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語

##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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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欲辭，司空季子曰：「同姓為兄弟。黃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

唯青陽與夷鼓皆為己姓。青陽，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魚氏之甥也。其同生而 異姓者，四母之子別為十二姓。凡黃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為十二 姓。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唯青陽與蒼林氏 同於黃帝，故皆為姬姓。同德之難也如是。昔少典娶於有蟜氏，生黃帝、炎帝。

黃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異德，故黃帝為姬，炎帝為姜，二帝用師以 相濟也，異德之故也。異姓則異德，異德則異類。異類雖近，男女相及，以生民 也。同姓則同德，同德則同心，同心則同志。同志雖遠，男女不相及，畏黷敬也。

黷則怨，怨亂毓災，災毓滅姓。是故娶妻避其同姓，畏亂災也。故異德合姓，同 德合義。義以導利，利以阜姓。姓利相更，成而不遷，乃能攝固，保其土房。今 子於子圉，道路之人也，取其所棄，以濟大事，不亦可乎？」

公子謂子犯曰：「何如？」對曰：「將奪其國，何有於妻，唯秦所命從也。」謂子 餘曰：「何如？」對曰：「《禮志》有之曰：『將有請於人，必先有入焉。欲人之愛 己也，必先愛人。欲人之從己也，必先從人。無德於人，而求用人罪也。』今將 婚媾以從秦，受好以愛之，聽從以德之，懼其未可也，又何疑焉？」乃歸女而納 幣，且之。

他日，秦伯將享公子，公子使子犯從。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使， 子餘從。」秦伯享公子如享國君之禮，子餘相如賓。卒事，秦伯謂其大夫曰：「為 禮而不終，恥也。中不勝貌，恥也。華而不實，恥也。不度而施，恥也。施而不 濟，恥也。恥門不閉，不可以封。非此用師，則無所矣。二三子敬乎！」

明日宴，秦伯賦《采菽》，子餘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辭。子餘曰：「君以天子之命 服命重耳，重耳敢有志，敢不降拜？」成拜卒登，子餘使公子賦《黍苗》。子餘曰： 「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苗之仰陰雨也。若君實庇蔭膏澤之，使能成嘉穀，薦在宗 廟，君之力也。君若昭先君榮，東行濟河，整師以復強周室，重耳之望也。重耳 若獲集德而歸載，使主晉民，成封國，其何實不從。君若恣志以用重耳，四方諸 侯，其誰不惕惕以從命！」秦伯嘆曰：「是子將有焉，豈專在寡人乎！」秦伯賦《鳩 飛》，公子賦《河水》。秦伯賦《六月》，子餘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辭。子餘曰 ：「君稱所以佐天子匡王國者以命重耳，重耳敢有惰心，敢不從德。」

公子親筮之，曰：「尚有晉國。」得貞屯、悔豫，皆八也。筮史佔之，皆曰：「不 吉。閉而不通，爻無為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周易》，皆利建侯。不有 晉國，以輔王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晉國』，筮告我曰『利建侯』，得國 之務也，吉孰大焉！震，車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樂也。車 班外內，順以訓之，泉源以資之，土厚而樂其實。不有晉國，何以當之？震，雷 也，車也。坎，勞也，水也，眾也。主雷與車，而尚水與眾。車有震，武也。眾 而順，文也。文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 利建侯。』主震雷，長也，故曰元。眾而順，嘉也，故曰亨。內有震雷，故曰利 貞。車上水下，必伯。小事不濟，壅也。故曰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眾順而 有武威，故曰『利建侯』。坤，母也。震，長男也。母老子強，故曰豫。其繇曰： 『利建侯行師。』居樂、出威之謂也。是二者，得國之卦也。」

十月，惠公卒。十二月，秦伯納公子。及河，子犯授公子載璧，曰：「臣從君還軫， 巡於天下，怨其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不忍其死，請由此亡。」公子曰：「所 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河水。」沈璧以質。

董因迎公於河，公問焉，曰：「吾其濟乎？」對曰：「歲在大梁，將集天行。元年 始受，實沈之星也。實沈之墟，晉人是居，所以興也。今君當之，無不濟矣。君 之行也，歲在大火。大火，閼伯之星也，是謂大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唐叔 以封。《瞽史記》曰：嗣續其祖，如穀之滋，必有晉國。臣筮之，得泰之八。曰： 是謂天地配亨，小往大來。今及之矣，何不濟之有？且以辰出而以參入，皆晉祥 也，而天之大紀也。濟且秉成，必霸諸侯。子孫賴之，君無懼矣。

公子濟河，召令狐、臼衰、桑泉，皆降。晉人懼，懷公奔高梁。呂甥、冀芮帥師， 甲午，軍於廬柳。秦伯使公子縶如師，師退，次於郇。辛丑，狐偃及秦、晉大夫 盟於郇。壬寅，公入於晉師。甲辰，秦伯還。丙午，入於曲沃。丁末，入絳，即 位於武宮。戊申，剌懷公於高梁。

初，獻公使寺人勃鞮伐公於蒲城，文公逾垣，勃鞮斬其袪。及入，勃鞮求見，公 辭焉，曰：「驪姬之讒，爾射餘於屏內，困餘於蒲城，斬餘衣袪。又為惠公從餘於 渭濱，命曰三日，若宿而至。若干二命，以求殺餘。餘於伯楚屢困，何舊怨也？

退而思之，異日見我。」對曰：「吾以君為已知之矣，故入；猶未知之也，又將出 矣。事君不貳是謂臣，好惡不易是謂君。君君臣臣，是謂明訓。明訓能終，民之 主也。二君之世，蒲人、狄人，餘何有焉？除君之惡，唯力所及，何貳之有？今 君即位，其無蒲、狄乎？伊尹放太甲而卒以為明王，管仲賊桓公而卒以為侯伯。

乾時之役，申孫之矢集於桓鉤，鉤近於袪，而無怨言，佐相以終，克成令名。今 君之德宇，何不寬裕也？惡其所好，其能久矣？君實不能明訓，而棄民主。餘， 罪戾之人也，又何患焉？且不見我，君其無悔乎！」

於是呂甥、冀芮畏偪，悔納文公，謀作亂，將以己丑焚公宮，公出救火而遂殺之。

伯楚知之，故求見公。公遽出見之，曰：「豈不如女言，然是吾惡心也，吾請去之 。」伯楚以呂、郤之謀告公。公懼，乘馹自下，脫會秦伯於王城，告之亂故，及己 醜，公宮火，二子求公不獲，遂如河上，秦伯誘而殺之。

文公之出也，豎頭須，守藏者也，不從。公入，乃求見，公辭焉以沐。謂謁者曰： 「沐則心覆，心覆則圖反，宜吾不得見也。從者為羈紲之僕，居者為社稷之守， 何必罪居者！國君而讎匹夫，懼者眾矣。」謁者以告，公遽見之。

元年春，公及夫人嬴氏至自王城。秦伯納衛三千人，實紀綱之僕。公屬百官，賦 職任功，棄責薄斂，施捨分寡。救乏振滯，匡困資無。輕關易道，通商寬農。懋 穡勸分，省用足財、利器明德，以厚民性。舉善援能，官方定物，正名育類。昭 舊族，愛親戚，明賢良，尊貴寵，賞功勞，事耇老，禮賓旅，友故舊。胥、籍、 狐、箕、欒、郤、柏、先、羊舌、董、韓，實掌近官。諸姬之良，掌其中官。異 姓之能，掌其遠官。公食貢。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隸食 職，官宰食加。政平民阜，財用不匱。

冬，襄王避昭叔之難，居於鄭地汜。使來告難，亦使告於秦。子犯曰：「民親而未 知義也，君盍納王以教之義。若不納，秦將納之，則失周矣，何以求諸侯？不能 修身而又不能宗人，人將焉依？繼文之業，定武之功，啟土安疆，於此乎在矣！

君其務之。」公說，乃行賂於草中之戎與麗土之狄，以啟東道。

二年春，公以二軍下，次於陽樊。右師取昭叔於溫，殺之於隰城。左師迎王於鄭。

王入於成周，遂定之於郟。王饗醴，命公胙侑。公請隧，弗許。曰：「王章也，不 可以二王，無若政何。」賜公南陽陽樊、溫、原、州、陘、絺、組、攢茅之田。

陽人不服，公圍之，將殘其民，倉葛呼曰：「君補王闕，以順禮也。陽人未狎君德， 而未敢承命。君將殘之，無乃非禮乎！陽人有夏、商之嗣典，有周室之師旅，樊 仲之官守焉，其非官守，則皆王之父兄甥舅也。君定王室而殘其姻族，民將焉放？

敢私佈於吏，唯君圖之！」公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陽人。

文公伐原，令以三日之糧。三日而原不降，公令疏軍而去之。諜出曰：「原不過一 二日矣！」軍吏以告，公曰：「得原而失信，何以使人？夫信，民之所庇也，不可 失。」乃去之，及孟門，而原請降。

文公立四年，楚成王伐宋，公率齊、秦伐曹、衛以救宋。宋人使門尹班告急於晉， 公告大夫曰：「宋人告急，舍之則宋絕。告楚則不許我。我欲擊楚，齊、秦不欲， 其若之何？」先軫曰：「不若使齊、秦主楚怨。」公曰：「可乎？」先軫曰：「使宋 舍我而賂齊、秦，藉之告楚。我分曹、衛之地以賜宋人。楚愛曹、衛，必不許齊、 秦。齊、秦不得其請，必屬怨焉，然後用之，蔑不欲矣。」公說，是故以曹田、 衛田賜宋人。

令尹子玉使宛春來告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舅犯慍曰：「子玉無 禮哉！君取一,臣取二，必擊之。」先軫曰：「子與之。我不許曹、衛之請，是不 許釋宋也。宋眾無乃強乎！是楚一言而有三施，子一言而有三怨。怨已多矣，難 以擊人。不若私許復曹、衛以攜之，執宛春以怒楚，既戰而後圖之。」公說，是 故拘宛春於衛。

子玉釋宋圍，從晉師。楚既陳，晉師退舍，軍吏請曰：「以君避臣，辱也。且楚師 老矣，必敗。何故退？」子犯曰：「二三子忘在楚乎？偃也聞之：戰?，直為壯， 曲為老。未報楚惠而抗宋，我曲楚直，其眾莫不生氣，不可謂老。若我以君避臣， 而不去，彼亦曲矣。」退三舍避楚。楚眾欲止，子玉不肯，至於城濮，果戰，楚 眾大敗。君子曰：「善以德勸。」

文公誅觀狀以伐鄭，反其陴。鄭人以名寶行成，公弗許，曰：「予我詹而師還。詹 請往，鄭伯弗許，詹固請曰：「一臣可以赦百姓而定社稷，君何愛於臣也？」鄭人 以詹予晉，晉人將烹之。詹曰：「臣願獲盡辭而死，固所願也。」公聽其辭。詹曰： 「天降鄭禍，使淫關狀，棄禮違親。臣曰：『不可。夫晉公子賢明，其左右皆卿才， 若復其國，而得志於諸侯，禍無赦矣。』今禍及矣。尊明勝患，智也。殺身贖國， 忠也。」乃就烹，據鼎耳而疾號曰：「自今以往，知忠以事君者，與詹同。」乃命 弗殺，厚為之禮而歸之。鄭人以詹伯為將軍。

晉饑，公問於箕鄭曰：「救饑何以？」對曰：「信。」公曰：「安信？」對曰：「信 於君心，信於名，信於令，信於事。」公曰：「然則若何？」對曰：「信於君心， 則美惡不逾，信於名，則上下不幹。信於令，則時無廢功。信於事，則民從事有 業。於是乎民知君心，貧而不懼，藏出如入，何匱之有？」公使為箕。及清原之 蒐，使佐新上軍。

文公問元帥於趙衰，對曰：「郤穀可，行年五十矣，守學彌惇。夫先王之法志，德 義之府也。夫德義，生民之本也。能惇篤者，不忘百姓也。請使郤穀。」公從之。

公使趙衰為卿，辭曰：「欒枝貞慎，先軫有謀，胥臣多聞，皆可以為輔佐，臣弗若 也。」乃使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取五鹿，先軫之謀也。郤穀卒，使先軫代之。

胥臣佐下軍。公使原季為卿，辭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紀民，其章大矣， 不可廢也。」使狐偃為卿，辭曰：「毛之智，賢於臣，其齒又長。毛也不在位，不 敢聞命。」乃使狐毛將上軍，狐偃佐之。狐毛卒，使趙衰代之，辭曰：「城濮之役， 先且居之佐軍也善，軍伐有賞，善君有賞，能其官有賞。且居有三賞，不可廢也。

且臣之倫，箕鄭、胥嬰、先都在。」乃使先且居將上軍。公曰：「趙衰三讓。其所 讓，皆社稷之衛也。廢讓，是廢德也。」以趙衰之故，蒐於清原，作五軍。使趙 衰將新上軍，箕鄭佐之；胥嬰將新下軍，先都佐之。子犯卒，蒲城伯請佐，公曰： 「夫趙衰三讓不失義。讓，推賢也。義，廣德也。德廣賢至，又何患矣。請令衰 也從子。」乃使趙衰佐新上軍。

文公學讀書於臼季，三日，曰：「吾不能行也咫，聞則多矣。」對曰：「然而多聞 以待能者，不猶愈也？」

文公問於郭偃曰：「始也，吾以治國為易，今也難。」對曰：「君以為易，其難也 將至矣。君以為難，其易也將至焉。」

文公問於胥臣曰：「吾欲使陽處父傅讙也而教誨之，其能善之乎？」對曰：「是在 讙也。蘧蒢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僬僥不可使舉，侏儒不可使援，矇瞍不可 使視，囂瘖不可使言，聾聵不可使聽，童昏不可使謀。質將善而賢良贊之，則濟 可俟。若有違質，教將不入，其何善之為！臣聞昔者大任娠文王不變，少溲於豕 牢，而得文王不加疾焉。文王在母不憂，在傅弗勤，處師弗煩，事王不怒，孝友 二虢，而惠慈二蔡，刑于大姒，比於諸弟。《詩》雲：『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 御於家邦。』於是乎用四方之賢良。及其即位也，詢於『八虞』，而諮於『二虢』， 度於閎夭而謀於南宮，諏於蔡、原而訪於辛、尹，重之以周、邵、畢、榮，憶寧 百神，而柔和萬民。故《詩》雲：『惠於宗公，神罔時恫。』若是，則文王非專教 誨之力也。」公曰：「然則教無益乎？」對曰：「胡為文，益其質。故人生而學， 非學不入。」公曰：「奈夫八疾何！」對曰：「官師之所材也，戚施直鏄，蘧蒢蒙 璆，侏儒扶盧，矇瞍修聲，聾聵司火。童昏、囂瘖、僬僥，官師之所不材也，以實 裔土，夫教者，因體能質而利之者也。若川然有原，以卬浦而後大。」

文公即位二年，欲用其民，子犯曰：「民未知義，盍納天子以示之義？」乃納襄王 於周。公曰：「可矣乎？」對曰：「民未知信，盍伐原以示之信？」乃伐原。曰： 「可矣乎？」對曰：「民未知禮，盍大蒐，備師尚禮以示之。」乃大蒐於被廬，作 三軍。使郤穀將中軍，以為大政，欲溱佐之。子犯曰：「可矣。」遂伐曹、衛，出 穀戍，釋宋圍，敗楚師於城濮，於是乎遂伯。

《晉語五》 臼季使，舍於冀野。冀缺薅，其妻?之，敬，相待如賓。從而問之，冀芮之子也， 與之歸；既復命，而進之曰：「臣得賢人，敢以告。」文公曰：「其父有罪，可乎 ？」對曰：「國之良也，滅其前惡，是故舜之刑也殛鯀，其舉也興禹。今君之所聞 也。齊桓公親舉管敬子，其賊也。」公曰：「子何以知其賢也？」對曰：「臣見其 不忘敬也。夫敬，德之恪也。恪於德以臨事，其何不濟！」公見之，使為下軍大夫 。

陽處父如衛，反，過甯，舍於逆旅甯嬴氏。嬴謂其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今乃得 之。」舉而從之，陽子道與之語，及山而還。其妻曰：「子得所求而不從之，何其 懷也！」曰：「吾見其貌而欲之，聞其言而惡之。夫貌，情之華也；言，貌之機也。

身為情，成於中。言，身之文也。言文而發之，合而後行，離則有釁。今陽子之 貌濟，其言匱，非其實也。若中不濟，而外強之，其卒將復，中以外易矣。若內 外類，而言反之，瀆其信也。夫言以昭信，奉之如機，歷時而發之，胡可瀆也！

今陽子之情譓矣，以濟蓋也，且剛而主能，不本而犯，怨之所聚也。吾懼未獲其 利而及其難，是故去之。」期年，乃有賈季之難，陽子死之。

趙宣子言韓獻子於靈公，以為司馬。河曲之役，趙孟使人以其乘車幹行，獻子執 而戮之。眾鹹曰：「韓厥必不沒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車，其誰安之！」宣子 召而禮之，曰：「吾聞事君者比而不黨。夫周以舉義，比也；舉以其私，黨也。夫 軍事無犯，犯而不隱，義也。吾言女於君，懼女不能也。舉而不能，黨孰大焉！

事君而黨，吾何以從政？吾故以是觀女。女勉之。茍從是行也，臨長晉國者，非 女其誰？」皆告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賀我矣！吾舉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於罪 矣。」

宋人弒昭公，趙宣子請師於靈公以伐宋，公曰：「非晉國之急也。對曰：「大者天 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明訓也。今宋人弒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則也，天必誅焉。

晉為盟主，而不修天罰，將懼及焉。」公許之。乃發令於太廟，召軍吏而戒樂正， 令三軍之鍾鼓必備。趙同曰：「國有大役，不鎮撫民而備鍾鼓，何也？」宣子曰： 「大罪伐之，小罪憚之。襲侵之事，陵也。是故伐備鍾鼓，聲其罪也；戰以錞於、 丁寧，儆其民也。襲侵密聲，為蹔事也。今宋人弒其君，罪莫大焉！明聲之，猶 恐其不聞也。吾備鍾鼓，為君故也。」乃使旁告於諸侯，治兵振旅，鳴鍾鼓，以 至於宋。

靈公虐，趙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鉏麑賊之，晨往，則寢門闢矣，盛服將朝，早 而假寐。麑退，嘆而言曰：「趙孟敬哉！夫不忘恭敬，社稷之鎮也。賊國之鎮不忠， 受命而廢之不信，享一名於此，不如死。」觸庭之槐而死。靈公將殺趙盾，不克。

趙穿攻公於桃園，逆公子黑臀而立之，實為成公。

郤獻子聘於齊，齊頃公使婦人觀而笑之。郤獻子怒，歸，請伐齊。範武子退自朝， 曰：「燮乎，吾聞之，幹人之怒，必獲毒焉。夫郤子之怒甚矣，不逞於齊，必發諸 晉國。不得政，何以逞怒？餘將致政焉，以成其怒，無以內易外也。爾勉從二三 子，以承君命，唯敬。」乃老。

範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暮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 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而三掩人於朝。

吾不在晉國，亡無日矣。」擊之以杖，折委笄。

靡笄之役，韓獻子將斬人。郤獻子駕，將救之，至，則既斬之矣。郤獻子請以徇， 其僕曰：「子不將救之乎？」獻子曰：「敢不分謗乎！」

靡笄之役，郤獻子傷，曰：「餘病喙。」張侯御，曰：「三軍之心，在此車也。其 耳目在於旗鼓。車無退表，鼓無退聲，軍事集焉。吾子忍之，不可以言病。受命 於廟，受脤於社，甲冑而效死，戎之政也。病未若死，祗以解志。」乃左並轡， 右援枹而鼓之，馬逸不能止，三軍從之。齊師大敗，逐之，三週華不注之山。

靡笄之役，郤獻子師勝而返，範文子後入。武子曰：「燮乎，女亦知吾望爾也乎？」 對曰：「夫師，郤子之師也，其事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於我也，故不敢。」 武子曰：「吾知免矣。」

靡笄之役，郤獻子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克也以君命命三軍之士， 三軍之士用命，克也何力之有焉？」文子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燮 也受命於中軍，以命上軍之士，上軍之士用命，燮也何力之有焉？」欒武子見， 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書也受命於上軍，以命下軍之士，下軍之士用命， 書也何力之有焉？」

靡笄之役也，郤獻子伐齊。齊侯來，獻之以得殞命之禮，曰：「寡君使克也，不腆 弊邑之禮，為君之辱，敢歸諸下執政，以整御人。」苗棼皇曰：「郤子勇而不知禮， 矜其伐而恥國君，其與幾何！」

梁山崩，以傳召伯宗，遇大車當道而覆，立而闢之，曰：「避傳。」對曰：「傳為 速也，若俟吾避，則加遲矣，不如捷而行。」伯宗喜，問其居，曰：「絳人也。」 伯宗曰：「何聞？」曰：「梁山崩而以傳召伯宗。」伯宗問曰：「乃將若何？」對曰 ：「山有朽壤而崩，將若何？夫國主山川，故川涸山崩，君為之降服、出次，乘縵、 不舉，策於上帝，國三日哭，以禮焉。雖伯宗亦如是而已，其若之何？」問其名， 不告；請以見，不許。伯宗及絳，以告，而從之。

伯宗朝，以喜歸，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朝，諸大夫皆謂我 智似陽子。」對曰：「陽子華而不實，主言而無謀，是以難及其身。子何喜焉？」 伯宗曰：「吾飲諸大夫酒，而與之語，爾試聽之。」曰：「諾。」既飲，其妻曰： 「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難必及子乎！盍亟索士整庇州犁焉。」 得畢陽。

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害伯宗，將謀而殺之。畢陽實送州犁於荊。

《晉語六》 趙文子冠，見欒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莊主，華則榮矣，實之不知，請 務實乎。」

見中行宣子，宣子曰：「美哉！惜也，吾老矣！」

見範文子，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賢者寵至而益戒，不足者為寵驕。故興王 賞諫臣，逸王罰之。吾聞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聽於民，於是乎使工誦諫於朝， 在列者獻詩使勿兜，風聽臚言於市，辨祅祥於謠，考百事於朝，問謗譽於路，有 邪而正之，盡戒之術也。先王疾是驕也。」

見郤駒伯，駒伯曰：「美哉！然而壯不若老者多矣。」

見韓獻子，獻子曰：「戒之，此謂成人。成人在始與善，始與善，善進善，不善蔑 由至矣；始與不善，不善進不善，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產也，各以其物。人 之有冠，猶宮室之有墻屋也，糞除而已，又何加焉。」

見智武子，武子曰：「吾子勉之，成，宣之後而老為大夫，非恥乎！成子之文，宣 子之忠，其可忘乎！夫成子導前志以佐先君，導法而卒以政，可不謂文乎！夫宣 子盡諫於襄、靈，以諫取惡，不憚死進，可不謂忠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 而納之以成子之文，事君必濟。」

見苦成叔子，叔子曰：「抑年少而執官者眾，吾安容子。」

見溫季子，季子曰：「誰之不如，可以求之。」

見張老而語之，張老曰：「善矣，從欒伯之言，可以滋；範叔之教，可以大；韓子 之戒，可以成。物備矣，志在子。若夫三郤，亡人之言也，何稱述焉！智子之道 善矣，是先主覆露子也。」

厲公將伐鄭，範文子不欲，曰：「若以吾意，諸侯皆叛，則晉可為也。唯有諸侯， 故擾擾焉。凡諸侯，難之本也。得鄭憂滋長，焉用鄭！」郤至曰：「然則王者多憂 乎？」文子曰：「我王者也乎哉？夫王者成其德，而遠人以其方賄歸之，故無憂。

今我寡德而求王者之功，故多憂。子見無土而欲富者，樂乎哉？」

厲公六年，伐鄭，且使苦成叔及欒興齊、魯之師。楚恭王帥東夷救鄭。楚半陣， 公使擊之。欒書曰：「君使也興齊、魯之師，請俟之。」郤至曰：「不可。楚師 將退，我擊之，必以勝歸。夫陣不諱忌，一間也；夫南夷與楚來而不與陣，二間 也；夫楚與鄭陣而不與整，三間也；且其士卒在陣而嘩，四間也；夫眾聞嘩必懼， 五間也。鄭將顧楚，楚將顧夷，莫有?心，不可失也。」公說。於是敗楚師於鄢 陵，欒書是以怨郤至。

鄢之戰，郤至以韎韋之跗注，三逐楚平王卒，見王必下奔退戰。王使工尹襄問之 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韋之跗注，君子也，屬見不穀而下，無乃傷乎？」 郤至甲冑而見客，免冑而聽命，曰：「君之外臣至，以寡君之靈，間蒙甲冑，不敢 當拜君命之辱，為使者故，敢三肅之。」君子曰：勇以知禮。

鄢之役，晉人慾爭鄭，範文子不欲，曰：「吾聞之，為人臣者，能內睦而後圖外， 不睦內而圖外，必有內爭，盍姑謀睦乎！考訊其阜以出，則怨靖。」

鄢之役，晉伐鄭，荊救之。大夫欲戰，範文子不欲，曰：「吾聞之，君人者刑其民， 成，而後振武於外，是以內和而外威。今吾司寇之刀鋸日弊，而斧鉞不行。內猶 有不刑，而況外乎？夫戰，刑也，刑之過也。過由大，而怨由細，故以惠誅怨， 以忍去過。細無怨而大不過，而後可以武，刑外之不服者。今吾刑外乎大人，而 忍於小民，將誰行武？武不行而勝，幸也。幸以為政，必有內憂。且唯聖人能無 外患，又無內憂，詎非聖人，必偏而後可。偏而在外，猶可救也，疾自中起，是 難。盍姑釋荊與鄭以為外患乎。」

鄢之役，晉伐鄭，荊救之。欒武子將上軍，範文子將下軍。欒武子欲戰，範文子 不欲，曰：「吾聞之，唯厚德者能受多福，無德而服者眾，必自傷也。稱晉之德， 諸侯皆叛，國可以少安。唯有諸侯，故擾擾焉，凡諸侯，難之本也。且唯聖人能 無外患又無內憂，詎非聖人，不有外患，必有內憂，盍姑釋荊與鄭以為外患乎！

諸臣之內相與，必將輯睦。今我戰又勝荊與鄭，吾君將伐智而多力，怠教而重斂， 大其私暱而益婦人田，不奪諸大夫田，則焉取以益此？諸臣之委室而徒退者，將 與幾人？戰若不勝，則晉國之福也；戰若勝，亂地之秩者也，其產將害大，盍姑 無戰乎！」

欒武子曰：「昔韓之役，惠公不復舍；邲之役，三軍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復命： 晉國固有大恥三。今我任晉國之政，不毀晉恥，又以違蠻、夷重之，雖有後患， 非吾所知也。」

範文子曰：「擇福莫若重，擇禍莫若輕，福無所用輕，禍無所用重，晉國故有大恥， 與其君臣不相聽以為諸侯笑也，盍姑以違蠻、夷為恥乎。」

欒武子不聽，遂與荊人戰於鄢陵，大勝之。於是乎君伐智而多力，怠教而重斂， 大其私暱，殺三郤而屍諸朝，納其室以分婦人，於是乎國人不蠲，遂弒諸翼，葬 於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厲公之所以死者，唯無德而功烈多，服者眾也。

鄢之役，荊壓晉軍，軍吏患之，將謀。範?自公族趨過之，曰：「夷灶堙井，非退 而何？」範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命也，童子何知焉？且不及而言， 奸也，必為戮。」苗賁皇曰：「善逃難哉！」既退荊師於鄢，將穀，範文子立於戎 馬之前，曰：「君幼弱，諸臣不佞，吾何福以及此！吾聞之，『天道無親，唯德是 授。』吾庸知天之不授晉且以勸楚乎，君與二三臣其戒之！夫德，福之基也，無 德而福隆，猶無基而厚墉也，其壞也無日矣。」

反自鄢，範文子謂其宗、祝曰：「君驕泰而有烈，夫以德勝者猶懼失之，而況驕泰 乎？君多私，今以勝歸，私必昭。昭私，難必作，吾恐及焉。凡吾宗、祝，為我 祈死，先難為免。」七年夏，範文子卒。冬，難作，始於三郤，卒於公。

既戰，獲王子發鉤。欒書謂王子發鉤曰：「子告君曰：『郤至使人勸王戰，及齊、 魯之未至也。且夫戰也，微郤至王必不免。』吾歸子。」發鉤告君，君告欒書， 欒書曰：「臣固聞之，郤至欲為難，使苦成叔緩齊、魯之師，己勸君戰，戰敗，將 納孫周，事不成，故免楚王。然戰而擅捨國君，而受其問，不亦大罪乎？且今君 若使之於周，必見孫周。」君曰：「諾。」欒書使人謂孫周曰：「郤至將往，必見 之！」郤至聘於周，公使覘之，見孫周。是故使胥之昧與夷羊五剌郤至、苦成叔 及郤?，郤?謂郤至曰：「君不道於我，我欲以吾宗與吾黨夾而攻之，雖死必敗， 君必危，其可乎？」郤至曰：「不可。至聞之，武人不亂，智人不詐，仁人不黨。

夫利君之富，富以聚黨，利黨以危君，君之殺我也後矣。且眾何罪，鈞之死也， 不若聽君之命。」是故皆自殺。既刺三郤，欒書弒厲公，乃納孫周而立之，實為 悼公。

長魚矯既殺三郤，及脅欒、中行而言於公曰：「不殺此二子者，憂必及君。」公曰： 「一旦而屍三卿，不可益也。」對曰：「臣聞之，亂在內為宄，在外為奸，御宄以 德，御奸以刑。今治政而內亂，不可謂德。除鯁而避強，不可謂刑。德刑不立， 奸宄並至，臣脆弱，不能忍俟也。」乃奔狄。三月，厲公弒。

欒武子、中行獻子圍公於匠麗氏，乃召韓獻子，獻子辭曰：「弒君以求威，非吾所 能為也。威行為不仁，事廢為不智，享一利亦得一惡，非所務也。昔者吾畜於趙 氏，趙孟姬之讒，吾能違兵。人有言曰：『殺老牛莫之敢屍。』而況君乎？二三子 不能事君，安用厥也！」中行偃欲伐之，欒書曰：「不可。其身果而辭順。順無不 行，果無不徹，犯順不祥，伐果不克，夫以果戾順行，民不犯也，吾雖欲攻之， 其能乎！」乃止。

《晉語七》 既弒厲公，欒武子使智武子、彘恭子如周迎悼公。庚午，大夫逆於清原。公言於 諸大夫曰：「孤始願不及此，孤之及此，天也。抑人之有元君，將稟命焉。若稟而 棄之，是焚穀也；其稟而不材，是穀不成也。穀之不成，孤之咎也；成而焚之， 二三子之虐也。孤欲長處其願，出令將不敢不成，二三子為令之不從，故求元君 而訪焉。孤之不元，廢也，其誰怨？元而以虐奉之，二三子之制也。若欲奉元以 濟大義，將在今日；若欲暴虐以離百姓，反易民常，亦在今日。圖之進退，願由 今日。」大夫對曰：「君鎮撫群臣而大庇蔭之，無乃不堪君訓而陷於大戮，以煩刑、 史，辱君之允令，敢不承業。」乃盟而入。

辛巳，朝於武宮。定百事，立百官，育門子，選賢良，興舊族，出滯賞，畢故刑， 赦囚繫，宥間罪，薦積德，逮鰥寡，振廢淹，養老幼，恤孤疾，年過七十，公親 見之，稱曰王父，敢不承。

二月乙酉，公即位。使呂宣子將下軍，曰：「邲之役，呂?佐智莊子於上軍，獲楚 公子穀臣與連尹襄老，以免子羽。鄢之役，親射楚王而敗楚師，以定晉國而無後， 其子孫不可不崇也。」使彘恭子將新軍，曰：「武子之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 法以定晉國，至於今是用。文子勤身以定諸侯，至於今是賴。夫二子之德，其可 忘乎！」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狐文子佐之，曰：「昔克潞之役，秦來圖敗晉功， 魏顆以其身卻退秦師於輔氏，親止杜回，其勛銘於景鍾。至於今不育，其子不可 不興也。」

君知士貞子之帥志博聞而宣惠於教也，使為太傅。知右行辛之能以數宣物定功也， 使為元司空。知欒糾之能御以和於政也，使為戎御。知荀賓之有力而不暴也，使 為戎右。

欒伯請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會文敏，黶也果敢，無忌鎮靜，使茲四人 者為之。夫膏梁之性難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使文敏者導之，使果敢者諗之， 使鎮靜者修之。惇惠者教之，則遍而不倦；文敏者導之，則婉而入；果敢者諗之， 則過不隱；鎮靜者修之，則壹。使茲四人者為公族大夫?！?

公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為元尉。知羊舌職之聰敏肅給也，使佐之，知魏絳之 勇而不亂也，使為元司馬。知張老之智而不詐也，使為元候。知鐸遏寇之恭敬而 信強也，使為輿尉。知籍偃之惇帥舊職而恭給也，使為輿司馬。知程鄭端而不淫， 且好諫而不隱也，使為贊僕。

始合諸侯於虛朾以救宋，使張老延君譽於四方，且觀道逆者。呂宣子卒，公以趙 文子為文也，而能恤大事，使佐新軍。三年，公始合諸侯。四年，諸侯會於雞丘， 於是乎布命、結援、修好、申盟而還。令狐文子卒，公以魏絳為不犯，使佐新軍。

使張老為司馬，使範獻子為候奄。公譽達於戎。五年，諸戎來請服，使魏莊子盟 之，於是乎始復霸。

四年，會諸侯於雞丘，魏絳為中軍司馬，公子揚幹亂行於曲梁，魏絳斬其僕。公 謂羊舌赤曰：「寡人屬諸侯，魏絳戮寡人之弟，為我勿失。」赤對曰：「臣聞絳之 志，有事不避難，有罪不避刑，其將來辭。」言終，魏絳至，授僕人書而伏劍。

士魴、張老交止之。僕人授公，公讀書曰：「臣誅於揚幹，不忘其死。日君乏使， 使臣狃中軍之司馬。臣聞師眾以順為武，軍事有死無犯為敬，君合諸侯，臣敢不 敬，君不說，請死之。」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兄弟之禮也。子之誅，軍旅 之事也，請無重寡人之過。」反役，與之禮食，令之佐新軍。

祁奚辭于軍尉，公問焉，曰：「孰可？」對曰：「臣之子午可。人有言曰：『擇臣 莫若君，擇子莫若父。』午之少也，婉以從令，遊有鄉，處有所，好學而不戲。其 壯也，強志而用命，守業而不淫。其冠也，和安而好敬，柔惠小物，而鎮定大事， 有直質而無流心，非義不變，非上不舉。若臨大事，其可以賢於臣。臣請薦所能 擇而君比義焉。」公使祁午為軍尉，歿平公，軍無秕政。

五年，無終子嘉父使孟樂因魏莊子納虎豹之皮以和諸戎。公曰：「戎、狄無親而好 得，不若伐之。」魏絳曰：「勞師於戎，而失諸華，雖有功，猶得獸而失人也，安 用之？且夫戎、狄薦處，貴貨而易土。予之貨而獲其土，其利一也；邊鄙耕農不 儆？其利二也；戎、狄事晉，四鄰莫不震動，其利三也。君其圖之！」公說，故 使魏絳撫諸戎，於是乎遂伯。

韓獻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於朝。辭曰：「厲公之亂，無忌備公族，不能死。臣聞 之曰：『無功庸者，不敢居高位。』今無忌，智不能匡君，使至於難，仁不能救， 勇不能死，敢辱君朝以忝韓宗，請退也。」固辭不立。悼公聞之，曰：「難雖不能 死君而能讓，不可不賞也。」使掌公族大夫。

悼公使張老為卿，辭曰：「臣不如魏絳。夫絳之智能治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不忘， 其勇不疚於刑，其學不廢其先人之職，若在卿位，外內必平。且雞丘之會，其官 不犯而辭順，不可不賞也。公五命之，固辭，乃使為司馬。使魏絳佐新軍。

十二年，公伐鄭，軍於蕭魚。鄭伯嘉來納女、工、妾三十人，女樂二八，歌鍾二 肆，及寶鏄，輅車十五乘。公錫魏絳女樂一八、歌鍾一肆，曰：「子教寡人和諸戎、 狄而正諸華，於今八年，七合諸侯，寡人無不得志，請與子共樂之。」魏絳辭曰： 「夫和戎、狄，君之幸也。八年之中，七合諸侯，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 焉得之？」公曰：「微子，寡人無以待戎，無以濟河，二三子何勞焉！子其受之。」 君子曰：「能志善也。」

悼公與司馬侯升臺而望曰：「樂夫！」對曰：「臨下之樂則樂矣，德義之樂則未也 。」公曰：「何謂德義？」對曰：「諸侯之為，日在君側，以其善行，以其惡戒， 可謂德義矣。」公曰：「孰能？」對曰：「羊舌肸習於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子 彪。

《晉語八》 平公六年，箕遺及黃淵、嘉父作亂，不克而死。公遂逐群賊，謂陽畢曰：「自穆侯 以至於今，亂兵不輟，民志不厭，禍敗無已。離民且速寇，恐及吾身，若之何？」 陽畢對曰：「本根猶樹，枝葉益長，本根益茂，是以難已也。今若大其柯，去其枝 葉，絕其本根，可以少間。」

公曰：「子實圖之。」對曰：「圖在明訓，明訓在威權，威權在君。君掄賢人之後 有常位於國者而立之，亦掄逞志虧君以亂國者之後而去之，是遂威而遠權。民畏 其威，而懷其德，莫能勿從。若從，則民心皆可畜。畜其心而知其欲惡，人孰偷 生？若不偷生，則莫思亂矣。且夫欒氏之誣晉國久也，欒書實覆宗，弒厲公以厚 其家，若滅欒氏，則民威矣。今吾若起瑕、原、韓、魏之後而賞立之，則民懷矣。

威與懷各當其所。則國安矣，君治而國安，欲作亂者誰與？」

君曰：「欒書立吾先君，欒盈不獲罪，如何？」陽畢曰：「夫正國者，不可以暱於 權，行權不可以隱於私。暱於權，則民不導；行權隱於私，則政不行。政不行， 何以導民？民之不導，亦無君也，則其為暱與隱也，復害矣，且勤身。君其圖之！

若愛欒盈，則明逐群賊，而以國倫數而遣之，厚箴戒圖以待之。彼若求逞志而報 於君，罪孰大焉，滅之猶少。彼若不敢而遠逃，乃厚其外交而勉之，以報其德， 不亦可乎？」

公許諾，盡逐群賊而使祁午及陽畢適曲沃逐欒盈，欒盈出奔楚。遂令於國人曰：「自 文公以來有力於先君而子孫不立者，將授立之，得之者賞？」居三年，欒盈晝入， 為賊於絳。範宣子以公入於襄公之宮，欒盈不克，出奔曲沃，遂刺欒盈，滅欒氏。

是以沒平公之身無內亂也。

欒懷子之出，執政使欒氏之臣勿從，從欒氏者為大戮施。欒氏之臣辛俞行，吏執 之，獻諸公。公曰：「國有大令，何故犯之？」對曰：「臣順之也，豈敢犯之？執 政曰『無從欒氏而從君』，是明令必從君也。臣聞之曰：『三世事家，君之，再世 以下，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君之明令也，自臣之祖，以無大援於晉國， 世隸於欒氏，於今三世矣，臣故不敢不君。今執政曰『不從君者為大戮』，臣敢忘 其死而叛其君，以煩司寇。」公說，固止之，不可，厚賂之。辭曰：「臣嘗陳辭矣， 心以守志，辭以行之，所以事君也。若受君賜，是墮其前言。君問而陳辭，未退 而逆之，何以事君？」君知其不可得也，乃遣之。

叔魚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谿壑可盈，是不可饜也， 必以賄死。」遂不視。楊食我生，叔向之母聞之，往，及堂，聞其號也，乃還， 曰：「其聲，豺狼之聲，終滅羊舌氏之宗者，必是子也？」

魯襄公使叔孫穆子來聘，範宣子問焉，曰：「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 穆子未對。宣子曰：「昔?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 氏，在周為唐、杜氏。周卑，晉繼之，為範氏，其此之謂也？」對曰：「以豹所聞， 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歿矣，其言立於後世，此之謂死 而不朽。」

範宣子與和大夫爭田，久而無成。宣子欲攻之，問於伯華。伯華曰：「外有軍，內 有事。赤也，外事也，不敢侵官。且吾子之心有出焉，可徵訊也。」問於孫林甫， 孫林甫曰：「旅人所以事子也，唯事是待！」問於張老，張老曰：「老也以軍事承 子，非戎則非吾所知也。」問於祁奚，祁奚曰：「公族之不恭，公室之有回，內事 之邪，大夫之貪，是吾罪也。若以君官從子之私，懼子之應且憎也。」問於籍偃， 籍偃曰：「偃也，以斧鉞從於張孟，日聽命焉，若夫子之命也，何二之有？釋夫子 而舉，是反吾子也。」問於叔魚，叔魚曰：「待吾為子殺之。」

叔向聞之，見宣子曰：「聞子與和未寧，遍問於大夫，又無決，盍訪之訾祏。訾祏 實直而博，直能端辨之，博能上下比之，且吾子之家老也。吾聞國家有大事，必 順於典刑，而訪諮於耇老，而後行之。」司馬侯見，曰：「聞吾子有和之怒，吾以 為不信。諸侯皆有二心，是之不憂，而怒和大夫，非子之任也。」祁午見，曰：「晉 為諸侯盟主，子為正卿，若能靖端諸侯，使服聽命於晉，晉國其誰不為子從，何 必和？盍密和，和大以平小乎！」

宣子問於訾祏，訾祏對曰：「昔隰叔子違周難於晉國，生子輿為理，以正於朝，朝 無奸官，為司空，以正於國，國無敗績。世及武子，佐文、襄為諸侯，諸侯無二 心。及為卿，以輔成、景，軍無敗政。及為成師，居太傅，端刑法，緝訓典，國 無奸民，後之人可則，是以受隨、範。及文子成晉、荊之盟，豐兄弟之國，使無 有間隙，是以受郇、櫟。今吾子嗣位，於朝無奸行，於國無邪民，於是無四方之 患，而無外內之憂，賴三子之功而饗其祿位。今既無事矣，而非和，於是加寵， 將何治為？」宣子說，乃益和田而與之和。

訾祏死，範宣子謂獻子曰：「鞅乎！昔者吾有訾祏也，吾朝夕顧焉，以相晉國，且 為吾家，今吾觀女也，專則不能，謀則無與也，將若之何？」對曰：「鞅也，居處 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和於政而好其道，謀於眾不以賈好，私志雖衷，不 敢謂是也，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以免身。」

平公說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川之風也， 以耀德於廣遠也。風德以廣之，風山川以遠之，風物以聽之，修詩以詠之，修禮 以節之。夫德廣遠而有時節，是以遠服而邇不遷。」

平公射鴳，不死，使豎襄搏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聞之，夕，君告之。

叔向曰：「君必殺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為大甲，以封於晉。今君 嗣吾先君唐叔，射鴳不死，搏之不得，是揚吾君之恥者也。君其必速殺之，勿令 遠聞。」君忸怩，乃趣赦之。

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事君矣！昔者此 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籍偃在側，曰：「君子有比乎 ？」叔向曰：「君子比而不別。比德以贊事，比也；引黨以封己，利己而忘君，別 也。」

秦景公使其弟針來求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員，行人子朱曰：「朱也在此。」叔向曰： 「召子員。」子朱曰：「朱也當御。」叔向曰：「肸也欲子員之對客也」子朱怒曰： 「皆君之臣也，班爵同，何以黜朱也？」撫劍就之。叔向曰：「秦、晉不和久矣， 今日之事幸而集，子孫饗之。不集，三軍之士暴骨。夫子員導賓主之言無私，子 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從之，人救之。平公聞之曰：「晉其庶 乎！吾臣之所爭者大。」師曠侍，曰：「公室懼卑，其臣不心競而力爭。」

諸侯之大夫盟於宋，楚令尹子木欲襲晉軍，曰：「若盡晉師而殺趙武，則晉可弱也 。」文子聞之，謂叔向曰：「若之何？」叔向曰：「子何患焉。忠不可暴，信不可 犯，忠自中，而信自身，其為德也深矣，其為本也固矣，故不可抈也。今我以忠謀 諸侯，而以信覆之，荊之逆諸侯也亦云，是以在此。若襲我，是自背其信而塞其忠 也。信反必斃，忠塞無用，安能害我？且夫合諸侯以為不信，諸侯何望焉，為此 行也，荊敗我，諸侯必叛之，子何愛於死，死而可以固晉國之盟主，何懼焉？是 行以藩為軍，攀輦即利而舍。侯遮捍衛不行，楚人不敢謀，畏晉之信也。自是沒 平公無楚患。

宋之盟，楚人固請先歃。叔向謂趙文子曰：「夫霸王之勢，在德不在先歃，子若能 以忠信贊君，而裨諸侯之闕，歃雖在後，諸侯將載之，何爭於先？若違德而以賄 成事，今雖先歃，諸侯將棄之，何欲於先？昔成王盟諸侯於岐陽，楚為荊蠻，置 茅蕝，設望表，與鮮卑守燎，故不與盟。今將與狎主諸侯之盟，唯有德也，子務 德無爭先，務德，所以服楚也。」乃先楚人。

虢之會，魯人食言，楚令尹圍將以魯叔孫穆子為戮，樂王鮒求貨焉不予。趙文子 謂叔孫曰：「夫楚令尹有欲於楚，少懦於諸侯。諸侯之故，求治之，不求致也。其 為人也，剛而尚寵，若及，必不避也。子盍逃之？不幸，必及於子。」對曰：「豹 也受命於君，以從諸侯之盟，為社稷也。若魯有罪，而受盟者逃，魯必不免，是 吾出而危之也。若為諸侯戮者，魯誅盡矣，必不加師，請為戮也。夫戮出於身實 難，自他及之何害？茍可以安君利國，美惡一心也。」

文子將請之於楚，樂王鮒曰：「諸侯有盟未退，而魯背之，安用齊盟？縱不能討， 又免其受盟者，晉何以為盟主矣，必殺叔孫豹。」文子曰：「有人不難以死安利其 國，可無愛乎！若皆恤國如是，則大不喪威，而小不見陵矣。若是道也果，可以 教訓，何敗國之有！吾聞之曰：『善人在患，弗救不祥；惡人在位，不去亦不祥。』 必免叔孫。」固請於楚而免之。

趙文子為室，斫其椽而礱之，張老夕焉而見之，不謁而歸。文子聞之，駕而往， 曰：「吾不善，子亦告我，何其速也？」對曰：「天子之室，斫其椽而礱之，加密 石焉；諸侯礱之；大夫斫之；士首之。備其物，義也；從其等，禮也。今子貴而 忘義，富而忘禮，吾懼不免，何敢以告。」文子歸，令之勿礱也。匠人請皆斫之， 文子曰：「止。為後世之見之也，其斫者，仁者之為也，其礱者，不仁者之為也。

趙文子與叔向遊於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誰與歸？」叔向曰：「其陽子乎！

文子曰：「夫陽子行廉直於晉國，不免其身，其知不足稱也。」叔向曰：「其舅犯 乎！」文子曰：「夫舅犯見利而不顧其君，其仁不足稱也。其隨武子乎！納諫不忘 其師，言身不失其友，事君不援而進，不阿而退。」

秦後子來奔，趙文子見之，問曰：「秦君道乎？」對曰：「不識。」文子曰：「公子 辱於敝邑，必避不道也。」對曰：「有焉。」文子曰：「猶可以久乎？」對曰：「針 聞之，國無道而年穀酥熟，鮮不五稔。」文子視日曰：「朝夕不相及，誰能俟五！」 文子出，子謂其徒曰：「趙孟將死矣！夫君子寬惠以恤後，猶怨不濟。今趙孟相 晉國，以主諸侯之盟，思長世之德，歷遠年之數，猶懼不終其身；今忨日而愒歲，怠 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大咎。」冬，趙文子卒。

平公有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出曰：「不可為也。是謂遠男而近女，惑以生蠱；

非鬼非食，惑以喪志。良臣不生，天命不祐。若君不死，必失諸侯。」趙文子聞 之曰：「武從二三子以佐君為諸侯盟主，於今八年矣，內無苛慝，諸侯不二，子胡 曰『良臣不生，天命不祐』？」對曰：「自今之謂。和聞之曰：『直不輔曲，明不 規誾，拱木不生危，松柏不生埤。』」吾子不能諫惑，使至於生疾，又不自退而寵 其政，八年之謂多矣，何以能久！「文子曰：「醫及國家乎？」對曰：「上醫醫國， 其次疾人，固醫官也。」文子曰：「子稱蠱，何實生之？」對曰：「蠱之慝，穀之 飛實生之。物莫伏於蠱，莫嘉於穀，穀興蠱伏而章明者也。故食穀者，晝選男德 以象穀明，宵靜女德以伏蠱慝，今君一之，是不饗穀而食蠱也，是不昭穀明而皿 蠱也。夫文，『蟲』、『皿』為『蠱』，吾是以雲。」文子曰：「君其幾何？」對 曰：「若諸侯服不過三年，不服不過十年，過是，晉之殃也。」是歲也，趙文子卒， 諸侯叛晉，十年，平公薨。

秦後子來仕，其車千乘。楚公子幹來仕，其車五乘。叔向為太傅，實賦祿，韓宣 子問二公子之祿焉，對曰：「大國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夫二公子 者，上大夫也，皆一卒可也。」宣子曰：「秦公子富，若之何其鈞之？」對曰：「 夫爵以建事，祿以食爵，德以賦之，功庸以稱之，若之何以富賦祿也！夫絳之富商 ，韋藩木楗以過於朝，唯其功庸少也，而能金玉其車，文錯其服，能行諸侯之賄， 而無尋尺之祿，無大績於民故也。且秦、楚匹也，若之何其回於富也。」乃均其 祿。

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寡君之 疾久矣，上下神祗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抑厲鬼 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帝命，殛 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 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 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屍，五日， 公見子產，賜之莒鼎。

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 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其宮不備其宗 器，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懷之，以正晉國，行 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泰奢侈，貪欲無藝，略則行志，假貸居賄，宜及於 難，而賴武之德，以沒其身。及懷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於難，而離 桓之罪，以亡於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於國， 其身屍於朝，其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而滅， 莫之哀也，唯無德也。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為能其德矣，是以賀。若不憂 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吊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將 亡，賴子存之，非起也敢專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賜。」

《晉語九》 士景伯如楚，叔魚為贊理。邢侯與雍子爭田，雍子納其女於叔魚以求直。及斷獄 之日，叔魚抑邢侯，邢侯殺叔魚與雍子於朝。韓宣子患之，叔向曰：「三奸同罪， 請殺其生者而戮其死者。」宣子曰：「若何？」對曰：「鮒也鬻獄，雍子賈之以其 子，邢侯非其官也而幹之。夫以回鬻國之中，與絕親以買直。與非司寇而擅殺， 其罪一也。邢侯聞之，逃。遂施邢侯氏，而屍叔魚與雍子於市。」

中行穆子帥師伐狄，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子不受，軍吏曰：「可無勞師而得 城，子何不為？」穆子曰：「非事君之禮也。夫以城來者，必將求利於我。夫守而 二心，奸之大者也；賞善罰奸，國之憲法也。許而弗予，失吾信也；若其予之， 賞大奸也。奸而盈祿，善將若何？且夫狄之憾者以城來盈願，晉豈其無？是我以 鼓教吾邊鄙貳也。夫事君者，量力而進，不能則退，不以安賈貳。」令軍吏呼城， 儆將攻之，未傅而鼓降。中行伯既克鼓，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 勿從。

鼓子之臣曰夙沙釐，以其孥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 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賴於鼓？」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爾心事君， 吾定而祿爵。」對曰：「臣委質於狄之鼓，未委質於晉之鼓也。臣聞之，委質為臣， 無有二心，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君有烈名，臣無叛質。敢即私利以煩司寇而 亂舊法，其若不虞何！」穆子嘆而謂其左右曰：「吾何德之務而有是臣也？」乃使 行。既獻，言於公，與鼓子田於河陰，使夙沙釐相之。

範獻子聘於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獻子曰：「不為具、敖乎？」對曰： 「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子歸，遍戒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 二諱，為笑焉，唯不學也。人之有學也，猶木之有枝葉也，猶庇蔭人，而況君子 之學乎？」

董叔將娶於範氏，叔向曰：「範氏富，盍已乎！」曰：「欲為系援焉。」他日，董 祁訴於範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為 我請乎！叔向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

趙簡子曰：「魯孟獻子有?臣五人。我無一，何也？」叔向曰：「子不欲也。若欲 之，肸也待交捽可也。」

梗陽人有獄，將不勝，請納賂於魏獻子，獻子將許之。閻沒謂叔寬曰：「與子諫乎！

吾主以不賄聞於諸侯，今以梗陽之賄殃之，不可。」二人朝，而不退。獻子將食， 問誰於庭，曰：「閻明、叔褒在。」召之，使佐食。比已食，三嘆。既飽，獻子問 焉，曰：「人有言曰：唯食可以忘憂。吾子一食之間而三嘆，何也？」同辭對曰： 「吾小人也，貪。饋之始至，懼其不足，故嘆。中食而自咎也。曰：豈主之食而 有不足？是以再嘆。主之既已食，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饜而已，是以 三嘆。」獻子曰：「善。」乃辭梗陽人。

下邑之役，董安於多。趙簡子賞之，辭，固賞之，對曰：「方臣之少也，進秉筆， 贊為名命，稱於前世，立義於諸侯，而主弗志。及臣之壯也，耆其股肱以從司馬， 苛慝不產。及臣之長也，端委?帶以隨宰人，民無二心。今臣一旦為狂疾，而曰 『必賞女』，與餘以狂疾賞也，不如亡！」趨而出，乃釋之。

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鄣乎？」簡子曰：「保鄣哉！」 尹鐸損其戶數。簡子誡襄子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遠，必 以為歸。」

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將往焉，若見壘培，是見寅與吉射也 。」尹鐸往而增之。簡子如晉陽，見壘，怒曰：「必殺鐸也而後入。」大夫辭之， 不可，曰：「是昭餘讎也。」郵無正進，曰：「昔先主文子少釁於難，從姬氏於公 宮，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為正卿，有溫德以成其名譽 ，失趙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基於其身，以克復其所。及景子長於公宮，未及教 訓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受先業，無謗於國，順德以學子，擇言以教子，擇師 保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訓，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 子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人之道也。委土可以為 師保，吾何為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鑒而鳩趙宗乎！若罰之，是罰善也。

罰善必賞惡。臣何望矣！」簡子說，曰：「微子，吾幾不為人矣！」以免難之賞賞 尹鐸。初，伯樂與尹鐸有怨，以其賞如伯樂氏，曰：「子免吾死，敢不歸祿。」辭 曰：「吾為主圖，非為子也。怨若怨焉。」

鐵之戰，趙簡子曰：「鄭人擊我。吾伏弢?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 衛莊公為右，曰：「吾九上九下，擊人盡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郵無正御， 曰：「吾兩鞁將絕，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駕而乘材，兩鞁皆絕。

衛莊公禱，曰：「曾孫蒯聵以諄趙鞅之故，敢昭告於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 公、昭考靈公，夷請無筋無骨，無面傷，無敗用，無隕懼；死不敢請。」簡子曰： 「志父寄也。」

趙簡子田於螻，史黯聞之，以犬待於門。簡子見之，曰：「何為？」曰：「有所得 犬，欲試之茲囿。」簡子曰：「何為不告？」對曰：「君行臣不從，不順。主將適 螻而麓不聞，臣敢煩當日。」簡子乃還。

少室周為趙簡子之右，聞牛談有力，請與之戲，弗勝，致右焉。簡子許之，使少 室周為宰，曰：「知賢而讓，可以訓矣。」

趙簡子曰：「吾願得範、中行之良臣。」史黯侍，曰：「將焉用之？」簡子曰：「良 臣，人之所願也，又何問焉？」對曰：「臣以為不良故也。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 薦可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擇材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之。道之以文，行之以 順，勤之以力，致之以死。聽則進，否則退。今範、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 使至於難，君出在外，又不能定，而棄之，則何良之為？若弗棄，則主焉得之？

夫二子之良，將勤營其君，復使立於外，死而後止，何日以來？若來，乃非良臣 也。」簡子曰：「善。吾言實過矣。」

趙簡子問於壯馳茲曰：「東方之士孰為愈？」壯馳茲拜曰：「敢賀！」簡子曰：「未 應吾問，何賀？」對曰：「臣聞之：國家之將興也，君子自以為不足，其亡也，若 有餘。今主任晉國之政而問及小人，又求賢人，吾是以賀。」

趙簡子嘆曰：「雀入於海為蛤，雉入於淮為蜃。黿鼉魚鱉，莫不能化，唯人不能。

哀夫！」竇庇侍，曰：「臣聞之，君子哀無人，不哀無賄；哀無德，不哀無寵；哀 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範、中行氏不恤庶難，欲擅晉國，今其子孫將耕於 齊，宗廟之犧為畎畝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

趙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勝左人、中人，遽人來告，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 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之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德不純而福祿 並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當雍，雍不為幸，吾是以懼。」

智宣子將以瑤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佷。」對曰：「宵之佷 在面，瑤之佷在心。心佷敗國，面佷不害。瑤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 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惠則賢，強毅果敢則賢。如 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瑤也，智宗必 滅。」弗聽。智果別族於太史為輔氏。及智氏之亡也，唯輔果在。

智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智伯曰：「室美夫！」對曰：「美則美矣；抑臣亦有懼 也。」智伯曰：「何懼？」對曰：「臣以秉筆事君，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 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勝，臣懼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 亡。

還自衛，三卿宴於藍臺，智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規。智伯國聞之，諫曰：「主不備， 難必至矣。」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異於是。夫郤氏 有車轅之難，趙有孟姬之讒，欒有叔祁之訴，範、中行有亟治之難，皆主之所知 也。《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周書有之曰：『怨不在 大，亦不在小。』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又弗備， 曰『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夫誰不可喜，而誰不可懼？蚋蟻蜂蠆，皆能害人， 況君相乎！」弗聽。自是五年，乃有晉陽之難。段規反，首難，而殺智伯於師， 遂滅智氏。

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也，盍姑無愛寶於諸侯乎？」襄 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也可。」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於先子， 不德而賄。夫地也求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幹吾祿也。吾不與皆斃。」襄子出，曰： 「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罷力以完之，又斃 死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 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寬也，民必和 矣。」乃走晉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灶產蛙，民無叛意。

《鄭語》 桓公為司徒，甚得周眾與東土之人，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餘懼及焉，其何所 可以逃死？」史伯對曰：「王室將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當成周者，南有荊、 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北有衛、燕、狄、鮮虞、潞、洛、泉、 徐、蒲；西有虞、虢、晉、隗、霍、楊、魏、芮；東有齊、魯、曹、宋、滕、薛、 鄒、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則皆蠻、荊、戎、狄之人也。非親則頑，不 可入也。其濟、洛、河、潁之間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為大，虢叔恃勢, 鄶仲恃險，是皆有驕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貪冒。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焉， 不敢不許。周亂而弊，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若以成周之眾，奉辭伐罪，無不 克矣。若克二邑，鄔、弊、補、舟、衣、柔、歷、華，君之土也。若前華後河， 右洛左濟，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是可以少固。」

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荊子熊嚴生子四人：伯霜、仲雪、叔熊、季紃。

叔熊逃難於濮而蠻，季紃是立，薳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啟之心也。又甚聰 明和協，蓋其先王。臣聞之，天之所啟，十世不替。夫其子孫必光啟土，不可偪 也。且重、黎之後也，夫黎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 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

「夫成天下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聽協風， 以成樂物生者也。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於 百姓者也。周棄能播制百穀蔬，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 昭顯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後八姓於周未有侯伯。佐制物於前代者， 昆吾為夏伯矣，大彭、豕韋為商伯矣。當周未有。己姓昆吾、蘇、顧、溫、董， 董姓鬷夷、豢龍，則夏滅之矣。彭姓彭祖、豕韋、主動稽，則商滅之矣。禿姓舟 人，則周滅之矣。妘姓?、鄶、路、偪陽，曹姓鄒、莒，皆為採衛，或在王室， 或在夷狄，莫之數也。而又無令聞，必不興矣。斟姓無後。融之興者，其在羋姓 乎？羋姓夔越不足命也。蠻羋蠻矣，唯荊實有昭德，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 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翳之後也。伯夷能處於神 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後皆不失祀而未有興者，周衰其將至 矣。」

公曰：「謝西之九州，何如？」對曰：「其民沓貪而忍，不可因也。唯謝、郟之間， 其冢君侈驕，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訓之，是易取也，且可長 用也。」

公曰：「周其弊乎？」對曰：「殆於必弊者也。《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 從之。』今王棄高明昭顯，而好讒慝闇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 取同。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歸之；若以同裨 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調口，更四 支以衛體，和六律以聰耳，正七體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紀以立純德，合 十數以訓百體。出千品，具萬方，計億事，材兆物，收經入，行絯極。故王者居 九?之田，收經入以食兆民，周訓而能用之，和樂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於 是乎先王聘後於異姓，求財於有方，擇臣取諫工而講以多物，務和同也。聲一無 聽，物一無文，味一無果，物一不講。王將棄是類也而與剸同。天奪之明，欲無 弊，得乎？

「夫虢石父讒諂巧從之人也，而立以為卿士，與剸同也；棄聘後而立內妾，好窮 固也；侏儒戚施，實御在側，近頑童也；周法不昭，而婦言是行，用讒慝也；不 建立卿士，而姚試幸措，行闇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時有《童謠》 曰：「?弧箕服，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之。

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懼而棄之。此人也，收以奔褒。天之命此久矣，其又 何可為乎？《訓語》有之曰：『夏之衰也，駁人之神化為二龍，以同於王庭，而言 曰：餘駁之二君也。夏後卜殺之與安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 布幣焉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及 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噪之，化為玄黿， 以入於王府。府之童妾未既?而遭之，既笄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生 物懼而棄之。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婦哀其夜號也，而取之以逸，逃於褒。褒人 褒姁有獄，而以為入於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於為後而生伯服。天之 生此久用處，其為毒也大矣，將使候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臘者，其殺也滋速。

申、繒、西戎方強，王室方騷，將以縱欲，不亦難乎？王欲殺太子以成伯服，愁 求之申，申人弗畀，愁伐之。若伐申而繒與西戎會以伐周，周不守矣！繒於西戎 方將德申，申、呂方強，其隩愛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師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

王心怒矣，虢公從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難，其速規所矣，時至 而求用，恐無及也！」

公曰：「若周衰，諸姬其孰興？」對曰：「臣聞之，武實昭文之功，文之祚盡，武 其嗣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在晉乎！距險而鄰於小，若加之以德，可以 大啟。」公曰：「姜、嬴其孰興？」對曰：「夫國大而有德者近興，秦仲、齊侯、 姜、嬴之雋也，且大，其將興乎？」公說，乃東寄帑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 有寄地。

幽王八年而桓公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騷，十一年而斃。及平王之末，而秦、晉、 齊、楚代興，秦景、襄於是乎取周土，晉文侯於是乎定天子，齊莊、僖於是乎小 伯，楚?冒於是乎始啟濮。

《楚語上》 莊王使士亹傅太子箴，辭曰：「臣不才，無能益焉。」曰：「賴子之善善之也。」 對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將至；若不欲善，善則不用。故堯有丹朱， 舜有商均，啟有五觀，湯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有元德也，而有 奸子。夫豈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煩，可教訓。蠻、夷、戎、狄，其不賓也 久矣，中國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

問於申叔時，叔時曰：「教之《春秋》，而為之聳善而抑惡焉，以戒勸其心；教之 《世》，而為之昭明德而廢幽昏焉，以休懼其動；教之《詩》，而為之導廣顯德， 以耀明其志；教之禮，使知上下之則；教之樂，以疏其穢而鎮其浮；教之《令》， 使訪物官；教之《語》，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務用明德於民也；教之《故志》， 使知廢興者而戒懼焉；教之《訓典》，使知族類，行比義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