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神演義

## 第四回 恩州驛狐狸死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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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荒荒起戰場，致生讒佞亂家邦。忠言不聽商容諫，逆語惟知費仲良。

色納狐狸友琴瑟，政由豺虎逐鸞凰。甘心亡國為汙下，贏得人間一捏香。

話說宜生接了回書，竟往西岐。不題。

且說崇黑虎上前言曰：「仁兄大事已定，可作速收拾行裝，將令愛送進朝歌，遲恐有變。小弟回去，放令郎進城。我與家兄收兵回國，具表先達朝廷，以便仁兄朝商謝罪。不得又有他議，致生禍端。」蘇護曰：「蒙賢弟之愛，與西伯之德，吾何愛此一女而自取滅亡哉。即時打點無疑，賢弟放心。只是我蘇護止此一子，被令兄囚禁行營，賢弟可速放進城，以慰老妻懸望。舉室感德不淺！」黑虎道：「仁兄寬心，小弟出去，即時就放他來，不必罣念。」二人彼此相謝。出城，行至崇侯虎行營。兩邊來報：「啟老爺：二老爺已至轅門。」侯虎急傳令：「請！」黑虎進營，上帳坐下。侯虎曰：「西伯侯姬昌好生可惡！今按兵不舉，坐觀成敗。昨遣散宜生來下書，說蘇護進女朝商，至今未見回報。賢弟被擒之後，吾日日差人打聽，心甚不安。今得賢弟回來，不勝萬千之喜！不知蘇護果肯朝王謝罪？賢弟自彼處來，定知蘇護端的，幸道其詳。」黑虎厲聲大叫曰：「長兄，想我兄弟二人，自始祖一脈，相傳六世，俺兄弟係同胞一本，古語有言：『一樹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愚有賢。』長兄，你聽我說：蘇護反商，你先領兵征伐，故此損折軍兵。你在朝廷也是一鎮大諸侯，你不與朝廷幹些好事，專誘天子近於佞臣，故此天下人人怨惡你。五萬之師總不如一紙之書，蘇護已許進女朝王謝罪。你折兵損將，愧也不愧？辱我崇門。長兄，從今與你一別，我黑虎再不會你！兩邊的，把蘇公子放了！」兩邊不敢違令，放了全忠，上帳謝黑虎曰：「叔父天恩，赦小侄再生，頂戴不盡。」崇黑虎曰：「賢侄可與令尊說，叫他速收拾朝王，毋得遲滯。我與他上表，轉達天子，以便你父子進朝謝罪。」全忠拜謝出營，上馬回冀州。不題。

崇黑虎怒發如雷，領了三千人馬，上了金睛獸，自回曹州去了。

且言崇侯虎愧莫敢言，只得收拾人馬，自回本國，具表請罪。不題。

單言蘇全忠進了冀州，見了父母，彼此感慰畢。護曰：「姬伯前日來書，真是救我蘇氏滅門之禍。此德此恩，何敢有忘！我兒，我想君臣之義至重，君叫臣死，不敢不死，我安敢惜一女，自取敗亡哉。今只得將你妹子進往朝歌，面君贖罪。你可權鎮冀川，不得生事擾民。我不日就回。」全忠拜領父言。蘇護隨進內，對夫人楊氏將「姬伯來書勸我朝王」一節細說一遍。夫人放聲大哭。蘇護再三安慰。夫人含淚言曰：「此女生來嬌柔，恐不諳侍君之禮，反又惹事。」蘇護曰：「這也沒奈何，只得聽之而已。」夫妻二人不覺傷感一夜。

次日，點三千人馬，五百家將，整備氈軍，令妲己梳粧起程。妲己聞令，淚下如雨，拜別母親、長兄，婉轉悲啼，百千嬌媚，真如籠煙芍藥，帶雨梨花。子母怎生割捨。只見左右侍兒苦勸，夫人方哭進府中，小姐也含淚上車。兄全忠送至五里而回。蘇護壓後，保妲己前進。只見前面打兩桿貴人旗旛，一路上饑餐渴飲，朝登紫陌，暮踐紅麈，過了些綠楊古道，紅杏園林，見了些啼鴉喚春，杜鵑叫月。在路行程非止一兩日，逢州過縣，涉水登山。那日抵暮，已至恩州。只見恩州驛驛丞接見。護曰：「驛丞，收拾廳堂，安置貴人。」驛丞曰：「啟老爺：此驛三年前出一妖精，以後凡有一應過往老爺，俱不在裡面安歇。可請貴人權在行營安歇，庶保無虞。不知老爺尊意如何？」蘇護大喝曰：「天子貴人，豈懼甚麼邪魅。況有館驛，安得停居行營之禮！快去打掃驛中廳堂住室，毋得遲誤取罪！」驛丞忙叫眾人打點廳堂內室，準備鋪陳，注香灑掃，一色收拾停當，來請貴人。蘇護將妲己安置在後面內室裡，有五十名侍兒在左右奉侍。將三千人馬俱在驛外邊圍繞；五百家將在館驛門首屯劄。蘇護正在廳上坐著，點上蠟燭。蘇護暗想：「方才驛丞言此處有妖怪，此乃皇華駐節之所，人煙湊集之處，焉有此事？然亦不可不防。」將一根豹尾鞭放在案桌之旁，剔燈展玩兵書。只聽得恩州城中戍鼓初敲，已是一更時分。蘇護終是放心不下，乃手提鐵鞭，悄步後堂，於左右室內點視一番；見諸侍兒並小姐寂然安寢，方才放心；復至廳上再看兵書，不覺又是二更。不一時，將交三鼓，可煞作怪，忽然一陣風響，透人肌膚，將燈滅而復明。怎見得： 非幹虎嘯，豈是龍吟。淅凜凜寒風撲面，清冷冷惡氣侵人，到不能開花謝柳，多暗藏水怪山精。悲風影裡露雙睛，一似金燈在慘霧之中；黑夜叢中探四爪，渾如鋼鉤出紫霞之外；尾擺頭搖如狴犴；猙獰雄猛似狻猊。

蘇護被這陣怪風吹得毛骨聳然。心下正疑惑之間，忽聽後廳侍兒一聲喊叫：「有妖精來了！」蘇護聽說後邊有妖精，急忙提鞭在手，搶進後廳，左手執燈，右手執鞭，將轉大廳背後，手中燈已被妖風撲滅。蘇護急轉身，再過大廳，急叫家將取進燈火來時，復進後廳，只見眾侍兒慌張無措。蘇護急到妲己寢榻之前，用手揭起幔帳，問曰：「我兒，方才妖氣相侵，你曾見否？」妲己答曰：「孩兒夢中聽得侍兒喊叫『妖精來了』，孩兒急待看時，又見燈光，不知是爹爹前來，並不曾看見甚麼妖怪。」護曰：「這個感謝天地庇佑，不曾驚嚇了你，這也罷了。」護復安慰女兒安息，自己巡視，不敢安寢。──不知這個回話的乃是千年狐狸，不是妲己。方才滅燈之時，再出廳前取得燈火來，這是多少時候了，妲己魂魄已被狐狸吸去，死之久矣；乃借體成形，迷惑紂王，斷送他錦繡江山。此是天數，非人力所為。有詩為證： 恩州驛內怪風驚，蘇護提鞭撲滅燈。二八嬌容今已喪，錯看妖魅當親生。」 蘇護心慌，一夜不曾著枕：「幸喜不曾驚了貴人，託賴天地祖宗庇佑；不然又是欺君之罪，如何解釋。」等待天明，離了恩州驛，前往朝歌而來。曉行夜住，饑餐渴飲，在路行程，非止一日。渡了黃河，來至朝歌，按下營寨。蘇護先差官進城，用「腳色」見武成王黃飛虎。飛虎見了蘇護進女贖罪文書，忙差龍環出城，吩咐蘇護，把人馬劄在城外，令護同女進城，到金亭館驛安置。

當時權臣費仲、尤渾見蘇護又不先送禮物，歎曰：「這逆賊，你雖則獻女贖罪，天子之喜怒不測，凡事俱在我二人點綴，其生死存亡，只在我等掌握之中，他全然不理我等，甚是可惡！」 不講二人懷恨，且言紂王在龍德殿，有隨侍官啟駕：「費仲候旨。」天子命：「傳宣。」只見費仲進朝，稱呼禮畢，俯伏奏曰：「今蘇護進女，已在都城候旨定奪。」紂王聞奏，大怒曰：「這匹夫，當日強辭亂政，朕欲置於法，賴卿等諫止，赦歸本國；豈意此賊題詩午門，欺藐朕躬，殊屬可恨。明日朝見，定正國法，以懲欺君之罪。」費仲乘機奏曰：「天子之法，原非為天子而重，乃為萬姓而立。今叛臣賊子不除，是為無法。無法之朝，為天下之所棄。」王曰：「卿言極善。明日朕自有說。」費仲退散已畢。次日天子登殿，鐘鼓齊鳴，文武侍立。但見： 銀燭朝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池邊弱柳垂青瑣，百轉流鶯繞建章。

劍佩風隨鳳池步；衣冠身惹御爐香。共沐恩波鳳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天子陞殿，百官朝賀畢。王曰：「有奏章者出班，無事且散。」言未畢，午門官啟駕：「冀州侯蘇護候旨午門，進女請罪。」王命：「傳旨宣來。」蘇護身服犯官之服，不敢冠冕衣裳，來至丹墀之下俯伏，口稱：「犯臣蘇護，死罪！死罪！」王曰：「冀州蘇護，你題反詩午門，『永不朝商』，及至崇侯虎奉敕問罪，你尚拒敵天兵，損壞命官軍將，你有何說，今又朝君！「著隨侍官：」拿出午門梟首，以正國法！」言未畢，只見首相商容出班諫曰：「蘇護反商，理當正法；但前日西伯侯姬昌有本，令蘇護進女贖罪，以完君臣大義。今蘇護既尊王法，進女朝王贖罪，情有可原。且陛下因不進女而致罪，今已進女而又加罪，甚非陛下本心。乞陛下憐而赦之。」紂王猶豫未定，有費仲出班奏曰：「丞相所奏，望陛下從之。且宣蘇護女妲己朝見。如果容貌出眾，禮度幽閒，可任役使，陛下便赦蘇護之罪；如不稱聖意，可連女斬於市曹，以正其罪。庶陛下不失信於臣民矣。」王曰：「卿言有理。」──看官：只因這費仲一語，將成湯六百年基業送與他人。這且不題。但言──紂王命隨侍官：「宣妲己朝見。」妲己進午門，過九龍橋，至九間殿滴水簷前，高擎牙笏，進禮下拜，口稱萬歲。紂王定睛觀看，見妲己烏雲疊鬢，杏臉桃腮，淺淡春山，嬌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帶雨，不亞九天仙女下瑤池，月裡嫦娥離玉闕。妲己啟朱唇似一點櫻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團和氣，轉秋波如雙彎鳳目，眼角裡送的是嬌滴滴萬種風情。口稱：「犯臣女妲己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只這幾句，就把紂王叫的魂遊天外，魄散九霄，骨軟筋酥，耳熱眼跳，不知如何是好。當時紂王起立御案之旁，命：「美人平身。」令左右宮妃：「挽蘇娘娘進壽仙宮，候朕躬回宮。」忙叫當駕官傳旨：「赦蘇護滿門無罪，聽朕加封：官還舊職，國戚新增，每月加俸二千擔。顯慶殿筵宴三日，眾百官首相慶賀皇親，誇官三日。文官二員、武官三員送卿榮歸故地。」蘇護謝恩，兩班文武見天子這等愛色，都有不悅之意，奈天子起駕還宮，無可諍諫，只得都到顯慶殿陪宴。

不言蘇護進女榮歸：天子同妲己在壽仙宮筵宴，當夜成就鳳友鸞交，恩愛如同膠漆。紂王自進妲己之後，朝朝宴樂，夜夜歡娛，朝政隳墮，章奏混淆。群臣便有諫章，紂王視同兒戲。日夜荒淫，不覺光陰瞬息，歲月如流，已是二月不曾設朝；只在壽仙宮同妲己宴樂。天下八百鎮諸侯多少本到朝歌，文書房本積如山，不能面君，其命焉能得下。眼見天下大亂。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五回 雲中子進劍除妖 詩曰： 白雲飛雨過南山，碧落蕭疏春色閒。樓閣金輝來紫霧；交梨玉液駐朱顏。

花迎白鶴歌仙曲；柳拂青鸞舞翠鬟。此是仙凡多隔世，妖氛一派透天關。

不言紂王貪戀妲己，終日荒淫，不理朝政。話說終南山有一煉氣士，名曰雲中子，乃是千百年得道之仙。那日閒居無事，手攜水火花籃，意欲往虎兒崖前採藥；方才駕雲興霧，忽見東南上一道妖氣，直沖透雲霄。雲中子打一看時，點首嗟歎：「此畜不過是千年狐狸，今假託人形，潛匿朝歌皇宮之內，若不早除，必為大患。我出家人慈悲為本，方便為門……」忙喚金霞童子：「你與我將老枯松枝取一段來，待我削一木劍，去除妖邪。」童兒曰：「何不用照妖寶劍，斬斷妖邪，永絕禍根？」雲中子笑曰：「千年老狐，豈足當我寶劍！只此足矣。」童兒取松枝與雲中子，削成木劍，吩咐童子：「好生看守洞門，我去就來。」雲中子離了終南山，腳踏祥雲，望朝歌而來。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不用乘騎與駕舟，五湖四海任遨遊。大千世界須臾至，石爛松枯當一秋。

且不言雲中子往朝歌來除妖邪。只見紂王日迷酒色，旬月不朝，百姓皇皇。滿朝文武議論紛紛。內有上大夫梅伯與首相商容、亞相比干言曰：「天子荒淫，沉湎酒色，不理朝政，本積如山，此大亂之兆也。公等身為大臣，進退自有當盡的大義。況君有諍臣，父有諍子，士有諍友。下官與二位丞相俱有責焉。今日不免鳴鐘擊鼓，齊集文武，請駕臨軒，各陳其事，以力諍之，庶不失君臣大義。」商容曰：「大夫之言有理。」傳執殿官：「鳴鐘鼓請王陞殿。」紂王正在摘星樓宴樂，聽見大殿上鐘鼓齊鳴，左右奏：「請聖駕陞殿。」紂王不得已，吩咐妲己曰：「美人暫且安頓，待朕出殿就回。」妲己俯伏送駕。紂王秉圭坐輦，臨殿登座。文武百官朝賀畢。天子見二丞相抱本上殿，又見八大夫抱本上殿，與鎮國武成王黃飛虎抱本上殿。紂王連日酒色昏迷，情思厭倦，又見本多，一時如何看得盡，又有退朝之意。只見二丞相進前，俯伏奏曰：「天下諸侯本章候命。陛下何事旬月不臨大殿。日坐深宮，全不把朝綱整理，此必有在王左右迷惑聖聰者。乞陛下當以國事為重，無得仍前高坐深宮，廢弛國事，大拂臣民之望。臣聞天位惟艱，況今天心未順，水旱不均，降災下民，未有不非政治得失所致。願陛下留心邦本，痛改前轍，去讒遠色，勤政恤民；則天心效順，國富民豐，天下安康，四海受無窮之福矣。願陛下幸留意焉。」紂王曰：「朕聞四海安康，萬民樂業，止有北海逆命，已令太師聞仲剿除奸黨，此不過疥癬之疾，何足掛慮？二位丞相之言甚善，朕豈不知。但朝廷百事，俱有首相與朕代勞，自是可行，何嘗有壅滯之理。縱朕臨軒，亦不過垂拱而已，又何必嘵嘵於口舌哉。」君臣正言國事，午門官啟奏：「終南山有一煉氣士雲中子見駕，有機密重情，未敢擅自朝見，請旨定奪。」紂王自思：「眾文武諸臣還抱本伺候，如何了得。不如宣道者見朕閒談，百官自無紛紛議論，且免朕拒諫之名。」傳旨：「宣！」雲中子進午門，過九龍橋，走大道，寬袍大袖，手執拂塵，飄飄徐步而來。好齊整！但見： 頭帶青紗一字巾，腦後兩帶飄雙葉，額前三點按三光，腦後雙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陰陽，腰下雙絛王母結。腳登一對踏雲鞋，夜晚閒行星斗怯。上山虎伏地埃塵，下海蛟龍行跪接。面如傅粉一般同，唇似丹硃一點血。一心分免帝王憂，好道長，兩手補完天地缺。

道人左手攜定花籃，右手執著拂塵，近到滴水簷前，執拂塵打個稽首，口稱：「陛下，貧道稽首了。」紂王看這道人如此行禮，心中不悅，自思：「朕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雖是方外，卻也在朕版圖之內，這等可惡！本當治以慢君之罪，諸臣只說朕不能容物，朕且問他端的，看他如何應我？」紂王曰：「那道者從何處來？」道人答曰：「貧道從雲水而至。」王曰：「何為雲水？」道人曰：「心似白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紂王乃聰明智慧天子，便問曰：「雲散水枯，汝歸何處？」道人曰：「雲散皓月當空，水枯明珠出現。」紂王聞言，轉怒為喜，曰：「方才道者見朕稽首而不拜，大有慢君之心；今所答之言，甚是有理，乃通智通慧之大賢也。」命左右：「賜坐。」雲中子也不謙讓，旁側坐下。雲中子欠身而言曰：「原來如此。天子只知天子貴，三教原來道德尊。」帝曰：「何見其尊？」雲中子曰：「聽衲子說來： 但觀三教，惟道至尊。上不朝於天子；下不謁於公卿。避樊籠而隱跡，脫俗網以修真。樂林泉兮絕名絕利，隱巖谷兮忘辱忘榮。頂星冠而曜日，披布衲以長春。或蓬頭而跣足，或丫髻而幅巾。摘鮮花而砌笠，折野草以鋪茵。吸甘泉而漱齒，嚼松柏以延齡。歌之鼓掌，舞罷眠雲。遇仙客兮，則求玄問道；會道友兮，則詩酒談文。笑奢華而濁富，樂自在之清貧。無一毫之罣礙，無半點之牽纏。或三三而參玄論道，或兩兩而究古談今。究古談今兮歎前朝之興廢，參玄論道兮究性命之根因。任寒暑之更變，隨烏兔之逡巡。蒼顏返少，白發還青。攜簞瓢兮到市廛而乞化，聊以充飢；提花籃兮進山林而採藥，臨難濟人。解安人而利物，或起死以回生。修仙者骨之堅秀，達道老神之最靈。判兇吉兮明通爻象，定禍福兮密察人心。闡道法，揚太上之正教；書符籙，除人世之妖氛。謁飛神於帝闕，步罡氣於雷門。扣玄關，天昏地暗；擊地戶，鬼泣神欽。奪天地之秀氣，採日月之精華。運陰陽而煉性，養水火以胎凝。二八陰消兮若恍若惚，三九陽長兮如杳知冥。按四時而採取，煉九轉而丹成。跨青鸞直沖紫府，騎白鶴遊遍玉京。參乾坤之妙用，表道德之慇懃。比儒者兮官高職顯，富貴浮雲；比截教兮五刑道術，正果難成。但談三教，惟道獨尊。」 紂王聽言大悅：「朕聆先生此言，不覺精神爽快，如在塵世之外，真覺富貴如浮雲耳。但不知先生果住何處洞府？因何事而見朕？請道其詳。」雲中子曰：「貧道住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是也。因貧道閒居無事，採藥於高峰，忽見妖氣貫於朝歌，怪氣生於禁闥，道心不缺，善念常隨，貧道特來朝見陛下，除此妖魅耳。」紂王笑曰：「深宮秘闕，禁闥森嚴，防維更密，又非塵世山林，妖魔從何而來？先生此來莫非錯了！」雲中子笑曰：「陛下若知道有妖魅，妖魅自不敢至矣。惟陛下不識這妖魅，他方能乘機蠱惑。久之不除，釀成大害。貧道有詩為證，詩曰： 豔麗妖嬈最惑人，暗侵肌骨喪元神。若知此是真妖魅，世上應多不死身。」 紂王曰：「宮中既有妖氛，將何物以鎮之？」雲中子揭開花籃，取出松樹削的劍來，拿在手中，對紂王曰：「陛下不知此劍之妙，聽貧道道來： 松樹削成名『巨闕』，其中妙用少人知。雖無寶氣沖牛鬥，三日成灰妖氣離。」 雲中子道罷，將劍奉與紂王。紂王接劍曰：「此物鎮於何處？」雲中子曰：「掛在分宮樓，三日內自有應驗。」紂王隨命傳奉官：「將此劍掛在分宮樓前。」傳奉官領命而去。紂王復對雲中子曰：「先生有這等道術，明於陰陽，能察妖魅，何不棄終南山而保朕躬，官居顯爵，揚名於後世，豈不美哉！何苦甘為淡薄，沒世無聞。」雲中子謝曰：「蒙陛下不棄幽隱，欲貧道居官，貧道乃山野慵懶之夫，不識治國安邦之法，日上三竿堪睡足，裸衣跣足滿山遊。」紂王曰：「便是這等，有什麼好處？何如衣紫腰金，封妻蔭子，有無窮享用。」雲中子曰：「貧道其中也有好處： 身消遙，心自在；不操戈，不弄怪；萬事忙忙付肚外。吾不思理正事而種韮，吾不思取功名如拾芥，吾不思身服錦袍，吾不思腰懸角帶，吾不思拂宰相之鬚，吾不思借君王之快，吾不思伏弩長驅，吾不思望塵下拜，吾不思養我者享祿千鍾，吾不思簇我者有人四被。小小廬，不嫌窄；舊舊服，不嫌穢。制芰荷以為衣，結秋蘭以為佩。不問天皇、地皇與人皇，不問天籟、地籟與人籟。雅懷恍如秋水同，興來猶恐天地礙。閒來一枕山中睡，夢魂要赴蟠桃會。那裡管玉兔東升，金烏西墜。」 紂王聽罷，歎曰：「朕聞先生之言，真乃清靜之客。」忙命隨侍官：「取金銀各一盤，為先生前途盤費耳。」不一時，隨侍官將紅漆端盤捧過金銀。雲中子笑曰：「陛下之恩賜，貧道無用處。貧道有詩為證。詩曰： 隨緣隨分出塵林，似水如雲一片心。兩卷道經三尺劍，一條藜杖五絃琴。

囊中有藥逢人度；腹內新詩遇客吟。一粒能延千載壽，漫誇人世有黃金。」 雲中子道罷，離了九間大殿，打了一稽首，大袖飄風，揚長竟出午門去了。兩邊八大夫正要上前奏事，又被一個道人來講甚麼妖魅，便耽閣了時候。紂王與雲中子談講多時，已是厭倦，袖展龍袍，起駕還宮，令百官暫退。百官無可奈何，只得退朝。

話說紂王駕至壽仙宮前，不見妲己來接見，紂王心甚不安。只見侍御官接駕。紂王問曰：「蘇美人為何不接朕？」侍御官啟陛下：「蘇娘娘偶染暴疾，人事昏沉，臥榻不起。」紂王聽罷，忙下龍輦，急進寢宮，揭起金龍幔帳，見妲己面似金枝，唇如白紙，昏昏慘慘，氣息微茫，懨懨若絕。紂王便叫：「美人，早晨送朕出宮，美貌如花，為何一時有恙，便是這等垂危！叫朕如何是好？」──看官，這是那雲中子寶劍掛在分宮樓，鎮壓的這狐狸如此模樣。倘若是鎮壓的這妖怪死了，可不保得成湯天下。也是合該這紂王江山有敗，周室將興，故此紂王終被他迷惑了。表過不題。──只見妲己微睜杏眼，強啟朱唇，作呻吟之狀，喘吁吁叫一聲：「陛下！妾身早晨送駕臨軒，午時遠迎陛下，不知行至分宮樓前候駕，猛抬頭見一寶劍高懸，不覺驚出一身冷汗，竟得此危症。想賤妾命薄緣慳，不能長侍陛下於左右，永效於飛之樂耳。乞陛下自愛，無以賤妾為念。」道罷，淚流滿面。紂王驚得半晌無言，亦含淚對妲己曰：「朕一時不明，幾為方士所誤。分宮樓所掛之劍，乃終南山煉氣之士雲中子所進，言朕宮中有妖氣，將此鎮壓，孰意竟於美人作祟。乃此子之妖術，欲害美人，故捏言朕宮中有妖氣。朕思深宮邃密之地，塵跡不到，焉有妖怪之理。大抵方士誤人，朕為所賣。」傳旨急命左右：「將那方士所進木劍，用火作速焚毀，毋得遲誤，幾驚壞美人。」紂王再三溫慰，一夜無寢。──看官：紂王不焚此寶劍，還是商家天下，只因焚了此劍，妖氣綿固深宮，把紂王纏得顛倒錯亂，荒了朝政，人離天怨，白白將天下失於西伯，此也是天意合該如此。不知焚劍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六回 紂王無道造炮烙 詩曰： 紂王無道殺忠賢，酷慘奇冤觸上天。俠烈盡隨灰燼滅；妖氛偏向禁宮旋。

朝歌豔曲飛檀板；暮宿龍涎吐碧煙。取次催殘黃耇散，孤魂無計返家園。

話說紂王見驚壞了妲己，慌忙無措，即傳旨命侍御官，將此寶劍立刻焚毀。不知此劍莫非松樹削成，經不得火，立時焚盡。侍御官回旨。妲己見焚了此劍，妖光復長，依舊精神。正是，有詩為證，詩曰： 火焚寶劍智何庸，妖氣依然透九重。可惜商都成畫餅，五更殘月曉霜濃。

妲己依舊侍君，擺宴在宮中歡飲。

且說此時雲中子尚不曾回終南山，還在朝歌，忽見妖光復起，沖照宮闈。雲中子點首歎曰：「我只欲以此劍鎮減妖氛，稍延成湯脈絡，孰知大數已去，將我此劍焚毀。一則是成湯合滅；二則是周國當興；三則神仙遭逢大劫；四則姜子牙合受人間富貴；五則有諸神欲討封號。罷，罷，罷，也是貧道下山一場，留下二十四字，以驗後人。」雲中子取文房四寶，留筆跡在司天臺杜太師照牆上。詩曰： 「妖氛穢亂宮廷，聖德播揚西土。要知血染朝歌，戊午歲中甲子。」 雲中子題罷，逕回終南山去了。

且言朝歌百姓見道人在照牆上吟詩，俱來看念，不解其意。人煙擁擠，聚積不散。正看之間，只見太師杜元銑回朝。只見許多人圍遶府前，兩邊侍從人喝開。太師問：「甚麼事？」管府門役稟：「老爺，有一道人在照牆上吟詩，故此眾人來看。」杜太師在馬上看見，是二十四字，其意頗深，一時難解；命門役將水洗了。太師進府，將二十四字細細推詳，窮究幽微，終是莫解。暗想：「此必是前日進朝獻劍道人，說妖氣旋繞宮闈，此事倒有些著落。連日我夜觀乾象，見妖氣日盛，旋繞禁闥，定有不祥，故留此鈐記。目今天子荒淫，不理朝政；權奸蠹惑，天愁民怨，眼見興衰。我等受先帝重恩，安忍坐視？見朝中文武，個個憂思，人人危懼，不若乘此具一本章，力諫天子，盡其臣節，非是買直沽名，實為國家治亂。」杜元銑當夜修成疏章，次日至文書房，不知是何人看本。今日卻是首相商容。元銑大喜，上前見禮，叫曰：「老丞相，昨夜元銑觀司天臺，妖氣纍貫深宮，災殃立見，天下事可知矣。主上國政不修，朝綱不理，朝歡暮樂，荒淫酒色，宗廟社稷所關，治亂所繫，非同小可，豈得坐視。今特具諫章，上於天子。敢勞丞相將此本轉達天庭。丞相意下如何？」商容聽言，曰：「太師既有本章，老夫豈有坐視之理。只連日天子不御殿庭，難於面奏。今日老夫與太師進內庭見駕面奏，何如？」商容進九間大殿，過龍德殿、顯慶殿、嘉善殿，再過分宮樓。商容見奉御官。奉御官口稱：「老丞相，壽仙宮乃禁闥所在，聖躬寢室，外臣不得進此！」商容曰：「我豈不知？你與我啟奏：商容候旨。」奉御官進宮啟奏：「首相商容候旨。」王曰：「商容何事進內見朕？但他雖是外官，乃三世之老臣也，可以進見。」命：「宣！」商容進宮，口稱「陛下」，俯伏階前。王曰：「丞相有甚緊急奏章，特進宮中見朕？」商容啟奏：「執掌司天臺首官杜元銑，昨夜觀乾象，見妖氣照籠金闕，災殃立見。元銑乃三世之老臣，陛下之股肱，不忍坐視。且陛下何事，日不設朝，不理國事，端坐深宮，使百宮日夜憂思。今臣等不避斧鉞之誅，幹冒天威，非為沽直，乞垂天聽。」將本獻上，兩邊侍御宮接本在案。紂王展開觀看： 「具疏臣執掌司天臺官杜元銑奏，為保國安民，靖魅除妖，以隆宗社事：臣聞國家將興，禎祥必現；國家將亡，妖孽必生。臣元銑夜觀乾象，見怪霧不祥，妖光遶於內殿，慘氣籠罩深宮。陛下前日躬臨大殿，有終南山雲中子見妖氣貫於宮闈，特進木劍，鎮壓妖魅。聞陛下火焚木劍，不聽大賢之言，致使妖氛復成，日盛一日，沖霄貫鬥，禍患不小。臣切思：自蘇護進貴人之後，陛下朝綱無紀，御案生塵。丹墀下百草生芽，御階前苔痕長綠。朝政紊亂，百官失望。臣等難近天顏。陛下貪戀美色，日夕歡娛。君臣不會，如雲蔽日。何日得睹賡歌喜起之隆，再見太平天日也？臣不避斧鉞，冒死上言，稍盡臣節。如果臣言不謬，望陛下早下御音，速賜施行。臣等不勝惶悚待命之至！謹具疏以聞。」 紂王看畢，自思：「言之甚善。只因本中具有雲中子除妖之事，前日幾乎把蘇美人險喪性命，託天庇佑，焚劍方安；」今日又言妖氛在宮闈之地！」紂王回首問妲己曰：「杜元銑上書，又提妖魅相侵，此言果是何故？」妲己上前跪而奏曰：「前日雲中子乃方外術士，假捏妖言，蔽惑聖聰，搖亂萬民，此是妖言亂國；今杜元銑又假此為題，皆是朋黨惑眾，駕言生事。百姓至愚，一轉此妖言，不慌者自慌，不亂者自亂，致使百姓皇皇，莫能自安，自然生亂。究其始，皆自此無稽之言惑之也。故凡妖言惑眾者，殺無赦！」紂王曰：「美人言之極當！」傳朕旨意：把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首相商容曰：「陛下，此事不可！元銑乃三世老巨，素秉忠良，真心為國，瀝血披肝，無非朝懷報主之恩，暮思酬君之德，一片苦心，不得已而言之。況且職受司天，驗照吉凶，若按而不奏，恐有司參論。今以直諫，陛下反賜其死，元銑雖死不辭，以命報君，就歸冥下，自分得其死所。只恐四百文武之中，各有不平元銑無辜受戮。望陛下原其忠心，憐而赦之。」王曰：「丞相不知，若不斬元銑，誣言終無已時，致令百姓皇皇，無有寧宇矣。」商容欲待再諫，怎奈紂王不從，令奉御官送商容出宮。奉御官逼令而行，商容不得已，只得出來。及到文書房，見杜太師俟候命下，不知有殺身之禍。旨意已下：「杜元銑妖言惑眾，拿下梟首，以正國法。」奉御官宣讀駕帖畢，不由分說，將杜元銑摘去衣服，繩纏索綁，拿出午門。

方至九龍橋，只見一位大夫，身穿大紅袍，乃梅伯也。見杜太師綁縛而來，向前問曰：「太師得何罪如此？」元銑曰：「天子失政，吾等上本內庭，言妖氣纍貫於宮中，災星立變於天下。首相轉達，有犯天顏。君賜臣死，不敢違旨。梅先生，『功名』二字，化作灰塵；數載丹心，竟成冰冷！」梅伯聽言：「兩邊的，且住了。」竟至九龍橋邊，適逢首相商容。梅伯曰：「請問丞相，杜太師有何罪犯君，特賜其死？」商容曰：「元銑本章實為朝廷，因妖氛遶於禁闕，怪氣照於宮闈。當今聽蘇美人之言，坐以『妖言惑眾，驚慌萬民』之罪。老夫苦諫，天子不從。如之奈何！」梅伯聽罷，只氣得「五靈神暴躁，三昧火燒胸」：「老丞相燮理陰陽，調和鼎鼐，奸者即斬，佞者即誅，賢者即薦，能者即褒，君正而首相無言，君不正以直言諫主。今天子無辜而殺大臣，似丞相這等鉗口不言，委之無奈，是重一己之功名，輕朝內之股肱，怕死貪生，愛血肉之微軀，懼君王之刑典，皆非丞相之所為也！」叫：「兩邊，且住了！待我與丞相面君！」梅伯攜商容過大殿，逕進內庭。

伯乃外官，及至壽仙宮門首，便自俯伏。奉御官啟奏：「商容、梅伯候旨。」王曰：「商容乃三世之老臣，進內可赦；梅伯擅進內廷，不遵國法。」傳旨：「宣！」商容在前，梅伯隨後，進宮俯伏。王問曰：「二卿有何奏章？」梅伯口稱：「陛下！臣梅伯具疏，杜元銑何事幹犯國法，致於賜死？」王曰：「杜元銑與方士通謀，架捏妖言，搖惑軍民，播亂朝政，汙衊朝廷。身為大臣，不思報本酬恩，而反詐言妖魅，矇蔽欺君，律法當誅，除奸勦佞，不為過耳。」梅伯聽紂王之言，不覺厲聲奏曰：「臣聞堯王治天下，應天而順人；言聽於文官，計從於武將，一日一朝，共談安民治國之道；去讒遠色，共樂太平。今陛下半載不朝，樂於深宮，朝朝飲宴，夜夜歡娛，不理朝政，不容諫章。臣聞「君如腹心，臣如手足」，心正則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歪邪。古語有云：『臣正君邪，國患難治。」杜元銑乃治世之忠良。陛下若斬元銑而廢先王之大臣，聽豔妃之言，有傷國家之梁棟，臣願主公赦杜元銑毫末之生，使文武仰聖君之大德。」 紂王聽言：「梅伯與元銑一黨，違法進宮，不分內外，本當與元銑一例典刑，奈前侍朕有勞，姑免其罪，削其上大夫，永不敘用！」梅伯厲聲大言曰：「昏君聽妲己之言，失君臣之義，今斬元銑，豈是斬元銑，寔斬朝歌萬民！今罷梅伯之職，輕如灰塵。這何足惜！但不忍成湯數百年基業喪於昏君之手！今聞太師北征，朝綱無統，百事混淆。昏君日聽讒佞之臣，左右蔽惑，與妲己在深宮，日夜荒淫，眼見天下變亂，臣無面見先帝於黃壤也！」紂王大怒，著奉御官：「把梅伯拿下去，用金瓜擊頂！」兩邊才待動手，妲己曰：「妾有奏章。」王曰：「美人有何奏朕？」──「妾啟主公：人臣立殿，張眉豎目，詈語侮君，大逆不道，亂倫反常，非一死可贖者也。且將梅伯權禁囹圄，妾治一刑，杜狡臣之瀆奏，除邪言之亂正。」紂王問曰：「此刑何樣？」妲己日：「此刑約高二丈，圓八尺，上、中、下用三火門，將銅造成，如銅柱一般；裡邊用炭火燒紅。卻將妖言惑眾、利口侮君、不尊法度、無事妄生諫章、與諸般違法者，跣剝官服，將鐵索纏身，裹圍銅柱之上，只炮烙四肢筋骨，不須臾，煙盡骨消，盡成灰燼。此刑名曰『炮烙』。若無此酷刑，奸猾之臣，沽名之輩，盡玩法紀，皆不知戒懼。」紂王曰：「美人之法，可謂盡善盡美！」即命傳旨：「將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將梅伯禁於囹圄。」又傳旨意：「照樣造炮烙刑具，限作速完成。」首相商容觀紂王將行無道，任信妲己，竟造炮烙，在壽仙宮前歎曰：「今觀天下大事去矣！只是成湯懋敬厥德，一片小心，承天永命；豈知傳至當今天子，一旦無道。眼見七廟不守，社稷坵墟。我何忍見！」又聽妲己造炮烙之刑，商容俯伏奏曰：「臣啟陛下：天下大事已定，國家萬事康寧。老臣衰朽，不堪重任，恐失於顛倒，得罪於陛下，懇乞念臣侍君三世，數載揆席，實愧素餐，陛下雖不即賜罷斥，其如臣之庸老何。望陛下赦臣殘軀，放歸田裡，得含哺鼓腹於光天之下，皆陛下所賜之餘年也。」紂王見商容辭官，不居相位，王慰勞曰：「卿雖暮年，尚自矍鑠，無奈卿苦苦固辭，但卿朝綱勞苦，數載殷懃，朕甚不忍。」即命隨侍官：「傳朕旨意，點文官二員，四表禮，送卿榮歸故里。仍著本地方官不時存問。」商容謝恩出朝。

不一時，百官俱知首相商榮致政榮歸，各來遠送。當有黃飛虎、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啟、微子衍各官，俱在十里長亭餞別。商容見百官在長亭等候，只得下馬。只見七位親王，把手一舉：「老丞相今日固是榮歸，你為一國元老，如何下得這般毒意，就把成湯社稷拋棄一旁，揚鞭而去，於心安乎！」商容泣而言曰：「列位殿下，眾位先生，商容縱粉骨碎身，難報國恩，這一死何足為惜，而偷安苟免。今天子信任妲己，無端造惡，製造炮烙酷刑，拒諫殺忠，商容力諫不聽，又不能挽回聖意。不日天愁民怨，禍亂自生，商容進不足以輔君，死適足以彰過，不得已讓位待罪，俟賢才俊彥，大展經綸，以救禍亂，此容本心，非敢遠君而先身謀也。列位殿下所賜，商容立飲一杯。此別料還有會期。」乃持杯作詩一首，以誌後會之期：詩曰： 「蒙君十里送歸程，把酒長亭淚已傾。回首天顏成隔世，歸來畎神京。

丹心難化龍逄血；赤日空消夏桀名。幾度話來多悒怏，何年重訴別離情？」 商容作詩已畢，百官無不灑淚而別。商容上馬前去，各官俱回朝歌。不表。

話言紂王在宮歡樂，朝政荒亂。不一日，監造炮烙官啟奏功完。紂王大悅，問妲己曰：「銅柱造完，如何處置？」妲己命取來過目。監造官將炮烙銅柱推來：黃鄧鄧的高二丈，圓八尺，三層火門，下有二滾盤，推動好行。紂王觀之，指妲己而笑曰：「美人神傳，秘授奇法，真治世之寶！待朕明日臨朝，先將梅伯炮烙殿前，使百官知懼，自不敢阻撓新法，章牘煩擾。」一宿不題。

次日，紂王設朝，鐘鼓齊鳴，聚兩班文武朝賀已畢。武成王黃飛虎見殿東二十根大銅柱，不知此物新設何用。王曰：「傳旨把梅伯拿出！」執殿官去拿梅伯。紂王命把炮烙銅柱推來，將三層火門用炭架起，又用巨扇搧那炭火，把一根銅柱火燒的通紅。眾官不知其故。午門官啟奏：「梅伯已至午門。」王曰：「拿來！」兩班文武看梅伯垢面蓬頭，身穿縞素，上殿跪下，口稱：「臣梅伯參見陛下。」紂王曰：「匹夫！你看看此物是甚麼東西？」梅大夫觀看，不知此物，對曰：「臣不知此物。」紂王笑曰：「你只知內殿侮君，仗你利口，誣言毀罵。朕躬治此新刑，名曰：『炮烙。』匹夫！今日九間殿前炮烙你，教你筋骨成灰！使狂妄之徒，如侮謗人君者，以梅伯為例耳。」梅伯聽言，大叫，罵曰：「昏君！梅伯死輕如鴻毛，有何惜哉！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朝舊臣，今得何罪，遭此慘刑？只是可憐成湯天下，喪於昏君之手！久以後將何面目見汝之先王耳！」紂王大怒，將梅伯剝去衣服，赤身將鐵索綁縛其手足，抱住銅柱。可憐梅伯，大叫一聲，其氣已絕。只見九間殿上烙得皮膚筋骨，臭不可聞，不一時化為灰燼。可憐一片忠心，半生赤膽，直言諫君，遭此慘禍！正是：一點丹心歸大海，芳名留得萬年揚。」後人看此，有詩歎曰： 血肉殘軀盡化灰，丹心耿耿燭三臺。生平正直無偏黨，死後英魂亦壯哉。

烈焰俱隨亡國盡，芳名多傍史官裁。可憐太白懸旗日，怎似先生歎雋才？

話說紂王將梅伯炮烙在九間大殿之前，阻塞忠良諫諍之口，以為新刑稀奇；但不知兩班文武觀見此刑，梅伯慘死，無不恐懼，人人有退縮之心，個個有不為官之意。紂王駕回壽仙宮。不表。

且言眾大臣俱至午門外，內有微子、箕子、比干對武成王黃飛虎曰：「天下荒荒，北海動搖，聞太帥為國遠徵，不意天子任信妲己，造此炮烙之刑，殘害忠良，若使播揚四方，天下諸侯聞之，如之奈何！」黃飛虎聞言，將五柳長鬚撚在手內，大怒曰：「三位殿下，據我末將看將起來，此炮烙不是炮烙大臣，乃烙的是紂王江山，炮的是成湯社稷。古云道得好：『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今主上不行仁政，以非刑加上大夫，不出數年，必有禍亂。我等豈忍坐視敗亡之理？」眾官俱各各嗟歎而散，各歸府宅。

且言紂王回宮，妲己迎接聖駕。紂王下輦，攜妲己手而言曰：「美人妙策，朕今日殿前炮烙了梅伯，使眾臣俱不敢出頭強諫，鉗口結舌，唯唯而退。是此炮烙乃治國之奇寶也。」傳旨：「設宴與美人賀功。」其時笙簧雜奏，簫管齊鳴。紂王與妲己在壽仙官，百般作樂，無限歡娛，不覺樵樓鼓角二更，樂聲不息。有陣風將此樂音送到中宮，姜皇后尚未寢，只聽樂聲聒耳，問左右宮人：「這時候那裡作樂？」兩邊宮人答：「娘娘，這是壽仙宮蘇美人與天子飲宴未散。」姜皇后歎曰：「昨聞天子信妲己，造炮烙，殘害梅伯，慘不可言。我想這賤人，蠱惑聖聰，引誘人君，肆行不道。」即命乘輦：「待我往壽仙宮走一遭。」──看官，此一去，未免有娥眉見妒之意，只怕是非從此起，災禍目前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七回 費仲計廢姜皇后 詩曰： 紂王無道樂溫柔，日夜宣淫興未休。月光已西重進酒；清歌才罷奏箜篌。

養成暴虐三綱絕；釀就酗戕萬姓愁。諷諫難回下流性，至今餘恨鎖西樓。

話言姜皇后聽得音樂之聲，問左右，知是紂王與妲己飲宴，不覺點頭歎曰：「天子荒淫，萬民失業，此取亂之道。昨外臣諫諍，竟遭慘死，此事如何是好！眼見得成湯天下變更，我身為皇后，豈有坐視之理！」姜皇后乘輦，兩邊排列宮人，紅燈閃灼，簇擁而來，前至壽仙宮。侍駕官啟奏：「姜娘娘已到宮門候旨。」紂王更深帶酒，醉眼眸斜：「蘇美人，你當去接梓童。」妲己領旨出宮迎接。蘇氏見皇后行禮。皇后賜以平身。妲己引導姜皇后至殿前，行禮畢。紂王曰：「命左右設坐，請梓童坐。」姜皇后謝恩，坐於右首。──看官：那姜後乃紂王元配；妲己乃美人，坐不得，侍立一旁。紂王與正宮把盞。王曰：「梓童今到壽仙宮，乃朕喜幸。」命妲己：「美人著宮娥鯀捐輕敲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與梓童賞玩。」其時鯀捐輕敲檀板，妲己歌舞起來。但見： 霓裳擺動，繡帶飄揚，輕輕裙裷不沾塵，嬝嬝腰肢風折柳。歌喉嘹喨，猶如月裡奏仙音；

一點硃唇，卻似櫻桃逢雨濕。尖纖十指，愰如春筍一般同；杏臉桃腮，好像牡丹初綻蕊。正是：瓊瑤玉宇神仙降，不亞嫦娥下世間。

妲己腰肢嬝娜，歌韻輕柔，好似輕雲嶺上搖風，嫩柳池塘拂水。只見鯀捐與兩邊侍兒喝采，跪下齊稱萬歲。姜皇后正眼也不看，但以眼觀鼻，鼻叩於心。

忽然紂王看見姜後如此，帶笑問曰：「御妻，光陰瞬息，歲月如流，景緻無多，正宜當此取樂。如妲己之歌舞，乃天上奇觀，人間少有的，可謂真實。御妻何無喜悅之色，正顏不觀，何也？」姜皇后就此出席，跪而奏曰：「如妲己歌舞，豈是稀奇，也不是真實。」紂王曰：「此樂非奇寶，何以為奇寶也？」姜後曰：「妾聞人君有道，賤貨而貴德，去讒而遠色，此人君自省之寶也。若所謂天有寶，日月星辰；地有寶，五穀園林；國有寶，忠臣良將；家有寶，孝子賢孫。此四者，乃天地國家所有之寶也。如陛下荒淫酒色，徵歌逐技，窮奢極欲，聽讒信佞，殘殺忠良，驅逐正士，播棄黎老，暱比匪人，惟以婦言是用，此『牝雞司晨，惟家之索』。以此為寶，乃傾家喪國之寶也。妾願陛下改過弗吝，聿修厥德，親師保，遠女侍，立綱持紀，毋事宴遊，毋沉酗於酒，毋怠荒於色；日勤政事，弗自滿假，庶幾天心可回，百姓可安，天下可望太平矣。妾乃女流，不識忌諱，妄幹天聽，願陛下痛改前愆，力賜施行。妾不勝幸甚！天下幸甚！」姜皇后奏罷，辭謝畢，上輦遠宮。

且言紂王已是酒醉，聽妾皇后一番言語，十分怒色：「這賤人不識抬舉！朕著美人歌舞一回，與他取樂玩賞，反被他言三語四，許多說話。若不是正宮，用金瓜擊死，方消我恨。好懊惱人也！」此時三更已盡，紂王酒已醒了。叫：「美人，方才朕躬著惱，再舞一回，與朕解悶。」妲己跪下奏曰：「妾身從今不敢歌舞。」王曰：「為何？」妲己曰：「姜皇后深責妾身，此歌舞乃傾家喪國之物。況皇后所見甚正，妾身蒙聖恩寵眷，不敢暫離左右。倘娘娘傳出宮闈，道賤妾蠱惑聖聰，引誘天子，不行仁政，使外庭諸臣持此督責，妾雖拔髮，不足償其罪矣。」言罷淚下如雨。紂王聽罷，大怒曰：「美人只管侍朕，明日便廢了賤人，立你為皇后。朕自做主，美人勿憂。」妲己謝恩，復傳奏樂飲酒，不分晝夜。不表。

一日，朔望之辰。姜皇后在中宮，各宮嬪妃朝賀皇后。西宮黃貴妃──乃黃飛虎之妹，──馨慶宮楊貴妃俱在正宮。又見宮人來報：「壽仙宮蘇妲己候旨。」皇后傳：「宣！」妲己進宮，見姜皇后昇寶座，黃貴妃在左，楊貴妃在右，妲己進宮朝拜已畢。姜皇后特賜美人平身。妲己侍立一旁。二貴妃問曰：「這就是蘇美人？」姜後曰：「正是。」因對蘇氏責曰：「天子在壽仙宮，無分晝夜，宣淫作樂，不理朝政，法紀混淆；你並無一言規諫。迷惑天子，朝歌暮舞，沉湎酒色，拒諫殺忠，壞成湯之大典，國家之安危，是皆汝之作俑也。從今如不悛改，引君當道，仍前肆無忌憚，定以中宮之法處之！且退！」 妲己忍氣吞聲，拜謝出宮，滿面羞愧，悶悶回宮。時有鯀捐接住妲己，口稱「娘娘」。妲己進宮，坐在繡墩之上，長籲一聲。鯀捐曰：「娘娘今日朝正宮而回，為何短歎長籲？」妲己切齒曰：「我乃天子之寵妃，姜後自恃元配，對黃、楊二貴妃恥辱我不堪，此恨如何不報！」鯀捐曰：「主公前日親許娘娘為正宮，何愁不能報復？」妲己曰：「雖許，但姜後現在，如何做得？必得一奇計，害了姜後，方得妥貼；不然，百官也不服，依舊諫諍而不寧，怎得安然。你有何計可行？其福亦自不淺。」鯀捐對曰：「我等俱係女流，況奴婢不過一侍婢耳，有甚深謀遠慮。依奴婢之意，不若召一外臣，計議方妥。」妲己沉吟半晌曰：「外官如何召得進來。況且耳目甚眾，又非心腹之人，如何使得！」鯀捐曰：「明日天子幸御花園，娘娘暗傳懿旨，宣召中諫大夫費仲到宮，待奴婢吩咐他，定一妙計，若害了姜皇后，許他官居顯任，爵祿加增，他素有才名，自當用心，萬無一失。」妲己曰：「此計雖妙，恐彼不肯，奈何？」鯀捐曰：「此人亦係主公寵臣，言聽計從；況娘娘進宮，也是他舉薦。奴婢知他必肯盡力。」妲己大喜。

那日紂王幸御花園，鯀捐暗傳懿旨，把費仲宣至壽仙宮。費仲在宮門外，只見鯀捐出宮問曰：「費大夫，娘娘有密旨一封，你拿出去自拆，觀其機密，不可漏洩。若事成之後，蘇娘娘決不負大夫。宜速，不宜遲。」鯀捐道罷，進宮去了。費仲接書，急出午門，到於本宅，至密室開拆觀看：「乃妲己教我設謀，害姜皇后的重情。」看罷，沉思憂懼：「我想起來，姜皇后乃主上元配；他的父親乃東伯侯姜桓楚，鎮於東魯，雄兵百萬，麾下大將千員；長子姜文煥又勇貫三軍，力敵萬夫，怎的惹得他！若有差訛，其害非小。若遲疑不行，他又是天子寵妃。那日他若讎恨，或枕邊密語，或酒後讒言，吾死無葬身之地矣！」心下躊躕，坐臥不安，如芒刺背。沉思終日，併無一籌可展，半策可施。廳前走到廳後，神魂顛倒，如醉如痴。坐在廳上，正納悶間；只見一人，身長丈四，膀闊三停，壯而且勇，走將過去。費仲問曰：「是什麼人？」那人忙向前叩頭，曰：「小的是姜環。」費仲聞說，便問：「你在我府中幾年了？」姜環曰：「小的來時，離東魯到老爺臺下五年了。蒙老爺一向抬舉，恩德如山，無門可報。適才不知爺爺悶坐，有失迴避，望老爺恕罪。」費仲一見此人，計上心來，便叫：「你且起來，我有事用你。不知你肯用心去做否？你的富貴亦自不小。」姜環曰：「若老爺吩咐，安敢不努力前去？況小的受老爺知遇之恩，便使不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費仲大喜，曰：「我終日沉思，無計可施，誰知卻在你身上！若事成之後，不失金帶垂腰，其福應自不淺。」姜環曰：「小的怎敢望此。求老爺吩咐，小人領命。」費仲附姜環耳上：「……這般這般，如此如此，若此計成，你我有無窮富貴。切莫漏洩，其禍非同小可！」姜環點頭，領計去了。這正是：金風未動蟬先覺，暗送無常死不知。有詩為證。詩曰： 姜後忠賢報主難，孰知平地起波瀾。可憐數載鴛鴦夢，取次凋殘不忍看。

話說費仲密密將計策寫明，暗付鯀捐。鯀捐得書，密奏與妲己。妲己大喜，正宮不久可居。

一日，紂王在壽仙宮閒居無事，妲己啟奏曰：「陛下願戀妾身，旬日未登金殿，望陛下明日臨朝，不失文武仰望。」王曰：「美人所言，真是難得！雖古之賢妃聖後，豈是過哉。明日臨朝，裁決機務，庶不失賢妃美意。」──看官：此是費仲、妲己之計，豈是好意？表過不題。

次日，天子設朝，但見左右奉御保駕，出壽仙宮，鑾輿過龍德殿，至分宮樓，紅燈簇簇，香氣氤氳。正行之間，分宮樓門角旁一人，身高丈四，頭帶紮巾，手執寶劍，行如虎狼，大喝一聲，言曰：「昏君無道，荒淫酒色，吾奉主母之命，刺殺昏君，庶成湯天下不失與他人，可保吾主為君也！」一劍劈來。兩邊該多少保駕官，此人未近前時，已被眾官所獲，繩纏索綁，拿近前來，跪在地下。紂王驚而且怒，駕至大殿陞座，文武朝賀畢，百官不知其故。王曰：「宣武成王黃飛虎、亞相比干。」二臣隨出班拜伏稱臣。紂王曰：「二卿，今日陞殿，異事非常。」比干曰：「有何異事？」王曰：「分宮樓有一刺客，執劍刺朕，不知何人所使？」黃飛虎聽言大驚，忙問曰：「昨日是那一員官宿殿？」內有一人，乃是「封神榜」上有名，官拜總兵，姓魯名雄，出班拜伏：「是臣宿殿，並無奸細。此人莫非五更隨百官混入分宮樓內，故有此異變！」黃飛虎吩咐：「把刺客推來！」眾官將刺客拖到滴水之前。天子傳旨：「眾卿，誰與朕勘問明白回旨？」班中閃出一人進禮稱：「臣費仲不才，勘明回旨。」──看官，費仲原非問官，此乃做成圈套，陷害姜皇后的；恐怕別人審出真情，故此費仲討去勘問。

話說費仲拘出刺客，在午門外勘問，不用加刑，已是招成謀逆。費仲進大殿，見天子，俯伏回旨。百官不知原是設成計謀，靜聽回奏。王曰：「勘明何說？」費仲奏曰：「臣不敢奏聞。」王曰：「卿既勘問明白，為何不奏？」費仲曰：「赦臣罪，方可回旨。」王曰：「赦卿無罪。」費仲奏：「刺客姓姜名環，乃東伯侯姜桓楚家將，奉中宮姜皇后懿旨，行刺陛下，意在侵奪天位，與姜桓楚而為天子。幸宗社有靈，皇天后土庇佑，陛下洪福齊天，逆謀敗露，隨即就擒。請陛下下九卿文武，議貴議戚，定奪。」紂王聽奏，拍案大怒曰：「姜後乃朕元配，輒敢無禮，謀逆不道，還有甚麼議貴議戚？況宮弊難除，禍潛內禁，肘腋難以隄防，速著西宮黃貴妃勘問回旨！」紂王怒發如雷，駕回壽仙宮。不表。

且言諸大臣紛紛議論，難辨假真。內有上大夫楊任對武成王曰：「姜皇后貞靜淑德，慈祥仁愛，治內有法。據下官所論，其中定有委曲不明之說，宮內定有私通。列位殿下，眾位大夫，不可退朝，且聽西宮黃娘娘消息，方存定論。」百官俱在九間殿未散。

話言奉御宮承旨至中官，姜皇后接旨，跪聽宣讀。奉御官宣讀曰： 「敕曰：皇后位正中宮，德配坤元，貴敵天子，不思日夜兢惕，敬修厥德，毋忝姆懿，克諧內助，乃敢肆行大逆，豢養武士姜環，於分宮樓前行刺，幸天地有靈，大奸隨獲，發赴午門勘問，招稱：皇后與父姜桓楚同謀不道，僥倖天位。彝倫有乖，三綱盡絕。著奉御官拿送西宮，好生打著勘明，從重擬罪，毋得狥情故縱，罪有攸歸。特敕。」 姜皇后聽罷，放聲大哭道：「冤哉！冤哉！是那一箇奸賊生事，做害我這箇不赦的罪名！可憐數載宮闈，克勤克儉，夙興夜寐，何敢輕為妄作，有忝姆訓。今皇上不察來歷，將我拿送西宮，存亡未保！」姜後悲悲泣泣，淚下沾襟。奉御官同姜後來至西宮。黃貴妃將旨意放在上首，尊其國法。姜皇后跪而言曰：「我姜氏素秉忠良，皇天后土，可鑒我心。今不幸遭人陷害，望乞賢妃鑑我平日所為，替奴作主，雪此冤枉！」黃妃曰：「聖旨道你命姜環弒君，獻國與東伯侯姜桓楚，纂成湯之天下。事幹重大，逆禮亂倫，失夫妻之大義，絕元配之恩情。若論情真，當夷九族！」姜後曰：「賢妃在上，我姜氏乃姜桓楚之女，父鎮東魯，乃二百鎮諸侯之首，官居極品，位壓三公，身為國戚，女為中宮，又在四大諸侯之上。況我生子殷郊，已正東宮，聖上萬歲後，我子承嗣大位；身為太后，未聞父為天子，而能令女配享太廟者也。我雖係女流，未必痴愚至此。且天下諸侯，又不止我父親一人，若天下齊興問罪之師，如何保得永久！望賢妃詳察，雪此奇冤，並無此事。懇乞回旨，轉達愚衷，此恩非淺！」話言未了，聖旨來催。黃妃乘輦至壽仙宮候旨。紂王宣黃妃進宮，朝賀畢。紂王曰：「那賤人招了不曾？」黃妃奏曰：「奉旨嚴問姜後，並無半點之私，實有貞靜賢能之德。後乃元配，侍君多年，蒙陛下恩寵，生殿下已正位東宮，陛下萬歲後，彼身為太后，有何不足，尚敢欺心，造此滅族之禍！況姜桓楚官居東伯，位至皇親，諸侯朝稱千歲，乃人臣之極品，乃敢使人行刺，必無是理。姜後痛傷於骨髓之中，冤於覆盆之上。即姜後至愚，未有父為天子而女能為太后、甥能承祧者也。至若棄貴而投賤，遠上而近下，愚者不為；況姜後正位數年，素明禮教者哉！妾願陛下察冤雪枉，無令元配受誣，有乖聖德。再乞看太子生母，憐而赦之。妾身幸甚！姜後舉室幸甚！」紂王聽罷，自思曰：「黃妃之言甚是明白，果無此事，必有委曲。」正在遲疑未決之際，只見妲己在旁微微冷笑。紂王見妲己微笑，問曰：「美人微笑不言，何也？」妲己對曰：「黃娘娘被姜後惑了。從來做事的人，好的自己播揚，惡的推於別人。況謀逆不道，重大事情，他如何輕意便認。且姜環是他父親所用之人，既供有主使，如何賴得過。且三宮后妃，何不攀扯別人，單指姜後，其中豈得無說。恐不加重刑，如何肯認！望陛下詳察。」紂王曰：「美人言之有理。」黃妃在旁言曰：「蘇妲己毋得如此！皇后乃天子之元配，天下之國母，貴敵至尊，雖自三皇治世，五帝為君，縱有大過，止有貶謫，並無誅斬正宮之法。」妲己曰：「法者乃為天下而立，天子代天宣化，亦不得以自私自便，況犯法無尊親貴賤，其罪一也。陛下可傳旨：如姜後不招，剜去他一目。眼乃心之苗，他懼剜目之苦，自然招認。使文武知之，此亦法之常，無甚苛求也。」紂王曰：「妲己之言是也。」 黃貴妃聽說欲剜姜後目，心甚著忙，只得上輦回西宮；下輦見姜後，垂淚頓足曰：「我的皇娘，妲己是你百世冤家！君前獻妒忌之言，如你不認，即剜你一目。可依我，就認了罷！歷代君王，並無將正宮加害之理，莫非貶至不遊宮便了。」姜後泣而言曰：「賢妹言雖為我，但我生平頗知禮教，怎肯認此大逆之事，貽羞於父母，得罪於宗社。況妻刺其夫，有傷風化，敗壞綱常，令我父親作不忠不義之奸臣，我為辱門敗戶之賤輩，惡名千載，使後人言之切齒，又致太子不得安於儲位，所關甚巨，豈可草率冒認。莫說剜我一目，便投之於鼎鑊，萬剮千錘，這是生前作孽今生報，豈可有乖大義。古云『粉骨碎身俱不懼，只留清白在人間』，……」言未了，聖旨下：「如姜後不認，即去一目！」黃妃曰：「快認了罷！」姜後大哭曰：「縱死，豈有冒認之理？」奉御官百般逼迫，容留不得，將姜皇后剜去一目，血染衣襟，昏絕於地。黃妃忙教左右宮人扶救，急切未醒。可憐！有詩為證，詩曰： 剜目飛災禍不禁，只因規諫語相侵。早知國破終無救，空向西宮血染襟。

黃貴妃見姜後遭此慘刑，淚流不止。奉御官將剜下來血滴滴一目盛貯盤內，同黃妃上輦來回紂王。黃妃下輦進宮。紂王忙問曰：「那賤人可曾招成？」黃妃奏曰：「姜後並無此情，嚴究不過，受剜目屈刑，怎肯失了大節？奉旨已取一目。」黃妃將姜後一目血淋淋的捧將上來。紂王觀之，見姜後之睛，其心不忍；恩愛多年，自悔無及，低頭不語，甚覺傷情。回首責妲己曰：「方才輕信你一言，將姜後剜去一目，又不曾招成，咎將誰委？這事俱係你輕率妄動。倘百官不服，奈何，奈何！」妲己曰：「姜後不招，百官自然有說，如何幹休。況東伯侯坐鎮一國，亦要為女洗冤。此事必欲姜後招成，方免百官萬姓之口。」紂王沉吟不語，心下煎熬，似羝羊觸藩，進退兩難，良久，問妲己曰：「為今之計，何法處之方妥？」妲己曰：「事已到此，一不做，二不休，招成則安靜無說，不招則議論風生，竟無寧宇。為今之計，只有嚴刑酷拷，不怕他不認。今傳旨：令貴妃用銅鬥一隻，內放炭火燒紅，如不肯招，炮烙姜後二手。十指連心，痛不可當，不愁他不承認！」紂王曰：「據黃妃所言，姜後全無此事；今又用此慘刑，屈勘中宮，恐百官他議。剜目己錯，豈可再乎？」妲己曰：「陛下差矣！事到如此，勢成騎虎，寧可屈勘姜後，陛下不可得罪於天下諸侯、合朝文武。」紂王出乎無奈，只得傳旨：「如再不認，用炮烙二手，毋得情掩諱！」 黃妃聽得此言，魂不附體。上輦回宮，來看姜後──可憐身倒塵埃，血染衣襟，情景慘不忍見。放聲大哭曰：「我的賢德娘娘！你前身作何惡孽，得罪於天地，遭此橫刑！」乃扶姜後而慰曰：「賢后娘娘，你認了罷！昏君意呆心毒，聽信賤人之言，必欲致你死地。如你再不招，用銅鬥炮烙你二手。如此慘惡，我何忍見。」姜後血淚染面，大哭曰：「我生前罪深孽重，一死何辭！只是你替我作個證盟，就死瞑日！」言未了，只見奉御官將銅鬥燒紅，傳旨曰：「如姜後不認，即烙其二手！」姜後心如鐵石，意似堅鋼，豈肯認此誣陷屈情。奉御官不由分說，將銅鬥放在姜後兩手，只烙的筋斷皮焦，骨枯煙臭。十指連心，可憐昏死在地。後人觀此，不勝傷感，有詩歎曰： 銅鬥燒紅烈焰生，宮人此際下無情。可憐一片忠貞意，化作空流日夜鳴！

黃妃看見這等光景，兔死狐悲，心如刀絞，意似油煎，痛哭一場，上輦回宮，進宮見紂王。黃妃含淚奏曰：「慘刑酷法，嚴審數番，並無行刺真情。只怕奸臣內外相通，做害中宮，事機有變，其禍不小。」紂王聽言，大驚曰：「此事皆美人教朕傳旨勘問，事既如此，奈何奈何！」妲己跪而奏曰：「陛下不必憂慮。刺客姜環現在，傳旨著威武大將軍晁田、晁雷，押解姜環進西宮，二人對面執問，難道姜後還有推託？此回必定招認。」紂王曰：「此事甚善。」傳旨：「宣押刺客對審。」黃妃回宮。不題。話言晁田、晁雷押刺客姜環進西宮對詞。不知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八回 方弼方相反朝歌 詩曰： 美人禍國萬民災，驅逐忠良若草萊。擅寵誅妻夫道絕；聽讒殺子國儲灰。

英雄棄主多亡去；俊彥懷才盡隱埋。可笑紂王孤注立，紛紛兵甲起塵埃。

話言晁田、晁雷押姜環至西宮跪下。黃妃曰：「姜娘娘，你的對頭來了。」姜後屈刑凌陷，一目睜開，罵曰：「你這賊子！是何人買囑你陷害我，你敢誣執我主謀弒君！皇天后土，也不祐你！」姜環曰：「娘娘役使小人，小人怎敢違旨。娘娘不必推辭，此情是實。」黃妃大怒：「姜環，你這匹夫！你見姜娘娘這等身受慘刑，無辜絕命，皇天后土，天必殺汝！」 不言黃妃勘問，且說東宮太子殷郊、二殿下殷洪弟兄正在東宮無事弈棋。只見執掌東宮太監楊容來啟：「千歲，禍事不小！」太子殷郊此時年方十四歲，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歲，年紀幼小，尚貪嬉戲，竟不在意。楊容復稟曰：「千歲不要弈棋了，今禍起宮闈，家亡國破！」殿下忙問曰：「有何大事，禍及宮闈？」楊容含淚曰：「啟千歲：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天子怒發西宮，剜去一目，炮烙二手，如今與刺客對詞，請千歲速救娘娘！」殷郊一聲大叫；同弟出東宮，竟進西宮。進得宮來，忙到殿前。太子一見母親渾身血染，兩手枯焦，臭不可聞，不覺心酸肉顫，近前俯伏姜後身上，跪而哭曰：「娘娘為何事受此慘刑！母親，你總有大惡，正位中宮，何輕易加刑。」姜後聞子之聲，睜開一目，母見其子，大叫一聲：「我兒！你看我剜目烙手，刑甚殺戮。這個姜環做害我謀逆；妲己進獻讒言殘我手目；你當為母明冤洗恨，也是我養你一場！」言罷大叫一聲「苦死我也！」嗚咽而絕。

太子殷郊見母氣死，又見姜環跪在一旁，殿下問黃妃曰：「誰是姜環？」黃妃指姜環曰：「跪的這個惡人就是你母親對頭。」殿下大怒，只見西宮門上掛一口寶劍，殿下取劍在手：「好逆賊！你欺心行刺，敢陷害國母！」把姜環一劍砍為兩斷，血濺滿地。太子大叫曰：「我先殺妲己以報母讎！」提劍出宮，掉步如飛。晁田、晁雷見殿下執劍前來，只說殺他，不知其故，轉身就跑往壽仙宮去了。黃妃見殿下殺了姜環，持劍出宮，大驚曰：「這冤家不諳事體。」叫殷洪：「快趕回你哥哥來！說我有話說！」殷洪從命，出宮趕叫曰：「皇兄！黃娘娘叫你且回去，有話對你說！」殷郊聽言，回來進宮。黃妃日：「殿下，你忒暴躁，如今殺了姜環，人死無對，你待我也將銅鬥烙他的手，或用嚴刑拷訊，他自招成，也曉得誰人主謀，我好回旨。你又提劍出宮趕殺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壽仙宮見那昏君，其禍不小！」黃妃言罷，殷郊與殷洪追悔不及。

晁田、晁雷跑至宮門，慌忙傳進宮中，言：「二殿下持劍趕來！」紂王聞奏大怒：「好逆子！姜後謀逆行刺，尚未正法。這逆子敢持劍進宮弒父，總是逆種，不可留。著晁田、晁雷取龍鳳劍，將二逆子首級取來，以正國法！」晁田、晁雷領劍出宮，已到西宮。時有西宮奉御官來報黃妃曰：「天子命晁田、晁雷捧劍來誅殿下。」黃妃急至宮門，只見晁田兄弟二人，捧天子龍鳳劍而來。黃妃問曰：「你二人何故又至我西宮？」晁田二人便對黃貴妃曰：「臣晁田、晁雷奉皇上命，欲取二位殿下首級，以正弒父之罪。」黃妃大喝一聲：「這匹夫！適才太子趕你同出西宮，你為何不往東宮去尋，卻怎麼往我西宮來尋？我曉得你這匹夫倚天子旨意，遍遊內院，玩弄宮妃。你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劍旨，立斬你這匹夫驢頭，還不速退！」晁田兄弟二人只嚇得魂散魄消，喏喏而退，不敢仰視，竟往東宮而來。

黃妃忙進宮中，急喚殷郊兄弟二人。黃妃泣曰：「昏君殺子誅妻，我這西宮救不得你，你可往馨慶宮楊貴妃那裡，可避一二日。若有大臣諫救，方保無事。」二位殿下雙雙跪下，口稱：「貴妃娘娘，此恩何日得報。只是母死，屍骸暴露，望娘娘開天地之心，念母死冤枉，替他討得片板遮身，此恩天高地厚，莫敢有忘！」黃妃曰：「你作速去，此事俱在我，我回旨自有區處。」 二殿下出宮門，逕往馨慶宮來，只見楊妃身倚宮門，望姜皇后信息。二殿下向前哭拜在地。楊貴妃大驚，問曰：「二位殿下，娘娘的事怎樣了？」殷郊哭訴曰：「父王聽信妲己之言，不知何人買囑姜環架捏誣害，將母親剜去一目，炮烙二手，死於非命。今又聽妲己讒言，欲殺我兄弟二人。望姨母救我二人性命！」楊妃聽罷，淚流滿面，嗚咽言曰：「殿下，你快進宮來！」二位殿下進宮。楊妃沉思：「晁田、晁雷至東宮，不見太子，必往此處追尋。待我把二人打發回去，再作區處。」楊妃站立宮門，只見晁田兄弟二人行如狼虎，飛奔前來。楊妃命：「傳宮官，與我拿了來人！此乃深宮內闕，外官焉敢在此，法當夷族！」晁田聽罷，向前口稱：「娘娘千歲！臣乃晁田、晁雷；奉天子旨，找尋二位殿下。上有龍鳳劍在，臣不敢行禮。」楊妃大喝曰：「殿下在東宮，你怎往馨慶宮來？若非天子之命，拿問賊臣才好。還不快退去！」晁田不敢回言，只得退走。兄弟計較：「這件事怎了？晁雷曰：「三宮全無，宮內生疏，不知內庭路徑，且回壽仙宮見天子回旨。」二人回去。不表。

且言楊妃進宮，二位殿下來見。楊妃曰：「此間不是你弟兄所居之地，眼目且多，君昏臣暗，殺子誅妻，大變綱常，人倫盡滅。二位殿下可往九間殿去，合朝文武末散；你去見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啟、微子衍、武成王黃飛虎，就是你父親要為難你兄弟，也有大臣保你。」二位殿下聽罷，叩頭拜謝姨母指點活命之恩，灑淚而別。楊妃送二位殿下出宮。楊妃坐於繡墩之上，自思歎曰：「姜後元配，被奸臣做陷，遭此橫刑，何況偏宮！今妲己恃寵，蠱惑昏君，倘有人傳說二位殿下自我宮中放出去，那時歸罪於我，也是如此行徑，我怎經得這般慘刑。況我侍奉昏君多年，並無一男半女；東宮太子乃自己親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過如此，三綱已絕，不久必有禍亂。我以後必不能有甚好結果。」楊妃思想半日，淒惶自傷，掩了深宮，自縊而死。有宮官報入壽仙宮中。紂王聞楊妃自縊，不知何故，傳旨：「用棺槨停於白虎殿。」 且說晁田、晁雷來至壽仙宮，只見黃貴妃乘輦回旨。紂王曰：「姜後死了？」黃妃奏曰：「姜後臨絕，大叫數聲道：『妾待聖躬十有六載，生二子，位立東宮，自待罪宮闈，謹慎小心，夙夜匪懈，御下並無嫉妒。不知何人妒我，買刺客姜環，坐我一個大逆不道罪名，受此慘刑，十指枯焦，筋酥骨碎，生子一似浮雲，恩愛付於流水，身死不如禽獸，這場冤枉無門可雪，只傳與天下後世，自有公論。』萬望妾身轉達天聽。姜後言罷氣絕，屍臥西宮。望陛下念元配生太子之情，可賜棺槨，收停白虎殿，庶成其禮，使文武百官無議，亦不失主上之德。」紂王傳旨：「準行。」黃妃回宮。只見晁田回旨，紂王問：「太子何在？」晁田等奏曰：「東宮尋覓，不知殿下下落。」王曰：「莫非只在西宮？」晁田對曰：「不在西宮；連馨慶宮也不在。」紂王言曰：「三宮不在，想在大殿。必須擒獲，以正國法。」晁田領旨出宮來。不表。

且言二殿下往長朝殿來，兩班文武俱不曾散朝，只等宮內信息。武成王黃飛虎聽得腳步愴惶之聲，望孔雀屏裡一看，見二位殿下慌忙錯亂，戰戰兢兢，黃飛虎迎上前曰：「殿下為何這等慌張？」殷郊看見武成王黃飛虎，大叫：「黃將軍救我兄弟性命！」道罷大哭，一把拉住黃飛虎袍服，頓足曰：「父王聽信妲己之言，不分皂白，將我母親剜去一目，銅鬥燒紅，烙去二手，死於西宮。黃貴妃勘問，並無半點真情。我看見生身母親受此慘酷之刑，那姜環跪在前面對詞，那時心甚焦躁，不曾思忖，將姜環殺了；我復仗劍，欲殺妲己；不意晁田奏準父王，父王賜我二人死。望列位皇伯憐我母親受屈身亡，救我殷郊，庶不失成湯之一脈！」言罷，二位殿下放聲哭。兩班文武齊含淚上前曰：「國母受誣，我等如何坐視。可鳴鐘擊鼓，請天子上殿，聲明其事；庶幾罪人可得，洗雪皇后冤枉。」 言未了，只聽得殿西首一聲喊叫，似空中霹靂，大呼曰：「天子失政，殺子誅妻，建造炮烙，阻塞忠良，恣行無道，大丈夫既不能為皇后洗冤，太子復讎，含淚悲啼，效兒女之態！古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仕。』今天子不道，三綱已絕，大義有乖，恐不能為天下之主，我等亦恥為之臣。我等不若反出朝歌，另擇新君，去此無道之主，保全社稷！」眾人看時，卻是鎮殿大將軍方弼、方相兄弟二人。黃飛虎聽說，大喝一聲：「你多大官，敢如此亂言！滿朝該多少大臣，豈到得你講！本當拿了你這等亂臣賊子，還不退去！」方弼兄弟二人低頭喏喏，不敢回言。

黃飛虎見國政顛倒，疊現不祥，也知天意人心，俱有離亂之兆，心中沉鬱不樂，咄咄無言；又見微子、比干、箕子諸位殿下，滿朝文武，人人切齒，個個長籲，正無甚計策；只見一員官，身穿大紅袍，腰繫寶帶，上前對諸位殿下言曰：「今日之變，正應終南山雲中子之言，古云『君不正，則臣生奸佞』。今天子屈斬太師杜元銑，治炮烙壞諫官梅伯，今日又有這異事。皇上清白不分，殺子誅妻，我想起來，那定計奸臣，行事賊子，他反在旁暗笑。可憐成湯社稷，一旦丘墟，似我等不久終被他人所擄。」言者乃上大夫楊任。黃飛虎長歎數聲：「大夫之言是也！」百官默默。二位殿下悲哭不止。

只見方弼、方相分開眾人，方弼夾住殷郊，方相夾住殷洪，厲聲高叫曰：「紂王無道，殺子而絕宗廟，誅妻有壞綱常，今日保二位殿下往東魯借兵，除了昏君，再立成湯之嗣。我等反了！」二人背負殿下，逕出朝歌南門去了。──大抵二人氣力甚大，彼時不知跌倒幾多官員，那裡當得住他！後人有詩為證，詩曰： 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脫網羅。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話說眾多文武見反了方弼、方相，大驚失色。獨黃飛虎若為不知。亞相比干近前曰：「黃大人，方弼反了，大人為何獨無一言？」黃飛虎答曰：「可惜文武之中，並無一位似方弼二人的。方弼乃一夯漢，尚知不忍國母負屈，太子枉死，自知卑小，不敢諫言，故此背負二位殿下去了。若聖旨追趕回來，殿下一死無疑，忠良盡皆屠戮。此事明知有死無生，只是迫於一腔忠義，故造此罪孽，然情甚可矜。」百官未及答，只聽後殿奔逐之聲。眾官正看，只見晁田兄弟二人捧寶劍到殿前，言曰：「列位大人，二位殿下可曾往九間殿來？」黃飛虎曰：「二位殿下方才上殿哭訴冤枉，國母屈勘遭誅，又欲賜死太子，有鎮殿大將軍方弼、方相聽見，不忿沉冤，把二位殿下背負，反出都城，去尚未遠。你既奉天子旨意，速去拿回，以正國法。」晁田、晁雷聽得是方弼兄弟反了，嚇得魂不附體。話說那方弼身長三丈六尺，方相身長三丈四尺，晁田兄弟怎敢惹他？一拳也經不起。晁田自思：「此是黃飛虎明明奈何我。我有道理。」晁田曰：「方弼既反，保二位殿下出都城去了，末將進宮回旨。」 晁田來至壽仙宮見紂王，奏曰：「臣奉旨到九間殿，見文武未散，找尋二位殿下不見。只聽百官道：二位殿下見文武哭訴冤情，有鎮殿將軍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反出都城，投東魯借兵去了。請旨定奪。」紂王大怒曰：「方弼反了，你速趕去拿來，毋得疏虞縱法！」晁田奏曰：「方弼力大勇猛，臣焉能拿得來。要拿方弼兄弟，陛下速發手詔，著武成王黃飛虎方可成功，殿下亦不致漏網。」紂王曰：「速行手敕，著黃飛虎速去拿來！」──晁田將這個擔兒卸與黃飛虎。晁田奉手敕至大殿，命武成王黃飛虎速擒反叛方弼、方相，並取二位殿下首級回旨。黃飛虎笑曰：「我曉的，這是晁田與我擔兒挑。」即領劍敕出午門。只見黃明、周紀、龍環、吳炎曰：「小弟相隨。」黃飛虎曰：「不必你們去。」自上五色神牛，催開坐下獸──兩頭見日，走八百里。

且言方弼、方相背負二位殿下，一口氣跑了三十里，放下來。殿下曰：「二位將軍，此恩何日報得。」方弼曰：「臣不忍千歲遭此屈陷，故此心下不平，一時反了朝歌。如今計議，前往何方投脫。」正商議間，只見武成王黃飛虎坐五色神牛飛奔趕來。方弼、方相著慌，忙對二位殿下曰：「末將二人，一時鹵莽，不自三思，如今性命休矣，如何是好！」殿下曰：「將軍救我兄弟性命，無恩可酬，何出此言。」方弼曰：「黃將軍來拿我等，此去一定伏誅。」殷郊急著，黃飛虎已趕到面前。二位殿下軹道旁跪下曰：「黃將軍此來，莫非捉獲我等？」黃飛虎見二殿下跪於道旁，滾下神牛，亦跪於地上，口稱：「臣該萬死！殿下請起。」殷郊曰：「將軍此來有甚事？」飛虎曰：「奉命差遣，天子賜龍鳳劍前來，請二位殿下自決，臣方敢回旨意。非臣敢逼弒儲君。請殿下速行。」殷郊聽罷，兄弟跪告曰：「將軍盡知我母子冤負屈。母遭慘刑，沉魂莫白；再殺幼子，一門盡絕。乞將軍可憐冤孤兒，開天地仁慈之心，賜一線再生之路。倘得寸土可安，生則環，死當結草，沒世不敢忘將軍之大德！」黃飛虎跪而言曰：「臣豈不知殿下冤枉，君命概不由己。臣欲要放殿下，便得欺君賣國之罪；欲要不放殿下，其實深負沉冤，臣心何忍。」彼此籌畫，再三沉思，俱無計策。只見殷郊自思，料不能脫此災：「也罷，將軍既奉君命，不敢違法，還有一言，望將軍不知可施此德，周旋一脈生路？」黃飛虎曰：「殿下有何事？但說不妨。」郊曰：「將軍可將我殷郊之首級回都城回旨。可憐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別國。倘他日長成，或得借兵報怨，得洩我母之沉冤。我殷郊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望將軍可憐！」殷洪上前急止之曰：「黃將軍，此事不可。皇兄乃東宮太子；我不過一郡王。況我又年幼，無有大施展，黃將軍可將我殷洪首級回旨，皇兄或往東魯，或去西岐，借一旅之師。倘可報母弟之讎，弟何惜此一死！」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放聲大哭曰：「我何忍幼弟遭此慘刑！」二人痛哭，彼此不忍，你推我讓，那裡肯捨。方弼、方相看見如此苦情疼切，二人一聲叫：「苦殺人也！」淚如瓢傾。黃飛虎看見方弼有這等忠心，自是不忍見，甚是悽惶，乃含淚教「方弼不必啼哭，二位殿下不必傷心。此事惟有我五人共知。如有漏洩，我舉族不保。方弼過來，保殿下往東魯見姜桓楚；方相，你去見南伯侯鄂崇禹，就言我在中途放殿下往東魯，傳與他，救他兩路調兵，靖奸洗冤。我黃飛虎那時自有處治。」方弼曰：「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異事，臨朝保駕，不曾帶有路費；如今欲分頭往東南二路去，這事怎了？」飛虎曰：「此事你我俱不曾打點。」飛虎沉思半晌曰：「可將我內懸寶玦，拿來前途貨賣，權作路費。上有金廂，價值百金。二位殿下，前途保重。方弼、方相，你兄弟宜當用心，其功不小。臣回宮復命。」飛虎上騎回朝歌。進城時日色已暮，百官尚在午門，黃飛虎下騎。比干曰：「黃將軍，怎樣了？」黃飛虎曰：「追趕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且言黃飛虎進宮候旨。紂王問曰：「逆子叛臣，可曾拿了？」黃飛虎曰：「臣奉手敕，追趕七十里，到三叉路口，問來往行人，俱言不曾見。臣恐有誤回旨，只得回來。」紂王曰：「追襲不上，好了逆子叛臣！卿且暫退，明日再議。」黃飛虎謝恩出午門，與百官各歸府第。

且說妲己見未曾拿住殷郊，復進言曰：「陛下，今日走脫了殷郊、殷洪，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禍不小。況聞太師遠徵，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敗、雷開，點三千飛騎，星夜拿來，斬草除根，恐生後患。」紂王聽說：「美人此言，正合朕意。」忙傳手詔：「命殷破敗、雷開點飛騎三千，速拿殿下，毋得遲誤取罪！」殷、雷二將領詔，要往黃飛虎府內，來領兵符，調選兵馬。黃飛虎坐在後廳，思想：「朝廷不正，將來民愁天怨，萬姓皇皇，四海分崩，八方播亂，生民塗炭，日無寧宇，如何是好！」正思想間，軍政司啟：「老爺，殷、雷二將聽令。」飛虎曰：「令來。」二將進後廳，行禮畢。飛虎問曰：「方才散朝，又有何事？」二將啟曰：「天子手詔，命末將領三千飛騎，星夜追趕殿下，捉方弼等以正國法；特來請發兵符。」飛虎暗想：「此二將趕去，必定拿來；我把前面方便付與流水。」乃吩咐殷破敗、雷開曰：「今日晚了，人馬未齊；明日五更，領兵符速去。」殷、雷二將，不敢違令，只得退去。這黃飛虎乃是元戎，殷、雷二將乃是麾下，焉敢強辯，只得回去。不表。

且言黃飛虎對周紀曰：「殷破敗來領兵符，調三千飛騎，追趕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點三千與他去。」周紀領命。次早五更，殷、雷二將等發兵符。周紀下教場，令左哨點三千飛騎，發與殷、雷二將領去。二將觀之，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又不敢違令，只得領人馬出南門而去。一聲砲響，催動三軍，那老弱疾病之兵，如何行得快，急得二將沒奈何，只得隨軍徵進。有詩為證，詩曰： 三千飛騎出朝歌，吶喊搖旗擂鼓鑼。隊伍不齊叫「難走」，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言殷破敗、雷開追趕殿下；且言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方弼與弟言曰：「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囊篋空虛，路費毫無，如何是好！雖然黃老爺賜有玉玦，你我如何好用，倘有人盤詰，反為不便。來此正是東南二地，你我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投他處，方可兩全。」方相曰：「此言極是。」方弼請二位殿下，說曰：「臣有一言，啟二位千歲：臣等乃一勇之夫，秉性愚鹵；昨見殿下負此冤苦，一時性起，反了朝歌，併不曾想到路途窵遠，盤費全無。今欲將黃將軍所留玉玦貨賣使用，又恐盤詰出來，反為不便。況逃災避禍，須要隱秀些方是。適才臣想一法，必須分路各自潛行，方保萬全。望二位千歲詳察。非臣不能終始。」殷郊曰：「將軍之言極當。但我兄弟幼小，不知去路，奈何！」方弼曰：「這一條路往東魯，這一條路往南都，俱是大路，人煙湊集，可以長行。」殷郊曰：「既然如此，二位將軍不知往何方去？何時再能重會也？」方相曰：「臣此去，不管那鎮諸侯處暫且安身；俟殿下借兵進朝歌時，臣自來投拜麾下，以作前驅耳。」四人各各灑淚而別。

不表方弼、方相別殿下，投小路而去；且說殷郊對殷洪曰：「兄弟，你投那一路去？」殷洪曰：「但憑哥哥。」殷郊曰：「我往東魯，你往南都。我見外翁，哭訴這場冤苦，舅爺必定調兵。我差官知會你，你或借數萬之師，齊伐朝歌，擒拿妲己，為母親報讎。此事不可忘了！」殷洪垂淚點頭：「哥哥，從此一別，不知何日再會？」兄弟二人放聲大哭，執手難分。有詩為證，詩曰： 旅雁分飛實可傷，兄南弟北苦參商。思親痛有千行淚；失路愁添萬結腸。

橫笛幾聲催暮靄；孤雲一片逐滄浪。誰知國破人離散，方信傾城在女娘。」 話言殷洪上路，淚不能乾，悽悽慘慘，愁懷萬縷。況殿下年紀幼小，身居宮闕，那曉的跋涉長途。行行且止，後絆前思，腹內又饑。你想那殿下深居宮中，思衣則綾錦，思食則珍饈，那裡會求乞於人！見一村舍人家，大小俱在那裡吃飯。殿下走到跟前，便教：「拿飯與孤家用！」眾人看見殿下身著紅衣，相貌非俗，忙起身曰：「請坐，有飯。」忙忙取飯放在桌上。殷洪吃了，起身謝曰：「承飯有擾，不知何時還報你們。」鄉人曰：「小哥那裡去？貴處？上姓？」殷洪曰：「吾非別人，紂王之子殷洪是也。如今往南都見鄂崇禹。」那些人聽是殿下，忙叩在地，口稱：「千歲！小民不知，有失迎迓，望乞恕罪。」殿下曰：「此處可是往南都去的路？」鄉民曰：「這是大路。」殿下離了村莊，望前趲行，一日走不上二三十里。大抵殿下乃深宮嬌養，那裡會走路。此時來到前不巴村，後不把店，無處可歇，心下著慌。又行二三里，只見松陰密襍，路道分明，見一座古廟,殿下大喜，一逕奔至前面。見廟門一匾，上書[軒轅廟]。殿下進廟，拜倒在地，言曰：「軒轅聖主，製度衣裳，禮樂冠冕，日中為市，乃上古之聖君也。殷洪乃成湯三十一代之孫，紂王之子。今父王無道，殺子誅妻，殷洪逃難，借聖帝廟宇安宿一夜，明日早行。望聖帝護祐！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當重修殿宇，再換金身。」此時殿下一路行來，身體睏倦，聖座下和衣睡倒。不表。

且言殷郊望東魯大道一路行來，日色將暮，止走了四五十里。只見一府第，上晝「太師府」。殷郊曰：「此處乃是宦門，可以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殿下曰：「裡邊有人否？」問了一聲，見裡邊無人答應，殿下只得又進一層門。只聽的裡面有人長歎，作詩曰： 「幾年待罪掌絲綸，一片丹心豈白湮。輔弼有心知為國，堅持無地伺私人。孰知妖孽生宮室，致使黎民化鬼燐。可惜野臣心魏闕，乞靈無計叩楓宸。」 話說殿下聽畢裡面作詩，殷郊復問曰：「裡面有人麼？」裡面聽有人聲，問曰：「是誰？」天色已晚，黑影之中，看得不甚分明。殷郊曰：「我是過路投親，天色晚了，借府上一宿，明日早行。」那裡面老者問曰：「你聲音好像朝歌人？」殷郊答曰：「正是。」老者問曰：「你在鄉，在城？」殿下曰：「在城。」殿下曰：「在城。」──「你既在城，請住來問你一聲。」殿下向前一看：「呀，原來是老丞相！」商容見殷郊，下拜曰：「殿下何事到此？老臣有失迎迓，望乞恕罪。」商容又曰：「殿下乃國之儲貳，豈有獨行至此，必國有不祥之兆。請殿下坐了，老臣聽說詳細。」殷郊流淚，把紂王殺子誅妻事故細說一遍。商容頓足大叫曰：「孰知昏君這等暴橫，絕滅人倫，三綱盡失！我老臣雖是身在林泉，心懷魏闕，豈知平地風波，生此異事，娘娘竟遭慘死，二位殿下流離塗炭。百官為何鉗口結舌，不犯顏極諫，致令朝政顛倒！殿下放心，待老臣同進朝歌，直諫天子，改弦易轍，以救禍亂。」即喚左右：「吩咐整治酒席，款待殿下，候明日修本。」 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內，且說殷、雷二將領兵追趕二位殿下，雖有人馬三千，俱是老弱不堪的，一日止行三十里，不能遠走。行了三日，走上百里遠近。一日，來到三叉路口，雷開曰：「長兄，且把人馬安在此處，你領五十名精壯士卒，我領五十名精壯士卒，分頭追趕；你往東魯，我往南都。」殷破敗曰：「此意甚善。不然，日同老弱之卒，行走不上二三十里，如何趕得上，終是誤事。」雷開曰：「如長兄先趕著，回來也在此等我。若是我先趕著回來，也在此等兄。」殷破敗曰：「說得有理。」二人將些老弱軍卒屯劄在此，另各領年壯士卒五十名，分頭趕來，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九回 商容九間殿死節 詩曰： 忠臣直諫豈沽名，只欲君明國政清。不願此身成箇是，忍教今日禍將盈？

報儲一念堅金石，誅佞孤忠貫玉京。大志未酧先碎首，令人睹此淚如傾。

話說雷開領五十名軍卒，往南都追趕，似電走雲飛，風馳雨驟。趕至天晚，雷開傳令：「你們飽餐，連夜追趕；料去不遠。」軍士依言，飽吃了戰飯又趕。將及到二更時分，軍士因連日跋涉勞苦，人人俱在馬上睏倦，險些兒閃下馬來。雷開暗想：「夜裡追趕，只怕趕過了，倘或殿下在後，我反在前，空勞心力；不如歇宿一宵，明日精健好趕。」叫左右：「往前邊看，可有村舍？暫宿一宵，明日趕罷。」眾軍卒因連日追趕辛苦，巴不得要歇息。兩邊將火把燈毬高舉，照得前面松陰密密，卻是村莊。及至看時，乃是一座廟宇。軍卒前來稟曰：「前邊有一古廟，老爺可以暫居半夜，明早好行。」雷開曰：「這箇卻好。」眾軍到了廟前，雷開下馬，抬頭觀看，上懸乃是「軒轅廟」，裡邊並無廟主，軍卒用手推門，齊進廟來，火把一照，只見聖座下一人，鼾睡不醒。雷開向前看時，卻是殿下殷洪。雷開歎曰：「若往前行，卻不錯過了！此也是天數。」雷開叫曰：「殿下，殿下！」殷洪正在濃睡之間，猛然驚醒，只見燈毬火把，一簇人馬擁塞。殿下認的是雷開。殿下叫：「雷將軍！」雷開曰：「殿下，臣奉天子命，來請殿下回朝。百官俱有保本，殿下可以放心。」殷洪曰：「將軍不必再言，我已盡知，料不能逃此大難。我死也不懼，只是一路行來，甚是狼狽，難以行走。乞將軍把你的馬與我騎一騎，你意下如何？」雷開聽得，忙答曰：「臣的馬請殿下乘騎，臣願步隨。」彼時殷洪離廟上馬，雷開步行押後，往三叉路口而來。不表。

且言殷破敗望東魯大道趕來，行了一二日，趕到風雲鎮，又過十里，只見八字粉牆，金字牌匾，上書「太師府」。殷破敗勒住馬看時，原來是商丞相的府。殷破敗滾鞍下馬，逕進相府，來看商容。──商容原是殷破敗座主，殷破敗是商容的門生，故此下馬謁見商容，卻不知太子殷郊正在廳上吃飯。──殷破敗忝在門生，不用通報，逕到廳前；見殿下同丞相用飯。殷破敗上廳曰：「千歲，老丞相，末將奉天子旨意，來請殿下回朝。」商容曰：「殷將軍，你來的好。我想朝歌有四百文武，就無一員官直諫天子，文官鉗口，武不能言，受爵貪名，屍位素餐，成何世界！」丞相正罵起氣來，那裡肯住！且說殿下殷郊，顫兢兢面如金紙，上前言曰：「老丞相不必大怒，殷將軍既奉旨拿我，料此去必無生路。」言罷淚如雨下。商容大呼曰：「殿下放心！我老臣本尚未完，若見天子，自有說話。」叫左右槽頭：「收拾馬匹，打點行裝，我親自面君便了。」殷破敗見商容自往朝歌見駕，恐天子罪責。殷破敗曰：「丞相聽啟：卑職奉旨來請殿下，可同殿下先回，在朝歌等候；丞相略後一步。見門生先有天子而後私情也。不識丞相可容納否？」商容笑曰：「殷將軍，我曉得你這句話：我要同行，你恐天子責你容情之罪。也罷，殿下，你同殷將軍前去；老夫隨後便至。」卻說殿下離了商容府第，行行且止，兩淚不乾。商容便叫殷破敗：「賢契，我響噹噹的殿下交與你，你莫望功高，有傷君臣大義，則罪不勝誅矣。」破敗頓首曰：「門下領命，豈敢妄為！」殿下辭了商容，同殷破敗上馬，一路行來。殷郊在馬上暗想：我雖身死不辭，還有兄弟殷洪，尚有申冤報恨之時。」行非一日，不覺來到三叉路口。軍卒報雷開。雷開到轅門來看時，只見殿下同殷破敗在馬上。雷開曰：「恭喜千歲回來！」殿下下馬進營，殷洪在帳上高坐，只見報說：「千歲來了。」殷洪聞言，抬頭看時，果見殷郊。殷郊又見殷洪，心如刀絞，意似油煎，趕上前，一把扯住殷洪，放聲大哭曰：「我兄弟二人，生前得何罪與天地！東南逃走，不能逃脫，竟遭網羅！兩人被擒，父母戴天之仇，化為烏有。」頓足搥胸，傷心切骨：「可憐我母死無辜，子亡無罪！」正是二位殿下悲啼，只見三千士卒聞者心酸，見者掩鼻。二將不得已，催動人馬望朝歌而來。有詩為證，詩曰： 皇天何苦失推詳，兄弟逃災離故鄉。指望借兵申大恨，孰知中道遇豺狼。

思親漫有沖霄志，誅佞空懷報怨方。此日雙雙投陷穽，行人一見淚千行。

話說殷、雷二將獲得殿下，將至朝歌，安下營寨。二將進城回旨，暗喜成功。有探馬報到武成王黃飛虎帥府來，說：「殷、雷二將已捉獲得二位殿下，進城回旨。」黃飛虎聽報大怒：「這匹夫！你望成功，不顧成湯後嗣，我叫你千鍾未享餐刀劍，功未褒封血染衣！」令黃明、周紀、龍環、吳炎：「你們與我傳請各位老千歲與諸多文武，俱至午門會齊。」四將領命去了。黃飛虎上了坐騎，逕至午門。方才下騎，只見紛紛文武，往往官僚，聞捉獲了殿下，俱到午門。不一時，亞相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啟、微子衍、伯夷、叔齊、上大夫膠鬲、趙啟、楊任、孫寅、方天爵、李燁、李燧，百官相見。黃飛虎曰：「列位老殿下，諸位大夫，今日安危，俱在丞相、列位諫議定奪。吾乃武臣，又非言路，乞早為之計。」正議論間，只見軍卒簇擁二位殿下來到午門。百官上前，口稱「千歲」。殷郊、殷洪垂淚大叫曰：「列位皇伯、皇叔並眾位大臣！可憐成湯三十一世之孫，一旦身遭屠戮。我自正位東宮，並無失德，縱有過惡，不過貶謫，也不致身首異處。乞列位念社稷為重，保救餘生，不勝幸甚！」微子啟曰：「殿下，不妨。多官俱有本章保奏，料應無事。」 且言殷、雷二將進壽仙宮回旨，紂王曰：「既拿了逆子，不須見朕，速斬首午門正法，收屍埋葬回旨。」殷破敗奏曰：「臣未得行刑旨出，焉敢處決！」紂王即用御筆書「行刑」二字付與。殷、雷二將捧行刑旨意，速出午門來。黃飛虎一見，火從心上起，怒向膽邊生，站立午門正中，阻住二將，大叫曰：「殷破敗！雷開！恭喜你擒太子有功，殺殿下有爵！只怕你官高必險，位重者身危！」殷、雷二將還未及回言，只見一員官，乃上大夫趙啟是也，走上前，劈手一把，將殷破敗捧的行刑旨扯得紛紛粉碎，厲聲大叫曰：「昏君無道，匹夫助惡，誰敢捧旨擅殺東宮太子！誰敢執寶劍妄斬儲君！似今朝綱常大變，禮義全無！列位老殿下，諸位大臣，午門非議國事之所，齊到大殿，鳴其鐘鼓，請駕臨朝，俱要犯顏直諫，以定國本。」殷、雷二將見眾官激變，不復朝儀，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出。黃飛虎又命黃明、周紀等四將，守住殿下，以防暗害。這八名奉御官把二位殿下綁縛，只等行刑旨意，孰知眾官阻住。這且不言。且說眾官齊上大殿，鳴鐘擊鼓，請天子登殿。紂王在壽仙宮聽見鐘鼓之聲，正欲傳問，只見奉御官奏曰：「合朝文武請陛下登殿。」紂王對妲己曰：「此無別事，只為逆子，百官欲來保奏。如何處治？」妲己曰：「陛下傳出旨意：今日斬了殿下，百官明日見朝。一面傳旨，一面催殷破敗回旨。」奉御官旨意下，百官仰聽玉音： 「詔曰：君命召，不俟駕；君賜死，不敢生。此萬古之大法，天子所不得輕重者也。今逆子殷郊，助惡殷洪，滅倫藐法，肆行不道，仗劍入宮，擅殺逆賊姜環，希圖無證：復持劍敢殺命官，欲行弒父。悖理逆常，子道盡滅。今擒獲午門，以正祖宗之法。卿等毋得助逆祐惡，明聽朕言。如有國家政事，俟明日臨殿議處。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奉御官讀詔已畢，百官無可奈何，紛紛議論不決，亦不敢散；不知行刑旨已出午門了。這且不表。

單言上天垂象，定下興衰，二位殿下乃「封神榜」上有名的，自是不該絕命。當有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九仙山桃源洞廣成子，只因一千五百年神仙犯了殺戒，崑崙山玉虛宮掌闡道法宣揚正教聖人元始天尊閉了講筵，不闡道德；二仙無事，閒樂三山，興遊五嶽，腳踏雲光，往朝歌逕過，忽被二位殿下頂上兩道紅光把二位大仙足下雲光阻住。二仙乃撥開雲頭觀看，見午門殺氣連綿，愁雲捲結。二仙早知其意。廣成子曰：「道兄，成湯王氣將終，西岐聖主已出。你看那一簇眾生之內，綁縛二人，紅氣沖霄，命不該絕；況且俱是姜子牙帳下名將，你我道心，無處不慈悲，何不救他一救。你帶他一個，我帶他一個回山，久後助姜子牙成功，東進五關，也是一舉兩得。」赤精子曰：「此言有理，不可遲誤。」廣成子忙喚黃巾力士：「與我把那二位殿下抓回本山來聽用！」黃巾力士領法旨，駕起神風，只見播土揚塵，飛沙走石，地暗天昏，一聲響喨，如崩開華嶽，折倒泰山，嚇得圍宿三軍，執刀士卒，監斬殷破敗用衣掩面，抱頭鼠竄；及至風息無聲，二位殿下不知何往，蹤跡全無。嚇得殷破敗魂不附體，異事非常。午門外眾軍一聲吶喊。黃飛虎在大殿聽讀詔，才商議紛紛；忽聽喊聲，比干正問何事吶喊，有周紀到大殿，報黃飛虎曰：「方才大風一陣，滿道異香，飛沙走石，對面不能見人。只一聲喨，二位殿下不知刮往何處去了。異事非常，真是可怪！」百官聞言，喜不自勝。歎曰：「天不亡冤之子，地不絕成湯之脈。」百官俱有喜色。只見殷破敗慌忙進宮，啟奏紂王。後人有詩感歎此事，詩曰： 仙風一陣異香生，播土揚塵蔽日明。力士奉文施道術；將軍失守枉持兵。

空勞鐵騎追風影，漫有讒言害鶺鴒。堪歎廢興皆定數，周家八百已生成。

話說殷破敗進壽仙宮，見紂王奏曰：「臣奉旨監斬，正候行刑旨出，忽被一陣狂風，把二殿下刮將去了，無蹤無跡。異事非常，請旨定奪。」紂王聞言，沉吟不語，暗想曰：「奇哉！怪哉！」心下猶豫不決。

且說丞相商容，隨後趕進朝歌，只聽得朝歌百姓俱言「風颳去二位殿下」，商容甚是驚異。來到午門，只見人馬擁擠，甲士紛紛。商容逕進午門，過九龍橋，時有比干看見商容前來，百官俱上前迎接，口稱：「丞相。」商容曰：「眾位老殿下，列位大夫，我商容有罪，告歸林下未久；孰意天子失政，殺子誅妻，荒淫無道，可惜堂堂宰府，烈烈三公，既食朝廷之祿，當為朝廷之事，為何無一言諫止天子者，何也？」黃飛虎曰：「丞相，天子深居內宮，不臨大殿，有旨皆係傳奉。諸臣不得面君，真是君門萬裡。今日殷、雷二將把殿下捉獲，進都城回旨，綁縛午門，專候行刑旨意，幸上大夫趙先生扯碎旨意，百官鳴鐘擊鼓，請天子臨殿面諫。只見內宮傳旨，俟斬了殿下，明日看百官奏章。內外不通，君臣阻隔，不得面奏。正無可奈何，卻得天從人願，一陣狂風，把二位殿下刮將去了。殷破敗才進宮回旨，尚未出來。老丞相略等一等，俟他出來，便知端的。」只見殷破敗走出大殿，看見商容，未及言說。商容向前曰：「殿下被風颳去了，恭喜你的功高任重，不日列土分茅！」殷破敗欠身打躬曰：「丞相罪殺末將了！君命點差，非為己私，丞相錯怪我了。」商容對百官曰：「老夫此來，面見天子，有死無生，今日必犯顏直諫，捨身報國，庶幾有日見先王於在天之靈。」叫執殿官鳴鐘擊鼓。執殿官將鐘鼓齊鳴，奉御官奏樂請駕。紂王正在宮中，因風颳去殿下，鬱鬱不樂。又聞奏樂臨朝，鐘鼓不絕，紂王大怒，只得命駕登殿，昇了寶座。百官朝賀畢。天子曰：「卿等有何奏章？」商容在丹墀下，俯伏不言。紂王觀見丹墀下俯伏一人，身穿縞素，又非大臣，王曰：「俯伏何人？」商容奏曰：「致政首相待罪商容朝見陛下。」紂王見商容，驚問曰：「卿既歸林下，復往都城，不遵宣詔，擅進大殿，何自不知進退如此！」商容肘膝行至滴水簷前，泣而奏曰：「臣昔居相位，未報國恩；近聞陛下荒淫酒色，道德全無，聽讒逐正，紊亂紀綱，顛倒五常，汙衊彝倫，君道有虧，禍亂已伏。臣不避萬刃之誅，具疏投天，懇乞陛下容納，直撥雲見日，普天之下瞻仰聖德於無疆矣。」商容將本獻上，比干接表，展於龍案。紂王觀之： 「具疏臣商容奏：為朝廷失政，三綱盡絕，倫紀全乖，社稷顛危，禍亂己生，隱憂百出事：臣聞天子以道治國，以德治民，克勤克戒，毋敢怠荒，夙來祗懼，以祀上帝，故宗廟社稷，乃得磐石之安，金湯之固。昔日陛下初嗣寶位，修仁行義，不遑寧處，罔敢倦勤，敬禮諸侯，優恤大臣，憂民勞苦，惜民貨財，智服四夷，威加遐邇，雨順風調，萬民樂業，真可軼堯駕舜，乃聖乃神，不是過也。不意陛下近時信任奸邪，不修政道，荒亂朝政，大肆兇頑，近佞遠賢，沉湎酒色，日事聲歌。聽讒臣設謀，而陷正宮，人道乖和；信妲己賜殺太子，而絕先王宗嗣，慈愛盡滅；忠諫遭其炮烙慘刑，君臣大義已無。陛下三綱汙衊，人道俱垂，罪符夏桀，有忝為君。自古無道之君，未有過此者。臣不避斧鉞之誅，獻逆耳之言，願陛下速賜妲己自盡於宮闈，申皇后、太子屈死之冤，斬讒臣於藁街，謝忠臣義士慘刑酷死之苦。人民仰服，文武懽心，朝綱整飭，宮內肅清。陛下坐享太平，安康萬載。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臣臨啟不勝惶悚待命之至！謹疏以聞。」 紂王看完表章大怒，將本扯得粉碎，傳旨命當駕官：「將這老匹夫拿出午門，用金瓜擊死！」兩邊當駕官欲待上前，商容站立簷前，大呼曰：「誰敢拿我！我乃三世之股肱，託孤之大臣！」商容手指紂王大罵曰：「昏君！你心迷酒色，荒亂國政，獨不思先王克勤克儉，聿修厥德，乃受天明命；今昏君不敬上天，棄厥先宗社，謂惡不足畏，謂敬不足為，異日身弒國亡，有辱先王。且皇后乃元配，天下國母，未聞有失德。暱比妲己，慘刑毒死，大綱已失。殿下無辜，信讒殺戮，今飄刮無蹤，父子倫絕。阻忠殺諫，炮烙良臣，君道全虧。眼見禍亂將興，災異疊見。不久宗廟坵墟，社稷易主。可惜先王竭精掞髓遺為子孫萬世之基，金湯錦繡之天下，被你這昏君斷送了個乾乾淨淨的！你死於九泉之下，將何顏見你之先王哉！」紂王拍案大罵：「快拿匹夫擊頂！」商容大喝左右：「吾不惜死！帝乙先君：老臣今日有負社稷，不能匡救於君，實愧見先王耳！你這昏君，天下只在數載之間，一旦失與他人！」商容望後一閃，一頭撞倒龍盤石柱上面。──可憐七十五歲老臣，今日盡忠，腦漿噴出，血染衣襟，一世忠臣，半生孝子，今日之死，乃是前生造定的。後人有詩弔之，詩曰： 速馬朝歌見紂王，九間殿上盡忠良。罵君不怕身軀碎，叱主何愁劍下亡。

炮烙豈辭心似鐵，忠言直諫意如鋼。今朝撞死金階下，留得聲名萬古香。

話說眾臣見商容撞死階下，面面相覷。紂王猶怒聲不息，吩咐奉御官：「將這老匹夫屍骸拋去都城外，毋得掩埋！」左右將商容屍骸扛去城外。不題。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十回 姬伯燕山收雷震 詩曰： 燕山此際瑞煙籠，雷起東南助曉風。霹靂聲中驚蝶夢，電光影裡發塵蒙。

三分有二開岐業，百子名全應鎬酆。卜世卜年龍虎將，興周滅紂建奇功。

話說眾官見商容撞死，紂王大怒，俱未及言語。只見大夫趙啟見商容皓首死於非命，又命拋屍，心下甚是不平，不覺豎目揚眉，忍納不住，大叫出班：「臣趙啟不敢有負先王，今日殿前以死報國，得與商丞相同遊地下足矣。」指紂王罵曰：「無道昏君！絕首相，退忠良，諸侯失望；寵妲己，信讒佞，社稷摧頹。我且歷數昏君的積惡：皇后遭枉酷死，自立妲己為正宮；追殺太子，使無蹤跡；國無根本，不久坵墟。昏君，昏君！你不義誅妻，不慈殺子，不道治國，不德殺大臣，不明近邪佞，不正貪酒色，不智立三綱，不恥敗五常。昏君！人倫道德，一字全無，枉為人君，空禪帝座，有辱成湯，死有餘愧！」紂王大怒，切齒拍案大罵：「匹夫焉敢侮君罵主！」傳旨：「將這逆賊速拿炮烙！」趙啟曰：「吾死不足惜，止留忠孝於人間，豈似你這昏君，斷送江山，汙名萬載！」紂王氣沖牛鬥。兩邊將炮烙燒紅，把趙啟剝去冠冕，將鐵索裹身，只烙的筋斷皮焦，骨化煙飛，九間殿煙飛人臭，眾官員鉗口傷情。紂王看此慘刑，其心方遂，傳旨駕回。有詩為證，詩曰： 炮烙當庭設，火威乘勢熱。四肢未抱時，一炬先摧烈。

須臾化骨筋，頃刻成膏血。要知紂山河，隨此煙燼滅。

九間殿又炮烙大臣，百官膽顫魂飛。不表。

且說紂王回宮，妲己接見。紂王攜手相攙，並坐龍墩之上。王曰：「今日商容撞死，趙啟炮烙，朕被這兩個匹夫辱罵不堪。這樣慘刑，百官俱還不怕，畢竟還再想奇法，治此倔強之輩。」妲己對曰：「容妾再想。」王曰：「美人大位已定，朝內百官也不敢諫阻，朕所慮東伯侯姜桓楚，知他女兒慘死，領兵反叛，搆引諸侯，殺至朝歌；聞仲北海未回，如之奈何？」妲己曰：「妾乃女流，聞見有限，望陛下急召費仲商議，必有奇謀，可安天下。」王曰：「御妻之言有理。」即傳旨：「宣費仲。」不一時，費仲至宮拜見。紂王曰：「姜後已亡，朕恐姜桓楚聞知，領兵反亂，東方恐不得安寧。卿有何策可定太平？」費仲跪而奏曰：「姜後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趙啟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內傳音信，搆惹姜桓楚兵來，必生禍亂。陛下不若暗傳四道旨意，把四鎮大諸侯誆進都城，梟首號令，斬草除根。那八百鎮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龍失首，猛虎無牙，斷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寧。不知聖意如何？」紂王聞言大悅：「卿真乃蓋世奇才，果有安邦之策，不負蘇皇后之所薦。」費仲退出宮中，紂王暗發詔旨四道，點四員使命官，往四處去，詔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不題。

且說那一員官逕往西岐前來，一路上風塵滾滾，芳草悽悽，穿州過府，旅店村莊，真是朝登紫陌，暮踏紅塵。不一日，過了西岐山七十里，進了都城。使命觀看城內光景：民豐物阜，市井安閒，做買做賣，和容悅色，來往行人，謙讓尊卑。使命歎曰：「聞道姬伯仁德，果然風景雍和，真是唐虞之世。」使命至金庭館驛下馬。次日，西伯侯姬昌設殿，聚文武講論治國安民之道。端門官報道：「旨意下。」姬伯帶領文武，接天子旨。使命到殿，跪聽開讀： 「詔曰：北海猖獗，大肆兇頑，生民塗炭，文武莫知所措，朕甚憂心。內無輔弼，外欠協同，特詔爾四大諸侯至朝，共襄國政，戡定禍亂。詔書到日，爾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以慰朕綣懷，毋得羈遲，致朕佇望。俟功成之日，進爵加封，廣開茅土。謹欽來命，朕不食言。汝其欽哉！特詔。」 姬昌拜詔畢，設筵款待天使。次日整備金銀表禮，賫送天使。姬昌曰：「天使大人，只在朝歌會齊；姬昌收拾就行。」使命官謝畢姬昌去了。不題。

且言姬昌坐端明殿，對上大夫散宜生曰：「孤此去，內事託與大夫，外事託與南宮適、辛甲諸人。」宣兒伯邑考至，吩咐曰：「昨日天使宣召，我起一易課，此去多凶少吉，縱不致損身，該有七年大難。你在西岐，須是守法，不可改於國政，一循舊章；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凡有作為，惟老成是謀。西岐之民，無妻者給與金錢而娶；貧而愆期未嫁者，給與金銀而嫁；孤寒無依者，當月給口糧，毋使欠缺。待孤七載之後災滿，自然榮歸。你切不可差人來接我。此是至囑至囑，不可有忘！」伯邑考聽父此言，跪而言曰：「父王既有七載之難，子當代往，父王不可親去。」姬昌曰：「我兒，君子見難，豈不知迴避？但天數已定，斷不可逃，徒自多事。你等專心守父囑諸言，即是大孝，何必乃爾。」姬昌退至後宮，來見母親太姜，行禮畢。太姜曰：「我兒，為母與你演先天數，你有七年災難。」姬昌跪下答曰：「今日天子詔至，孩兒隨演先天數，內有不祥，七載罪愆，不能絕命。方才內事外事，俱託文武，國政付子伯邑考。孩兒特進宮來辭別母親，明日欲往朝歌。」太姜曰：「我兒此去，百事斟酌，不可造次。」姬昌曰：「謹如母訓。」隨出內宮與元妃太姬作別。──西伯侯有四乳，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長曰伯邑考，次子姬發即武王天子也。周有三母，乃昌之母太姜，昌之元妃太姬，武王之元配太姙，故周有三母，俱是大賢聖母。姬昌次日打點往朝歌，匆匆行色，帶領從人五十名。只見合朝文武：上大夫散宜生，大將軍南宮適，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畢公、榮公、辛甲、辛免、太顛、閎夭──四賢、八俊，與世子伯邑考、姬發，領眾軍民人等，至十里長亭餞別，擺九龍侍席，百官與世子把盞。姬昌曰：「今與諸卿一別，七載之後，君臣有會矣。」姬昌以手拍邑考曰：「我兒，只你弟兄和睦，孤亦無慮。」飲罷數盞，姬昌上馬。父子君臣，灑淚而別。

西伯那一日上路，走七十餘裡，過了岐山。一路行來，夜住曉行，也非一日。那一日行至燕山，姬伯在馬上曰：「叫左右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可以避雨，咫尺間必有大雨來了。」跟隨人正議論曰：「青天朗朗，雲翳俱無，赤日流光，雨從何來？……」說話未了，只見雲霧齊生。姬昌打馬，叫速進茂林避雨。眾人方進得林來，但見好雨： 雲生東南，霧起西北。霎時間風狂生冷氣，須臾內雨氣可侵人。初起時微微細，次後來密密層層。滋禾潤稼，花枝上斜掛玉玲瓏；壯地肥田，草梢尖亂滴珍珠滾。高山翻下千重浪，低凹平添白練水。遍地草澆鴨頂綠，滿山石洗佛頭青。推塌錦江花四海，好雨，扳倒天河往下傾。

話說姬昌在茂林避雨，只見滂沱大雨，一似飄潑盆傾，下有半個時辰。姬伯吩咐眾人：「仔細些，雷來了！」跟隨眾人大家說：「老爺吩咐，雷來了，仔細些！」話猶未了，一聲響喨，霹靂交加，震動山河大地，崩倒華嶽高山。眾人大驚失色，都擠緊在一處。須臾雲散雨收，日色當空，眾人方出得林子來。姬昌在馬上渾身雨濕，歎曰：「雷過生光，將星出現。左右的，與我把將星尋來！」眾人冷笑不止：「將星是誰？那裡去找尋？」然而不敢違命，只得四下裡尋覓。眾人正尋之間，只聽得古墓旁邊，像一孩子哭泣聲響。眾人向前一看，果是個孩子。眾人曰：「想此古墓，焉得有這孩兒？必然古怪，想是將星。就將這嬰孩抱來獻與千歲看，何如？」眾人果將這孩兒抱來，遞與姬伯。姬伯看見好個孩子，面如桃蕊，眼有光華。姬昌大喜，想：「我該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適才之數，該得此兒，正成百子之兆，真是美事。」命左右：「將此兒送往前村權養，待孤七載回來，帶往西岐；久後此子福分不淺。」姬昌縱馬前行，登山過嶺，趕過燕山。往前正走，不過一二十里，只見一道人，丰姿清秀，相貌稀奇，道家風味異常，寬袍大袖，那道人有飄然出世之表，向馬前打稽首曰：「君侯，貧道稽首了。」姬昌慌忙下馬答禮，言曰：「不才姬昌失禮了。請出道者為何到此？那座名山？甚麼洞府？今見不才有何見諭？願聞其詳。」那道人答曰：「貧道是終南山玉柱洞煉氣士雲中子是也。方才雨過雷鳴，將星出現。貧道不辭千里而來，尋訪將星。今睹尊顏，貧道幸甚。」姬昌聽罷，命左右抱過此子付與道人。道人接過看曰：「將星，你這時候才出現！」雲中子曰：「賢侯，貧道今將此兒帶上終南，以為徒弟；俟賢侯回日，奉與賢侯。不知賢侯意下如何？」昌曰：「道者帶去不妨，只是久後相會，以何名為證？」道人曰：「雷過現身，後會時以『雷震』為名便了。」昌曰：「不才領教，請了。」雲中子抱雷震子回終南山而去。──若要相會，七年後姬伯有難，雷震子下山重會。此是後話，表過不題。

且說姬昌一路無詞，進五關，過澠池縣，渡黃河，過孟津，連朝歌，來至金庭館驛。館驛中先到了三路諸侯：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三位諸侯在驛中飲酒，左右來報：「姬伯侯到了。」三位迎接。姜桓楚曰：「姬賢伯為何來遲？」昌曰：「因路遠羈縻，故此來遲，得罪了。」四位行禮已畢，復添一席，傳杯懽飲。酒行數巡，姬昌問曰：「三位賢伯，天子何事緊急，詔我四臣到此？我想有甚麼大事情，都城內有武成王黃飛虎，是天子楝梁，治國有方；亞相比干，能調和鼎鼐，治民有法，有幹何事，宣詔我等。」四人飲酒半酣，只見南伯侯鄂崇禹平時知道崇侯虎會夤緣鑽刺，結黨費仲、尤渾，蠹惑聖聰，廣施土木，勞民傷財，那肯為國為民，只知賄賂於己，此時酒已多了，偶然想起從前事來，鄂崇禹乃曰：「姜賢伯，姬賢伯，不才有一言奉啟崇賢伯。」崇侯虎笑容答曰：「賢伯有甚事見教？不才敢不領命？」鄂崇禹曰：「天下諸侯首領是我等四人，聞賢伯過惡多端，全無大臣體面，剝民利己，專與費仲、尤渾往來。督功監造摘星樓，聞得你三丁抽二，有錢者買閒在家，無錢者重役苦累，你受私愛財，苦殺萬民，自專殺伐，狐假虎威，行似豺狼，心如餓虎，朝歌城內軍民人等，不敢正視，千門切齒，萬戶冤。賢伯，常言道得好：『禍由惡作，福自德生。』從此改過，切不可為！」就把崇侯虎說得滿目煙生，口內火出，大叫道：「鄂崇禹！你出言狂妄。我和你俱是一樣大臣，你為何席前這等凌辱我！你有何能，敢當面以誣言汙衊我！」──看官，崇侯虎倚費仲、尤渾內裡有人，就酒席上要與鄂崇禹相爭起來。只見姬昌指侯虎曰：「崇賢伯，鄂賢伯勸你俱是好言，你怎這等橫暴！難道我等在此，你好毀打鄂賢伯！若鄂賢伯這番言語，也不過是愛公忠告之道。若有此事，痛加改過；若無此事，更自加勉；則鄂伯之言句句良言，語語金石。今公不知自責，反怪直諫，非禮也。」崇侯虎聽姬昌之言，不敢動手。不提防被鄂崇禹一酒壺，劈面打來，正打侯虎臉上。侯虎探身來抓鄂崇禹，又被姜桓楚架開，大喝曰：「大臣廝打，體面何存！崇賢伯，夜深了，你睡罷。」侯虎忍氣吞聲，自去睡了。有詩曰： 館舍傳杯論短長，奸臣設計害忠良。刀兵自此紛紛起，播亂朝歌萬姓殃。

且言三位諸侯，久不曾會，重整一席，三人共飲。將至二鼓時分，內中有一驛卒，見三位大臣飲酒，點頭歎曰：「千歲，千歲！你們今夜傳盃懽會飲，只怕明日鮮紅染市曹！」更深夜靜，人言甚是明白。姬昌明明聽見這樣言語，便問：「甚麼人說話？叫過來。」左右侍酒人等，俱在兩傍，只得俱過來，齊齊跪倒。姬伯問曰：「方才誰言『今夜傳杯懽會飲，明日鮮紅染市曹』？」眾人答曰：「不曾說此言語。」只見姜、鄂二侯也不曾聽見。姬伯曰：「句句分明，怎言不曾說？」叫家將進來：「拿出去，都斬了！」驛卒聽得，誰肯將身替死！只得擠出這人。眾人齊叫：「千歲爺，不幹小人事，是姚福親口說出。」姬伯聽罷，叫：「住了。」眾人起去，喚姚福問曰：「你為何出此言語？實說有賞，假誑有罪。」姚福道：「『是非只為多開口』，千歲爺在上，這一件是機密事。小的是使命官家下的人，因姜皇后屈死西宮，二殿下大風颳去，天子信妲己娘娘暗傳聖旨，宣四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分皂白，一概斬首，今夜小人不忍，不覺說出此言。」姜桓楚聽罷，忙問曰：「姜娘娘為何屈死西宮？」姚福話已露了，收不住言語，只得從頭訴說：「紂王無道，殺子誅妻，自立妲己為正宮……」細細訴說一遍。姜皇后乃桓楚之女，女死，心下如何不痛！身似刀碎，意如油煎，大叫一聲，跌倒在地。姬昌命人扶起。桓楚痛哭曰：「我兒剜目，炮烙雙手，自古及今，那有此事！」姬伯勸曰：「皇后受屈，殿下無蹤，人死不能復生。今夜我等各具奏章，明早見君，犯顏力諫，必分清白，以正人倫。」桓楚哭而言曰：「姜門不幸，怎敢動勞列位賢伯上言。我姜桓楚獨自面君，辨明冤枉。」姬昌曰：「賢伯另是一本，我三人各具本章。」姜桓楚雨淚千行，一夜修本。不題。

且說奸臣費仲知道四位大臣在館驛住，奸臣費仲暗進偏殿見紂王，具言四路諸侯俱到了。紂王大喜。──「明日昇殿，四侯必有奏章，上言阻諫。臣啟陛下，明日但四侯上本，陛下不必看本，不分皂白，傳旨拿出午門梟首，此為上策。」王曰：「卿言甚善。」費仲辭王歸宅，一宿晚景已過。次日，早朝昇殿，聚積兩班文武。午門官啟駕：「四鎮諸侯候旨。」王曰：「宣來。」只見四侯伯聽詔，即至殿前。東伯侯姜桓楚等，高擎牙笏，進禮稱臣畢。姜桓楚將本章呈上，亞相比干接本。紂王曰：「姜桓楚，你知罪麼？」桓楚奏曰：「臣鎮東魯，肅嚴邊庭，奉法守公，自盡臣節，有何罪可知。陛下聽讒寵色，不念元配，痛加慘刑，誅子滅倫，自絕宗嗣。信妖妃，陰謀忌妒；聽佞臣，炮烙忠良。臣既受先王重恩，今睹天顏，不避斧鉞，直言冒奏，實君負微臣，臣無負於君。望乞見憐，辨明冤枉。生者幸甚，死者幸甚！」紂王大怒，罵曰：「老逆賊！命女弒君，忍心篡位，罪惡如山，今反飾辭強辯，希圖漏網。」命武士：「拏出午門，碎醢其屍，以正國法！」金瓜武士將姜桓楚剝去冠冕，繩纏索綁。姜桓楚罵不絕口。不由分說，推出午門。只見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稱臣：「陛下，臣等俱有本章。姜桓楚真心為國，並無謀篡情由，望乞詳察。」紂王安心要殺四鎮諸侯，將姬昌等本章放於龍案之上。不知姬昌等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十一回 羑里城囚西伯侯 詩曰： 君虐臣奸國事非，如何信口洩天機。若非丹陛忠心諫，已見藁街血肉飛。

羑里七年霑化雨，伏羲八卦闡精微。從來世運歸明主，漫道岐山日正輝。

話說西伯侯姬昌見天子不看姜桓楚的本，竟平白將桓楚拿出午門，碎醢其屍；心上大驚，知天子甚是無道。三人俯伏稱臣，奏曰：「『君乃臣之元首，臣乃君之股肱。』陛下不看臣等本章，即殺大臣，是謂虐臣。文武如何肯服，君臣之道絕矣。乞陛下垂聽。」亞相比干將姬昌等本展開。紂王只得看本： 「具疏臣鄂崇禹、姬昌、崇侯虎等奏：為正國正法，退佞除奸，洗明沉冤，以匡不替，復立三綱，內勦狐媚事：臣等聞聖王治天下，務勤實政，不事臺榭陂池；親賢遠奸，不馳務於遊畋，不沉湎於酒，荒淫於色；惟敬修天命，所以六府三事允治，以故堯舜不下階，垂拱而天下太平，萬民樂業。今陛下承嗣大統以來，未聞美政，日事怠荒，信讒遠賢，沉湎酒色。姜後賢而有禮，並無失德，竟遭慘刑；妲己穢汙宮中，反寵以重位。屈斬太史，有失司天之內監；輕醢大臣，而廢國家之股肱；造炮烙，阻忠諫之口；聽讒言，殺子無慈。臣等願陛下貶費仲、尤渾，惟君子是親；斬妲己整肅宮闈，庶幾天心可回，天下可安。不然，臣等不知所終矣。臣等不避斧鉞，冒死上言，懇乞天顏，納臣直諫，速賜施行。天下幸甚，萬民幸甚！臣不勝戰慄待命之至！謹具疏以聞。」 紂王看罷大怒，扯碎表章，拍案大呼：「將此等逆臣梟首回旨！」武士一齊動手，把三位大臣綁出午門。紂王命魯雄監斬，速發行刑旨。只見右班中有中諫大夫費仲、尤渾出班，俯伏奏曰：「臣有短章，冒瀆天聽。」王曰：「二卿有何奏章？」──「臣啟陛下：四臣有罪，觸犯天顏，罪在不赦；但姜桓楚有弒君之惡，鄂崇禹有叱主之愆，姬昌利口侮君，崇侯虎隨眾誣謗。據臣公議：崇侯虎素懷忠直，出力報國，造摘星樓，瀝膽披肝，起壽仙宮，夙夜盡瘁，曾竭力公家，分毫無過。崇侯虎不過隨聲附和，實非本心；若是不分皂白，玉石俱焚，是有功而與無功同也，人心未必肯服。願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以後將功贖今日之罪。」紂王見費、尤二臣諫赦崇侯虎，蓋為費、尤二人，乃紂王之寵臣，言聽計從，無語不入。王曰：「據二卿之言，昔崇侯虎既有功於社稷，朕當不負前勞。」叫奉御官傳旨：「特赦崇侯虎。」二人謝恩歸班。旨意傳出：「單赦崇侯虎。」殿東頭惱了武成王黃飛虎，執笏出班，有亞相比干併微子、箕子、微子啟、微子衍、伯夷、叔齊七人同出班俯伏。比干奏曰：「臣啟陛下：大臣者乃天子之股肱。姜桓楚威鎮東魯，數有戰功，若言弒君，一無可證，安得加以極刑；況姬昌忠心不二，為國為民，實邦家之福臣；道合天地，德配陰陽，仁結諸侯，義施文武，禮治邦家，智服反叛，信達軍民，紀綱肅清，政事嚴整，臣賢君正，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君臣一心，不肆干戈，不行殺伐，行人讓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四方瞻仰，稱為西方聖人；鄂崇禹身任一方重寄，日夜勤勞王家，使一方無警；皆是有功社稷之臣。乞陛下一併憐而赦之，群臣不勝感激之至！」王曰：「姜桓楚謀逆，鄂崇禹、姬昌簧口鼓惑，妄言詆君，俱罪在不赦，諸臣安得妄保！」黃飛虎奏曰：「姜桓楚、鄂崇禹皆名重大臣，素無過舉；姬昌乃良心君子，善演先天之數，皆國家梁棟之才。今一旦無罪而死，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況三路諸侯俱帶甲數十萬，精兵猛將，不謂無人；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又何忍其君遭此無辜，倘或機心一騁，恐兵戈擾攘，四方黎庶倒懸。況聞太師遠徵北海，今又內起禍胎，國祚何安！願陛下憐而赦之。國家幸甚！」紂王聞奏，又見七王力諫，乃曰：「姬昌，朕亦素聞忠良，但不該隨聲附和，本宜重處；姑看諸卿所奏赦免，但恐他日歸國有變，卿等不得辭其責矣。姜桓楚、鄂崇禹謀逆不赦，速正典刑！諸卿再毋得瀆奏。」旨意傳出：「赦免姬昌。」天子命奉御官：「速催行刑，將姜桓楚、鄂祟禹以正國法。」只見左班中有上 大夫膠鬲、楊任等六位大臣進禮稱臣：「臣有奏章，可安天下。」紂王曰：「卿等又有何奏章？」楊任奏曰：「四臣有罪，天赦姬昌，乃七王為國為賢者也。且姜桓楚、鄂崇禹皆稱首之臣。桓楚任重功高，素無失德，謀逆無證，豈得妄坐。崇禹性鹵無屈，直諫聖聰，無虛無謬。臣聞君明則臣直。直諫君過者，忠臣也，詞諛逢君者，佞臣也。臣等目觀國事艱難，不得不繁言瀆奏。願陛下憐二臣無辜，赦還本國，清平各地，使君臣喜樂於堯天，萬姓謳歌於化日，臣民念陛下寬洪大度，納諫如流，始終不負臣子為國為民之本心耳。臣等不勝感激之至！」王怒曰：「亂臣造逆，惡黨簧舌，桓楚弒君，醢屍不足以盡其辜。崇禹謗君，梟首正當其罪。眾卿強諫，朋比欺君，汙衊法紀。如再阻言者，即與二逆臣同罪！」隨傳旨：「速正典刑！」楊任等見天子怒色，莫敢誰何。也是合該二臣命絕，旨意出，鄂崇禹梟首，姜桓楚將巨釘釘其手足，亂刀碎剁，名曰醢屍。監斬官魯雄回旨，紂王駕回宮闕。姬昌拜謝七位殿下，泣而訴曰：「姜桓楚無辜慘死，鄂崇禹忠諫喪身，東南兩地，自此無寧日矣！」眾人俱各慘然淚下曰：「且將二侯收屍，埋葬淺土，以俟事定，再作區處。」有詩為證，詩曰： 忠告徒勞諫諍名，逆鱗難犯莫輕攖。醢屍桓楚身遭慘；服甸崇禹命已傾。兩國君臣空望眼；七年羑里屈孤貞。上天有意傾人國，致使紛紛禍亂生。

且不題二侯家將星夜逃回，報與二侯之子去了。且說紂王次日昇顯慶殿，有亞相比干具奏，收二臣之屍，放姬昌歸國。天子准奏。比干領旨出朝。傍有費仲諫曰：「姬昌外若忠誠，內懷奸詐，以利口而惑眾臣。面是心非，終非良善。恐放姬昌歸國，反搆東魯姜文煥、南都鄂順興兵擾亂天下，軍有持戈之苦，將有披甲之艱，百姓驚慌，都城擾攘，誠所謂縱龍入海，放虎歸山，必生後悔。」王曰：「詔赦已出，眾臣皆知，豈有出乎反乎之理。」費仲奏曰：「臣有一計，可除姬昌。」王曰：「計將何出？」費仲對曰：「既赦姬昌，必拜闕方歸故土，百官也要與姬昌餞行。臣去探其虛實，若昌果有真心為國，陛下赦之；若有欺誑，即斬昌首以除後患。」王曰：「卿言是也。」 且說比干出朝，逕至館驛來看姬伯。左右通報。姬昌出門迎接，敘禮坐下。比干曰：「不才今日便殿見駕奏王，為收二侯之屍，釋君侯歸國。」姬昌拜謝曰：「老殿下厚德，姬昌何日能報再造之恩！」比干復前執手低言曰：「國內已無綱紀，今無故而殺大臣，皆非吉兆。賢侯明日拜闕，急宜早行，遲則恐奸佞忌刻，又生他變。至囑，至囑！」姬昌欠身謝曰：「丞相之言，真為金石。盛德豈敢有忘！次日早臨午門，望闕拜辭謝恩，姬昌隨帶家將，竟出西門，來到十里長亭。百官欽敬，武成王黃飛虎、微子、箕子、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時。姬昌下馬。黃飛虎與微子慰勞曰：「今日賢侯歸國，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一來為君侯榮餞，尚有一言奉瀆。」昌曰：「願聞。」微子曰：「雖然天子有負賢侯，望乞念先君之德，不可有失臣節，妄生異端，則不才輩幸甚，萬民幸甚！」昌頓首謝曰：「感天子赦罪之恩，蒙列位再生之德，昌雖沒齒、不能報天子之德，豈敢有他念哉。」百官執杯把盞。姬伯量大，有百杯之飲，正所謂「知己到來言不盡」，彼此更覺綢繆，一時便不能捨。正歡飲之間，只見費仲、尤渾乘馬而來，自具酒席，也來與姬伯餞別。百宮一見費、尤二人至，便有幾分不悅，個個抽身。姬昌謝曰：「二位大人！昌有何能，荷蒙遠餞！」費仲曰：「聞賢侯榮歸，卑職特來餞別，有事來遲，望乞恕罪。」姬昌乃仁德君子，待人心實，那有虛意。一見二人慇懃，便自喜悅。然百官畏此二人，俱先散了，只他三人把盞。酒過數巡，費、尤二人曰：「取大盃來。」二人滿斟一盃，奉與姬伯。姬伯接酒，欠身謝曰：「多承大德，何日環！」一飲而盡。姬伯量大，不覺連飲數盃。費仲曰：「請問賢侯，仲常聞賢侯能演先天數，其應果否無差？」姬昌答曰：「陰陽之理，自有定數，豈得無準。但人能反此以作，善趨避之，亦能逃越。」仲復問曰：「若當今天子所為皆錯亂，不識將來究竟可預聞乎？」此時西伯酒已半酣，卻忘記此二人來意，一聽得問天子休咎，便蹙額欷歔，歎曰：「國家氣數黯然，只此一傳而絕，不能善其終。今天子所為如此，是速其敗也。臣子安忍言之哉！」姬伯歎畢，不覺淒然。仲又問曰：「其數應在何年？」姬伯曰：「不過四七年間，戊午歲中甲子而已。」費、尤二人俱諮嗟長歎，復以酒酬西伯。少頃，二人又問曰：「不才二人，亦求賢侯一數，看我等終身何如？」姬伯原是賢人君子，那知虛偽，即袖演一數，便沉吟良久，曰：「此數甚奇甚怪！」費、尤二人笑問曰：「如何？不才二人數內有甚奇怪？」昌曰：「人之死生，雖有定數，或癱癆鼓膈，百般雜症，或五刑水火，繩縊跌撲，非命而已。不似二位大夫，死得蹊蹊蹺蹺，古古怪怪。」費、尤二人笑問曰：「畢竟如何？死於何地？」昌曰：「將來不知何故，被雪水渰身，凍在冰內而死。」──後來姜子牙冰凍岐山，拿魯雄，捉此二人，祭封神臺。此是後事。表過不提。二人聽罷，含笑曰：「『生有時辰死有地』，也自由他。」三人復又暢飲。費、尤二人乃乘機誘之曰：「不知賢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昌曰：「這平昔我也曾演過。」費仲曰：「賢侯禍福何如？」昌曰：「不才還討得個善終正寢。」費、尤二人復虛言慶慰曰：「賢侯自是福壽雙全。」西伯謙謝。三人又飲數盃。費、尤二人曰：「不才朝中有事，不敢久羈。賢侯前途保重！」各人分別。費、尤二人在馬上罵曰：「這老畜生！自己死在目前，反言善終正寢。我等反寒冰凍死。分明罵我等。這樣可惡！」正言話間，已至年門，下馬，便殿朝見天子。王問曰：「姬昌可曾說甚麼？」二臣奏曰：「姬昌怨忿，亂言辱君，罪在大不敬。」紂王大怒曰：「這匹夫！朕赦汝歸國，到不感德，反行侮辱，可惡！他以何言辱朕？」二人復奏曰：「他曾演數，言國家只此一傳而絕，所延不過四七之年；又道陛下不能善終。」紂王怒罵曰：「你不問這老匹夫死得何如？」費仲曰：「臣二人也問他，他道善終正寢。大抵姬昌乃利口妄言，惑人耳目，即他之死生出於陛下，倘然不知，還自己說善終。這不是自家哄自家！即臣二人叫他演數，他言臣二人凍死冰中。只臣莫說託陛下福蔭，即係小民，也無凍死冰中之理。即此皆係荒唐之說，虛謬之言，惑世誣民，莫此為甚。陛下速賜施行！」王曰：「傳朕旨，命晁田趕去拿來，即時梟首，號令都城，以戒妖言！」晁田得旨追趕。不表。

且說姬昌上馬，自覺酒後失言，忙令家將：「速離此間，恐後有變。」眾皆催動，迤邐而行。姬伯在馬上自思：「吾演數中，七年災迍，為何平安而返。必是此間失言，致有是非，定然惹起事來。」正遲疑問，只見一騎如飛趕來。及到面前，乃是晁田也。晁田大呼曰：「姬伯！天子有旨，請回！」姬伯回答曰：「晁將軍，我已知道了。」姬伯乃對眾家將曰：「吾今災至難逃；你們速回。我七載後自然平安歸國。著伯邑考上順母命，下和弟兄，不可更西岐規矩。再無他說，你們去罷！」眾人灑淚回西岐去了。姬昌同晁田回朝歌來。有詩曰： 十里長亭餞酒巵，只因直語欠委蛇。若非天數羈羑里，焉得姬侯讚伏羲。

話說姬昌同晁田往午門來，就有報馬飛報黃飛虎。飛虎大驚，沉思：「為何去而復返！莫非費、尤兩個奸逆坐害姬昌。令周紀：「快請各位老殿下，速至午門！周紀去請。黃飛虎隨上坐騎，急急來到午門。時姬昌已在午門候旨。飛虎忙問曰：「賢侯去而復返者何也？」昌曰：「聖上召回，不知何事。」卻說晁田見駕回旨。紂王大怒，叫：「速召姬昌！」姬昌至丹墀，俯伏奏曰：「荷蒙聖恩，釋臣歸國；今復召回，不知聖意何故？」王大罵曰：「老匹夫！釋你歸國，不思報效君恩，而反悔辱天子，倘有何說。」姬昌奏曰：「臣雖至愚，上知有天，下知有地，中知有君，生身知有父母，訓教知有師長，『天、地、君、親、師』五字，臣時刻不敢有忘，怎敢侮辱陛下，甘冒萬死。」王怒曰：「你還在此巧言強辯！你演甚麼先天數，辱罵朕躬，罪在不赦！」昌奏曰：「先天神農、伏羲演成八卦，定人事之吉凶休咎，非臣故捏。臣不過據數而言，豈敢妄議是非。」王曰：「你試演朕一數，看天下如何？」昌奏曰：「前演陛下之數不吉，故對費仲、尤渾二大夫言；即日不吉，併不曾言甚麼是非。臣安敢妄議。」紂王立身大呼曰：「你道朕不能善終，你自誇壽終正寢，非侮君而何！此正是妖言惑眾，以後必為禍亂。朕先教你先天數不驗，不能善終！」傳旨：「將姬昌拿出午門梟，以正國法！」左右才待上前，只見殿外有人大呼曰：「陛下！姬昌不可斬！臣等有諫章。」紂王急視，見黃飛虎、微子等七位大臣進殿俯伏，奏曰：「陛下天赦姬昌還國，臣民仰德如山。且昌先天數乃是伏羲先聖所演，非姬昌捏造。若是不準，亦是據數推詳；若是果準，姬昌亦是直言君子，不是狡詐小人。陛下亦可赦其小過。」王曰：「騁自己之妖術，謗主君以不堪，豈得赦其無罪！」比干奏曰：「臣等非為姬昌，實為國也。今陛下斬姬昌事小，社稷安危事大。姬昌素有令名，為諸侯瞻仰，軍民欽服。且昌先天數，據理直推，非是妄捏。如果聖上不信，可命姬昌演目下兇吉。如準，可赦姬昌；如不準，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紂王見大臣力諫，只得准奏，命姬昌演目下吉凶。昌取金錢一愰，大驚曰：「陛下，明日太廟火災，速將宗社神主請開，恐毀社稷根本！」王曰：「數演明日，應在何時？」昌曰：「應在午時。」王曰：「既如此，且將姬昌發下囹圄，以候明日之驗。」眾官出午門。姬伯感謝七位殿下。黃飛虎曰：「賢侯，明日顛危，必須斟酌！」姬昌曰：「且看天數如何。」眾官散罷。不題。

且言紂王謂費仲曰：「姬昌言明日太廟火災，若應其言，如之奈何？」尤渾奏曰：「傳旨，明日令看守太廟宮官仔細防閑，亦不必焚香，其火從何而至。」王曰：「此言極善。」天子回宮。費、尤二人也出朝。不表。

且言次日，武成王黃飛虎約七位殿下俱在王府，候午時火災之事，命陰陽官報時刻。陰陽官報：「稟上眾老爺，正當午時了。」眾官不見太廟火起，正在驚慌之際，只聽半空中霹靂一聲，山河振動。忽見陰陽官來報：「稟上眾老爺，太廟火起！」比干歎曰：「太廟災異，成湯天下必不久矣！」眾人齊出王府看火。好火！但見： 此火本原生於石內，其實有威有雄，坐居離地東南位，勢轉丹砂九鼎中。此火乃燧人氏出世，刻木鑽金，旋坤轉乾。八卦內只有他威，五行中獨他無情。朝生東南，照萬物之光輝；暮落西北，為一世之混沌。火起處，滑刺刺閃電飛騰；煙發時，黑沉沉遮天蔽日。看高低，有百丈雷聲；聽遠近，發三千火炮。黑煙鋪地，百忙裡走萬道金蛇；紅焰沖空，霎時間有千團火塊。狂風助力，金釘珠戶一時休；惡火飛來，碧瓦雕簷撚指過。火起千條焰，星灑滿天紅。都城齊吶喊，轟動萬民驚。

數演先天莫浪猜，成湯宗廟盡成灰。老天已定興衰事，算不由人枉自謀。

話說紂王在龍德殿，正聚文武商議時，只見奉御官來奏：「果然午時太廟火起！只嚇得天子魂飛天外，魄散九霄；兩個奸臣肝膽盡裂。──姬昌真聖人也。──紂王曰：「姬昌之數今果有應驗。大夫，如何處之？」費、尤二臣奏曰：「雖然姬昌之數偶驗，適逢其時，豈得驟赦歸國！陛下恐眾大臣有所諫阻，只赦放姬昌，須……如此如此，天下可安，強臣無慮。此四海生民之福也。」王曰：「卿言甚善。」言未畢，微子、比干、黃飛虎等朝見畢。比干奏曰：「今日太廟火災，姬昌之數果驗。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王曰：「昌數果應，赦其死罪，不赦歸國；暫居羑里，待後國事安寧，方許歸國。」比干等謝恩而出，俱至午門。比干對昌言曰：「為賢侯特奏天子，準赦死罪，不赦還國，暫居羑里月餘。賢侯且自寧耐，俟天子轉日迴天，自然榮歸故地。」姬昌頓首謝曰：「今日天子禁昌羑里，何處不是浩蕩之恩，怎敢有違？」飛虎又曰：「賢侯不過暫居月餘，不才等逢機搆會，自然與賢侯力為挽回，斷不令賢侯久羈此地耳。」姬昌謝過眾人，隨在午門望闕謝恩，即同押送官往羑里來。羑里軍民父老，牽羊擔酒，擁道跪迎。父老言曰：羑里今得聖人一顧，萬物生光。懽聲雜地，鼓樂驚天，迎進城郭。押送官歎曰：「聖人心同日月，普照四方，今日觀百姓迎接姬伯，非伯之罪可知。」姬昌進了府宅。押送官往都城回旨。不表。且言姬昌一至羑里。教化大行，軍民樂業，閒居無事，把伏羲八卦，反復推明，變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守分安居，全無怨主之心。後人有詩贊曰： 七載艱難羑里城，卦爻一一變分明。玄機參透先天秘，萬古留傳大聖名。

話表紂王囚禁大臣，全無忌憚。一日，報到元戎府。黃飛虎看報，見反了東伯侯姜文煥，領四十萬人馬，兵取遊魂關；又反了南伯侯鄂順，領人馬二十萬取三山關；天下已反了四百鎮諸侯。黃飛虎歎曰：「二鎮兵起，天下慌慌，生民何日得安！」忙發令箭，命將緊守關隘。此話不表。

且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殺戒，乃年積月累，天下大亂一場，然後復定。一則姜子牙該斬將封神，成湯天下該滅，周室將興，因此玉虛宮住講道教。太乙真人閑坐洞中，只聽崑崙山玉虛官白鶴童子持玉札到山。太乙真人接玉札，望玉虛官拜罷。白鶴童子曰：「姜子牙不久下山，請師叔把靈珠子送下山去。」太乙真人曰：「我已知道了。」白鶴童子回去。不表。太乙真人送這一位老爺下山。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十二回 陳塘關哪吒出世 詩曰： 金光洞裡有奇珍，降落塵寰輔至仁。周室已生佳氣色；商家應自滅精神。從來泰運多梁棟，自古昌期有劫燐。戊午時中逢甲子，漫嗟朝野盡沉淪。

話說陳塘關有一總兵官，姓李，名靖，自幼訪道修真，拜西崑崙度厄真人為師，學成五行遁術。因仙道難成，故遣下山輔佐紂王，官居總兵，享受人間之富貴。元配殷氏，生有二子：長曰金吒，次曰木吒。殷夫人後又懷孕在身，已及三年零六個月，倘不生產。李靖時常心下憂疑，一日，指夫人之腹，言曰：「孕懷三載有餘，尚不降生，非妖即怪。」夫人亦煩惱曰：「此孕定非吉兆，教我日夜憂心。」李靖聽說，心下甚是不樂。當晚夜至三更，夫人睡得正濃，夢見一道人，頭挽雙髻，身著道服，逕進香房。夫人叱曰：「這道人甚不知理。此乃內室，如何逕進，著實可惡！」道人曰：「夫人快接麟兒！」夫人未及答，只見道人將一物往夫人懷中一送，夫人猛然驚醒，駭出一身冷汗。忙喚醒李總兵曰：「適才夢中……如此如此……」說了一遍。言未畢時，殷夫入已覺腹中疼痛。靖急起來，至前廳坐下。暗想：「懷身三年零六個月，今夜如此，莫非降生，兇吉尚未可知。」正思慮間，只見兩個侍兒，慌忙前來：「啟老爺：夫人生下一個妖精來了！」李靖聽說，急忙來至香房，手執寶劍，只見房裡一團紅氣，滿屋異香。有一肉毬，滴溜溜圓轉如輪。李靖大驚，望肉毬上一劍砍去，劃然有聲。分開肉毬，跳出一個小孩兒來，滿地紅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鐲，肚腹上圍著一塊紅綾，金光射目。──這位神聖下世，出在陳塘關，乃姜子牙先行官是也；靈珠子化身。金鐲是「乾坤圈」，紅綾名曰「混天綾。」此物乃是乾元山鎮金光洞之寶。表過不題。──只見李靖砍開肉毬，見一孩兒滿地上跑。李靖駭異，上前一把抱將起來，分明是個好孩子，又不忍作為妖怪壞他性命。乃遞與夫人看。彼此恩愛不捨，各各憂喜。卻說次日，有許多屬官，俱來賀喜。李靖剛發放完畢，中軍官來稟：「啟老爺：外面有一道人求見。」李靖原是道門，怎敢忘本。忙道：「請來。」軍政官急請道人。道人逕上大廳，朝上對李靖曰：「將軍，貧道稽首了。」李靖忙答禮畢，尊道人上坐。道人不謙，便就坐下。李靖曰：「老師何處名山？甚麼洞府？今到此關，有何見諭？」道人曰：「貧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聞得將軍生了公子，特來賀喜。借令公子一看，不知尊意如何？」李靖聞道人之言，隨喚侍兒抱將出來。侍兒將公子抱將出來。道人接在手，看了一看，問曰：「此子落在那個時辰？」李靖答曰：「生在醜時。」道人曰：「不好。」李靖答曰：「此子莫非養不得麼？」道人曰：「非也。此子生於醜時，正犯了一千七百殺戒。」又問：「此子可曾起名否？」 李靖答曰：「不曾。」道人曰：「待貧道與他起個名，就與貧道做個徒弟，何如？」李靖答曰：「願拜道者為師。」道人曰：「將軍有幾位公子？」李靖答曰：「不才有三子；長曰金吒，拜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為師；次曰木吒，拜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為師。老師既要此子為門下，但憑起一名諱，便拜道長為師。」道人曰：「此子第三，取名叫做『哪吒』。」李靖謝曰：「多承厚德命名，感謝不盡。」喚左右：「看齋。」道人乃辭曰：「這個不必，貧道有事，即便回山。」著實固辭。李靖只得送道人出府。那道人別過，逕自去了。

話說李靖在關上無事，忽聞報天下反了四百諸侯。忙傳令出，把守關隘，操演三軍，訓練士卒，謹提防野馬嶺要地。鳥飛兔走，瞬息光陰，暑往寒來，不覺七載。哪吒年方七歲，身長六尺。時逢五月，天氣炎熱，李靖因東伯侯姜文煥反了，在遊魂關大戰竇榮，因此每日操練三軍，教練士卒。不表。

且說三公子哪吒見天氣暑熱，心下煩躁，來見母親，參見畢，站立一傍，對母親曰：「孩兒要出關外閑翫一會。稟過母親，方敢前去。」殷夫人愛子之心重，便叫：「我兒，你既要去關外閑玩，可帶一名家將領你去，不可貪玩，快去快來。恐怕你爺爺操練回來。」哪吒應道：「孩兒曉得。」哪吒同家將出得關來，正是五月天氣，也就著實炎熱。但見： 太陽真火煉塵埃，綠柳嬌禾欲化灰。行旅畏威慵舉步；佳人怕熱懶登臺。涼亭有暑如煙燎；水閣無風似火埋。漫道荷香來麴院，輕雷細雨始開懷。

話說哪吒同家將出關，約行一里之餘，天熱難行。哪吒走得汗流滿面，乃叫家將：「看前面樹陰之下，可好納涼？」家將來到綠柳陰中，只見薰風蕩蕩，煩襟盡解，急忙走回來，對哪吒稟曰：「稟公子，前面柳蔭之內，甚是清涼，可以避暑。」哪吒聽說，不覺大喜；便走進林內；解開衣帶，舒放襟懷，甚是快樂。猛忽的見那壁廂清波滾滾，綠水滔滔，真是兩岸垂楊風習習，崖傍亂石水潺潺。哪吒立起身來，走到河邊，叫家將：「我方才走出關來，熱極了，一身是汗。如今且在石上洗一個澡。」家將曰：「公子仔細，只怕老爺回來，可早些回去。」哪吒曰：「不妨。」脫了衣裳，坐在石上，把七尺混天綾放在水裡，蘸水洗澡，不知這河是九灣河，是東海口上。哪吒將此寶放在水中，把水俱映紅了。擺一擺，江河晃動，搖一搖，乾坤動撼。那哪吒洗澡，不覺那水晶宮已愰的亂響。

不說那哪吒洗澡，且說東海敖光在水晶宮坐，只聽得宮闕震響，敖光忙喚左右，問曰：「地不該震，為何宮殿愰搖？」傳與巡海夜叉李艮，看海口是何物作怪。」夜叉來到九灣河一望，見水俱是紅的，光華燦爛，只見一小兒將紅羅帕蘸水洗澡。夜叉分水，大叫曰：「那孩子將甚麼作怪東西，把河水映紅，宮殿搖動？」哪吒回頭一看，見水底一物，面如藍靛，發似硃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哪吒曰：「你那畜生，是個甚麼東西，也說話？」夜叉大怒：「吾奉主公點差巡海夜叉，怎罵我是畜生？」分水一躍，跳上岸來，望哪吒頂上一斧劈來。哪吒正赤身站立，見夜叉來得勇猛，將身躲過，把右手套的乾坤圈望空中一舉。

此寶原係崑崙山玉虛宮所賜太乙真人鎮金光洞之物，夜叉那裡經得起，那寶打將下來，正落在夜叉頭上，只打的腦漿迸流，即死於岸上。哪吒笑曰：「把我的乾坤圈都汙了。」復到石上坐下，洗那圈子。水晶宮如何經得起此二寶震撼，險些兒把宮殿俱愰倒了。敖光曰：「夜叉去探事未回，怎的這等兇惡！」正說話間，只見龍兵來報：「夜叉李艮被一孩童打死在陸地，特啟龍君知道。」敖光大驚：「李艮乃靈霄殿御筆點差的，誰敢打死？」敖光傳令：「點龍兵，待吾親去，看是何人！」話未了，只見龍王三太子敖丙出來，口稱：「父王，為何大怒？」敖光將李艮打死的事說了一遍。三太子曰：「父王請安。孩兒出去拿來便是。」忙調龍兵，上了逼水獸，提畫杆戟，逕出水晶宮來。分開水勢，浪如山倒，波濤橫生，平地水長數尺。哪吒起身看著水，言曰：「好大水！好大水！」只見波浪中現一水獸，獸上坐看一人，全裝服色，持戟驍雄，大叫曰：「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哪吒曰：「是我。」敖丙一見，問曰：「你是誰人？」哪吒答曰：「我乃陳塘關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俺父親鎮守此間，乃一鎮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與他無幹；他來罵我，我打死了他，也無妨。」三太子敖丙大驚曰：「好潑賊！夜叉李艮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膽將他打死，尚敢撒潑亂言！」太子將晝戟便刺，來取哪吒。哪吒手無寸鐵，把手一低，攢將過去：「少待動手，你是何人？通個姓名，我有道理。」敖丙曰：「孤乃東海龍君三太子敖丙是也。」哪吒笑曰：「你原來是敖光之子。你妄自尊大。若惱了我，連你那老泥鰍都拿出來，把皮也剝了他的。」三太子大叫一聲：「氣殺我！好潑賊！這等無禮！」又一戟刺來。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綾望空一展，似火塊千團，往下一裹，將三太子裹下逼水獸來。哪吒搶一步趕上去，一腳踏住敖丙的頸項，提起乾坤圈，照頂門一下，把三太子的元身打出，是一條龍，在地上挺直。哪吒曰：「打出這小龍的本像來了。也罷，把他的筋抽去，做一條龍筋絛與俺父親束甲。」哪吒把三太子的筋抽了，逕帶進關來。把家將嚇得渾身骨軟筋酥，腿慢難行，捱到帥府門前。哪吒來見母夫人。夫人曰：「我兒，你往那裡耍子，便去這半日？」哪吒曰：「關外閑行，不覺來遲。」哪吒說罷，往後園去了。

且說李靖操演回來，發放左右，自卸衣甲，坐於後堂。憂思紂王失政，逼反天下四百諸侯，日見生民塗炭，正在那裡煩惱。

且說敖光在水晶宮，只聽得龍兵來報說：「陳塘關李靖之子哪吒把三太子打死，連筋都抽去了。」敖光聽報，大驚曰：「吾兒乃興雲布雨滋生萬物正神，怎說打死了！李靖，你在西崑崙學道，吾與你也有一拜之交；你敢縱子為非，將我兒子打死，這也是百世之冤，怎敢又將我兒子筋都抽了！言之痛心切骨！」敖光大怒，恨不能即與其子報仇，隨化一秀士，逕往陳塘關來。至於帥府，對門官曰：「你與我傳報，有故人敖光拜訪。」軍政官進內廳稟曰：「啟老爺：外有故人敖光拜訪。」李靖曰：「吾兄一別多年，今日相逢，真是天幸。」忙整衣來迎。敖光至大廳，施禮坐下。李靖見敖光一臉怒色，方欲動問，只見敖光曰：「李賢弟，你生的好兒子！」李靖笑答曰：「長兄，多年未會，今日奇逢，真是天幸，何故突發此言？若論小弟，止有三子：長曰金吒，次曰木吒，三曰哪吒，俱拜名山道德之士為師，雖未見好，亦不是無賴之輩。長兄莫要錯見。」敖光曰：「賢弟，你錯見了，我豈錯見！你的兒子在九灣河洗澡，不知用何法術，將我水晶宮幾乎震倒。我差夜叉來看，便將我夜叉打死。我第三子來看，又將我第三太子打死，還把他筋都抽了來。……」敖光說至此，不覺心酸，勃然大怒曰：「你還說不曉事護短的話！」李靖忙陪笑答曰：「不是我家，兄錯怪了我。我長子在九龍山學藝；二子在九宮山學藝；三子七歲，大門不出，從何處做出這等大事來？」敖光曰：「便是你第三子哪吒打的！」李靖曰：「真是異事非常。長兄不必性急，待我教他出來你看。」李靖往後堂來。殷夫人問曰：「何人在廳上？」李靖曰：「故友敖光。不知何人打死他三太子，說是哪吒打的。如今叫他出去與他認。哪吒今在那裡？」殷夫人自思：「只今日出門，如何做出這等事來？」不敢回言，只說：「在後園裡面。」李靖逕進後園來叫：「哪吒在那裡？」叫了半個時辰不應。李靖逕走到海棠軒來，見門又關住。李靖在門口大叫，哪吒在裡面聽見，忙開門來見父親。李靖便問：「我兒，你在此作何事？」哪吒對曰：「孩兒今日無事出關，至九灣河頑耍，偶因炎熱，下水洗個澡。叵耐有個夜叉李艮，孩兒又不惹他，他百般罵我，還拿斧來劈我。是孩兒一圈打死了。不知又有個甚麼三太子叫做敖丙，持畫戟刺我。被我把混天綾裹他上岸，一腳踏住頸項，也是一圈，不意打出一條龍來。孩兒想龍筋最貴氣，因此上抽了他的筋來，在此打一條龍筋絛，與父親束甲。」就把李靖只嚇得張口如痴，結舌不語；半晌，大叫曰：「好冤家！你惹下無涯之禍。你快出去見你伯父，自回他話。」哪吒曰：「父親放心，不知者不坐罪，筋又不曾動他的，他要，元物在此，待孩兒見他去。」 哪吒急走來至大廳，上前施禮，口稱：「伯父，小侄不知，一時失錯，望伯父恕罪。元筋交付明白，分毫未動。」敖光見物傷情，對李靖曰：「你生出這等惡子，你適才還說我錯了。今他自己供認，只你意上可過的去！況吾子者，正神也；夜叉李艮亦係御筆點差；豈得你父子無故擅行打死！我明日奏上玉帝，問你的師父要你！」敖光逕揚長去了。李靖頓足放聲大哭：「這禍不小！」夫人聽見前庭悲哭，忙問左右侍兒，侍兒回報曰：「今日三公子因遊玩，打死龍王三太子。適才龍王與老爺析辨，明日要奏準天庭。不知老爺為何啼哭。」夫人著忙，急至前庭，來看李靖。李靖見夫人來，忙止淚，恨曰：「我李靖求仙未成，誰知你生下這樣好兒子，惹此滅門之禍！龍王乃施雨正神，他妄行殺害；明日玉帝准奏施行，我和你多則三日，少則兩朝，俱為刀下之鬼！」說罷又哭，情甚慘切。夫人亦淚如雨下，指哪吒而言曰：「我懷你三年零六個月，方才生你，不知受了多少苦辛。誰知你是滅門絕戶之禍根也！」哪吒見父母哭泣，立身不安，雙膝跪下，言曰：「爹爹，母親，孩兒今日說了罷。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此寶皆係師父所賜，料敖光怎的不得我。我如今往乾元山上，問我師尊，必有主意。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豈敢連累父母？」哪吒出了府門，抓一把土，望空一灑，寂然無影。此是生來根本，借土遁往乾元山來。有詩為證，詩曰： 乾元山上叩吾生，訴說敖光東海情。寶德門前施法力，方知仙術不虛名。

話說哪吒借土遁來至乾元山金光洞，候師法旨。金霞童兒忙啟師父：「師兄候法旨。」太乙真人曰：「著他進來。」金霞童子至洞門對哪吒曰：「師父命你進去。」哪吒至碧遊床倒身下拜。真人問曰：「你不在陳塘關，到此有何話說？」哪吒曰：「啟老師：蒙恩降生陳塘，今已七載。昨日偶到九灣河洗澡，不意敖光子敖丙將惡語傷人，弟子一時怒發，將他傷了性命。今敖光欲奏天庭，父母驚慌，弟子心甚不安，無門可救，只得上山，懇求老師，赦弟子無知之罪，望祈垂救。」真人自思曰：「雖然哪吒無知，誤傷敖丙，這是天數。今敖光雖是龍中之王，只是布雨興雲，然上天垂象，豈得推為不知！以此一小事幹瀆天庭，真是不諳事體！」忙叫：「哪吒過來，你把衣裳解開。」真人以手指在哪吒前胸畫了一道符錄，吩咐哪吒：「你到寶德門……如此如此。事完後，你回到陳塘關與你父母說，若有事，還有師父，決不幹礙父母。你去罷。」 哪吒離了乾元山，逕往寶德門來。正是天宮異景非凡像，紫霧紅雲罩碧空。但見上天，大不相同： 初登上界，乍見天堂，金光萬道吐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只見那南天門：碧沉沉瑠璃造就，明晃晃寶鼎粧成。兩旁有四根大柱，柱上盤繞的是興雲布霧赤鬚龍；正中有二座玉橋，橋上站立的是彩羽凌空丹頂鳳。明霞燦爛映天光，碧霧朦朧遮鬥日。天上有三十三座仙宮：遺雲宮、昆波宮、紫霄宮、太陽宮、太陰宮、化樂宮，一宮宮脊吞金獬豸；又有七十二重寶殿：乃朝會殿、凌虛殿、寶光殿、聚仙殿、傳奏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壽星臺、祿星臺、福星臺，臺下有千千年不卸奇花；煉丹爐、八卦爐、水火爐，爐中有萬萬載常青繡草。朝聖殿中絳紗衣，金霞燦爛；彤廷堦下芙蓉冠，金碧輝煌。靈霄寶殿，金釘攢玉戶；積聖樓前，彩鳳舞朱門。伏道迴廊，處處玲瓏剔透；三簷四簇；層層龍鳳翱翔。上面有紫巍巍，明愰愰、圓丟丟、光灼灼、亮錚錚的葫蘆頂；左右是緊簇簇、密層層、響叮叮、滴溜溜、明朗朗的玉佩聲。正是：天官異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稀。金闕銀鸞並紫府，奇花異草暨瑤天。朝王玉兔壇邊過；參聖金烏著底飛。若人有福來天境，不墮人間免汙泥。

哪吒到了寶德門，來的尚早，不見敖光；又見天宮各門未開，哪吒站立在聚仙門下。不多時，只見敖光朝服叮噹，逕至南天門。只見南天門未開。敖光曰：「來早了，黃巾力士還不曾至，不免在此間等候。」哪吒看見敖光；敖光看不見哪吒。──哪吒是太乙真人在他前心畫了符籙，名曰：「隱身符」，故此敖光看不見哪吒。哪吒看見敖光在此等候，心中大怒，撒開大步，提起手中乾坤圈，把敖光後心一圈，打了個餓虎撲食，跌倒在地。哪吒趕上去，一腳踏住後心。不知敖光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第十三回 太乙真人收石磯 詩曰： 天然頑石得機先，結就靈胎已萬年。吸月餐星探地窟，填離取坎復天乾。

漫跨步霧興雲術，且聽吟龍嘯虎仙。劫火運逢難措手，須知邪正有偏全。

話說哪吒在寶德門將敖光踏住後心，敖光扭頸回頭看時，認得是哪吒，不覺勃然大怒，況又被他打倒，用腳踏住，掙持不得，乃大罵曰：「好大膽潑賊！你黃牙未退，奶毛未乾，騁兇將御筆欽點夜叉打死，又將我三太子打死，他與你何仇，你敢將他筋俱抽去！這等兇頑，罪已不赦。今又敢在寶德門外，毀打興雲布雨正神。你欺天罔上，雖損醢汝屍，不足以盡其辜！」哪吒被他罵得性起，恨不得就要一圈打死他，奈太乙真人吩咐，只是按住他道：「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這老泥鰍也無甚大事！我不說，你也不知我是誰。吾非別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靈珠子是也。奉玉虛宮法牒，脫化陳塘關李門為子。因成湯合滅，周室當興，姜子牙不久下山，吾乃是破紂輔周先行官是也。偶因九灣河洗澡，你家人欺負我；是我一時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你就上本。我師父說來，就連你這老蠢物打都死了，也不妨事。」敖光聽罷，罵曰：「好孺子！打的好！打的好！」哪吒曰：「你要打，就打你。」拎起拳來，或上或下，顯顯門門，一氣打有一二十拳。打的敖光喊叫。哪吒道：「你這老蠢才，乃頑皮；不要打你，你是不怕的。」古云：「龍怕揭鱗，虎怕抽筋。」哪吒將敖光朝服一把拉去了半邊，左脅下露出鱗甲。哪吒用手連抓數把，抓下四、五十片鱗甲，鮮血淋漓，痛傷骨髓。敖光疼痛難忍，只叫「饒命！」哪吒曰：「你要我饒命，我不許你上本，跟我往陳塘關去，我就饒你。你若不依，一頓乾坤圈打死你，料有太乙真人作主，我也不怕你。」敖光遇著惡人，莫敢誰何，只得應承：「願隨你去！」哪吒曰：「放你起來。」敖光起來，正欲同行，哪吒曰：「嘗聞龍會變化，要大便撐天柱地，要小便芥子藏身。我怕你走了，往何處尋你。你變一個小小蛇兒，我帶你回去。」敖光不得脫身，沒奈何，只得化一個小青蛇兒。哪吒拿來放在袖裡，離了寶德門，往陳塘關來，時刻便至帥府。家將忙報李靖曰：「三公子回府了。」李靖聞言，甚是不樂。只見哪吒進府來謁見父親。見李靖眉鎖春山，愁容可掬，上前請罪。李靖問曰：「你往那裡去來？」哪吒曰：「孩兒往南天門去，請回伯父敖光不必上本。」李靖大喝一聲：「你這說謊畜生！你是何等之輩，敢往天界。俱是一派誑言，瞞昧父母，甚是可惱！」哪吒曰：「父親不必大怒，現在伯父敖光可證。」李靖曰：「你尚胡說！伯父如今在那裡？」哪吒曰：「在這裡。」袖內取出青蛇，望下一丟，敖光一陳清風，見化成人形。李靖吃了一驚，忙問曰：「長兄為何如此？」敖光大怒，把南天門毀打之事，說了一遍；又把脅下鱗甲把與李靖觀看：「你生這等惡子，我把四海龍王齊約到靈霄殿，申明冤枉，看你如何理說！」道罷，化一陣清風去了。李靖頓足曰：「此事愈反加重，如何是好？」哪吒近前，跪而稟曰：「老爺，母親，只管放心。孩兒求救師父，師父說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虛宮符命來保明君。連四海龍王，便都壞了，也不妨甚麼事。若有大事，師父自然承當。父親不必掛念。」李靖乃道德之士，亦明玄中奧妙，又見哪吒南天門打敖光的手段，既上得天曹，其中必有原故。殷夫人終是愛子之心，見哪吒站立傍邊，李靖煩惱，有恨兒子之意，夫人曰：「你還在這裡，不往後邊去！」哪吒聽母命，逕往後園來。坐了一會，心上覺悶，乃出後園門，逕上陳塘關的城樓上來納涼。此時天氣甚熱，此處不曾到過，只見好景緻：曛曛蕩蕩，綠柳依依，觀望長空，果然似一輪火蓋。正是：行人滿面流珠落，避暑閑人把扇搖。哪吒看了一回，自言曰：「從不知道這個所在好頑耍！」又見兵器架上有一張弓，名曰乾坤弓；有三枝箭，名曰震天箭。哪吒自思：「師父說我後來做先行官，破成湯天下，如今不習弓馬，更待何時。況且有現成弓箭，何不演習演習。」哪吒心下甚是歡喜，便把弓拿在手中，取一枝箭，搭箭當弦，望西南上一箭射去。響一聲，紅光繚繞，瑞彩盤旋。這一箭不當緊，正是：沿河撒下鉤與線，從今釣出是非來。哪吒不知此弓箭乃鎮陳塘關之寶，乾坤弓，震天箭，自從軒轅黃帝大破蚩尤，傳留至今，並無人拿的起來。今日哪吒拿起來，射了一箭，只射到骷髏山白骨洞，有一石磯娘娘的門人，名曰碧雲童子，攜花籃採藥，來至山崖之下，被這一箭正中咽喉，翻身倒地而死。少時，只見彩雲童子看見碧雲中箭而死，急忙報與石磯娘娘曰：「師兄不知何故，箭射咽喉而死。」石磯娘娘聽說，走出洞來，行至崖邊，看見碧雲童兒，果然中箭而死。只見翖花下有名諱「鎮陳塘關總兵李靖」字號。石磯娘娘怒曰：「李靖，你不能成道，我在你師父前著你下山，求人間富貴，你今位至公侯，不思報德，反將箭射我的徒弟，恩將仇報。」叫：「彩雲童兒看著洞府，待我拿李靖來，以報此恨。」 石磯娘娘乘青鸞而來，只見金霞蕩蕩，彩霧緋緋，正是：仙家妙用無窮盡，咫尺青鸞到此關。娘娘在半空中大呼：「李靖出來見我！」李靖不知道是誰人叫，急出來看時，像似石磯娘娘。李靖倒身下拜：「弟子李靖拜見。不知娘娘駕至，有失迎迓，望乞恕罪。」娘娘曰：「你行的好事！尚在此巧語花言。」將八卦雲光帕──上面有坎離震兌之寶，包羅萬象之珍。──望下一丟，命黃巾力士：「將李靖拿進洞府來！」黃巾力士平空把李靖拿去，至白骨洞放下。娘娘離了青鸞，坐在蒲團之上。力士將李靖拿至面前跪下。石磯娘娘曰：「李靖，你仙道未成，已得人間富貴，你卻虧了何人。今不思報本，反起歹意，將我徒弟碧雲童兒射死，有何理說？」李靖不知何事，真是平地風波。李靖曰：「娘娘，弟子今得何罪？」娘娘曰：「你恩將仇報，射死我門人，你還故推不知？」李靖曰：「箭在何處？」娘娘命：「取箭來與他看。」李靖看時，卻是震天箭。李靖大驚曰：「這乾坤弓，震天箭，乃軒轅皇帝傳留，至今鎮陳塘關之寶，誰人拿得起來。這是弟子運乖時蹇，異事非常，望娘娘念弟子無辜被枉，冤屈難明，放弟子回關，查明射箭之人，待弟子拿來，以分皂白，庶不冤枉無辜。如無射箭之人，弟子死甘瞑目。」石磯娘娘曰：「既如此，我且放你回去。你若查不出來，我問你師父要你！你且去！」 李靖連箭帶回，借土遁來至關前；收了遁法，進了帥府。殷夫人不知何故，見李靖平空拎去，正在驚慌之處，李靖回見夫人。夫人曰：「將軍為甚事平空攝去？使妾身驚慌無地。」李靖頓足歎曰：「夫人，我李靖居官二十五載，誰知今日運蹇時乖。關上敵樓有乾坤弓，震天箭，乃鎮壓此關之寶；不知何人將此箭射去，把石磯娘娘徒弟射死。箭上是我官銜，方才被他拿去，要我抵償性命。被我苦苦哀告，回來訪是何人，拿去見他，方能與我明白。」李靖又曰：「若論此弓箭，別人也拿不動，莫非又是哪吒？」夫人曰：「豈有此理！難道敖光事未了，他又敢惹這是非！就是哪吒，也拿不起來。」李靖沉思半晌，計上心來，叫左右侍兒：「請你三公子來。」不一時，哪吒來見，站立一傍。李靖曰：「你說你有師父承當，叫你輔弼明君，你如何不去學習些弓馬，後來也好去用力。」哪吒曰：「孩兒奮志如此。才偶在城敵樓上，見弓箭在此，是我射了一箭，只見紅光繚繞，紫霧紛霏，把一枝好箭射不見了。」就把李靖氣得大叫一聲：「好逆子！你打死三太子，事尚未定，今又惹這等無涯之禍！」夫人默默無言。哪吒不知其情，便問：「為何？又有甚麼事？」李靖曰：「你方才一箭，射死石磯娘娘的徒弟。娘娘拿了我去，被我說過，放我回來，尋訪射箭之人，原來卻是你！你自去見娘娘回話！」哪吒笑曰：「父親且息怒。石磯娘娘在那裡住？他的徒弟在何處？我怎樣射死他？平地賴人，其心不服。」李靖說：「石磯娘娘在骷髏山白骨洞，你既射死他徒弟，你去見他！」哪吒曰：「父親此言有理，同到甚麼白骨洞，若還不是我，打他個攪海翻江，我才回來。父親請先行，孩兒隨後。」父子二人駕土遁往骷髏山來： 箭射金光起，紅雲照太虛。真人今出世，帝子已安居。

莫浪誇仙術，須知念玉書。萬邪難克正，不免破三軍。

話說李靖到了骷髏山，吩咐哪吒：「站立在此，待我進去，回了娘娘法旨。」哪吒冷笑：「我在那裡，平空賴我，看他如何發付我。」且言李靖進洞中，參見娘娘。娘娘曰：「是何人射死碧雲童兒？」李靖啟娘娘：「就是李靖所生逆子哪吒。弟子不敢有違，已拿在洞府前，聽候法旨。」娘娘命彩雲童兒：「著他進來！」 只見哪吒看見洞裡一人出來，自想：「打人不過先下手。此間是他巢穴，反為不便。」拎起乾坤圈，一下打將來。彩雲童兒不曾提防，夾頸一圈：「呵呀」一聲，跌倒在地。彩雲童兒彼時一命將危。娘娘聽得洞外跌得人響，急出洞來，彩雲童兒已在地下掙命。娘娘曰：「好孽障！還敢行兇，又傷我徒弟！」哪吒見石磯娘娘帶魚尾金冠，穿大紅八卦衣，麻履絲絛，手提太阿劍趕來。哪吒收回圈，復打一圈來。娘娘看是太乙真人的乾坤圈：「呀！原來是你！」娘娘用手接住乾坤圈。哪吒大驚，忙將七尺混天綾來裹娘娘。娘娘大笑，把袍袖望上一迎，只見混天綾輕輕的落在娘娘袖裡。娘娘叫：「哪吒，再把你師父的寶貝用幾件來，看我道術如何！」哪吒手無寸鐵，將何物支持，只得轉身就跑。娘娘叫：「李靖，不干你事。你回去罷。」不言李靖回關，且說石磯娘娘趕哪吒，飛雲掣電，雨驟風馳，趕彀多時，哪吒只得往乾元山來。到了金光洞，慌忙走進洞門，望師父下拜。真人問曰：「哪吒為何這等慌張？」哪吒曰：「石磯娘娘賴弟子射死他的徒弟，提寶劍前來殺我，把師父的乾坤圈、混天綾都收去了。如今趕弟子不放，現在洞外。弟子沒奈何，只得求見師父，望乞救命！」太乙真人曰：「你這孽障，且在後桃園內，待我出去看。」真人出來，身倚洞門，只見石磯滿面怒色，手提寶劍，惡狠狠趕來，見太乙真人，打稽首：「道兄請了！」太乙真人答禮。石磯曰：「道兄，你的門人仗你道術，射死貧道的碧雲童兒，打壞了彩雲童子，還將你乾坤圈、混天綾來傷我。道兄，好好把哪吒叫他出來見我，還是好面相看，萬事俱息；若道兄隱護，只恐明珠彈雀，反為不美。」真人曰：「哪吒在我洞裡，要他出來不難，你只到玉虛宮，見吾掌教老師。他教與你，我就與你。哪吒奉御敕欽命出世，輔保明君，非我一己之私。」娘娘笑曰：「道兄差矣！你將教主壓我，難道縱徒弟行兇，殺我的徒弟，還將大言壓我。難道我不如你，我就罷了！你聽我道來：「 道德森森出混元，修成乾建得長存。三花聚頂非閑說，五氣朝元豈浪言。

閑坐蒼龍歸紫極，喜乘白鶴下崑崙。休將教主欺吾黨，劫運迴環已萬源。」 話說太乙真人曰：「石磯，你說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闡教，因吾輩一千五百年不曾斬卻三尸，犯了殺戒，故此降生人間，有徵誅殺伐，以完此劫數。今成湯合滅，周室當興，玉虛封神，應享人間富貴。當時三教僉押『封神榜』，吾師命我教下徒眾，降生出世，輔佐明君。哪吒乃靈珠子下世，輔姜子牙而滅成湯，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就傷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數。你怎言包羅萬象，遲早飛昇。似你等無憂無慮，無辱無榮，正好修持，何故輕動無名，自傷雅道。」石磯娘娘忍不住心頭火，喝曰：「道同一理，怎見高低？」太乙真人曰：「道雖一理，各有所陳。你且聽吾分剖： 交光日月鍊金英，一顆靈珠透室明。擺動乾坤知道力，避移生死見功成。

逍遙四海留蹤跡，歸在三清立姓名。直上五雲雲路穩，紫鸞硃鶴自來迎。」 石磯娘娘大怒，手執寶劍望真人劈面砍來。太乙真人讓過，抽身復入洞中，取劍掛在手上，暗袋一物，望東崑崙山下拜：「弟子今在此山開了殺戒。」拜罷，出洞指石磯曰：「你根源淺薄，道行難堅，怎敢在我乾元山自恃兇暴！」石磯又一劍砍來。太乙真人用劍架住，口稱：「善哉！」──石磯乃一頑石成精，採天地靈氣，受日月精華，得道數千年，尚未成正果；今逢大劫，本像難存，故到此山。一則石磯數盡；二則哪吒該在此處出身。天數已定，怎能避躲。石磯娘娘與太乙真人往來衝突，翻騰數轉，二劍交架，未及數合，只見雲彩輝輝，石磯娘娘將八卦龍鬚帕丟起空中，欲傷真人。真人笑曰：「萬邪豈能侵正。」真人口中念念有詞，用手一指：「此物不落，更待何時？」八卦帕落將下來。石磯大怒，臉變桃花，劍如雪片。太乙真人曰：「事到其間，不得不行。」真人將身一躍，跳出圈子外來，將九龍神火罩拋起空中。石磯見罩，欲避不出，已罩在裡面。

且說哪吒看見師父用此物罩了石磯，歎曰：「早將此物傳我，也不費許多力氣。」哪吒出洞口來見師父。太乙真人回頭，看見徒弟來：「呀！這頑皮，他看見此罩，畢竟要了。但如今他還用不著，待子牙拜將之後，方可傳他。」真人忙叫：「哪吒，你快去！四海龍君奏準玉帝，來拿你父母了。」哪吒聽得此言，滿眼垂淚，懇求真人曰：「望師父慈悲弟子一雙父母！子作災殃，遺累父母，其心何安。」道罷，放聲大哭。真人見哪吒如此，乃附耳曰：「……如此如此。可救你父母之厄。」哪吒叩謝，借土遁往陳塘關來。不表。

且說太乙真人罩了石磯，石磯在罩內不知東西南北。真人用兩手一拍，那罩內騰騰焰起，烈烈光生，九條火龍盤繞──此乃三昧神火燒煉石磯。一聲雷響，把娘娘真形煉出，乃是一塊頑石。此石生於天地玄黃之外，經過地水火風，煉成精靈；今日天數已定，合於此地而死，故現其真形。此是太乙真人該開殺戒。真人收了神火罩，又收乾坤圈、混天綾，進洞。不表。

且說哪吒飛奔陳塘關來，只見帥府前人聲擾攘。眾家將見公子來了，忙報李靖曰：「公子回來了。」四海龍王敖光、敖順、敖明、敖吉正看間，只見哪吒厲聲叫曰：「『一人行事一人當』，我打死敖丙、李艮，我當償命，豈有子連累父母之理！」乃對敖光曰：「我一身非輕，乃靈珠子是也。奉玉虛符命，應運下世。我今日剖腹、剜腸、剔骨肉，還於父母，不累雙親。你們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齊到靈霄殿見天王，我自有話說。」敖光聽見此言：「也罷！你既如此，救你父母，也有孝名。」四海龍王便放了李靖夫婦。哪吒便右手提劍，先去一臂膊，後自剖其腹，剜腸剔骨，散了七魂三魄，一命歸泉。四龍王據哪吒之言回旨。不表。

殷夫人見哪吒屍骸，用棺木盛了埋葬。不表。

且說哪吒魂無所依，魄無所倚──他原是寶貝化現，借了精血，故有魂魄。哪吒飄飄蕩蕩，隨風而至，逕到乾元山來。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