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語

##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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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執平子。子服惠伯見韓宣子，曰：「夫盟，信之要也。晉為盟主，是主信也。

若盟而棄魯侯，信抑闕矣。昔欒氏之亂，齊人間晉之禍，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 不敢寧處，使叔孫豹悉帥敝賦，踦跂畢行，無有處人，以從軍吏，次於雍渝，與 邯鄲勝擊齊之左，掎止晏萊焉，齊師退而後敢還。非以求遠也，以魯之密邇於齊， 而又小國也；齊朝駕則夕極於魯國，不敢憚其患，而與晉共其憂，亦曰：『庶幾有 益於魯國乎！』今信蠻夷而棄之，夫諸侯之勉於君者，將安勸矣？若棄魯而茍固 諸侯，群臣敢憚戮乎？諸侯之事晉者，魯為勉矣。若以蠻夷之故棄之，其無乃得 蠻夷而失諸侯之信乎？子計其利者，小國共命。」宣子說，乃歸平子。

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也？」 對曰：「以丘之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曰夔、魍魎，水之怪曰龍、罔象， 土之怪曰羵羊。」

季康子問於共父文伯之母曰：「主亦有以語肥也。」對曰：「吾能老而已，何以語 子。」康子曰：「雖然，肥願有聞於主。」對曰：「吾聞之先姑曰：『君子能勞，後 世有繼。』」子夏聞之，曰：「善哉！商聞之曰：『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謂之不 幸。』夫婦，學於舅姑者也。」

公父文伯飲南宮敬叔酒，以露睹父為客。羞鱉焉，小，睹父怒。相延食鱉，辭曰： 「將使鱉長而後食之。」遂出。文伯之母聞之，怒曰：「吾聞之先子曰：『祭養屍， 饗養上賓。』鱉於何有？而使夫人怒也！」遂逐之。五日，魯大夫辭而復之。

公父文伯之母如季氏，康子在其朝，與之言，弗應，從之及寢門，弗應而入。康 子辭於朝而入見，曰：「肥也不得聞命，無乃罪乎？」曰：「子弗聞乎？天子及諸 侯合民事於外朝，合神事於內朝；自卿以下，合官職於外朝，閤家事於內朝；寢 門之內，婦人治其業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將業君之官職焉；內朝，子將庀 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憾季孫之怒 也。其以歜為不能事主乎！」

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耶？居，吾語女。昔聖王之處民也， 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 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向義，勞也。是 故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師尹維旅、 牧、相宣序民事；少採夕月，與大史、司載糾虔天刑；日入監九御，使潔奉禘、 郊之粢盛，而後即安。諸侯朝修天子之業命，晝考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 工，使無慆淫，而後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職，晝講其庶政，夕序其業，夜庀其家 事，而後即安。士朝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自 庶人以下，明而動，晦而休，無日以怠。

「王后親織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綖，卿之內子為大帶，命婦成祭服，列 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蒸而獻功，男女效績，愆 則有闢，古之制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訓也。自上以下，誰敢由心舍 力？今我，寡也，爾又在下位，朝夕處事，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惰，其何以 避闢！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無廢先人。』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 之官，餘懼穆伯之絕嗣也。」仲尼聞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從祖叔母也。康子往焉，闖門與之言，皆不逾閾。祭悼 子， 康子與焉，酢不受，徹俎不宴，宗不具不繹，繹不盡飫則退。仲尼聞之，以 醜， 為別於男女之禮矣。

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而為賦《綠衣》之三章。老請守龜卜室之族。

師亥聞之曰：「善哉！男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謀而不犯，微 而昭矣。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也。今詩以合室，歌以詠之，度於法矣。」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聞之：好內，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 死，吾惡其以好內聞也。二三婦之辱共先者祀，請無瘠色，無洵涕，無搯膺，無 憂容，有降服，無加服。從禮而靜，是昭吾子也。」仲尼聞之曰：「女知莫如婦， 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婦智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暮哭文伯。仲尼聞之曰：「季氏之婦可謂知禮矣。愛而 無私，上下有章。」

吳伐越，墮會稽，獲骨焉，節專車。吳子使來好聘，且問之仲尼，曰：「無以吾命。」 賓發幣於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徹俎而宴，客執骨而問曰：「敢問骨何為大？」 仲尼曰：「丘聞之：昔禹致群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 車。此為大矣。」客曰：「敢問誰守為神？」仲尼曰：「山川之靈，足以紀綱天下 者，其守為神；社稷之守者，為公侯。皆屬於王者。」客曰：「防風何守也？」仲 尼曰：「汪芒氏之君也，守封、嵎之山者也，為漆姓。在虞、夏、商為汪芒氏，於 周為長狄，今為大人。」客曰：「人長之極幾何？」仲尼曰：「僬僥氏長三尺，短 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

仲尼在陳，有隼極於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其長尺有咫。陳惠公使人以 隼如仲尼之館聞之。仲尼曰：「隼之來也遠矣！此肅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 道於九夷、百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 其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遠也，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 慎氏之貢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陳。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 異姓以遠方之職貢，使無忘服也。故分陳以肅慎氏之貢。君若使有司求諸故府， 其可得也。」使求，得之金櫝，如之。

齊閭丘來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於恭。」閔馬父笑，景伯問之，對曰： 「笑吾子之大也。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以《那》為首，其輯之 亂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執事有恪。』先聖王之傳恭，猶不敢專， 稱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今吾子之戒吏人曰『陷而入於恭』， 其滿之甚也。周恭王能庇昭、穆之闕而為『恭』，楚恭王能知其過而為『恭』。今 吾子之教官僚曰『陷而後恭』，道將何為？」

季康子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不對，私於冉有曰：「求來！女不聞乎？

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遠邇；賦裡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 老幼。於是乎有鰥寡孤疾，有軍旅之出則徵之，無則已。其歲，收田一井，出稯 禾、秉芻、缶米，不是過也。先王以為足。若子季孫欲其法也，則有周公之籍矣；

若欲犯法，則茍而賦，又何訪焉！」

《齊語》 桓公自莒反於齊，使鮑叔為宰，辭曰：「臣，君之庸臣也。君加惠於臣，使不凍餒， 則是君之賜也。若必治國家者，則非臣之所能也。若必治國家者，則其管夷吾乎。

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寬惠柔民，弗若也；治國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結 於百姓，弗若也；制禮義可法於四方，弗若也；執枹鼓立於軍門，使百姓皆加勇 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夷吾射寡人中鉤，是以濱於死。」鮑叔對曰：「夫為 其君動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猶是也。」桓公曰：「若何？」鮑子對曰：「請諸魯。」 桓公曰：「施伯，魯君之謀臣也，夫知吾將用之，必不予我矣。若之何？」鮑子對 曰：「使人請諸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國，欲以戮之於群臣，故請之。』 則予我矣。」桓公使請諸魯，如鮑叔之言。

莊公以問施伯，施伯對曰：「此非欲戮之也，欲用其政也。夫管子，天下之才也， 所在之國，則必得志於天下。令彼在齊，則必長為魯國憂矣。」莊公曰：「若何？」 施伯對曰：「殺而以其屍授之。」莊公將殺管仲，齊使者請曰：「寡君欲親以為戮， 若不生得以戮於群臣，猶未得請也。請生之。」於是莊公使束縛以予齊使，齊使 受之而退。

比至，三釁、三浴之。桓公親逆之於郊，而與之坐而問焉，曰：「昔吾先君襄公築 臺以為高位，田狩畢弋，不聽國政，卑聖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嬪，陳妾 數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繡。戎士凍餒，戎車待遊車之裂，戎士待陳妾之餘。優 笑在前，賢材在後。是以國家不日引，不月長。恐宗廟之不掃除，社稷之不血食， 敢問為此若何？」管子對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遠績以成名，合 群叟，比校民之有道者，設象以為民紀，式權以相應，比綴以度，?本肇末，勸 之以賞賜，糾之以刑罰，班序顛毛，以為民紀統。」桓公曰：「為之若何？」管子 對曰：「昔者，聖王之治天下也，參其國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為之 終，而慎用其六柄焉。」

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對曰：「四民者，勿使雜處，雜處則其言哤，其 事易。」公曰：「處士、農、工、商若何？」管子對曰：「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 閑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

「令夫士，群萃而州處，閑燕則父與父言義，子與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 者言弟。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 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士之子恆為士

「令夫工，群萃而州處，申其四時，辯其功苦，權節其用，論比協材，旦暮從事， 施於四方，以飭其子弟，相語以事，相示以巧，相陳以功。少而習焉，其心安焉， 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工 之子恆為工。

「令夫商，群萃而州處，察其四時，而監其鄉之資，以知其市之賈，負、任、擔、 荷，服牛、軺馬，以週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市賤鬻貴，旦暮從事於此， 以飭其子弟，相語以利，相示以賴，相陳以知賈。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 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商之子恆 為商。

「令夫農，群萃而州處，察其四時，權節其用，耒、耜、耞、芟，及寒，擊草除 田，以待時耕；及耕，深改良而疾耰之，以待時雨。時雨既至，挾其槍、刈、耨、 ?，以旦暮從事于田野。脫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襏襫，沾體途足，暴其發膚， 盡其四支之敏，以從事于田野。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 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生物農之子恆為農，野處而不 暱。其秀民之能為士者，必足賴也。有司見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於事而竣。」

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對曰：「制國以為二十一鄉。」桓公曰：「善。」 管子於是制國以為二十一鄉：工商之鄉六；士鄉十五，公帥五鄉焉，國子帥五鄉 焉，高子帥五鄉焉。參國起案，以為三官，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鄉，澤 立三虞，山立三衡。

桓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其可乎？」管子對曰：「未可，國未安。」桓公曰：「安 國若何？」管子對曰：「修舊法，擇其善者而業用之；遂滋民，與無財，而敬百姓， 則國安矣。」桓公曰：「諾。」遂修舊法，擇其善者而業用之；遂滋民，與無財， 而敬百姓。國既安矣，桓公曰：「國安矣，其可乎？」管子對曰：「未可。君若正 卒伍，修甲兵，則大國亦將正卒伍，修甲兵，則難以速得志矣。君有攻伐之器， 小國諸侯有守禦之備，則難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於天下諸侯，則事可以隱 令，可以寄政。」桓公曰：「為之若何？」管子對曰：「作內政而寄軍令焉。」桓 公曰：「善。」

管子於是制國：「五家為軌，軌為之長；十軌為裡，裡有司；四里為連，連為之長；

十連為鄉，鄉有良人焉。以為軍令：五家為軌，故五人為伍，軌長帥之；十軌為 裡，故五十人為小戎，裡有司帥之；四里為連，故二百人為卒，連長帥之；十連 為鄉，故二千人為旅，鄉良人帥之；五鄉一帥，故萬人為一軍，五鄉之帥帥之。

三軍，故有中軍之鼓，有國子之鼓，有高子之鼓。春以蒐振旅，秋以?治兵。是 故卒伍整於裡，軍旅整於郊。內教既成，令勿使遷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喪同 恤，禍災共之。人與人相疇，家與家相疇，世同居，少同遊。故夜戰聲相聞，足 以不乖；晝戰目相見，足以相識。其歡欣足以相死。居同樂，行同和，死同哀。

是故守則同固，戰則同強。君有此士也三萬人，以方行於天下，以誅無道，以屏 周室，天下大國之君莫之能御。」

正月之朝，鄉長復事。君親問焉，曰：「於子之鄉，有居處好學、慈孝於父母、聰 慧質仁、發聞於鄉裡者，有則以告。有而不以告，謂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 於事而竣。桓公又問焉，曰：「於子之鄉，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於眾者，有二以告。

有而不以告，謂之蔽賢，其罪五。」有司已於事而竣。桓公又問焉，曰：「於子之 鄉，有不慈孝於父母、不長悌於鄉裡、驕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則以告。有而 不以告，謂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於事而竣。是故鄉長退而修德進賢，桓公 親見之，遂使役官。

桓公令官長期而書伐，以告且選，選其官之賢者而復用之，曰：「有人居我官，有 功休德，惟慎端愨以待時，使民以勸，綏謗言，足以補官之不善政。」桓公召而 與之語，訾相其質，足以比成事，誠可立而授之。設之以國家之患而不疚，退問 之其鄉，以觀其所能而無大厲，升以為上卿之贊。謂之三選。國子、高子退而修 鄉，鄉退而修連，連退而修裡，裡退而修軌，軌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是故匹 夫有善，可得而舉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誅也。政既成，鄉不越長，朝不越爵， 罷士無伍，罷女無家。夫是，故民皆勉為善。與其為善於鄉也，不如為善於裡；

與其為善於裡也，不如為善於家。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終歲之計；莫敢 以終歲之議，皆有終身之功。

桓公曰：「伍鄙若何？」管子對曰：「相地而衰徵，則民不移；政不旅舊，則民不 偷；山澤各致其時，則民不茍；陸阜陵墐、井田疇均，則民不憾；無奪民時，則 百姓富；犧牲不略，則牛羊遂。」

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對曰：「制鄙。三十家為邑，邑有司；十邑為卒， 卒有卒帥；十卒為鄉，鄉有鄉帥；三鄉為縣，縣有縣帥；十縣為屬，屬有大夫。

五屬，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屬焉；立五正，各使聽一屬焉。是故正之政聽屬， 牧政聽縣，下政聽鄉。」桓公曰：「各保治爾所，無或淫怠而不聽治者！」

正月之朔，五屬大夫復事。桓公擇是寡功者而謫之，曰：「制地、分民如一，何故 獨寡功？教不善則政不治，一再則宥，三則不赦。」桓公又親問焉，曰：「於子之 屬，有居處為義好學、慈孝於父母、聰慧質仁、發聞於鄉裡者，有則以告。有而 不以告，謂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於事而竣。桓公又問焉，曰：「於子之屬， 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於眾者，有則以告。有而不以告，謂之蔽賢，其罪五。」有 司已於事而竣。桓公又問焉，曰：「於子之屬，有不慈孝於父母、不長悌於鄉裡、 驕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則以告。有而不以告，謂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 於事而竣。五屬大夫於是退而修屬，屬退而修縣，縣退而修鄉，鄉退而修卒，卒 退而修邑，邑而退而修萬。是故匹夫有帥，可得而舉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誅 也。政既成矣，以守則固，以徵則強。

桓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其可乎？」管子對曰：「未可。鄰國未吾親也。君欲 從事於天下諸侯，則親鄰國。」桓公曰：「若何？」管子對曰：「審吾疆埸，而反 其侵地；正其封疆，無受其資；而重為之皮幣，以驟聘眺於諸侯，以安四鄰，則 四鄰之國親我矣。為遊士八十人，奉之以車馬、衣裘，多其資幣，使周遊於四方， 以號召天下之賢士。皮幣玩好，使民鬻之四方，以監其上下之所好，擇其淫亂者 而先徵之。」

桓公問曰：「夫軍令則寄諸內政矣，齊國寡甲兵，為之若何？」管子對曰：「輕過 而移諸甲兵。」桓公曰：「為之若何？」管子對曰：「制重罪贖以犀甲一戟，輕罪 贖以?盾一戟，小罪謫以金分，宥間罪。索訟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

美金以鑄劍戟，試諸狗馬；惡金以鑄鉏夷斤斸，試諸壤土。」甲兵大足。

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子對曰：「以魯為主。反其侵地棠、潛，使海於 有蔽，渠弭於有渚，環山於有牢。」桓公曰：「吾欲西伐，何主？」管子對曰：「以 衛為主。反其侵地臺、原、姑與漆裡，使海於有蔽，渠弭於有渚，環山於有牢。」 桓公曰：「吾欲北伐，何主？」管子對曰：「以燕為主。反其侵地柴夫、吠狗，使 海於有蔽，渠弭於有渚，環山於有牢。」四鄰大親。既反侵地，正封疆，地南至 於?陰，西至於濟，北至於河，東至於紀巂，有革車八百乘。擇天下之甚淫亂者 而先徵之。

即位數年，東南多有淫亂者，萊、莒、徐夷、吳、越，一戰帥服三十一國。遂南 征伐楚，濟汝，逾方城，望汶山，使貢絲於周而反。荊州諸侯莫敢不來服。遂北 伐山戎，刜令支、斬孤竹而南歸。海濱諸侯莫敢不來服。與諸侯於是飾牲為載， 以約誓於上下庶神，與諸侯戮力同心。西征攘白狄之地，至於西河，方舟設泭， 乘桴濟河，至於石枕。縣車束馬，逾太行與闢耳之谿拘夏，西服流沙、西吳。南 城於周，反胙於絳。嶽濱諸侯莫敢不來服，而大朝諸侯於陽穀。兵車之屬六，乘 車之會三，諸侯甲不解縲，兵不解翳，弢無弓，服無矢。隱武事，行文道，帥諸 侯而朝天子。

葵丘之會，天子使宰孔致胙於桓公，曰：「餘一人之命有事於文、武，使孔致胙。」 且有後命曰：「以爾自卑勞，實謂爾伯舅，無下拜。」桓公召管子而謀，管子對曰： 「為君不君，為臣不臣，亂之本也。」桓公懼，出見客曰：「天威不違顏咫尺，小 白餘敢承天子之命曰『爾無下拜』，恐隕越於下，以為天子羞。」遂下拜，升受命。

賞服大輅，龍旗九旒，渠門赤?，諸侯稱順焉。

桓公憂天下諸侯。魯有夫人、慶父之亂，二君弒死，國絕無嗣。桓公聞之，使高 子存之。

狄人攻邢，桓公築夷儀以封之，男女不淫，牛馬選具。狄人攻衛，衛人出廬於曹， 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散而無育，桓公與之系馬三百。天下諸侯稱仁焉。於是 天下諸侯知桓公之非為己動也，是故諸侯歸之。

桓公知諸侯之歸己也，故使輕其幣而重其禮。故天下諸侯罷馬以為幣，縷綦以為 奉，鹿皮四個；諸侯之處垂橐而入，捆載而歸。故拘之以利，結之以信，示之以 武，故天下小國諸侯既許桓公，莫之敢背，就其利而信其仁、畏其武。桓公知天 下諸侯多與己也，故又大施忠焉。可為動者為之動，可為謀者為之謀，軍譚、遂 而不有也，諸侯稱寬焉。通七國之魚鹽於東萊，使關市幾而不徵，以為諸侯利， 諸侯稱廣焉。築葵茲、晏、負夏、領釜丘，以御戎狄之地，所以禁暴於諸侯也；

築五鹿、中牟、蓋與、牡丘，以衛諸夏之地，所以示權於中國也。教大成，定三 革，隱五刃，朝服以濟河而無怵惕焉，文事勝矣。是故大國慚愧，小國附協。唯 能用管夷吾、寧喜、隰朋、賓胥無、鮑叔牙之屬而伯功立。

《晉語一》 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共子曰：「茍無死，吾以子見天子，令子為上卿，制晉國 之政。」辭曰：「成聞之：『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 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報 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廢人之道，君何以訓矣？且君知成之 從也，未知其待於曲沃也，從君而貳，君焉用之？」遂?而死。

獻公卜伐驪戎，史蘇佔之，曰：「勝而不吉。」公曰：「何謂也？」對曰：「遇兆， 挾以銜骨，齒牙為猾，戎、夏交捽。交捽，是交勝也，臣故云。且懼有口，攜民， 國移心焉。」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受，誰敢興之？」對曰：「茍 可以攜，其入也必甘受，逞而不知，胡可壅也？」公弗聽，遂伐驪戎，克之。獲 驪姬以歸，有寵，立以為夫人。公飲大夫酒，令司正實爵與史蘇，曰：「飲而無餚。

夫驪戎之役，女曰『勝而不吉』，故賞女以爵，罰女以無餚。克國得妃，其有吉孰 大焉！」史蘇卒爵，再拜稽首曰：「兆有之，臣不敢蔽。蔽兆之紀，失臣之官，有 二罪焉，何以事君？大罰將及，不唯無餚。抑君亦樂其吉而備其兇，兇之無有， 備之何害？若其有兇，備之為瘳。臣之不信，國之福也，何敢憚罰。」

飲酒出，史蘇告大夫曰：「有男戎必有女戎。若晉以男戎勝戎，而戎亦必以女戎勝 晉，其若之何！」裡克曰：「何如？」史蘇曰：「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妹喜女 焉，妹喜有寵，於是乎與伊尹比而亡夏。殷辛伐有蘇，有蘇氏以妲己女焉，妲己 有寵，於是乎與膠鬲比而亡殷，周幽王伐有褒，褒人以褒姒女焉，褒姒有寵，生 伯服，於是乎與虢石甫比，逐太子宜臼而立伯服。太子出奔申。申人、鄫人召西 戎以伐周。周於是乎亡。今晉寡德而安俘女，又增其寵，雖當三季之王，不亦可 乎？且其兆雲：『挾以銜骨，齒牙為猾，』我卜伐驪，龜往離散以應我。夫若是， 賊之兆也。非吾宅也，離則有之。不跨其國，可謂挾乎？不得其君，能銜骨乎？

若跨其國而得其君，雖逢齒牙，以猾其中，誰雲不從？諸夏從戎，非敗而何？從 政者不可以不戒，亡無日矣！」

郭偃曰：「夫三季王之亡也宜。民之主也，縱惑不疚，肆侈不違，流志而行，無所 不疚，是以及亡而不獲追鑒。今晉國之方，偏侯也。其土又小，大國在側，雖欲 縱惑，未獲專也。大家、鄰國將師保之，多而驟立，不其集亡。雖驟立，不過五 矣。且夫口，三五之門也。是以讒口之亂，不過三五。且夫挾，小鯁也。可以小 戕，而不能喪國，當之者戕焉，於晉何害？雖謂之挾，而猾以齒牙，口弗堪也， 其與幾何？晉國懼則甚矣，亡猶未也。商之衰也，其銘有之曰：「嗛嗛之德，不足 就也，不可以矜，而祗取憂也。嗛嗛之食，不足狃也，不能為膏，而祗罹咎也。『雖 驪之亂，其罹咎而已，其何能服？吾聞以亂得聚者，非謀不卒時，非人不免難， 非禮不終年，非義不盡齒，非德不及世，非天不離數。今不據其安，不可謂能謀；

行之以齒牙，不可謂得人，廢國而向己，不可謂禮；不度而迂求，不可謂義，以 寵賈怨，不可謂德；少族而多敵，不可謂天。德義不行，禮義不則，棄人失謀， 天亦不贊，吾觀君夫人也，若為亂，其猶隸農也。雖獲沃田而勤易之，將不克饗， 為人而已。」

士?曰：「誡莫如豫，豫而後給。夫子誡之，抑二大夫之言其皆有焉。」既，驪姬 不克，晉正於秦，五立而後平。

獻公伐驪戎，克之，滅驪子，獲驪姬以歸，立以為夫人，生奚齊。其娣生卓子。

驪姬請使申生主曲沃以速懸，重耳處蒲城，夷吾處屈，奚齊處絳，以儆無辱之故， 公許之。

史蘇朝，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亂本生矣！日，君以驪姬為夫人，民之 疾心固皆至矣。昔者之伐也，興百姓以為百姓也，是以民能欣之，故莫不盡忠極 勞以致死也。今君起百姓以自封也，民外不得其利，而內惡其貪，則上下既有判 矣，然而又生男，其天道也？天強其毒，民疾其態，其亂生哉！吾聞君之好好而 惡惡，樂樂而安安，是以能有常。伐木不自其本，必復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復 流，滅禍不自其基，必復亂。今君滅其父而畜其子，禍之基也。畜其子，又從其 欲，子思報父之恥而信其欲，雖好色，必惡心，不可謂好。好其色，必授之情。

彼得其情以厚其欲，從其惡心，必敗國且深亂。亂必自女戎，三代皆然。」驪姬 果作難，殺太子而逐二公子。君子曰：「知難本矣。」

驪姬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公將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齊。裡克、丕鄭、荀息相見， 裡克曰：「夫史蘇之言將及矣！其若之何？」荀息曰：「吾聞事君者，竭力以役事， 不聞違命。君立臣從，何貳之有？」丕鄭曰：「吾聞事君者，從其義，不阿其惑。

惑則誤民，民誤失德，是棄民也。民之有君，以治義也。義以生利，利以豐民， 若之何其民之與處而棄之也？必立太子。」裡克曰：「我不佞，雖不識義，亦不阿 惑，吾其靜也。」三大夫乃別。

蒸於武公，公稱疾不與，使奚齊蒞事。猛足乃言於太子曰：「伯氏不出，奚齊在廟， 子盍圖乎！」太子曰：「吾聞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遷 為敬，敬順所安為孝。棄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圖焉？且夫間父之愛而嘉其貺， 有不忠焉，廢人以自成，有不貞焉。孝、敬、忠、貞，君父之所安也。棄安而圖， 遠於孝矣，吾其止也。」

獻公田，見翟柤之氛，歸寢不寐。郤叔虎朝，公語之。對曰：「床笫之不安邪？抑 驪姬之不存側邪？」公辭焉。出遇士?，曰：「今夕君寢不寐，必為翟柤也。夫翟 柤之君，好專利而不忌，其臣競諂以求媚，其進者壅塞，其退者拒違。其上貪以 忍，其下偷以幸，有縱君而無諫臣，有冒上而無忠下。君臣上下各饜其私，以縱 其回，民各有心而無所據依。以是處國，不亦難乎！君若伐之，可克也。吾不言， 子必言之。」士?以告，公悅，乃伐翟柤。郤叔虎將乘城，其徒曰：「棄政而役， 非其任也。」郤叔虎曰：「既無老謀，而又無壯事，何以事君？」被羽先升，遂克 之。

公之優曰施，通於驪姬。驪姬問焉，曰：「吾欲作大事，而難三公子之徒如何？」 對曰：「早處之，使知其極。夫人知極，鮮有慢心，雖其慢，乃易殘也。」驪姬曰： 「吾欲為難，安始而可？」優施曰：「必於申生。其為人也，小心精潔，而大志重， 又不忍人。精潔易辱，重僨可疾，不忍人，必自忍也。辱之近行。」驪姬曰：「重， 無乃難遷乎？」優施曰：「知辱可辱，可辱遷重，若不知辱，亦必不知固秉常矣。

今子內固而外寵，且善否莫不信。若外殫善而內辱之，無不遷矣。且吾聞之：甚 精必愚。精為易辱，愚不知避難。雖欲無遷，其得之乎？」是故先施讒於申生。

驪姬賂二五，使言於公曰：「夫曲沃，君之宗也，蒲與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無 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埸無主，則啟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 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與屈，乃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使 俱曰：「狄之廣莫，於晉為都。晉之啟土，不亦宜乎？」公說，乃城曲沃，太子處 焉；又城蒲，公子重耳處焉；又城二屈，公子夷吾處焉。驪姬既遠太子，乃生之 言，太子由是得罪。

十六年，公作二軍，公將上軍。太子申生將下軍以伐霍。師未出，士?言於諸大 夫曰：「夫太子，君之貳也，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

吾將諫以觀之。」乃言於公曰：「夫太子，君之貳也，而帥下軍，無乃不可乎？」 公曰：「下軍，上軍之貳也。寡人在上，申生在下，不亦可乎？」士?對曰：「下 不可以貳上。」公曰：「何故？」對曰：「貳若體焉，上下左右，以相心目，用而 不倦，身之利也。上貳代舉，下貳代履，周旋變動，以役心目，故能治事，以制 百物。若下攝上，與上攝下，周旋不動，以違心目，其反為物用也，何事能治？

故古之為軍也，軍有左右，闕從補之，成而不知，是以寡敗。若以下貳上，闕而 不變，敗弗能補也。變非聲章，弗能移也。聲章過數則有釁，有釁則敵入，敵入 而兇，救敗不暇，誰能退敵？敵之如志，國之憂也，可以陵小，難以徵國。君其 圖之！」公曰：「寡人有子而制焉，非子之憂也。」對曰：「太子，國之棟也，棟 成乃制之，不亦危乎！」公曰：「輕其所任，雖危何害？」

士?出語人曰：「太子不得立矣。改其制而不患其難，輕其任而不憂其危，君有異 心，又焉得立？行之克也，將以害之；若其不克，其因以罪之，雖克與否，無以 避罪。與其勤而不入，不如逃之，君得其欲，太子遠死，且有令名，為吳太伯， 不亦可乎？」太子聞之，曰：「子輿之為我謀，忠矣。然吾聞之，為人子者，患不 從，不患無名，為人臣者，患不勤，不患無祿，今我不才而得勤與從，又何求焉？

焉能及吳太伯乎？」太子遂行，克霍而反，讒言彌興。

優施教驪姬夜半而泣謂公曰：「吾聞申生甚好仁而強，甚寬惠而慈於民，皆有所行 之。今謂君惑於我，必亂國，無乃以國故而行強於君。君未終命而不歿，君其若 之何？盍殺我，無以一妾亂百姓。」公曰：「夫豈惠其民而不惠於其父乎？」驪姬 曰：「妾亦懼矣。吾聞之外人之言曰：為仁與為國不同。為仁者，愛親之謂仁；為 國者，利國之謂仁。故長民者無親，眾以為親。茍利眾而百姓和，豈能憚君？以 眾故不敢愛親，眾況厚之，彼將惡始而美終，以晚蓋者也。凡民利是生，殺君而 厚利眾，眾孰沮之？殺親無惡於人，人孰去之？茍交利而得寵，志行而眾悅，欲 其甚矣，孰不惑焉？雖欲愛君，惑不釋也，今夫以君為紂，若紂有良子，而先喪 紂，無章其惡而厚其敗。鈞之死也，無必假手於武王，而其世不廢，祀至於今， 吾豈知紂之善否哉？君欲勿恤，其可乎？若大難至而恤之，其何及矣！」公懼曰： 「若何而可？」驪姬曰：「君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行其欲，得其所索，乃其釋 君。且君其圖之，自桓叔以來，孰能愛親？唯無親，故能兼翼。」公曰：「不可與 政。我以武與威，是以臨諸侯。未歿而亡政，不可謂武；有子而弗勝，不可謂威。

我授之政，諸侯必絕；能絕於我，必能害我。失政而害國，不可忍也。爾勿憂， 吾將圖之。」 驪姬曰：「以皋落狄之朝夕苛我邊鄙，使無日以牧田野，君之倉廩固不實，又恐削 封疆。君盍使之伐狄，以觀其果於眾也，與眾之信輯睦焉。若不勝狄，雖濟其罪， 可也；若勝狄，則善用眾矣，求必益廣，乃可厚圖也。且夫勝狄，諸侯驚懼，吾 邊鄙不儆，倉廩盈，四鄰服，封疆信，君得其賴，又知可否其利多矣。君其圖之！」 公說。是故使申生伐東山，衣之偏裻之衣，佩之以金玦。僕人贊聞之，曰：「太子 殆哉！君賜之奇，奇生怪，怪生無常，無常不立。使之出征，先以觀之，故告之 以離心，而示之以堅忍之權，則必惡其心而害其身矣。惡其心，必內險之；害其 身，必外危之。危自中起，難哉！且是衣也，狂夫阻之衣也。其言曰：『盡敵而反。』 雖盡敵，其若內讒何！」申生勝狄而反，讒言作於中。君子曰：「知微。」

十七年冬，公使太子伐東山。裡克諫曰：「臣聞皋落氏將戰，君其釋申生也！」公 曰：「行也！」裡克對曰：「非故也。君行，太子居，以監國也；君行，太子從， 以撫軍也。今君居，太子行，未有此也。」公曰：「非子之所知也。寡人聞之，立 太子之道三：身鈞以年，年同以愛，愛疑決之以卜、筮。子無謀吾父子之間，吾 以此觀之。」公不說。裡克退，見太子。太子曰：「君賜我以偏衣、金玦，何也？」 裡克曰：「孺子懼乎？衣躬之偏，而握金玦，令不偷矣。孺子何懼！夫為人子者， 懼不孝，不懼不得。且吾聞之曰：『敬賢於請。』孺子勉之乎！」君子曰：「善處 父子之間矣。」

太子遂行，狐突御戎，先友為右，衣偏衣而佩金玦。出而告先友曰：「君與我此， 何也？」先友曰：「中分而金玦之權，在此行也。孺子勉之乎！」狐突嘆曰：「以 庬衣純，而玦之以金銑者，寒之甚矣，胡可恃也？雖勉之，狄可盡乎？」先友曰： 「衣躬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勉之而已矣。偏躬無慝，兵要遠災，親以無 災，又何患焉？」至於稷桑，狄人出逆，申生欲戰。狐突諫曰：「不可。突聞之： 國君好艾，大夫殆；好內，適子殆，社稷危。若惠於父而遠於死，惠於眾而利社 稷，其可以圖之乎？況其危身於狄以起讒於內也？」申生曰：「不可。君之使我， 非歡也，抑欲測吾心也。是故賜我奇服，而告我權。又有甘言焉。言之大甘，其 中必苦。譖在中矣，君故生心。雖蠍譖，焉避之？不若戰也。不戰而反，我罪滋 厚；我戰死，猶有令名焉。」果敗狄於稷桑而反。讒言益起，狐突杜門不出。君 子曰：「善深謀也。」

《晉語二》 反自稷桑，處五年，驪姬謂公曰：「吾聞申生之謀愈深。日，吾固告君曰得眾，眾 不利，焉能勝狄？今矜狄之善，其志益廣。孤突不順，故不出。吾聞之，申生甚 好信而強，又失言於眾矣，雖欲有退，眾將責焉。言不可食，眾不可弭，是以深 謀。君若不圖，難將至矣！」公曰：「吾不忘也，抑未有以致罪焉。」

驪姬告優施曰：「君既許我殺太子而立奚齊矣，吾難裡克，奈何！」優施曰：「吾 來裡克，一日而已。子為我具特羊之饗，吾以從之飲酒。我優也，言無郵。」驪 姬許諾乃具，使優施飲裡克酒。中飲，優施起舞，謂裡克妻曰：「主孟啖我，我教 茲暇豫事君。」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人皆集於苑，己獨集於枯。」 裡克笑曰：「何謂苑？何謂枯？」優施曰：「其母為夫人，其子為君，可不謂苑乎？

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謗，可不謂枯乎？枯且有傷。」

優施出，裡克闢奠，不飧而寢。夜半，召優施，曰：「曩而言戲乎？抑有所聞之乎？」 曰：「然。君既許驪姬殺太子而立奚齊，謀既成矣。」裡克曰：「吾秉君以殺太子， 吾不忍。通復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優施曰：「免。」

旦而裡克見丕鄭，曰：「夫史蘇之言將及矣！優施告我，君謀成矣，將立奚齊。」 丕鄭曰：「子謂何？」曰：「吾對以中立。」丕鄭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 亦固太子以攜之，多為之故，以變其志，志少疏，乃可也。今子曰中立，況固其 謀也，彼有成矣，難以得間。」裡克曰：「往言不可及也，且人中心唯無忌之，何 可敗也！子將何如？」丕鄭曰：「我無心。是故事君者，君為我心，制不在我。」 裡克曰：「弒君以為廉，長廉以驕心，因驕以制人家，吾不敢；抑撓志以從君，為 廢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將伏也！」明日，稱疾不朝。三旬，難 乃成。

驪姬以君命命申生曰：「今夕君夢齊姜，必速祠而歸福。」申生許諾，乃祭於曲沃， 歸福於絳。公田，驪姬受福，乃置鴆於酒，置堇於肉。公至，召申生獻，公祭之 地，地墳。申生恐而出。驪姬與犬肉，犬斃；飲小臣酒，亦斃。公命殺杜原款。

申生奔新城。

杜原款將死，使小臣圉告於申生，曰：「款也不才，寡智不敏，不能教導，以至於 死。不能深知君之心度，棄寵求廣土而竄伏焉；小心狷介，不敢行也。是以言至 而無所訟之也，故陷於大難，乃逮於讒。然款也不敢愛死，唯與讒人鈞是惡也。

吾聞君子不去情，不反讒，讒行身死可也，猶有令名焉。死不遷情，強也。守情 說父，孝也。殺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也。孺子勉之！死必遺愛，死民 之思，不亦可乎？」申生許諾。

人謂申生曰：「非子之罪，何不去乎？」申生曰：「不可。去而罪釋，必歸於君， 是怨君也。章父之惡，取笑諸侯，吾誰鄉而入？內困於父母，外困於諸侯，是重 困也。棄君去罪，是逃死也。吾聞之：『仁不怨君，智不重困，勇不逃死。』若罪 不釋，去而必重。去而罪重，不智。逃死而怨君，不仁。有罪不死，無勇。去而 厚怨，惡不可重，死不可避，吾將伏以俟命。」

驪姬見申生而哭之．曰：「有父忍之，況國人乎？忍父而求好人，人孰好之？殺父 以求利人，人孰利之？皆民之所惡也，難以長生！」驪姬退，申生乃雉經於新城 之廟。將死，乃使猛足言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聽伯氏，以至於死。申生不敢 愛其死，雖然，吾君老矣，國家多難，伯氏不出，奈吾君何？伯氏茍出而圖吾君， 申生受賜以至於死，雖死何悔！」是以謚為共君。

驪姬既殺太子申生，又譖二公子曰：「重耳、夷吾與知共君之事。」公令閹楚刺重 耳，重耳逃於狄；令賈華制夷吾，夷吾逃於梁。盡逐群公子，乃立奚齊焉。始為 令，國無公族焉。

二十二年，公子重耳出亡，及柏穀，卜適齊、楚。狐偃曰：「無卜焉。夫齊、楚道 遠而望大，不可以困往。道遠難通，望大難走，困往多悔。困且多悔，不可以走 望。若以偃之慮，其狄乎！夫狄近晉而不通，愚陋而多怨，走之易達。不通可以 竄惡，多怨可與共憂。今若休憂於狄，以觀晉國，且以監諸侯之為，其無不成。」 乃遂之狄。

處一年，公子夷吾亦出奔，曰：「盍從吾兄竄於狄乎？」冀芮曰：「不可。後出同 走，不免於罪。且夫偕出偕入難，聚居異情惡，不若走梁。梁近於秦，秦親吾君。

吾君老矣，子往，驪姬懼，必援於秦。以吾存也，且必告悔，是吾免也。」乃遂 之梁。居二年，驪姬使奄楚以環釋言。四年，復為君。

虢公夢在廟，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西阿，公懼而走。神曰：「無走！帝命 曰：『使晉襲於爾門。』」公拜稽首，覺，召史囂佔之，對曰：「如君之言，則蓐收 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國人賀夢。舟之僑告諸其族曰：「眾 謂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而賀大國之襲，於己也何瘳？吾聞之曰：『大國 道，小國襲焉曰服。小國傲，大國襲焉曰誅。』民疾君之侈也，是以遂於逆命。

今嘉其夢侈必展，是天奪之鑒而益其疾也。民疾其態，天又誑之；大國來誅，出 令而逆；宗國既卑，諸侯遠己。內外無親，其誰雲救之？吾不忍俟也！」將行， 以其族適晉。六年，虢乃亡。

伐虢之役，師出於虞。宮之奇諫而不聽，出，謂其子曰：「虞將亡矣！唯忠信者能 留外寇而不害。除闇以應外謂之忠，定身以行事謂之信。今君施其所惡於人，闇 不除矣；以賄滅親，身不定矣。夫國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 寇知其釁而歸圖焉。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吾不去，懼及焉。」以其孥適西 山，三月，虞乃亡。

獻公問於卜偃曰：「攻虢何月也？」對曰：「童謠有之曰：『丙之晨，龍尾伏辰，均 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火中而旦， 其九月十月之交乎？」

葵丘之會，獻公將如會，遇宰周公，曰：「君可無會也。夫齊侯好示，務施與力而 不務德，故輕致諸侯而重遣之，使至者勸而叛者慕。懷之以典言，薄其要結而厚 德之，以示之信。三屬諸侯，存亡國三，以示之施。是以北伐山戎，南伐楚，西 為此會也。譬之如室，既鎮其甍矣，又何加焉？吾聞之，惠難遍也，施難報也。

不遍不報，卒於怨讎。夫齊侯將施惠如出責，是以不果奉，而暇晉是皇，雖後之 會，將在東矣。君無懼矣，其有勤也！」公乃還。

宰孔謂其御曰：「晉侯將死矣！景霍以為城，而汾、河、涑、澮以為渠，戎、狄之 民實環之。汪是土也，茍違其違，誰能懼之！今晉侯不量齊德之豐否，不度諸侯 之勢，釋其閉修，而輕於行道，失其心矣。君子失心，鮮不夭昏。」是歲也，獻 公卒。八年，為淮之會。桓公在殯，宋人伐之。

二十六年，獻公卒。裡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公子之徒將殺孺子，子將如 何？」荀息曰：「死吾君而殺其孤，吾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裡克曰：「子死， 孺子立，不亦可乎？子死，孺子廢，焉用死？」荀息曰：「昔君問臣事君於我，我 對以忠貞。君曰：『何謂也？』我對曰：『可以利公室，力有所能，無不為，忠也。

葬死者，養生者，死人復生不悔，生人不愧，貞也。』吾言既往矣，豈能欲行吾 言而又愛吾身乎？雖死，焉避之？」

裡克告丕鄭曰：「三公子之徒將殺孺子，子將何如？丕鄭曰：「荀息謂何？」對曰： 「荀息曰『死之。』」丕鄭曰：「子勉之。夫二國士之所圖，無不遂也。我為子行 之。子帥七輿大夫以待我。我使狄以動之，援秦以搖之。立其薄者可以得重賂， 厚者可使無入。國，誰之國也！」裡克曰：「不可。克聞之，夫義者，利之足也；

貪者，怨之本也。廢義則利不立，厚貪則怨生，夫孺子豈獲罪於民？將以驪姬之 惑蠱君而誣國人，讒群公子而奪之利使君迷亂，信而亡之，殺無罪以為諸侯笑， 使百姓莫不有藏惡於其心中，恐其如壅大川，潰而不可救御也。是故將殺奚齊而 立公子之在外者，以定民弭憂，於諸侯且為援，庶幾曰諸侯義而撫之，百姓欣而 奉之，國可以固。今殺君而賴其富，貪且反義。貪則民怨，反義則富不為賴。賴 富而民怨，亂國而身殆，懼為諸侯載，不可常也。」丕鄭許諾。於是殺奚齊、卓 子及驪姬，而請君於秦。

既殺奚齊，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而輔之。」荀息立卓子。裡克又殺卓 子，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

既殺奚齊、卓子，裡克及丕鄭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於狄，曰：「國亂民擾，得國在 亂，治民在擾，子盍入乎？吾請為子鉥。」重耳告舅犯曰：「裡克欲納我。」舅犯 曰：「不可。夫堅樹在始，始不固本，終必槁落。夫長國者，唯知哀樂喜怒之節， 是以導民。不哀喪而求國，難；因亂以入，殆，以喪得國，則必樂喪，樂喪必哀 生。因亂以入，則必喜亂，喜亂必怠德。是哀樂喜怒之節易也，何以導民？民不 我導，誰長？」重耳曰：「非喪誰代？非亂誰納我？」舅犯曰：「偃也聞之，喪亂 有小大。大喪大亂之剡也，不可犯也。父母死為大喪，讒在兄弟為大亂。今適當 之，是故難。」公子重耳出見使者，曰：「子惠顧亡人重耳，父生不得供備灑掃之 臣，死又不敢蒞喪以重其罪，且辱大夫，敢辭。夫固國者，在親眾而善鄰，在因 民而順之。茍眾所利，鄰國所立，大夫其從之。重耳不敢違。」

呂甥及郤稱亦使蒲城午告公子夷吾於梁，曰：「子厚賂秦人以求入，吾主子。」夷 吾告冀芮曰：「呂甥欲納我。」冀芮曰：「子勉之。國亂民擾，大夫無常，不可失 也。非亂何入？非危何安？幸茍君之子，唯其索之也。方亂以擾，孰適御我？大 夫無常，茍眾所置，孰能勿從？子盍盡國以賂外內，無愛虛以求入，既入而後圖 聚。」公子夷吾出見使者，再拜稽首許諾。

呂甥出告大夫曰：「君死自立則不敢，久則恐諸侯之謀，徑召君於外也，則民各有 心，恐厚亂，盍請君於秦乎？」大夫許諾。乃使梁由靡告於秦穆公曰：「天降禍於 晉國，讒言繁興，延及寡君之紹續昆裔，隱悼播越，託在草莽，未有所依。又重 之以寡君之不祿，喪亂並臻。以君之靈，鬼神降衷，罪人克伏其辜，群臣莫敢寧 處，將待君命。君若惠顧社稷，不忘先君之好，辱收其逋遷裔胄而建立之，以主 其祭祀，且鎮撫其國家及其民人，雖四鄰諸侯之聞之也，其誰不儆懼於君之威， 而欣喜於君之德？終君之重愛，受君之重貺，而群臣受其大德，晉國其誰非君之 群隸臣也？」

秦穆公許諾，反使者，乃召大夫子明及公孫枝，曰：「夫晉國之亂，吾誰使先，若 夫二公子而立之？以為朝夕之急。」大夫子明曰：「君使縶也。縶敏且知禮，敬以 知微。敏能竄謀，知禮可使；敬不墜命，微知可否。君其使之。」

乃使公子縶吊公子重耳於狄，曰：「寡君使縶吊公子之憂，又重之以喪。寡人聞之， 得國常於喪，失國常於喪。時不可失，喪不可久，公子其圖之！」重耳告舅犯。

舅犯曰：「不可。亡人無親，信仁以為親，是故置之者不殆。父死在堂而求利，人 孰仁我？人實有之，我以徼倖，人孰信我？不仁不信，將何以長利？」公子重耳 出見使者，曰：「君惠吊亡臣，又重有命。重耳身亡，父死不得與於哭泣之位，又 何敢有他志以辱君義？」再拜不稽首，起而哭，退而不私。

公子縶退，吊公子夷吾於梁，如吊公子重耳之命。夷吾告冀芮曰：「秦人勤我矣！」 冀芮曰：「公子勉之。亡人無狷潔，狷潔不行，重賂配德，公子盡之，無愛財！人 實有之，我以徼倖，不亦可乎？」公子夷吾出見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 而私於公子縶曰：「中大夫裡克與我矣，吾命之以汾陽之田百萬。丕鄭與我矣，吾 命之以負蔡之田七十萬。君茍輔我，蔑天命矣！亡人茍入掃宗廟，定社稷，亡人 何國之與有？君實有郡縣且入河外列城五。豈謂君無有，亦為君之東遊津樑之上， 無有難急也。亡人之所懷挾纓纕，以望君之塵垢者。黃金四十鎰，白玉之珩六雙， 不敢當公子，請納之左右。」

公子縶反，致命穆公。穆公曰：「吾與公子重耳，重耳仁。再拜不稽首，不沒為後 也。起而哭，愛其父也。退而不私，不沒於利也。」公子縶曰：「君之言過矣。君 若求置晉君而載之，置仁不亦可乎？君若求置晉君以成名於天下，則不如置不仁 以猾其中，且可以進退。臣聞之曰『仁有置，武有置。仁置德，武置服。』」是故 先置公子夷吾，實為惠公。

穆公問冀芮曰：「公子誰恃於晉？」對曰：「臣聞之，亡人無黨，有黨必有讎。夷 吾之少也，不好弄戲，不過所復，怒不及色，及其長也弗改。故出亡無怨於國， 而眾安之。不然，夷吾不佞，其誰能恃乎？」君子曰：「善以微勸也。」

《晉語三》 惠公入而背外內之賂。輿人誦之曰：「佞之見佞，果喪其田。詐之見詐，果喪其賂。

得國而狃，終逢其咎。喪田不懲，禍亂其興。」既裡、丕死，禍，公隕於韓。郭 偃曰：「善哉！夫眾口禍福之門。是以君子省眾而動，監戒而謀，謀度而行，故無 不濟。內謀外度，考省不倦，日考而習，戒備畢矣。」

惠公即位，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達於外。國人誦之曰：「貞之無報也。孰是人斯， 而有是臭也？貞為不聽，信為不誠。國斯無刑，偷居倖生。不更厥貞，大命其傾。

威兮懷兮，各聚爾有，以待所歸兮。猗兮違兮，心之哀兮。歲之二七，其靡有徵 兮。若狄公子，吾是之依兮。鎮撫國家，為王妃兮。」郭偃曰：「甚哉，善之難也！

君改葬共君以為榮也，而惡滋章。夫人美於中，必播於外，而越於民，民實戴之。

惡亦如之。故行不可不慎也。必或知之，十四年，君之冢嗣其替乎？其數告於民 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於民矣。若入，必伯諸侯以見天子，其光耿於民矣。

數，言之紀也。魄，意之術也。光，明之曜也。紀言以敘之，述意以導之，明曜 以昭之。不至何待？欲先導者行乎，將至矣！」

惠公既殺裡克而悔之，曰：「芮也，使寡人過殺我社稷之鎮。」郭偃聞之，曰：「不 謀而諫者，冀芮也。不圖而殺者，君也。不謀而諫，不忠。不圖而殺，不祥。不 忠，受君之罰。不祥，罹天之禍。受君之罰，死戮。罹天之禍，無後。志道者勿 忘，將及矣！」及文公入，秦人殺冀芮而施之。

惠公既即位，乃背秦賂。使丕鄭聘於秦，且謝之。而殺裡克，曰：「子殺二君與一 大夫，為子君者，不亦難乎？」

丕鄭如秦謝緩賂，乃謂穆公曰：「君厚問以召呂甥、郤稱、冀芮而止之，以師奉公 子重耳，臣之屬內作，晉君必出。」穆公使泠至報問，且召三大夫。鄭也與客將 行事，冀芮曰：「鄭之使薄而報厚，其言我於秦也，必使誘我。弗殺，必作難。」 是故殺丕鄭及七輿大夫：共華、賈華、叔堅、騅歂、縲虎、特宮、山祁，皆裡、 丕之黨也。丕豹出奔秦。

丕鄭之自秦反也，聞裡剋死，見共華曰：「可以入乎？」共華曰：「二三子皆在而 不及，子使於秦，可哉！」丕鄭入，君殺之。共賜謂共華曰：「子行乎？其及也！」 共華曰：「夫子之入，吾謀也，將待也。」賜曰：「孰知之？」共華曰：「不可。知 而背之不信，謀而困人不智，困而不死無勇。任大惡三，行將安入？子其行矣， 我姑待死。」

丕鄭之子曰豹，出奔秦，謂穆公曰：「晉君大失其眾，背君賂，殺裡克，而忌處者， 眾固不說。今又殺臣之父及七輿大夫，此其黨半國矣。君若伐之，其君必出。」 穆公曰：「失眾安能殺人？且夫禍唯無斃，足者不處，處者不足，勝敗若化。以禍 為違，孰能出君？爾俟我！」

晉饑，乞糴於秦。丕豹曰：「晉君無禮於君，眾莫不知。往年有難，今又薦饑。已 失人，又失天，其有殃也多矣。君其伐之，勿予糴！」公曰：「寡人其君是惡，其 民何罪？天殃流行，國家代有。補乏薦饑，道也，不可以廢道於天下。」謂公孫 枝曰：「予之乎？」公孫枝曰：「君有施於晉君，晉君無施於其眾。今旱而聽於君， 其天道也。君若弗予，而天予之。茍眾不說其君之不報也，則有辭矣。不若予之， 以說其眾。眾說，必咎於其君。其君不聽，然後誅焉。雖欲御我，誰與？」是故 泛舟於河，歸糴於晉。

秦饑，公令河上輸之粟。虢射曰：「弗予賂地而予之糴，無損於怨而厚於寇，不若 勿予。」公曰：「然。」慶鄭曰：「不可。已賴其地，而又愛其實，忘善而背德， 雖我必擊之。弗予，必擊我。」公曰：「非鄭之所知也。」遂不予。

六年，秦歲定，帥師侵晉，至於韓。公謂慶鄭曰：「秦寇深矣，奈何？」慶鄭曰： 「君深其怨，能淺其寇乎？非鄭之所知也，君其訊射也。」公曰：「舅所病也？」 卜右，慶鄭吉。公曰：「鄭也不遜。」以家僕徒為右，步揚御戎；梁由靡御韓簡 ，虢射為右，以承公。

公御秦師，令韓簡視師，曰：「師少於我，?士眾。」公曰：「何故？」簡曰：「以 君之出也處己，入也煩己，饑食其糴，三施而無報，故來。今又擊之，秦莫不慍， 晉莫不怠，?士是故眾。公曰：「然。今我不擊，歸必狃。一夫不可狃，而況國乎！」 公令韓簡挑戰，曰：「昔君之惠也，寡人未之敢忘。寡人有眾，能合之弗能離也。

君若還，寡人之願也。君若不還，寡人將無所避。」穆公衡雕戈出見使者，曰：「昔 君之未入，寡人之憂也。君入而列未成，寡人未敢忘。今君既定而列成，君其整 列，寡人將親見。」

客還，公孫枝進諫曰：「昔君之不納公子重耳而納晉君，是君之不置德而置服也。

置而不遂，擊而不勝，其若為諸侯笑何？君盍待之乎？」穆公曰：「然。昔吾之不 納公子重耳而納晉君，是吾不置德而置服也。然公子重耳實不肯，吾又奚言哉？

殺其內主，背其外賂，彼塞我施，若無天乎？若有天，吾必勝之。」君揖大夫就 車，君鼓而進之。晉師潰，戎馬濘而止。公號慶鄭曰：「載我！」慶鄭曰：「忘善 而背德，又廢吉卜，何我之載？鄭之車不足以辱君避也！」梁由靡御韓簡，輅秦 公，將止之，慶鄭曰：「釋來救君！」亦不克救，遂止於秦。

穆公歸，至於王城，合大夫而謀曰：「殺晉君與逐出之，與以歸之，與復之，孰利？」 公子縶曰：「殺之利。逐之恐搆諸侯，以歸則國家多慝，復之則君臣合作，恐為君 憂，不若殺之。」公孫枝曰：「不可。恥大國之士於中原，又殺其君以重之，子思 報父之仇，臣思報君之讎。雖微秦國，天下孰弗患？」公子縶曰：「吾豈將徒殺之？

吾將以公子重耳代之。晉君之無道莫不聞，公子重耳之仁莫不知。戰勝大國，武 也。殺無道而立有道，仁也。勝無後害，智也。」公孫枝曰：「恥一國之士，又曰 餘納有道以臨女，無乃不可乎？若不可，必為諸侯笑。戰而取笑諸侯，不可謂武。

殺其弟而立其兄，兄德我而忘其親，不可謂仁。若弗忘，是再施不遂也，不可謂 智」。君曰：「然則若何？」公孫枝曰：「不若以歸，以要晉國之成，復其君而質其 適子，使子父代處秦，國可以無害。」是故歸惠公而質子圉，秦始知河東之政。

公在秦三月，聞秦將成，乃使郤乞告呂甥。呂甥教之言，令國人於朝曰：「君使乞 告二三子曰：『秦將歸寡人，寡人不足以辱社稷，二三子其改置以代圉也。』」且 賞以悅眾，眾皆哭，焉作轅田。

呂甥致眾而告之曰：「吾君慚焉其亡之不恤，而群臣是憂，不亦惠乎？君猶在外， 若何？」眾曰：「何為而可？」呂甥曰：「以韓之病，兵甲盡矣。若徵繕以輔孺子， 以為君援，雖四鄰之聞之也，喪君有君，群臣輯睦，兵甲益多，好我者勸，惡我 者懼，庶有益乎？」眾皆說，焉作州兵。

呂甥逆君於秦，穆公訊之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公曰：「何故？」對 曰：「其小人不念其君之罪，而悼其父兄子弟之死喪者，不憚徵繕以立孺子，曰： 『必報讎，吾寧事齊、楚，齊、楚又交輔之。其君子思其君，且知其罪，曰：『必 事秦，有死無他。』故不和。比其和之而來，故久。」公曰：「而無來，吾固將歸 君。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曰不免，君子則否。」公曰：「何故？」對曰：「小 人忌而不思，願從其君而與報秦，是故云。其君子則否，曰：『吾君之入也，君之 惠也。能納之，能執之，則能釋之。德莫厚焉，惠莫大焉，納而不遂，廢而不起， 以德為怨，君其不然？』」秦君曰：「然。」乃改館晉君，饋七牢焉。

惠公未至，蛾析謂慶鄭曰：「君之止，子之罪也。今君將來，子何俟？」慶鄭曰： 「鄭也聞之曰：『軍敗，死之；將止，死之。』」二者不行，又重之以誤人，而喪 其君，有大罪三，將安適？君若來，將待刑以快君志；君若不來，將獨伐秦。不 得君，必死之。此所以待也。臣得其志，而使君瞢，是犯也。君行犯，猶失其國， 而況臣乎？「

公至於絳郊，聞慶鄭止，使家僕徒召之，曰：「鄭也有罪，猶在乎？」慶鄭曰：「臣 怨君始入而報德，不降；降而聽諫，不戰；戰而用良，不敗。既敗而誅，又失有 罪，不可以封國。臣是以待即刑，以成君政。」君曰：「刑之！」慶鄭曰：「下有 直言，臣之行也；上有直刑，君之明也。臣行君明，國之利也。君雖弗刑，必自 殺也？」蛾析曰：「臣聞奔刑之臣，不若赦之以報讎。君盍赦之，以報於秦？」梁 由靡曰：「不可。我能行之，秦豈不能？且戰不勝，而報之以賊，不武；出戰不克， 入處不安，不智；成而反之，不信；失刑亂政，不威。出不能用，入不能治，敗 國且殺孺子，不若刑之。」君曰：「斬鄭，無使自殺！」家僕徒曰：「有君不忌， 有臣死刑，其聞賢於刑之。」梁由靡曰：「夫君政刑，是以治民。不聞命而擅進退， 犯政也；快意而喪君，犯刑也。鄭也賊而亂國，不可失也！且戰而自退，退而自 殺；臣得其志，君失其刑，後不可用也。」君令司馬說刑之。司馬說進三軍之士 而數慶鄭曰：「夫《韓之誓》曰：失次犯令，死；將止不面夷，死；偽言誤眾，死。

今鄭失次犯令，而罪一也；鄭擅進退，而罪二也；女誤梁由靡，使失秦公，而罪 三也；君親止，女不面夷，而罪四也；鄭也就刑！」慶鄭曰：「說，三軍之士皆在， 有人能坐待刑，而不能面夷？趣行事乎！」丁丑，斬慶鄭，乃入絳。

十五年，惠公卒，懷公立，秦乃召重耳於楚而納之。晉人殺懷公於高梁，而授重 耳，實為文公。

《晉語四》 文公在狄十二年，狐偃曰：「日，吾來此也，非以狄為榮，可以成事也。吾曰：『奔 而易達，困而有資，休以擇利，可以戾也。』今戾久矣，戾久將底。底著滯淫， 誰能興之？盍速行乎！吾不適齊、楚，避其遠也。蓄力一紀，可以遠矣。齊侯長 矣，而欲親晉。管仲歿矣，多讒在側。謀而無正，衷而思始。夫必追擇前言，求 善以終，饜邇逐遠，遠人入服，不為郵矣。會其季年可也，茲可以親。」皆以為 然。

乃行，過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舉塊以與之，公子怒，將鞭之。子犯曰：「天賜 也。民以土服，又何求焉！天事必象，十有二年，必獲此土。二三子志之。歲在 壽星及鶉尾，其有此土乎！天以命矣，復於壽星，必獲諸侯。天之道也，由是始 之。有此，其以戊申乎！所以申土也。」再拜稽首，受而載之。遂適齊。

齊侯妻之，甚善焉。有馬二十乘，將死於齊而已矣。曰：「民生安樂，誰知其他？」

桓公卒，孝公即位，諸侯叛齊。子犯知齊之不可以動，而知文公之安齊而有終焉 之志也，欲行，而患之，與從者謀於桑下。蠶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 姜氏殺之，而言於公子曰：「從者將以子行，其聞之者吾以除之矣。子必從之，不 可以貳，貳無成命。《詩》雲：『上帝臨女，無貳爾心。』先王其知之矣，貳將可 乎？子去晉難而極於此。自子之行，晉無寧歲，民無成君。天未喪晉，無異公子， 有晉國者，非子而誰？子其勉之！上帝臨子，貳必有咎。」

公子曰：「吾不動矣，必死於此。」姜曰：「不然。《周詩》曰：『莘莘征夫，每懷 靡及。』夙夜徵行。不遑啟處，猶懼無及。況其順身縱欲懷安，將何及矣！人不 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處，人誰獲安？《西方之書》有之曰：『懷與安，實疚大 事。』《鄭詩》雲：『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聞 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見懷思威，民之中也。畏 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從懷如流，去威遠矣，故謂之下。其 在闢也，吾從中也。《鄭詩》之言，吾其從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紀綱齊國，裨 輔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棄之，不亦難乎？齊國之政敗矣，晉之無道久矣，從者 之謀忠矣，時日及矣，公子幾矣。君國可以濟百姓，而釋之者，非人也。敗不可 處，時不可失，忠不可棄，懷不可從，子必速行。吾聞晉之始封也，歲在大火， 閼伯之星也，實紀商人。商之饗國三十一王。《瞽史之紀》曰：『唐叔之世，將如 商數。』今未半也。亂不長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晉。若何懷安？」公子弗聽。

姜與子犯謀，醉而載之以行。醒，以戈逐子犯，曰：「若無所濟，吾食舅氏之肉， 其知饜乎！」舅犯走，且對曰：「若無所濟，餘未知死所，誰能與豺狼爭食？若克 有成，公子無亦晉之柔嘉，是以甘食。偃之肉腥臊，將焉用之？」遂行。

過衛，衛文公有邢、狄之虞，不能禮焉。甯莊子言於公曰：「夫禮，國之紀也；親， 民之結也；善，德之建也。國無紀不可以終，民無結不可以固，德無建不可以立。

此三者，君之所慎也。今君棄之，無乃不可乎！晉公子善人也，而衛親也，君不 禮焉，棄三德矣。臣故云君其圖之。康叔，文之昭也。唐叔，武之穆也。周之大 功在武，天祚將在武族。茍姬未絕周室，而俾守天聚者，必武族也。武族唯晉實 昌，晉胤公子實德。晉仍無道，天祚有德，晉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復而修其德， 鎮撫其民，必獲諸侯，以討無禮。君弗蚤圖，衛而在討。小人是懼，敢不盡心。」 公弗聽。

自衛過曹，曹共公亦不禮焉，聞其骿脅，欲觀其狀，止其舍，諜其將浴，設微薄 而觀之。僖負羈之妻言於負羈曰：「吾觀晉公子賢人也，其從者皆國相也，以相一 人，必得晉國。得晉國而討無禮，曹其首誅也。子盍蚤自貳焉？」僖負羈饋飧， 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負羈言於曹伯曰：「夫晉公子在此，君之匹也，不亦禮焉？」曹伯曰：「諸侯之亡 公子其多矣，誰不過此！亡者皆無禮者也，餘焉能盡禮焉！」對曰：「臣聞之，愛 親明賢，政之幹也。禮賓矜窮，禮之宗也。禮以紀政，國之常也。失常不立，君 所知也。國君無親，以國為親。先君叔振，出自文王，晉祖唐叔，出自武王，文、 武之功，實建諸姬。故二王之嗣，世不廢親。今君棄之，不愛親也。晉公子生十 七年而亡，卿材三人從之，可謂賢矣，而君蔑之，是不明賢也。謂晉公子之亡， 不可不憐也。比之賓客，不可不禮也。失此二者，是不禮賓，不憐窮也。守天之 聚，將施於宜。宜而不施，聚必有闕。玉帛酒食，猶糞土也，愛糞土以毀三常， 失位而闕聚，是之不難，無乃不可乎？君其圖之。」公弗聽。

公子過宋，與司馬公孫固相善，公孫固言於襄公曰：「晉公子亡，長幼矣，而好善 不厭，父事狐偃，師事趙衰，而長事賈佗。狐偃其舅也，而惠以有謀。趙衰其先 君之戎御，趙夙之弟也，而文以忠貞。賈佗公族也，而多識以恭敬。此三人者， 實左右之。公子居則下之，動則諮焉，成幼而不倦，殆有禮矣。樹於有禮，必有 艾。《商頌》曰：『湯降不遲，聖敬日躋。』降，有禮之謂也。君其圖之，」襄公 從之，贈以馬二十乘。

公子過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之：親有天，用前訓，禮兄弟，資 窮困，天所福也。今晉公子有三祚焉，天將啟之。同姓不婚，惡不殖也。狐氏出 自唐叔。狐姬，伯行之子也，實生重耳。成而雋才，離違而得所，久約而無釁， 一也。同出九人，唯重耳在。離外之患，而晉國不靖，二也。晉侯日載其怨，外 內棄之；重耳日載其德，狐、趙謀之，三也。在《周頌》曰：『天作高山，大王荒 之。』荒，大之也。大天所作，可謂親有天矣。晉、鄭兄弟也，吾先君武公與晉 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夾輔平王，平王勞而德之，而賜之盟質，曰：『世相起 也。』若親有天，獲三祚者，可謂大天，若用前訓，文侯之功，武公之業，可謂 前訓。若禮兄弟，晉、鄭之親，王之遺命，可謂兄弟。若資窮困，亡在長幼，還 軫諸侯，可謂窮困。棄此四者，以徼天禍，無乃不可乎？君其圖之。」弗聽。

叔詹曰：「若不禮焉，則請殺之。《諺》曰：『黍稷無成，不能為榮。黍不為黍，不 能蕃廡。稷不為稷，不能蕃殖。所生不疑，唯德之基。』」公弗聽。

遂如楚，楚成王以周禮享之，九獻，庭實旅百。公子欲辭，子犯曰：「天命也，君 其饗之。亡人而國薦之，非敵而君設之，非天，誰啟之心！」既饗，楚子問於公 子曰：「子若克復晉國，何以報我？」公子再拜稽首對曰：「子女玉帛，則君有之。

羽旄齒革，則君地生焉。其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又何以報？」王曰：「雖然， 不穀願聞之。」對曰：「若以君之靈，得復晉國，晉、楚治兵，會於中原，其避君 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

令尹子玉曰：「請殺晉公子。弗殺，而反晉國，必懼楚師。」王曰：「不可。楚師 之懼，我不修也。我之不德，殺之何為！天之祚楚，誰能懼之？楚不可祚，冀州 之土，其無令君乎？且晉公子敏而有文，約而不諂，三材侍之，天祚之矣。天之 所興，誰能廢之？」子玉曰：「然則請止狐偃。」王曰：「不可。曹詩曰：『彼己之 子， 不遂其媾。』郵之也。夫郵而效之，郵又甚焉。效郵，非禮也。」於是懷公 醜， 自秦逃歸。秦伯召公子於楚，楚子厚幣以送公子於秦。

秦伯歸女五人，懷嬴與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揮之。嬴怒曰：「秦、晉匹也， 何以卑我？」公子懼，降服囚命。秦伯見公子曰：「寡人之適，此為才。子圉之辱， 備嬪嬙焉，欲以成婚，而懼離其惡名。非此，則無故。不敢以禮致之，歡之故也。

公子有辱，寡人之罪也。唯命是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