楚，其亦必有豐敗也哉。「

子木愀然曰：「夫子何如，召之其來乎？」對曰：「亡人得生，又何不來為？」子 木曰：「不來，則若之何？」對曰：「夫子不居矣，春秋相事，以還軫於諸侯。若 資東陽之盜使殺之，其可乎？不然，不來矣。」子木曰：「不可。我為楚卿，而賂 盜以賊一夫於晉，非義也。子為我召之，吾倍其室。」乃使椒鳴召其父而復之。

靈王為章華之臺，與伍舉升焉，曰：「臺美夫！」對曰：「臣聞國君服寵以為美， 安民以為樂，聽德以為聰，致遠以為明。不聞其以土木之崇高、彤鏤為美，而以 金石匏竹之昌大、囂庶為樂；不聞其以觀大、視侈、淫色以為明，而以察清濁為 聰。

「先君莊王為刨居之臺，高不過望國氛，大不過容宴豆，木不妨守備，用不煩官 府，民不廢時務，官不易朝常。問誰宴焉，則宋公、鄭伯；問誰相禮，則華元、 駟騑；問誰贊事，則陳侯、蔡侯、許南、頓子，其大夫侍之。先君以是除亂克敵， 而無惡於諸侯。今君為此臺也，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穀敗焉，百官煩焉，舉 國留之，數年乃成。願得諸侯與始升焉，諸侯皆距無有至者。而後使太宰啟疆請 於魯侯，懼之以蜀之役，而僅得以來。使富都那豎贊焉，而使長鬣之士相焉，臣 不知其美也。

「夫美也者，上下、內外、小大、遠近皆無害焉，故曰美。若於目觀則美，縮於 財用則匱，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為？夫君國者，將民之與處；民實 瘠矣，君安得肥？且夫私慾弘侈，則德義鮮少；德義不行，則邇子騷離而遠者距 違。天子之貴也，唯其以公侯為官正，而以伯子男為師旅。其有美名也，唯其施 令德於遠近，而小大安之也。若斂民利以成其私慾，使民蒿焉忘其安樂，而有遠 心，其為惡也甚矣！安用目觀？

「故先王之為臺榭也，榭不過講軍實，臺不過望氛祥。故榭度於大卒之居，臺度 於臨觀之高。其所不奪穡地，其為不匱財用，其事不煩官業，其日不廢時務。瘠 磽之地，於是乎為之；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官僚之暇，於是乎臨之；四時之 隙，於是乎成之。故《周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

經始勿亟，庶民子來。王在靈囿，麀鹿攸伏。』夫為臺榭，將以教民利也，不知 其以匱之也。若君謂此臺美而為之正，楚其殆矣！」

靈王城陳、蔡、不羹，使僕伕子晰問於範無宇，曰：「吾不服諸夏而獨事晉何也， 唯晉近我遠也。今吾城三國，賦皆千乘，亦當晉矣。又加之以楚，諸侯其來乎？」 對曰：「其在志也國為大城，未有利者。昔鄭有景、櫟，衛有蒲、戚，宋有蕭、蒙， 魯有弁、費，齊有渠丘，晉有曲沃，秦有徵、衙。叔段以景患莊公，鄭幾不克， 櫟人實使鄭子不得其位。為蒲、戚實出獻公，宋蕭、蒙實弒昭公，魯弁、費實弱 襄公，齊渠丘實殺無知，晉曲沃實納齊師，秦徵、衙實難桓、景，皆志於諸侯， 此其不利者也。

「且夫制城邑若體性焉，有首領股肱，至於手拇毛脈，大能掉小，故變而不勤。

地有高下，天有晦明，民有君臣，國有都鄙，古之制也。先王懼其不帥，故制之 以義，旌之以服，行之以禮，辯之以名，書之以文，道之以言。既其失也，易物 之由。夫邊境者，國之尾也，譬之如牛馬，楚暑之出納至，虻饔之既多，而不能 掉其尾，臣亦懼之。不然，是三城也，豈不使諸侯之心惕惕焉。」

子?復命，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是言誕也。」右尹子革侍，曰：「民， 天之生也。知天，心知民矣，是其言可以懼哉！」三年，陳、蔡及不羹人納棄疾 而弒靈王。

左史倚相廷見申公子亹，子亹不出，左史謗之，舉伯以告。子亹怒而出，曰：「女 無亦謂我老耄而舍我，而又謗我！」

左史倚相曰：「唯子老耄，故欲見以交儆子。若子方壯，能經營百事，倚相將奔走 承序，於是不給，而何暇得見？昔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曰：『自 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於朝，朝夕以交戒我；

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導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寧有官師之典， 倚幾有誦訓之諫，居寢有褻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導，宴居有師工之誦。史不失 書，矇不失誦，以訓御之，於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沒也，謂之睿聖武 公。子實不睿聖，於倚相何害。《周書》曰：『文王至於日中昃，不皇暇食。惠於 小民，唯政之恭。』文王猶不敢驕。今子老楚國而欲自安也，以御數者，王將何 為？若常如此，楚其難哉！」子亹懼，曰：「老之過也。」乃驟見左史。

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吾欲已子張之諫，若何？」對曰： 「用之實難，已之易矣。若諫，君則曰：『餘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箴諫，吾 盡聞之矣，寧聞他言？』」

白公又諫，王若史老之言。對曰：「昔殷武丁能聳其德，至於神明，以入於河，自 河徂亳，於是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言，是無 所稟令也。』武丁於是作書，曰：「以餘正四方，餘恐德之不類，茲故不言。『如 是而又使以象夢旁求四方之賢，得傅說以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規諫，曰：『若 金，用女作礪。若津水，用女作舟。若天旱，用女作霖雨。啟乃心，沃朕心。若 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若武丁之神明也，其聖之睿廣 也，其智之不疚也，猶自謂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猶不敢專制，使以 象旁求聖人。既得以為輔，又恐其荒失遺忘，故使朝夕規誨箴諫，曰：『必交修餘， 無餘棄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惡規諫者，不亦難乎！

「齊桓、晉文，皆非嗣也，還軫諸侯，不敢淫逸，心類德音，以德有國。近臣諫， 遠臣謗，輿人誦，以自誥也。是以其入也，四封不備一同，而至於有畿田，以屬 諸侯，至於今為令君。桓、文皆然，君不度憂於二令君，而欲自逸也，無乃不可 乎？《周詩》有之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臣懼民之不信君也，國外不敢不 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罪也？」

王病之，曰：「子復語。不穀雖不能用，吾憖置之於耳。」對曰：「賴君用之也， 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其又以規為瑱也？」遂趨而退， 歸，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溪之亂，靈王死之。

司馬子期欲以妾為內子，訪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願，欲笄之，其可乎？」 對曰：「昔先大夫子囊違王之命謚；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饋而無芰薦。君子曰：違 而道。穀陽豎愛子反之勞也，而獻飲焉，以斃於鄢；芋尹申亥從靈王之慾，以隕 於乾溪。君子曰：「從而逆。君子之行，欲其道也，故進退周旋，唯道是從。夫子 木能違若敖之慾，以之道而去芰薦，吾子經營楚國，而欲薦芰以幹之，其可乎？」 子期乃止。

《楚語下》 昭王問於觀射父，曰：「《周書》所謂重、黎實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無然，民 將能登天乎？」

對曰：「非此之謂也。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 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神降之， 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為之牲器時服，而後使先聖之後 之有光烈，而能知山川之號、高祖之主、宗廟之事、昭穆之世、齊敬之勤、禮節 之宜、威儀之則、容貌之崇、忠信之質、禋絜之服而敬恭明神者，以為之祝。使 名姓之後，能知四時之生、犧牲之物、玉帛之類、採服之儀、彝器之量、次主之 度、屏攝之位、壇場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出，而心率舊典者為之宗。於是乎 有天地神民類物之官，是謂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亂也。民是以能有忠信，神是 以能有明德，民神異業，敬而不瀆，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禍災不至，求用 不匱。

「及少昊之衰也，九黎亂德，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為巫史，無有 要質。民匱於祀，而不知其福。蒸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瀆齊盟，無有嚴威。神 狎民則，不蠲其為。嘉生不降，無物以享。禍災薦臻，莫盡其氣。顓頊受之，乃 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使復舊常，無相侵瀆，是謂絕地天 通。

「其後，三苗復九黎之德，堯復育重黎之後，不忘舊者，使復典之。以至於夏、 商，故重、黎氏世敘天地，而別其分主者也。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後也，當宣王 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寵神其祖，以取威於民，曰：『重實上天，黎實下 地。』遭世之亂，而莫之能御也。不然，夫天地成而不變，何比之有？」

子期祀平王，祭以牛俎於王，王問與觀射父，曰：「祀牲何及？」對曰：「祀加於 舉。天子舉以大牢，祀以會；諸侯舉以特牛，祀以太牢；卿舉以少牢，祀以特牛；

大夫舉以特牲，祀以少牢；士食魚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魚。上下有序 則民不慢。」

王曰：「其小大何如？」對曰：「郊禘不過繭栗，蒸嘗不過把握。」王曰：「何 其小也？」對曰：「夫神以精明臨民者也，故求備物，不求豐大。是以先王之祀 也，以一純、二精、三牲、四時、五色、六律、七事、八種、九祭、十日、十二 辰以致之，百姓、千品、萬官、億醜，兆民經入?數以奉之，明德以昭之，和聲 以聽之，以告邊至，則無不受休。毛以示物，血以告殺，接誠拔取以獻具，為齊 敬也。敬不可久，民力不堪，故齊肅以承之。」

王曰：「芻豢幾何？」對曰：「遠不過三月，近不過浹日。」王曰：「祀不可以 已乎？」對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夫民氣縱則 底，底則滯，滯久而不振，生乃不殖。其用不從，其生不殖，不可以封。是以古 者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曰，士、庶人舍時。天子 邊祀群神品物，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卿大夫祀其禮，士、庶人不過 其祖。日月會於龍尾，土氣含收，天明昌作，百嘉備舍，群神頻行。國於是乎蒸 嘗，家於是乎嘗祀，百姓夫婦擇其令辰，奉其犧牲，敬其粢盛，潔其糞除，慎其 採服，禋其酒醴，帥其子姓，從其時享，虔其宗祝，道其順辭，以昭祀其先祖， 肅肅濟濟，如或臨之。於是乎合其州鄉朋友婚姻，比爾兄弟親戚。於是乎弭其百 苛，殄其讒慝，合其嘉好，結其親暱，億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虔也 ，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后必自舂其粢；諸侯宗廟之 事，必自射牛，劌羊、擊豕，夫人必自舂其盛。況其下之人，其誰敢不戰戰兢兢 ，以事百神！天子親舂禘郊之盛，王后親繅其服，自公以下至於庶人，其誰敢不 齊肅恭敬致力於神！民所以攝固者也，若之何其何之也！」

王曰：「所謂一純、二精、七事者，何也？」對曰：「聖王正端冕，以其不違心， 帥其群臣精物以臨監享祀，無有苛慝於神者，謂之一純。玉帛為二精。天、地、 民及四時之務為七事。」王曰：「三事者，何也？」對曰：「天事武，地事文，民 事忠信。」王曰：「所謂百姓、千品、萬官、億醜、兆民經入?數者，何也？」對 曰：「民之徹官百。王公之子弟之質能言能聽徹其官者，而物賜之姓，以監其官， 是為百姓。姓有徹品，十於王謂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屬萬為萬官。官有十醜， 為億醜。天子之田九?，以食兆民，王取經入焉，以食萬官。」

鬥且廷見令尹子常，子常與之語，問蓄貨聚馬。歸以語其弟，曰：「楚其亡乎！不 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見令尹，令尹問蓄聚積實，如餓豺狼焉，殆必亡者也。

「夫古者聚貨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馬不害民之財用，國馬足以行軍，公馬足以稱 賦，不是過也。公貨足以賓獻，家貨足以共用，不是過也。夫貨、馬郵則闕於民， 民多闕則有離叛之心，將何以封矣。

「昔斗子文三舍令尹，無一日之積，恤民之故也。成王聞子文之朝不及夕也，於 是乎每朝設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於今秩之。成王每出子文之祿，必逃， 王止而後復。人謂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對曰：『夫從政者， 以庇民也。民多曠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無日矣。我逃死，非逃 富也。』故莊王之世，滅若敖氏，唯子文之後在，至於今處鄖，為楚良臣。是不 先恤民而後己之富乎？

「今子常，先大夫之後也，而相楚君無令名於四方，民之羸餒，日已甚矣。四境 盈壘，道饉相望，盜賊司目，民無所放。是之不恤，而蓄聚不厭，其速怨於民多 矣。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

「夫民心之慍也，若防大川焉，潰而所犯必大矣。子常其能賢於成、靈乎？成不 禮於穆，願食熊蹯，不獲而死。靈不顧於民，一國棄之，若遺跡焉。子常為政， 而無禮不顧甚於成、靈，其獨何力以待之！」期年，乃有柏舉之戰，子常奔鄭， 昭王奔隨。

吳人入楚，昭王出奔，濟於成臼，見藍尹亹載其孥。王曰：「載予。」對曰：「自 先王莫墜其國，當君而亡之，君之過也。」遂去王。王歸，又求見，王欲執之， 子西曰：「請聽其辭，夫其有故。」王使謂之曰：「成臼之役，而棄不穀，今而敢 來，何也？」對曰：「昔瓦唯長舊怨，以敗於柏舉，故君及此。今又效之，無乃不 可乎？臣避於成臼，以儆君也，庶悛而更乎？今之敢見，觀君之德也，曰：庶意 懼而鑒前惡乎？君若不鑒而長之，君實有國而不愛，臣何有於死，死在司敗矣！

惟君圖之！」子西曰：「使復其位，以無忘前敗。」王乃見之。

吳人入楚，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懷將弒王，鄖公辛止之。懷曰：「平王殺吾父，在 國則君，在外則讎也。見讎弗殺，非人也。」鄖公曰：「夫事君者，不我外內行， 不為豐約舉，茍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敵以下則有讎，非是不讎。下虐上為弒， 上虐下為討，而況君乎！君而討臣，何讎之為？若皆讎君，則何上下之有乎？吾 先人以善事君，成名十諸侯，自鬥伯比以來，未之失也。今爾以是殃之，不可。」 懷弗聽，曰：「吾思父，不能顧矣。」鄖公以王奔隨。

王歸而賞及鄖、懷，子西諫曰：「君有二臣，或可賞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 臣懼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耶？吾知之矣。或禮於君，或禮於父，均之，不 亦可乎！」

子西嘆於朝，藍尹亹曰：「吾聞君子唯獨居思念前世之崇替，與哀殯喪，於是有嘆， 其餘則否。君子臨政思義，飲食思禮，同宴思樂，在樂思善，無有嘆焉。今吾子 臨政而嘆，何也？」子西曰：「闔廬能敗吾師。闔廬即世，吾聞其嗣又甚焉。吾是 以嘆。」

對曰：「子患政德之不修，無患吳矣。夫闔廬口不貪嘉味，耳不樂逸聲，目不淫於 色，升不懷於安，朝夕勤志，恤民之羸，聞一善若驚，得一士若賞，有過必悛， 有不善必懼，是故得民以濟其志。今吾聞夫差好罷民力以成私好，縱過而翳諫， 一夕之宿，臺榭陂池必成，六畜玩好必從。夫差先自敗也已，焉能百侮辱、在修 德以待吳，吳將斃矣。」

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吳玉以相，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 對曰：「然。」簡子曰：「其為寶也，幾何矣。」

曰：「未嘗為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比率，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 君為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君 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疣藪曰 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以戒不虞者也。所以 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 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 王之望也，何寶之焉？

「圉聞國之寶六而已。明王聖人能制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以庇蔭 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

金足以御兵亂，則寶之；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話囂之美，楚雖蠻 夷，不能寶也。」

惠王以梁與魯陽文子，文子辭，曰：「梁險而在境，懼子孫之有貳者也。夫事君無 憾，憾則懼偪，偪則懼貳。夫盈而不偪，憾而不貳者，臣能自壽，不知其他。縱 臣而得全其首領以沒，懼子孫之以梁之險，而乏臣之祀也。」王曰：「子之仁，不 忘子孫，施及楚國，敢不從子。」與之魯陽。

子西使人召王孫勝，沈諸梁聞之，見子西曰：「聞子召王孫勝，信乎？」曰：「然 。」子高曰：「將焉用之？」曰：「吾聞之，勝直而剛，欲置之境。」

子高曰：「不可。其為人也，展而不信，愛而不仁，詐而不智，毅而不勇，直而不 衷，周而不淑。復言而不謀身，展也；愛而不謀長，不仁也；以辯蓋人，詐也；

強忍犯義，毅也；直而不顧，不衷也；周言棄德，不淑也。是六德者，皆有其華 而不實者也，將焉用之。

「彼其父為戮於楚，其心又狷而不潔。若其狷也，不忘舊怨，而不以潔悛德，思 報怨而已。則其愛也足以得人，其展也足以復之，其詐也足以謀之，其直也足以 帥之，其周也足以蓋之，其不潔也足以行之，而加之以不仁，奉之以不義，蔑不 克矣。

「夫造勝之怨者，皆不在矣。若來而無寵，速其怒也。若其寵之，毅貪無厭，既 能得入，而耀之以大利，不仁以長之，思舊怨以修其心，茍國有釁，必不居矣。

非子職之，其誰乎？彼將思舊怨而欲大寵，動而得人，怨而有術，若果用之，害 可待也。餘愛子與司馬，故不敢不言。」

子西曰：「德其忘怨乎！餘善之，夫乃其寧。」子高曰：「不然。吾聞之，唯仁者 可好也，可惡也，可高也，可下也。好之不偪，惡之不怨，高之不驕，下之不懼。

不仁者則不然。人好之則偪，惡之則怨，高之則驕，下之則懼。驕有欲焉，懼有 惡焉，欲惡怨偪，所以生詐謀也。子將若何？若召而下之，將戚而懼；為之上者， 將怒而怨。詐謀之新，無所靖矣。有一不義，猶敗國家，今壹五六，而必欲用之， 不亦難乎？吾聞國家將敗，必用奸人，而嗜其疾味，其子之謂乎？

「夫誰無疾眚！能者早除之。舊怨滅宗，國之疾眚也，為之關籥藩籬而遠備閑之， 猶恐其至也，是之為日惕。若召而近之，死無日矣。人有言曰：『狼子野心，怨賊 之人也。』其又何善乎？若子不我信，盍求若敖氏與子幹、子晰之族而近之？安 用勝也，其能幾何？

「昔齊騶馬繻以胡公入於具水，邴歜、閻職戧懿公於囿竹，晉長魚矯殺三郤於榭， 魯圉人犖殺子般於次，夫是誰之故也，非唯舊怨乎？是皆子之所聞也。人求多聞 善敗，以監戒也。今子聞而棄之，猶蒙耳也。吾語子何益，吾知逃也已。」

子西笑曰：「子之尚勝也。」不從，遂使為白公。子高以疾間居於蔡。及白公之亂， 子西、子期死。葉公聞之，曰：「吾怨其棄吾言，而德其治楚國，楚國之能平均以 復先王之業者，夫子也。以小怨置大德，吾不義也，將入殺之。」帥方城之外以 入，殺白公而定王室，葬二子之族。

《吳語》 吳王夫差起師伐越，越王句踐起師逆之。大夫種乃獻謀曰：「夫吳之與越，唯天所 授，王其無庸戰。夫申胥、華登簡服吳國之士於甲兵，而未嘗有所挫也。夫一人 善射，百夫決拾，勝未可成也。夫謀必素見成事焉，而後履之，不可以授命。王 不如設戎，約辭行成，以喜其民，以廣侈吳王之心。吾以卜之於天，天若棄吳， 必許吾成而不吾足也，將必寬然有伯諸侯之心焉。既罷弊其民，而天奪之食，安 受其燼，乃無有命矣。」

越王許諾，乃命諸稽郢行成於吳，曰：「寡君句踐使下臣郢不敢顯然布幣行禮，敢 私告於下執事曰：昔者越國見禍，得罪於天王。天王親趨玉趾，以心孤句踐，而 又宥赦之。君王之於越也，醫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災，其敢忘君王之 大賜乎！今句踐申禍無良，草鄙之人，敢忘天王之大德，而思邊垂之小怨，以重 得罪於下執事？句踐用帥二三之老，親委重罪，頓顙於邊。

「今君王不察，盛怒屬兵，將殘伐越國。越國固貢獻之邑也，君王不以鞭箠使之， 而辱軍士使寇令焉。句踐請盟：一介嫡女，執箕掃以?姓於王宮；一介嫡男，奉 盤匜以隨諸御；春秋貢獻，不解於王府。天王豈辱裁之？亦徵諸侯之禮也。

「夫諺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無成功。』今天王既封植越國，以明聞於天下， 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無成勞也。雖四方之諸侯，則何實以事吳？敢使下臣盡辭， 唯天王秉利度義焉！」

吳王夫差乃告諸大夫曰：「孤將有大志於齊，吾將許越成，而無拂吾慮。若越既改， 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

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心好吳也，又非懾畏吾兵甲之強也。大夫種勇 而善謀，將還玩吳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蓋威以好勝也，故婉 約其辭，以從逸王志，使淫樂於諸夏之國，以自傷也。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 而日以憔悴，然後安受吾燼。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歸之，年穀時熟，日長炎 炎。及吾猶可以戰也，為虺弗摧，為蛇將若何？」

吳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為大虞乎？若無越，則吾何以春秋曜吾軍士？」 乃許之成。

將盟，越王又使諸稽郢辭曰：「以盟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乾，足以結信矣。以盟 為無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臨使之，而胡重於鬼神而自輕也？」吳王乃許之， 荒成不盟。

吳王夫差既許越成，乃大戒師徒，將以伐齊。申胥進諫曰：「昔天以越賜吳，而王 弗受。夫天命有反，今越王句踐恐懼而改其謀，舍其愆令，輕其徵賦，施民所善， 去民所惡，身自約也，裕其眾庶，其民殷眾，以多甲兵越之，在吳猶人之有腹心 之疾也。夫越王之不忘敗吳，於其心也?然，服士以伺吾間。今王非越是圖，而 齊、魯以為憂。夫齊、魯譬諸疾，疥癬也，豈能涉江、淮而與我爭此地哉？將必 越實有吳土。

「王其盍亦鑒於人，無鑒於水。昔楚靈王不君，其臣箴諫以不入。乃築臺於章華 之上，闕為石郭，陂漢，以象帝舜。罷弊楚國，以間陳、蔡。不修方城之內，逾 諸夏而圖東國，三歲於沮、汾以服吳、越。其民不忍饑勞之殃，三軍叛王於乾谿。

王親獨行，屏營仿徨于山林之中，三日乃見其涓人疇。王呼之曰：『餘不食三日 矣。』疇趨而進，王枕其股以寢於地。王寐，疇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覺而無見也 ，乃匍匐將入於棘闈，棘闈不納，乃入芋尹申亥氏焉。王縊，申亥負王以歸，而 土埋之其室。此志也，豈遽忘於諸侯之耳乎？

「今王既變鯀、禹之功，而高高下下，以罷民於姑蘇。天奪吾食，都鄙薦饑。今 王將很天而伐齊。夫吳民離矣，體有所傾，譬如群獸然，一個負矢，將百群皆奔， 王其無方收也。越人必來襲我，王雖悔之，其猶有及乎？」

王弗聽。十二年，遂伐齊。齊人與戰於艾陵，齊師敗績，吳人有功。

吳王夫差既勝齊人於艾陵，乃使行人奚斯釋言於齊，曰：「寡人帥不腆吳國之役， 遵汶之上，不敢左右，唯好之故。今大夫國子興其眾庶，以犯獵吳國之師徒，天 若不知有罪，則何以使下國勝！」

吳王還自伐齊，乃訊申胥曰：「昔吾先王體德明聖，達於上帝，譬如農夫作耦，以 刈殺四方之蓬蒿，以立名於荊，此則大夫之力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 而處以念惡，出則罪吾眾，撓亂百度，以妖孽吳國。今天降衷於吳，齊師受服。

孤豈敢自多，先王之鍾鼓，實式靈之。敢告於大夫。」

申胥釋劍而對曰：「昔吾先王世有輔弼之臣，以能遂疑計惡，以不陷於大難。今王 播棄黎老，而孩童焉比謀，曰：『餘令而不違。』夫不違，乃違也。夫不違，亡之 階也。夫天之所棄，必驟近其小喜，而遠其大憂。王若不得志於齊，而以覺寤王 心，而吳國猶世。吾先君得之也，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棄之。用能援 持盈以沒，而驟救傾以時。今王無以取之，而天祿亟至，是吳命之短也。員不忍 稱疾辟易，以見王之親為越之擒也。員請先死。」遂自殺。將死，曰：「以懸吾目 於東門，以見越之入，吳國之亡也。」王慍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見也。」乃使取 申胥之屍，盛以鴟夷，而投之於江。

吳王夫差既殺申胥，不稔於歲，乃起師北征。闕為深溝，通於商、魯之間，北屬 之沂，西屬之濟，以會晉公午於黃池。

於是越王句踐乃命范蠡、舌庸，率師沿海泝淮以絕吳路。敗王子友于姑熊夷。越 王句踐乃率中軍泝江以襲吳，入其郛，焚其姑蘇，徙其大舟。

吳、晉爭長未成，邊遽乃至，以越亂告。吳王懼，乃合大夫而謀曰：「越為不道， 背其齊盟。今吾道路修遠，無會而歸，與會而先晉，孰利？」王孫雒曰：「夫危事 不齒，雒敢先對。二者莫利。無會而歸，越聞章矣，民懼而走，遠無正就。齊、 宋、徐、夷曰：『吳既敗矣！』將夾溝而擊我，我無生命矣。會而先晉，晉既執諸 侯之柄以臨我，將成其志以見天子。吾須之不能，去之不忍。若越聞愈章，吾民 恐叛。必會而先之。」

王乃步就王孫雒曰：「先之，圖之將若何？」王孫雒曰：「王其無疑，吾道路悠遠， 必無有二命，焉可以濟事。」王孫雒進，顧揖諸大夫曰：「危事不可以為安，死事 不可以為生，則無為貴智矣。民之惡死而欲貴富以長沒也，與我同。雖然，彼近 其國，有遷；我絕慮，無遷。彼豈能與我行此危事也哉？事君勇謀，於此用之。

今夕必挑戰，以廣民心。請王勵士，以奮其朋勢。勸之以高位重畜，備刑戮以辱 其不勵者，令各輕其死。彼將不戰而先我，我既執諸侯之柄，以歲之不獲也，無 有誅焉，而先罷之，諸侯必說。既而皆入其地，王安挺志，一日惕，一日留，以 安步王志。必設以此民也，封於江、淮之間，乃能至於吳。」吳王許諾。

吳王昏乃戒，令秣馬食士。夜中，乃令服兵擐甲，系馬舌，出火灶，陳士卒百人， 以為徹行百行。行頭皆官師，擁鐸拱稽，建肥胡，奉文犀之渠。十行一嬖大夫， 建旌提鼓，挾經秉枹。十旌一將軍，載常建鼓，挾經秉枹。萬人以為方陣，皆白 裳、白旌、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親秉鉞，載白旗以中陳而立。左軍亦 如之，皆赤裳、赤旟、丹甲、朱羽之矰，望之如火。右軍亦如之，皆玄裳、玄旗、 黑甲、烏羽之矰，望之如墨。為帶甲三萬，以勢攻，雞鳴乃定。既陳，去晉軍一 裡。昧明，王乃秉枹，親就鳴鐘鼓、丁寧、錞于振鐸，勇怯盡應，三軍皆嘩釦以 振旅，其聲動天地。

晉師大駭不出，周軍飭壘，乃令董褐請事，曰：「兩君偃兵接好，日中為期。今大 國越錄，而造於弊邑之軍壘，敢請亂故。」

吳王親對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約，貢獻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告。無姬姓 之振也，徒遽來告。孤日夜相繼，匍匐就君，君今非王室不平安是憂，億負晉眾 庶，不式諸戎、狄、楚、秦；將不長弟，以力征一二兄弟之國。孤欲守吾先君之 班爵，進則不敢，退則不可。今會日薄矣，恐事之不集，以為諸侯笑。孤之事君 在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為使者之無遠也，孤用親聽命於藩籬之外。」

董褐將還，王稱左畸曰：「攝少司馬茲與王士五人，坐於王前。」乃皆進，自剄於 客前以酬客。

董褐既致命，乃告趙鞅曰：「臣觀吳王之色，類有大憂，小則嬖妾、嫡子死，不則 國有大難；大則越入吳。將毒，不可與戰。主其許之先，無以待危，然而不可徒 許也。」趙鞅許諾。

晉乃命董褐復命曰：「寡君未敢觀兵身見，使褐復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 諸侯失禮於天子，請貞於陽卜，收文、武之諸侯。孤以下密邇於天子，無所逃罪， 訊讓日至，曰：昔吳伯父不失，春秋必率諸侯以顧在餘一人。今伯父有蠻、荊之 虞，禮世不續，用命孤禮佐周公，以見我一二兄弟之國，以休君憂。今君掩王東 海，以淫名聞於天子，君有短垣，而自踰，況蠻、荊則何有於周室？夫命圭有命， 固曰吳伯，不曰吳王。諸侯是以敢辭。夫諸侯無二君，而周無二王，君若無卑天 子，以幹其不祥，而曰吳公，孤敢不順從君命長弟！』許諾。」

吳王許諾，乃退就幕而會。吳公先歃，晉侯亞之。吳王既會，越聞愈章，恐齊、 宋之為己害也，乃命王孫雒先與勇獲帥徒師，以為過賓於宋，以焚其北郛焉而過 之。

吳王夫差既退於黃池，乃使王孫茍告勞於周，曰：「昔者楚人為不道，不承共王事。

以遠我一二兄弟之國。吾先君闔廬不貰不忍，被甲帶劍，挺鈹搢鐸，以與楚昭王 毒逐於中原柏舉。天舍其衷，楚師敗績，王去其國，遂至於郢。王總其百執事， 以奉其社稷之祭。其父子、昆弟不相能，夫概王作亂，是以復歸於吳。今齊侯壬 不鑒於楚。又不承共王命，以遠我一二兄弟之國。夫差不貰不忍，被甲帶劍，挺 鈹搢鐸，遵汶伐博，簦笠相望於艾陵。天舍其衷，齊師還。夫差豈敢自多，文、 武實舍其衷。歸不稔於歲，餘沿江泝淮，闕溝深水，出於商、魯之間，以徹於兄 弟之國。夫差克有成事，敢使茍告於下執事。」

周王答曰：「茍，伯父令女來，明紹享餘一人，若餘嘉之。昔周室逢天之降禍，遭 民之不祥，餘心豈忘憂恤，不唯下土之不康靖。今伯父曰：『戮力同德。』伯父若 能然，餘一人兼受而介福。伯父多歷年以沒元身，伯父秉德已侈大哉！」

吳王夫差還自黃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種乃唱謀曰：「吾謂吳王將涉吾地，今罷師 而不戒以忘我，我不可以怠。日臣嘗卜於天，今吳民既罷，而大荒薦饑，市無赤 米，而囷鹿空虛，其民必移就莆蠃於東海之濱。天佔既兆，人事又見，我蔑卜筮 矣。王若今起師以會，奪之利，無使夫悛。夫吳之邊鄙遠者，罷而未至，吳王將 恥不戰，必不須至之會也，而以中國之師與我戰。若事幸而從我，我遂踐其地， 其至者亦將不能之會也已，吾用御兒臨之。吳王若慍而又戰，奔遂可出。若不戰 而結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哉！」乃大戒師，將伐吳。

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句踐問焉，曰：「吳國為不道，求殘我社稷宗廟，以為平原， 弗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請問戰 奚以而可？」包胥辭曰：「不知。」王固問焉，乃對曰：「夫吳，良國也，能博取 於諸侯。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王曰：「在孤之側者，觴酒、豆肉、簞食， 未嘗敢不分也。飲食不致味，聽樂不盡聲，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 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疾者吾問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 慈其幼，長其孤，問其病，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 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吾寬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吾修令寬刑，施民所欲， 去民所惡，稱其善，掩其惡，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 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富者吾安之，貧者吾與之，救其不足，裁其有餘， 使貧富皆利之，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 曰：「越國南則楚，西則晉，北則齊，春秋皮幣、玉帛、子女以賓服焉，未嘗敢絕， 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猶未可以戰也。夫戰，智 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銓度天下之眾寡；不仁，則 不能與三軍共饑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越王曰：「諾。」

越王句踐乃召五大夫，曰：「吳為不道，求殘吾社稷宗廟，以為平原，不使血食。

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吾問於王孫包胥， 既命孤矣，敢訪諸大夫，問戰奚以而可？句踐願諸大夫言之，皆以情告，無阿孤， 孤將以舉大事。」大夫舌庸乃進對曰：「審賞則可以戰乎？」王曰：「聖。」大夫 苦成進對曰：「審罰則可以戰乎？」王曰：「猛。」大夫種進對曰：「審物則可以戰 乎？」王曰：「辯。」大夫蠡進對曰：「審備則可以戰乎？」王曰：「巧。」大夫皋 如進對曰：「審聲則可以戰乎？」王曰：「可矣。」王乃命有司大令於國曰：「茍任 戎者，皆造於國門之外。」王乃命於國曰：「國人慾告者來告，告孤不審，將為戮 不利，及五日必審之，過五日，道將不行。」

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外政無 入。內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 不出屏，乃闔左闔，填之以土，去笄側席而坐，不掃。王背簷而立，大夫向簷。

王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內有辱於國，是子也；軍士不死，外有辱， 是我也。自今日以後，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大夫 送王不出簷，乃闔左闔，填之以土，側席而坐，不掃。

王乃之壇列，鼓而行之，至於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環瑱通相問也。」 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從其伍之令。」明日徙舍，斬有罪者以 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明日徙舍，至於御兒，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 此淫逸不可禁也。」

王乃命有司大徇于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 有大事，子有父母耆老，而子為我死，子之父母將轉於溝壑，子為我禮已重矣。

子歸，歿而父母之世。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明日徇于軍，曰：「有兄弟四五 人皆在此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 捷，則是盡也。擇子之所欲歸者一人。」明日徇于軍，曰：「有眩瞀之疾者，以告。」 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之疾，其歸若已。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 明日徇于軍，曰：「筋力不足以勝甲兵。志行不足以聽命者歸，莫告。」明日，遷 軍接酥，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於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 司大徇于軍，曰：「謂二三子歸而不歸，處而不處，進而不進，退而不退，左而不 左，右而不右，身斬，妻子鬻。」

於是吳王起師，軍於江北，越王軍於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師以為左右軍。以其私 卒君子六千人為中軍。明日將舟戰於江，及昏，乃命左軍銜枚泝江五里以須，亦 令右軍銜枚泝江五里以須。夜中，乃命左軍、右軍涉江鳴鼓中水以須。吳師聞之， 大駭，曰：「越人分為二師，將以夾攻我師。」乃不待旦，亦中分其師，將以御越。

越王乃令其中軍銜枚潛涉，不鼓不譟以襲攻之，吳師大北。越之左軍、右軍乃遂 涉而從之，又大敗之於沒，又郊敗之，三戰三北，乃至於吳。越師遂入吳國，圍 王臺。

吳王懼，使人行成。曰：「昔不穀先委制於越君，君告孤請成，男女服從。孤無奈 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絕祀，許君成，以至於今。今孤不道，得罪於君 王，君王以親辱於弊邑。孤敢請成，男女服為臣御。」越王曰：「昔天以越賜吳， 而吳不受，今天以吳賜越，孤敢不聽天之命，而聽君之令乎？」乃不許成。因使 人告於吳王曰：「天以吳賜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長，王其無死，民生於地 上，寓也；其與幾何？寡人其達王於甬句東，夫婦三百，唯王所安，以沒王年。」 夫差辭曰：「天既降禍於吳國，不在前後，當孤之身，實失宗廟社稷，凡吳土地人 民，越既有之矣，孤何以視於天下！」夫差將死，使人說於子胥曰：「使死者無知， 則已矣，若其有知，君何面目以見員也！」遂自殺。

越滅吳，上徵上國，宋、鄭、魯、衛、陳、蔡執玉之君皆入朝。夫唯能下其群臣， 以集其謀故也。

《越語上》 越王句踐棲於會稽之上，乃號令於三軍曰：「凡我父兄昆弟及國子姓，有乃助寡人 謀而退吳者，吾與之共知越國之政。」大夫種對曰：「臣聞之賈人，夏則資皮，冬 則資絺，旱則資舟，水則資車，以待乏也。夫雖無四方之憂，然謀臣與爪牙之士， 不可不養而擇也。譬如蓑笠，時雨既至必求之。今君王既棲於會稽之上，然後乃 求謀臣，無乃後乎？」句踐曰：「茍得聞子大夫之言，何後之有？」執其手而與之 謀。

遂使之行成於吳，曰：「寡君句踐乏無所使，使其下臣種，不敢徹聲聞於天王，私 於下執事曰：寡君之師徒不足以辱君矣，願以金玉、子女賂君之辱，請句踐女女 於王，大夫女女於大夫，士女女於士。越國之寶器畢從，寡君帥越國之眾，以從 君之師徒，唯君左右之。若以越國之罪為不可赦也，將焚宗廟，系妻孥，沈金玉 於江，有帶甲五千人將以致死，乃必有偶。是以帶甲萬人事君也，無乃即傷君王 之所愛乎？與其殺是人也，寧其得此國也，其孰利乎？」

夫差將欲聽與之成，子胥諫曰：「不可。夫吳之與越也，仇讎敵戰之國也。三江環 之，民無所移，有吳則無越，有越則無吳，將不可改於是矣。員聞之，陸人居陸， 水人居水。夫上黨之國，我攻而勝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車。夫越國，吾 攻而勝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此其利也，不可失也已，君必滅之。失此 利也，雖悔之，必無及已。」

越人飾美女八人納之太宰嚭，曰：「子茍赦越國之罪，又有美於此者將進之。」太 宰嚭諫曰：「嚭聞古之伐國者，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夫差與之成而 安之。

句踐說於國人曰面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與大國執讎，以暴露百姓之骨 於中原，此則寡人之罪也，寡人請更。「於是葬死者，問傷者，養生者，吊有憂， 賀有喜，宋往者，迎來者，去民之所惡，補民之不足。然後卑事夫差，宦士三百 人於吳，其身秦為夫差前馬。

句踐之地，南至於句無，北至於御兒，東至於鄞，西至於姑蔑，廣運百里。乃致 其父母昆弟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四方之民歸之，若水之歸下也。今寡 人不能，將帥二三子夫婦以蕃。」令壯者無取勞婦，令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 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將免者以告，公令醫守之。生 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 與之餼。當室者死，三年釋其政；支子死，三月釋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

令孤子、寡婦、疾疹、貧不必者，納宦其子。其達士，潔其居，美其服，飽其食， 而摩厲之於義。四方之士來者，必廟禮之。句踐載稻與脂於舟以行，國之孺子之 遊者，無不哺之也，無不啜也，必聞其名。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之所 織則不衣，十年不收於國，民俱有三年之食。

國之父兄請曰：「昔者夫差恥吾君於諸侯之國，今越國亦節矣，請報之。」句踐辭 曰：「昔者之戰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安與知恥？請姑無 庸戰。」父兄又請曰：「越四封之內，親吾君也，猶父兄父母也。子而思報父母之 仇，臣而思報君之讎，其有敢不盡力者乎？請復戰。」句踐既許之，乃致其眾而 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患其眾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恥也。今夫差衣 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恥也，而患其眾之不足也。今寡人將助天 滅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退也。進則思賞，退則思刑，如此則有常 賞。進不用命，退則無恥，如此則有常刑。」果行，國人皆勸，父勉其子，兄勉 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無死乎？」是故敗吳於囿，又敗之於沒， 又郊敗之。

夫差行成，曰：「寡人之師徒，不足以辱君矣。請以金玉、子女賂君之辱。」句踐 對曰：「昔天以越予吳，而吳不受命；今天以吳吳予越，越可以無聽天之命而聽君 之令乎！吾請達王甬句東，吾與君為二君乎。」夫差對曰：「寡人禮先壹飯矣，君 若不忘周室，而為弊邑宸宇，亦寡人之願也。君若曰：『吾將殘汝社稷，滅汝宗廟。』 寡人請死，餘何面目以視於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滅吳。

《越語下》 越王句踐即位三年而欲伐吳，范蠡建諫曰：「夫國家之事，有持盈，有持傾，有節 事。」王曰：「為三者，奈何？」對曰：「持盈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

王不問，蠡不敢言。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驕，勞而不矜其功。夫聖人隨時以行， 是謂守時。天時不作，弗為人客；人事不起，弗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 而驕，不勞而矜其功，天時不作而先為人客，人事不起而創為之始，此逆於天而 不和於人。王若行之，將妨於國家，靡王躬身。」王弗聽。

范蠡進諫曰：「夫勇者，逆德也；兵者，兇器也；爭者，事之末也。陰謀逆德，好 用兇器，始於人者，人之所卒也；因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 王曰：「無是貳言也，吾已斷之矣！」果興師而伐吳，戰於五湖，不勝，棲於會稽。

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於此，為之奈何？」范蠡對曰：「君 王其忘之乎？持盈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王曰：「與人奈何？」對 曰：「卑辭尊禮，望好女樂，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與之市。」王曰：「諾。」 乃令大夫種行成與吳，曰：「請士女女於士，大夫女女於大夫，隨之以國家之重器。」 吳人不許。大夫種來而復往，曰：「請委管鑰屬國家，以身隨之，君王制之。」吳 人許諾。王曰：「蠡為我守於國。」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事，蠡不如種也。

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守於 國，與范蠡入宦於吳。

三年，而吳人遣之。歸及至於國，王問於范蠡曰：「節事奈何？」對曰：「節事者 與地。唯地能包萬物以為一，其事不失。生萬物，容畜禽獸，然後受其名而兼其 利。美惡皆成，以養其生。時不至，不可強生；事不究，不可強成。自若以處， 以度天下，待其來者而正之，因時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除民之害，以避 天殃。田野開闢，府倉實，民眾殷。無曠其眾，以為亂梯。時將有反，事將有間， 必有以知天地之恆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事無間，時無反，則撫民保教以須 之。」

王曰：「不穀之國家，蠡之國家也，蠡其圖之！」對曰：「司封之內，百姓之事， 時節三樂。不亂民功，不逆天時，五穀睦熟，民乃蕃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 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因陰陽之恆，順天地之常，柔而不 屈，強而不剛，德虐之行，因以為常；死生因天地之刑，天因人，聖人因天；人 自生之，天地形之，聖人因而成之。數故戰勝而不報，取地而不反，兵勝於外， 福生於內，用力甚少而名聲章明，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為之。

四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先人就世，不穀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恆常，出則 禽荒，入則酒荒。吾百姓之不圖，唯舟與車。上天降禍于越，委制於吳。吳人之 那不穀，亦又甚焉。吾於與子謀之，其可輿？」對曰可：「未可也。蠡聞之，上帝 不考，時反是守，強索者不祥。得時不成，反受其殃。失德滅名，流走死亡。有 奪，有予，有不予，王無蚤圖。夫吳，君王之吳也，王若蚤圖之，其事又將未可 知也。」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吳王因於樂而 忘其百姓，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憎輔遠弼，聖人不出，忠臣解骨；皆曲 相御，莫適相非，上下相偷。其可乎？」對曰：「人事至矣，天應未也，王姑待之。」 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范蠡而聞焉，曰：「吾與者謀吳，子曰『未可也』，今申胥驟諫其王， 王怒而殺之，其可乎？」對曰：「逆節蒙萌生。天地未形，而先為之徵，其事是以 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諾。」

又一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遺種， 其可乎？」對曰：「天應至用處，人事未盡也，王姑待之。」王怒曰：「道固然乎， 妄其欺不穀邪？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何 也？」范蠡對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將與天地相參，然後乃可以成功。今其禍 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財之不足以支長久也，必彼將同其力，致其死， 猶尚殆。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宮中之樂，無至酒荒；肆與大夫觴飲，無 忘國常。彼其上將薄七德，民將盡其力，又使之往往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 殛。王姑待之。」

至於玄月，王召范蠡而問焉，曰：「諺有之曰：『觥飯不及壺飧。』今歲晚矣，子 將奈何？」對曰：「微君王之言，臣故將謁之。臣聞從時者，猶救或。、追亡人也， 蹶而趨之，惟恐弗及。」王曰：「諾。」遂興師伐吳，至於五湖。

吳人聞之，出而挑戰，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夫謀之廊廟， 失之中原，其可輿？王姑勿許也。臣聞之，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 為之災。贏縮轉化，後將悔之。天節固然，唯謀不遷。」王曰諾。「弗許。

范蠡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贏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究數而止。

天道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微者則是行。陽至而陰，陰至而陽；日困 而還，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與之俱行。後則用陰，先用則陽；

近則用柔，遠則用剛。後無陰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藝，往從其所。剛強以御， 陽節不盡，不死其野。彼來從我，固守勿與。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又觀其 民之饑飽勞逸以參之。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宜為人客，剛強而力疾；陽 節不盡，輕而不可取。宜為人主，安徐而重固；陰節不盡，柔而不可迫。凡陳之 道，設右以為牝，益左以為牡，蚤晏無失，必順天道，周旋無究。今其來也，剛 強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諾。」弗與戰。

居軍三年，吳師自潰。吳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以上姑蘇。使王孫雒行成於越， 曰：「昔者上天降禍於吳，得罪與會稽。今君王其圖不穀，不穀請復會稽之和。」 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臣聞之，聖人之功，時為之庸。得時不成，天有 還形。天節不遠，五年復反，小兇則近，大兇則遠。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則不 遠。』今君王不斷，其忘會稽之事乎？」王曰：「諾。」不許。

使者往而復來，辭愈卑，禮愈尊，王又欲許之。范蠡諫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罷者， 非吳乎？與我爭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耶？夫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其可乎？

王姑勿許，其事將易冀已。」王曰：「吾欲勿許，而難對其使者，子其對之。」範 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禍于越，委制於吳，而吳不受。

今將反此義以報此禍，吾王敢無聽天之命，而聽君王之命乎？」王孫雒曰：「子範 子，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吳稻蟹不遺種，子將助天 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濱於 東海之陂，黿鼉魚鱉之與處，而蛙黽之與同渚。餘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 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孫雒曰：「子範子將助天為虐，助天為虐不祥。雒請反辭 於王。」范蠡曰：「君王已委制於執事之人矣。子往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於子。」

使者辭反。范蠡不報於王，擊鼓興師以隨使者，至於姑蘇之宮，不傷越民，遂滅 吳。

反至五湖，范蠡辭於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復入越國矣。」王曰：「不穀疑子之 所謂者何也？」對曰：「臣聞之，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 會稽，臣所以不死者，為此事也。今事已濟矣，蠡請從會稽之罰。」王曰：「所不 掩子之惡，揚子之美者，使其身無終沒于越國。子聽吾言，與子分國。不聽吾言， 身死，妻子為戮。」范蠡對曰：「臣聞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乘輕舟以浮於 五湖，莫知其所終極。」

王命工以良金範蠡之狀而朝禮之，浹日而令大夫朝之，環會稽三百里者以為范蠡 地，曰：「後世子孫，有敢侵蠡之地者，使無終沒于越國，皇天後土、四鄉地主正 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