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遊記

## Par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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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山北倚馬留諸岫，西接侯山諸峰，東帶城垣，南臨西江，獨峙塢中，不高而中空，故曰隱山。山四面有六洞環列：〔東為朝陽洞，寺在其下。洞口東向，下層通水，上層北闢一門，就石刻老君像，今稱老君洞。山北麓下為北牖洞。洞東石池一方，水溢麓下，匯而不流，外竇卑伏，而內甚宏深。前有庵，由庵後披隙入，洞圓整危朗，後復上盤一龕，左有一窗西闢，石柱旁列，不通水竇。其北崖之上為白雀洞，在朝陽後洞西。門北向，入甚隘，前有線隙橫列，上徹天光，漸南漸下，直通水。又西為嘉蓮洞，亦北向，與白雀並列。洞分東西兩隙，俱南向下墜，洞內時開小穴，彼此相望，數丈輒合，內墜淵黑，亦抵水。又西過一石隙，西北有石，平庋錯萼中，絕勝瓊臺。乃南轉為夕陽。洞西向，洞口飛石，中門為兩。門左一側壑匯水，由水竇東通於內，右有曲穴北轉，內甚淒暗，下墜深潭，蓋南北皆與水會焉。又南轉西南山麓，為南華洞。洞南向，勢漸下，匯水當門，可厲入。深入則六洞同流。五洞之底，皆交連中絡，惟北牖則另闢一水竇，初不由洞中通雲。聞昔〕唐宋時，西江之水東瀠榕樹門，其山匯於巨浸中，是名西湖。其諸紀遊者，俱〔雲〕「乘舟載酒而入」。今則西江南下，湖變成田，滄桑之感有餘，蕩漾之觀不足矣。

餘初至朝陽寺，為東洞僧月印導，由殿後入洞，穿老君之側上，出山北，乃西過白雀、嘉蓮，皆北隅之洞也。西南轉平石臺，是日甫照不能停，乃南過夕陽，此西隅之洞也。又南轉而東，過南華，則南隅之洞雲。餘欲從此涉水而入，月印言：「秋〔冬〕水涸蟲蟄，方可內涉；今水大，深處莫測，而蛇龍居焉，老僧不能導。請北遊北牖，可炊焉。茲已逾午矣。」餘從之，乃東過西湖神廟，又北轉過朝陽，別月印，逾〔隱山〕東北隅。其處石片分裂，薄若裂綃，聳若伸掌，石質之異，不可名言。有一石峰，即石池一方，下浸北麓，其內水時滴瀝，聲如宏鐘。西入北牖庵，令顧僕就炊於庵內，餘與靜聞分踞北牖洞西窗上，外攬群峰，內鬫洞府。久之出，飯庵前松蔭下。復由老君洞入，仍次第探焉。

南抵南華，遇一老叟曰：「此內水竇旁通，雖淺深不測，而餘獨熟經其內。君欲入，明當引炬以佐前驅。」餘欲強其即入，曰：「此時不及，且未松明。」及以詰旦為期。餘乃南隨西江之東涯，仍一里，過武勝門，又南循城西一里，過寧遠門。由正街南渡橋，行半里，復東入岐。路循西江南分之派，行一里，抵漓山。山之東即灕江也，南有千手觀音庵。從山之西麓轉其北，則灕水自北，西江自西，俱直搗山下，山怒崖鵬騫，上騰下裂，以厄其衝，置磴上盤山腰，得雉巖寺。時已薄暮，遂停囊巖寺。遇庠友楊子正，方讀書其間，遂從其後躋石峽，同躡青蘿閣，謁玉皇像。餘與子正倚閣暮談至昏黑，乃飯巖寺而就枕焉。

初五日 是為端陽節。晨起，雨大注，念令節名山，何不暫憩，乃令顧僕入城市蔬酒。餘方憑檻看山，忽楊君之窗友鄭君子英、朱君兄弟超凡、滌俱至，蓋俱讀書青蘿閣。上午雨止，下雉巖寺，略紀連日遊轍；而攜飲者至，餘讓之，出坐雉巖寺亭，楊、鄭四君復以柬來訂。當午，餘就亭中，以蒲酒、雄黃自酬節意。下午，四君攜酒至，復就青蘿飲之。朱君有家樂，效吳腔，以為此中盛事，不知餘之厭聞也。時方禁龍舟，舟人各以小艇私棹於山下，鼉鼓雷殷，回波雪湧，殊方同俗，聊資憑弔，不覺再熱。〔既暮，〕復下山，西入一洞。洞〔在山足，〕門西向，高穹而中平，上鎸「樂盛洞」三字，古甚，不知何人題。前有道宮，亦就荒圮。出洞，復東循雉巖崖麓，沿江而東。其東隅有石，上自山巔，下插江中，中剜而透明，〔深二丈，高三丈，〕若闢而成戶，〔江流自北匯其中。涉其南透崖以上，即為千手大士庵。〕餘因濯足弄水，抵暮乃上宿雉巖。

雉巖，《一統志》以為即漓山，在城南三里。〔陽水南支經其北，灕水南下經其東，東有石門嵌江，西有穹洞深入，南有千手大士庵，俱列其足。雉巖寺高懸山半，北迎兩江頹浪，飛檻綴崖，倒影澄碧。寺西為雉山亭，南為雉山洞。洞外即飛崖鬥發，裂隙迸峽，直自巔下徹，旁有懸龍矯變，石色都異。前大石平湧為蓮臺。臺右根與後峽相接處，下透小穴入，西向臺隙，摩崖登臺，則懸龍架峽，正出其上。昔有閣曰青蘿，今移置臺端，登之不知其為臺也。然勝概麕集，不以閣掩。是山正對城南，為城外第二重案山。北一裡曰象鼻山水月洞，南三里曰崖頭淨瓶山荷葉洞，俱東逼灕江，而是山在中較高，《志》遂以此為漓山。〕范成大又以象鼻山水月洞為漓山，後人漫無適從。然二山形象頗相似。〔但雉岩石門，不若水月擴然巨觀，故遊者舍彼趨此。然以予權之，瀕江午向三山，不特此二山相匹，崖頭西北山腳，石亦剜空嵌水，跨成小門，其離立江水沖閤中，三山俱可名漓也。〕

初六日 晨餐後，作二詩別鄭、楊諸君。鄭君復強少留，以一詩酬贈焉。遂下山，西南一里入大道，東南一里過南溪橋。南溪之由高峙橋東，有水自西南直上逼西麓，〔繞山東北入漓去，〕石樑跨其上，即所謂南溪也。白龍洞在山椒。累級而上，洞門高漲，西向臨溪，兩石倒懸洞口，豈即所謂白龍者耶？洞下廣列崇殿，仰望不知為〔洞〕。由殿左透級上，得璇室如層樓，內有自然之龕，置千手觀音。前臨殿室之上，環瞻洞頂，〔為〕此洞最勝處。從此北向東轉，遂成昏黑。先是，買炬山僧，僧言由洞內竟可達劉仙岩，不必仍由此洞出。及徵錢篝火入，中頗寬宏多岐。先極其東隅，上躋一隙，餘以為劉仙道也，〔竟〕途窮莫進。又南下一窪，則支竇傍午，上下交錯，餘又以為劉仙道也，山僧言：「〔此乃〕護珠巖道，嶮巇莫逾。與其躑躅於杳黑，不若出洞平行為便。」時所齎茅炬已浪爇垂盡，乃隨僧仍出白龍。下山至橋，望白龍之右復有洞盤空，而急於劉巖，遂從橋東循山南東轉，則南面一崖，層突彌聳，下亦有竅旁錯，時交臂而過。忽山雨復來，乃奔憩崖下，躋隙坐飛石上，出胡餅啖之。〔雨簾外窺，內映乳幕，〕仙仙乎有凌〔雲〕餐霞之想。久之雨止，〔下〕巖，轉巖之東，則劉仙岩在是矣。〔巖〕與白龍洞東西分向，由山南盤麓而行，相去不過一里，而避雨之巖正界其中，有觀在巖下。先入覓道士炊飯，而道枕未醒，有童子師導從觀右登級，先穿門西入，旋轉逾門上，復透門出，又得一巖，東南向，中看三仙焉，則劉仙與其師張平叔輩也。又左由透門之上，再度而北，又開一巖，中置仙妃，巖前懸石甚巨，當洞門，若樹屏，若垂簾。劉仙篆雷符於上巖右壁，又有寇忠愍大書，俱餘所（欲）得者。〔予至巖，即周覽各竇。詢與白龍潛通處，竟不可得。乃知白龍所通，即避雨巖下竇，導僧所云護珠巖是也。〕時雨復連綿不止，餘仍令顧僕隨童子師下觀，覓米自炊。餘出匣中手摹雷符及寇書，而石崖歌則，石雨淋漓，抵暮而所摹無幾。又令靜聞抄錄張、劉二仙《金丹歌》，亦未竟。又崖間鎸劉仙《養氣湯方》及唐少卿《遇仙記》未錄，遂宿觀。道士出粥以餉。中夜大雨，勢若倒峽。

劉仙名景，字仲遠，乃平叔弟子，各有《金丹秘歌》鎸崖內，又有《俞真人歌》在洞門崖上，半已剝落，而《養氣湯方》甚妙，唐少卿書奇，俱附鎸焉。

初七日 雨滂沱不止。令顧僕炊飯觀中。餘與靜聞冒雨登巖，各完未完之摹錄。遂由玉皇祠後，尋草中伏級，向東北登山。草深雨濕，裡衣沾透，而瞻顧岩石，層層猶不能已。而童子師追尋至巖中，顧不見客，高聲招餐，餘乃還飯寺中。飯後，道士童師導由穿雲巖。其巖〔在〕上巖東南絕壁下，洞口亦東南向。其洞高穹爽朗，後與左右分穿三竅，左竅旁透洞前，後與右其竅小而暗，不暗行也。洞內鎸《桂林十二巖十二洞歌》，乃宋人筆。餘喜其名，欲錄之，而高不可及。道士取二梯倚崖間，緣緣分錄，錄完出洞。洞右有文昌祠，由其而東過仙人足跡。跡在石上，比餘足更長其半，而闊亦如之，深及五寸，指印分明，乃左足也。其側石上書「仙跡」二字，「跡」字乃手指所畫，而「仙」字乃鑿鎸成之者。由跡北上，即為仙跡巖。巖在穿雲東北崖之上，在上巖東隅，洞口亦東南向，外亦高朗，置老君像焉。其內乳柱倒垂，界為兩重，〔若堂皇之後，屏列窗櫺，分內外室者。〕洞巖穿竇兩岐，俱不深，而玲瓏有餘。

徘徊久之，雨霏不止，仍從仙跡石一里，抵觀前。別道士童師，遂南行〔二里，出〕十里鋪。〔鋪在鬥雞西，郡往平樂大道。〕由鋪南進靈懿石坊，東向岐路，入一里，北望穿山，隔江高懸目竇，昔從北顧，今轉作南瞻，空濛雨色中，得此圓明，疑是中秋半晴半雨也。再前，望崖頭北隅梳妝臺下，飛石嵌江，剜成門闕，遠望之，較水月似小，而與雉山石門，其勢相似。然急流湧其中，蕩漾尤異，倏忽之間，上見圓明達雲，下睹方渚嵌水，瞻顧之間，奇絕未有。共一里，東至崖頭廟。其山在雉山之南，乃城南第三重當午之案也。灕江西合陽江於雉山，又東會拖劍水及灕江支水於穿山，奔流南下，此山當其衝。山不甚高，而屹立扼流，有當熊之勢。西向祀嘉應妃，甚靈，即靈懿廟。其北崖有亭，為梳妝臺，下即飛崖懸嵌，中剜成門處，而崖突波傾，不能下瞰，但見回浪躍瀾，漩石而出，時跫然有聲耳。坐久之，返廟中。由其後入一洞，其門西向。穿門歷級下，其後岈然通〔望〕，有石肺垂洞中，其色正綠，疊覆田田的樣子，是為荷葉洞。穿葉底透山東北，即通明之口也，灕江復瀠其下。由葉前左下，東轉深黑中，其勢穹然，不及索炬而入。初，餘自雉山僧聞荷葉洞之名，問之不得其處，至是拭崖題知之，得於意外，洞亦靈幻，不負雨中躑躅。廟中無居人，賽神攜火就崖而炊，前後不絕。其東北隅石崖插江，山名「淨瓶」以此，須泛舟沿流觀之，其上莫窺也。

仍二里出大道，傍十里鋪，〔經白龍洞，北隨溪探前所望白龍左洞，則玄巖也。巖東向，洞門高聳。下峽，由南腋東入上洞；東登必由北奧，俱崇深幽邃，無炬不能遐歷。洞前乳柱繽紛，不減白龍。上鎸「玄巖」，字甚古。出洞，〕飯而雨霽。五里入寧遠門，返寓，易衣浣汙焉。

初八日 晨餐後，市石於按察司東初暘王孫家，令顧僕先攜三小者返寓，以三大者留為包夾焉。餘遂同靜聞裡半出北門，轉而東半里，北入支徑，過一塘，遂登劉巖山。先有庵在山麓，洞當其後，為劉巖洞。洞門西向，東下淵黑，外置門為藏蔞之所。此巖以劉姓者名，與城南劉仙同名實異也。由洞右躋危級而上，是為明月洞。其洞高綴危崖之半，上削千尺，下臨重壑，洞門亦西向。僧白雲架佛閣於洞門之上，層疊倚巖，有飛雲綴空之勢。洞在閣下，東入岈然，然昏黑莫辨，無甚奇。出洞，覓所謂望夫山。山在其北，猶掩不可睹。乃飯而下，崖半見北有支徑，遂循崖少北，復見一洞西向，其門高懸，為僧伐木倒架，縱橫洞前，無由上躋。方徘徊間，而白雲自上望之，亟趨而下，慫慂引登。梯疊門而上，一石當門樹屏；由其左透隙，則宛轉玲瓏；逾石脊東下，穹然直透山腹；闢門東出，外臨層崖，內列堂奧，憑空下瞰，如置身雲端也。洞門乳柱縱橫，徑竇逆裂，北有一徑高穹下墜，東轉昏黑，亦有門東出，暗不復下。復與白雲分踞石脊之中，談此洞靈異。昔其徒有不逞者，入洞迷昧，不知所往。白雲遍覓無可得，哀求佛前。五日，復自洞側出，言為神所縛，將置之海，以師乞免貰之。然先是覓洞中數遍，不知從何出也。此間東西透豁，而有脊有門中界之。〔不若穿山、疊彩、中隱、南峰諸洞，擴然平通，下望明餃，內無餘奧也。〕

下洞，別白雲。仍一里，西過北門，門西峰當面起，削山為城。循其北麓轉西北城角，下盤層石，上削危城。其西正馬留山東度之脈；其南瀕城為池，南匯與涼水洞橋。而南入陽江；其北則窪匯山塘，而東淺於虞山接龍橋下者。《志》所稱始安嶠當在其處也。北門在兩山夾中，東西二峰峭豎而起，因之為城，鎖鑰甚壯。然北城隨山南轉，故北隅甚狹，漸迤而南，則東西開擴矣。

餘少憩城外西北角盤崖之上，旋入北門，西謁陽明祠。復東由大街南行，則望洞西巖之穴正當明處，若皎月高懸焉。又南，共一里，至《桂嶺碑》側，西向瀕城，復得一山，則華景洞在焉。洞門東向，前有大池，後倚山，則亦因為西城者。洞前巖平朗，上覆外敞，其南昔有樓閣，今俱傾圮莫支，僧移就巖棲焉。巖後穿穴為門，其內崡岈，分而為三：南入者，窪暗而邃；西透者，昔穿城外，因為城門，後甃石塞而斷焉，北轉者，上出若前，下履飛石，東臨巖上。崖有舊鎸一，為開慶元年手敕，乃畀其鎮將者。開慶不知是何年號，其詞翰俱為可觀。而下有謝表井跋，則泐不能讀矣。已復出至前巖，僧言由洞左攀城而上，山之絕頂有《諸葛碑》。餘從聞異之，亟西登城陴，乃循而南登，已〔從石萼〕叢錯中攀躋山頂。頂南荒草中有兩碑，一為成化間開府孔鏞撰文，一為嘉靖間閫帥俞大酞修記。皆言此山昔名臥龍，故因而祀公，以公德業在天下，非以地拘也。今頂祠已廢，更創山麓。從其上東俯宮衢，晚煙歷歷，西瞰濛緒，荷葉田田，近則馬留山倒影，遠則侯山諸峰列翠，雖無諸葛遺蹤，亦為八桂勝地。其側崖棘中，有百合花一枝，五萼，甚鉅，因連根折之，肩而下山，即為按察司後矣。薄暮，共二里，抵寓。

初九日 餘少憩寓中。上午，南自大街一里過樵樓，市扇欲書《登秀詩》贈紺谷、靈室二僧，扇無佳者。乃從縣後街西入宗室廉泉園。園在居右，後臨大塘，遠山近水，映帶頗盛，果樹峰石，雜植其中，而亭榭則雕鏤繢飾，板而無紋也。停憩久之。東南一里，過五嶽觀。又一里，出文昌門，乃東南門也，南溪山正對其前。轉若一指，直上南過石粱，〔梁下即陽江北分派。〕即東轉而行，半里，過桂林會館，又半里，抵石山南麓，則三教庵在焉。庵後為右軍崖，即方信孺結軒處。方詩刻庵後石崖上，猶完好可拓。其山亦為漓山，今人呼為象鼻山，與雉土人藏簍其中也。洞不甚寬廣，昔直透東北隅，今其後竅已疊石掩塞。循石崖東北，遂抵灕江。乃盤山溯行，從石崖危嵌中又得一洞，北向，名南極洞。其中不甚深。出其前，直盤至西北隅，是為象鼻巖，而水月洞現焉。蓋一山而皆以形象異名也。飛崖自山頂飛跨，北插中流，東西俱高剜成門，陽江從城南來，流貫而合於漓。上既空明如月，下復內外瀠波，「水月」之稱以此。而插江之涯，下跨於水，上屬於山，中垂外掀，有卷鼻之勢，「象鼻」之稱又以此。水洞之南，崖半又闢陸洞。其崖亦自山頂東跨江畔，中剜圓竅，長若行廊，直透水洞之上，〔北踞竅口，下瞰水洞，〕東西交穿互映之景，真為勝絕。宋範石湖作銘勒竅壁以存。字大小不一，半已湮泐，此斷文蝕柬，真可與範銘同珍，當覓工拓之，不可失也。時有漁舟泊洞口崖石間，因令棹餘繞出洞外，復穿入洞中，兼盡水陸之觀。

乃南行一里，渡灕江東岸，又二里抵穿山下。其山西與鬥雞山相對。〔鬥雞在劉仙岩南，崖頭山北，灕江西岸瀕江之山也。東西夾漓，怒冠鼓距，兩山當合名鬥雞，特東山透明如圓鏡，故更以穿山名之。〕山之西又有一峰危立，初望之為一，抵其下，始見豎石下剖，直抵山之根，若岐若合，亭亭夾立。蓋山以脆薄飛揚見奇也，土人名為荷葉山，殊得之也。穿山北麓，嘉熙拖劍之水直漱崖根，循山而南，遂與漓合。餘始至其北，隔溪不得渡。望崖壁危懸，洞門或明或暗，紛紛錯列，即渡亦不得上。乃隨溪南行，隔水東眺，則穿巖已轉，不睹空明，而山側成峰，尖若豎指矣。又以小舟東渡，出穿山南麓，北面而登。撥草尋磴，登一巖，高而倚山半，其門南向，〔疑〕即穿巖矣。而其內乳柱中懸，瓊楞層疊，殊有曲折之致。由其左深入，則漸窪而黑，水匯於中。知非穿巖，乃出。由其右復攀躋而上，則崇巖曠然，平透山腹，徑山十餘丈，高闊俱五六丈，上若卷橋，下如甬道，中無懸列之石，故一望通明。洞北崖右有鎸為「空明」者，由其外攀崖東轉，又開一洞，北向與穿巖並列，而後不中通，內分層竇，若以穿巖為皇堂，則此為奧室矣。〔其東尚有三洞門，下可望見，至此則峭削絕徑。〕穿巖之南，其上復懸一洞，南向與穿巖疊起，而後不北透，內列重幃，若以穿巖為平臺，則此為架閣矣。憑眺久之，仍由舊路東〔下匯〕水巖。將南抵山麓，復見一洞，門亦南向，而列於匯水之東。其內亦有支竅，西入而隘黑無奇。時將薄暮，遂仍西渡荷葉山下。北二里，過河舶所，溯灕江東岸，又東北行三里，渡浮橋而返寓。

初十日 餘憩寓中。上午，令取前留初暘所裹石，內一黑峰，多斧接痕。下午，復親攜往換，而初暘觀戲王城後門，姑以石留其家。遂同靜聞以所書詩扇及嶽茗齎送紺谷。比抵王城後門，時方演劇，觀者擁列門闌，不得入。靜聞袖扇茗登懺壇。適紺谷在壇，更為訂期十三〔日〕。餘時暴日中暑甚，不欲觀戲，急託闌內僧促靜聞返，乃憩寓中。

十一日 飯後出東江門，渡浮橋，共一里，過嘉熙橋，問龍隱路。龍隱巖即在橋東之南崖，乃來時所過。夾路兩山，北為七星，南為龍隱，其巖洞俱西向臨江。七星之後穿山而東者，為曾公巖，其前有峰分岐，植立路北。隱龍之後逾嶺而南者，為隱真巖，其北有石端拱，俯瞰路南。此來時初入之隘，至是始得其詳也。從橋下南眺，龍隱與月牙並列東崖，第月牙稍北，度橋循山，有路可通；而龍隱稍南，須從橋下涉江而上；其大道則自端拱之石南逾嶺坳，循隱真而西，又從怡雲北轉始達，其間又迂迴裡餘矣。餘欲並眺端拱石人，遂由橋東直趨嶺下，乃南上平瞻石人。又南下，即得一大塘。由塘北循山西轉，其崖石俱盤削飛突。共裡餘，抵山之西南隅。其峰益嵯峨層疊，中空外聳，上若鵲橋懸空，心異之，知龍隱在下，始攀隙而登，上有臺址，拂崖讀記，則怡雲亭之廢跡也。由其上轉罅梯空，穿石鍔上躋，其石片片懸綴，側者透峽，平者架橋，無不嵌空玲瓏。既而踞坐橋下，則上覆為龕，攀歷橋上，則下懸成閣，此真龍角之宮，蟾（口）之窟也。下至怡雲，其右即龍隱在焉。洞門西向，高穹廣衍，無奧隔之竅，而頂石平覆，若施幔布幄，有紋二縷，蜿蜒若龍，萃而為頭，則懸石下垂，水滴其端，若驪珠焉。此龍隱之所由其名也。其洞昔為釋迦寺，僧廬甚盛，宋人之刻多萃其間，後有《元崡黨人碑》，則其尤著者也。今已廢棄，寂無人居。豈釋教之盛衰，抑世變之滄桑也！洞右近口，復綰臺垂柱，環為層龕，內矚重洞，外瞰深流，此為最勝。出巖，已過午矣。

仍從怡雲南麓，東北逾端嶺，過「拱石人」處。乃西轉循街共裡餘，將至花橋，令顧僕北炊於朝雲巖。共裡餘，餘與靜聞南沿西麓，隨流歷磴半里，入月牙巖。其巖西向，與龍巖比肩而立，第此則疊石通磴，彼則斷壁削崖，路分通塞耳。其巖上環如玦而西缺其口，內不甚深而半圓半豁，形如上弦之狀，鉤簾垂幌，下映清泠，亦幽境也。既而仍由街北過七星，入壽佛寺。寺在七星觀北，其後即棲霞大洞。僧空生頗雅飭，因留客。時餘急於朝雲之餐，遂辭。乃從其北而東躡磴，則朝雲之餐已熟，亟餐之，下午矣。

下山，北過葛老橋，東入一王孫之苑，中多果木，方建亭飭廡焉。地幽而制板，非餘所欲觀也。時餘欲覓屏風，而遍詢莫識，或有以黃金巖告者，謂去城東北五里，其道路吻合，疑即此山。及詢黃金，又多指朝雲下佛廬當之，謂內閹王公所建，此乃王公，非黃金也。求屏風而不得，並黃金而莫從，乃貿貿焉望東北而趨。約三里，遇負擔而詢之，其指村北山曰：「此即是矣。」此中土人鮮知其名，乃從村右北趨，問之村人，仍不知也。中猶疑信參半，及抵山東麓，則削崖平展，列嶂危懸，所云屏風，庶幾不遠。已轉北麓，則洞門如峽，自下高穹，山頂兩崖，闊五丈，高十餘丈。初向南平入，十丈之內，忽少轉東南向，忽明穴天開，自下望之，層樓結蜃，高鏡懸空，即非屏風巖，亦異境也。從此遂高躋也，又十餘丈而出明穴之口。先，餘一入洞，即採嫩松拭兩崖，開蘚剔翳，而古刻露焉。字盡得松膏之潤，如摹拓者然，雖蝕亦漸可辨。右崖鎸「程公巖」三大字。西有記文一通，則是巖為鄱陽程公〔崇寧帥桂時〕所開，而程子鄰嗣為桂帥，屬侯彭老為記，梵仙趙岍書之者也。《志》言屏風巖一名程公，至此乃憬然無疑，而轉訝負擔指點之人所遇之奇也。乃更拭，其西又鎸《壺天觀銘序》，有「石湖居士名之曰空明之洞」之文，而後不著撰名，第復草書二行於後曰：「淳熙乙未（公元１１７５年）二十八日，酌別碧虛七人復過壺天觀。」姓字在棲霞，必即範公無疑，又不可無棲霞一番詳證矣。左崖鎸張安國詩題，其字甚放逸。其西又鎸《大宋磨崖碑》，為李彥弼大書深刻者。其書甚大而高，不及盡拭而讀之。遂西向登級，上登穴口，其內巖頂之石，層層下垂，若雲翼勢空，極其雄峻。將至穴口，其處少平。北奧有大石幢，盤疊至頂，圓若轉輪，累若覆蓮，色碧形幻，何造物之設奇若此也！是處當壺天觀故址，劫塵蕩盡，靈穴當懸，更覺空明不夾。出穴而西，其外山回崖轉，石骨森森，下即盤峰成窩。窩底有洞北向，心頗異之。遂不及返觀前洞，竟從明穴之後覓徑西南下，及抵窩入洞，洞不甚深。乃即逾窩而西，有石峰駢枝並起，一為石工錘鑿垂盡，一猶亭亭獨立。從其東更南三里，已出葛老橋之西，於是循朝雲、七星西麓，西度花橋。時方日落，市人紛言流賊薄永城，省城戒嚴，城門已閉。亟馳一里，過浮橋，而門猶半啟，得返寓焉。

十二日 復二里，過初暘宗室，換得一石，令顧僕肩之，欲寄於都府街東裱工胡姓家。適大雨如注，共裡餘抵胡。胡亟來接，入手而石尖硜然中斷，餘無如之奈何，姑置其家。候雨少止，遂西過都府前，又西逕學宮，乃南行，共二里而出麗澤門。門外有巨塘匯水，〔水自西北城角馬留過脊處，南抵振武門北，入陽江，〕自北而南，有石樑跨之，〔曰涼水洞橋。〕其梁北塘中，蓮花盛開，幽香豔色，坐梁端樹下眺之，令人不能去。又西南行一里，已出隱山之外。從其西度西湖橋，溯陽江北岸而西，通侯山背；而大道猶在西南，當自振武門西度定西橋。時餘欲覓中隱山，久詢不得，《志》言在城西南十里，乃轉而南向行。又一里抵振武門，於是越橋西行，一里，忽見路右有山森然，有洞岈然，即北趨其下。前有古寺，拭碑讀之，則西山也。

西山之勝，餘以為與隱山、西湖相近，先是數詢之不獲，然亦不知有洞也。亟舍寺趨洞，洞門南向。其東又有裂石，自峰頂下跨成門。復舍洞趨之，則其門南北豁然，亦如雉山、象鼻之中空外跨，但彼則急流中貫，此則澄潭外繞耳。然其外跨之石，其上欹疊交錯，尤露奇炫異放。亦未遽入門中，先繞其東，遂抵山北，則北向亦有洞岈然。穿洞而南，橫透山腹，竟與南洞南北貫徹，第中有夾門，有垂柱，不若穿山中洞、風洞西巖一望皎然耳。然其內平整曲折，以小巧見奇，固居然一勝也。出南洞，望洞左有磴疊嵯峨中。循之北躋峰頂，則怪異之石，鍔簇鋒攢，〔中旋為平凹，長若溝洫光滑特異。〕既下至南洞前，始東入〔石〕門。其門乃片石下攢，垂石上覆，中門高闢，眾竅旁通，內穹一室，外啟八窗，亦以小巧見奇，又一勝也。停憩久之，望其西峰，石亦聳列。從寺後西曆其上，由峰崿中歷級南下，出慶元伯祠。

西循大道行，又三里，由岐徑北趨木陵村。先是，求中隱不（得），至此有居人朱姓者。告餘曰：「中隱、呂公，餘俱未之聞，惟木陵村有佛子巖，其洞三層，道里相（同），或即此巖未可知。」餘頷之，遂從此岐入。西北二里，望見石峰在侯山東麓，洞門高懸。乃令顧僕就炊村氓家，餘同靜聞北抵巖下。其巖之東，先有二洞南向，餘先入最東者，則洞敞而不深。稍西，則洞門側裂，外垂列乳，中橫一屏。屏後深峽下墜，屏東西俱有門可瞰而下，由峽中北入，其竅旁裂，漸隘而黑。乃復出，又西上入大洞。其洞南下北上。穹然高透，頗如程公巖。瞻右崖有題，亟以松枝磨拭之，則宋紹興甲戌七月望呂願忠題中隱山《呂公洞詩》也，〔後署雲：〕「假守洛陽呂叔恭遊中隱山無名洞，客有言：「此洞自君題，當以呂公名之。『餘未敢披襟，在坐者，旨曰：』當甚。『因書五十六字鎸於壁。」餘見之，更憬然喜，始知佛子巖之即呂公，呂公巖之即中隱也。於是北躋後穴，其內雲翼劈空，疊層倒騫，與洞俱上，不作逼隘之觀。而穴口高朗，更大於程公巖之後〔穴〕也。出口而北，有石磴二道，一東北下山麓，一西北躋山頂。餘先從其下者，則北向之麓，皆崆峒如雲噓幔覆，外有倒石，界而為門，列而為窗，而內蜿蜒旁通，繞若行廊復道，此下洞之最幽奇者也。既而復上中洞後穴，從其左西北躋級而上，忽復得一洞。其洞北入南穹，擴然平朗，南向之中一石聳立如臺，上有石佛，不知其自來，佛子洞之名所由也。其前有巨石柱，如屏中峙，東西界為兩門：西竅大而正，自下遠眺，從竅直透北山，而東則隱焉；東竅狹而偏，其竅內東旋一龕，中圓覆而外夾如門，門上龍虎交兩旁，有因而雕繢之者，及失天真，則真之宮也。竅外循崖東轉，又闢一門，下臨中洞之上，則關帝之座也。餘得一佛子，而中隱、呂公巖諸跡種種畢現，誠意外之奇遇也。仍由洞北東下，穿中洞南出，再讀呂公五十六字題，識之以待歸錄。出中洞，復循山西行。又開一洞，南向與中洞並列，中存佛座、柱礎，則昔時梵宇也，而內不甚宏。

由其西攀磴而上，又有南向之洞，餘時腹已枵然，急下山，飯於木陵氓家。氓言：「西向侯山之下，尚有銅錢巖，可透出前山；北向趙家山，亦有洞可深入；南向茶庵之西，又有陳摶巖，頗奇。」餘思諸巖不能遍歷，而侯山為眾峰之冠，其巖不可交臂而過。遂由中隱舊路越小橋西，共一里，登侯山東麓。〔抵侯山廟，廟後山麓漫衍，蹈水披叢，〕茫不得洞。但見有級上躋，幾欲賈勇一登絕頂，而山前行者，高呼日暮不可登。第西南遙望大道之南，削峰東轉，有洞東北穹焉。不知為銅錢、為陳摶，姑望之而趨、交大道南去，共一里抵其下。洞門東北向，高倚山半，而前有瀦水，匯而成潭。從潭上拾級攀棘，遂入洞中。其洞亂石堆門，外高內深，歷石級西南下，直墜洞底，則水涯淵然。內望有一石橫突而出，若龍首騰空，下有仄崖嵌水，內有裂隙旁通。餘抵龍首之下，畏仄崖峭滑，逡巡未前，而從者高呼：「日暮，路險。此可莫入！」乃從之出，下山。循麓轉出東南，則此山之背，似復有門，前復匯水，豈所云銅錢巖可透前山者，乃即此耶？〔其處西峰駢聳，無侯山之高，而峭拔過之。〕日暮急馳，姑留以為後日之遊。共二里，南出大道，回顧其西路南夾道之山，上有一竅東西透空，亦與佛子穿巖無異，俱留為後遊，不暇執途人而問。時途中又紛言城門已閉，竭蹷東趨三里，過茶庵，又二里，過前木陵分岐處，已昏黑矣。度已不及入城，又三里抵振武門，猶未全掩也。側身而入，從容抵寓。

十三日 早促飯，即出靖藩城北門，過獨秀西庵，叩紺谷，已入內官禮懺矣。登峰之約，復欲移之他日。餘召與其徒靈室期，姑先陽朔，而後來此。乃出就日門，過木龍南洞，由其下渡江。還望木龍洞下層，復有洞濱江穿麓，瀠流可愛。上江東涯，即溯江流北行，不半里，入千佛閣，乃平殿也。〔前有大榕一株。〕問所謂辰山者，自庵至渡頭東街，僧俗少及長俱無一知。乃東向蒼莽行，冀近山處或得一識者，如屏風巖故事。隨大路東北五里，眺堯山在東，屏風巖在南，獨辰山茫然無辨。一負芻者，執而問之，其人曰：「餘生長於此，未聞所謂辰山。無已，則東南數裡有寨山角，其巖前後相通，或即此也。」餘欲從之，將東南行，忽北望一山，去路不一里，而其山穹然有洞，洞口有石當門，赭色斑爛，彪炳有異。亟問何名，負芻者曰：「老虎山也。」餘謂靜聞：「何不先了此，而後覓辰山。」遂北由岐行一里，抵山下。有耕者，再問之，語如初。乃望高賈勇，遂先登洞口斑爛石畔，穿入跨下，其內天光自頂四射。由下北透其腹，再入重門，支峽後裂，層庋上懸，俱莫可度。返南向重門內，攀崖上躋，遂履層樓，徘徊未下。忽一人來候洞前，乃下問之，曰：「是山名老虎山，是洞名獅子口，以形也。又名黃鵬巖，以色也。山前有三洞：下曰平地，中曰道士，上曰黃鵬。」似欲為餘前驅者。餘出洞，見山頂石叢參錯，不暇與其人語，遂循路上躋。其石片片，皆冰稜鐵色。久之下嶺，石稜就夷，棘道轉沒。方躑躅間，前候者自山下釋耒趨上，引餘左入道士巖。巖亦南向，在黃鵬之東而稍下，所謂中洞也。洞之前壁，右鎸李彥弼，左鎸胡槻詩，皆贈劉升之者。升之家山下，讀書洞間，故當道皆重之。拂讀詩敘，始知是山之即為辰山。又得辰山之不待外索，更奇甚。前得屏風巖於近山之指示，又得中隱山於時登之摹擬，若此山近人皆以為非，既登莫知其是，而數百年之遺蹟，獨耿然示我也，又孰提醒而孰嘿導之耶？

餘就巖錄詩，因令顧僕隨導者往其家就炊，其人欣然同去。錄未竟，其人復來，候往就餐，餘乃隨之穿東側門而出。其門內剖重龕，外聳峽壁。東向下山，以為其家不遠，瞻眺無近村，始知尚在東北一里外也。抵王氏，主人備餐加豆，且留宿焉。餘見堯山漸近，擬為明日遊，因俞其請，而以餘晷索近勝。慶字乃肩梯束炬前導，為青珠洞遊。不約而隨者數十人，皆王姓。遂復趨辰山北麓。

其洞北向，裂峽上並山頂，內界兩層。始向南，入十餘丈，乃攀崖而上，其中穹窿而暗。稍轉而西，乃豎梯向北崖上躋。既登，遂北入峽中五丈餘，透出橫峽。其峽東西橫亙，上高俱不見頂。由東行四五丈，漸闢生光，有大石柱中懸。繞出柱西，其峽又南北豎裂：南入而臨洞底，即穹窿暗頂之上也；北出而臨洞門，即裂峽分層之巔也。洞門中列二柱，剖為一門二窗，延影內射，正當圓柱。餘詫以為奇，而導者曰：「未也。」轉從橫峽口，又由西行四五丈，有竅南入，甚隘。悉去衣赤體，伏地蛇伸以進。其穴長三丈，大僅如筒，又曲折而有中懸之柱，若範人之身而為之竅者。時從遊兩人以火炬先入，餘繼之。半晌而度，即西墜度板，然後後入者得頂踵而入，幾幾乎度一人須磨捱一時矣。過隘，洞復穹然，上崇下陷，乃俯南降，垂乳紛列，迥與外異。導者曰：「未也！」又西逾一梁，梁橫〔南北〕若閾，下可由穴以墜，上可截梁而度。越梁西下，石乳愈奇。四窪既窮，復轉北上，靡麗盈眸，彌轉彌勝。蓋此洞與山南之黃鵬正南北相當，而南則層疊軒朗，滌慮怡神，可以久託；北則重嬙險巇，駭心恫目，所宜暫遊。洵一山皆空，其環峙分門者雖多，無逾此二妙矣。〔北向開洞門者三，此為中，東西二門俱淺。〕

出，復東循北麓，過洞門一，不甚深。轉南向而循東麓，先過高穹之洞一，又過內削三曲一，又過狗頭巖一，皆以高懸不入。又南過道十後峽門，又南得和合巖。其巖亦東向，內輒南裂成峽，而峽東壁上鎸和、合二仙像，衣褶妙若天然，必非塵筆可就。〔南向者三，即平地、道士、黃鵬也。《志》稱辰山有洞三級，第指其南耳。惟西面予未之窮。出青珠洞，過北洞一，東麓洞五，〕轉西向而循南麓，遂入平地巖。其門南向，初入欹側，不堪平行，側身挨北緣東隙而上，內境既穹，外光漸嬙。時火炬俱棄北隅，慶宇復欲出取，而暮色亦上，不堪棲遲，乃謝之出。亦以此洞既通中洞，已窮兩端，無復中擷矣。乃從山東北一里，復抵王氏。慶宇之母，已具餐相待。是夜月色甚皎，而蚊聚成雷，慶宇撤己帳供客，主僕俱得安寢。

十四日 早餐於慶宇處，遂東行。過一聚落，又東北共三里，過矮山。其山在堯山之西，灕水之東，其北復聳一枝，如拇指之附，乃石山最北之首峰也。山南崖削立，下有白巖洞。洞門南向，三竇旁通；其內垂石，如蓮葉卷覆，下多透漏，列為支門；其後少削，而下輒復平曠；轉而西入數丈，仍南透天光。出洞而東，有庵兩重，庵後又有洞甚爽，僧置牛欄豬笠於中，此中之點綴名勝者如此！北小山之頂，一小石尖立，特起如人。山之名「矮」，以矮於眾山；餘見其嶙峋，欲以雅名易之，未能也。

於是東向溯小溪行，共二里，抵堯山西麓。由王墳之左渡一小石橋，乃上山，入古石山坊，共二里，抵玉虛殿。其處山回成塢，西向開洋，水自山後轉峽而來，可潤可耕，名天賜田，而土人訛為天子田。由殿右轉入山後，則兩山夾而成澗。乃南向溯澗半里，又逾澗東上半里，始登嶺角，於是從嶺上望東北最高峰而登。適得樵者，詢帝堯廟所在。其人指最高峰曰：「廟在此頂，今已移麓，惟存二石為識，無他可睹也。」乃益東北上，三過狹脊，三登三降。又二里，始登第一高峰，然廟址無影響，並二石亦莫辨焉。蓋此中皆石峰森立，得土山反以為異，故群而稱之，猶吾地皆土山而偶得一石峰也。大舜虞山已屬附影，猶有《史記》蒼梧之文，而放勛何與於此哉！若謂聲教南暨，則又不獨此山也。或者曰：「山勢巖嶢。」又或曰：「昔為瑤人所穴，以聲音之同，遂訛為過化所及。如臥龍之諸葛，此豈三國版圖哉！」其山之東，石峰攢叢，有溪盤繞其間，當即大壩之上流，出於廖家〔村〕西者也。

憑眺久之，仍五里下，飯於玉虛殿。又二里，抵山麓小橋。聞其北有堯廟，乃縣中移以便伏臘故事者，其東南有寨山角鐵峰山，其名頗著。乃又南渡一橋，於是東南循堯山南麓而趨，將先探鐵峰，遂可西南轉及寨山、黃金而返也。五里，已出堯山東南塢。其南石峰森森，而東南一峰，尤錚錚屼突。餘疑其為鐵峰山，得兩人自東來，問之，曰：「鐵峰在西，已逾而東矣！」餘不信，曰：「寧失鐵峰，此錚錚者不可失也！」益東南馳松篁間，復得一小沙彌，詢鐵峰，曰：「前即是矣！」出林，夾右轉石山而南，將抵錚錚突峰之西，忽一老者曳杖至。再詢之，則夾右而轉者即鐵峰，其東南錚錚者乃天童觀後峰，錚錚者可望而不可登，鐵峰山則可登而不可入。蓋鐵峰頗似獨秀，其下有巖洞，昔有仙留記，曰：「有人開得鐵峰山，真珠金寶滿擔擔。」故先後多鑿崖通竅者，及將得其門，輒墜石閉塞焉。老者指餘循南麓遍探，仍返勘東麓，俱無深入容身之竅。

乃西馳一里，轉入南岐。又一里抵冷水塘。小橋跨流，急湧西南而去，一村依山逐澗，亦幽棲之勝，而其人不之覺也。村南石峰如屏，東西橫亙，從西嘴望之，只薄若立指。從其腋東轉南山之坳，則遂出山南大道。始馳而西，共三里過萬洞寺，則寨山在其西矣。其地石山始開，平疇如砥，而寨山兀立其中。望其東崖，穹然壁立，懸崖之上，有室飛嵌，而不見其徑。轉循山南，抵山西麓，乃歷級北上。當〔寨山〕西北隅，崖開一罅，上架橫梁，乃逾梁入洞，貫腹而東，透出東崖，已在嵌室之內矣。餘時急於東出，西洞真形俱不及細按。及透東洞，始解衣憩息，竟圖託宿其間，不暇更問他勝矣。

十五日 寨山洞中多蚊，無帳睡不能熟。晨起，曉日即射洞而入，餘不候盥櫛，輒遍觀洞中。蓋其洞西北東南，前後兩闢，而中則通隘，僅容一人。由西麓上山腰，透入飛石下，旋轉躡其上，卷石為橋，以達洞門。門西北向，門內洞界為兩，南北並列，俱平整可居。北洞之後，即通隘透腹處也，隘長三丈。既入，即寬闢為巖，懸乳垂蓮，氤氳左右，而僧結屋掩其門。東巖上下，俱極崇削，惟屋左角餘飛臺一掌，不為屋掩。餘先是中夜為蚊所驅，時出坐其上。月色當空，見平疇繞麓，稻畔溢水，致甚幽曠。東巖之下，亦有深洞，第不透明。路當山麓，南轉始得東上。餘既晨餐，西北望黃金巖頗近，亟趨焉，不復東尋下洞也。

下山西麓，過竹橋，由村北西北行，三里，抵巖之陽。其山骨立路北，上有豎石如觀音，有伏石如蝦蟆，土人呼為「蟆拐拜觀音」。其下即裂為洞，洞不深而高，南北交透，前低後峻。後門之半，復有石橫飛，若駕虹空中，門界為二。既內外分啟，亦上下層分，映徹之景，莫此為甚，土人俱指此為黃金巖。餘既得之黃公之外，又覺此洞之奇，雖中無鎸刻，而心有餘倖幸運。由洞內上躋，北出駕虹之下，俯瞰北麓，拖劍江直齧其下而西去焉。踞坐久之，仍南下出洞。其右復有一洞，門亦南向高裂，其內則深入而不透，若重峽而已。已從西麓北轉，山之西北，亦有一洞西向，則中穹而不深，亦不透。其對山有東向之洞，與此相向，若門廡對列。其洞則內分四支如「十」字。東北二門則外透而明，然東其所入，北乃懸崖也；西南二峽則內入而黑，然西其上奧，南乃深潭也。拖劍之水在東峰之北，抵此洞前，轉北循山。當洞有橋跨之，橋內匯而為池，亦山叢水曲之奧矣。出洞，不知其名，心詫其異，見汲水池中者，姑問之。其人曰：「此洞無名。其上更有一洞，可躋而尋也。」亟從之。適雨至不為阻，披箐透崖而上。南北兩石屏並立而起，微路當其中，甚峻。洞峙南屏後，門亦東向，而不甚宏。門左刻石一方，則宋人遺蹟也，言此洞山回水繞，洞名黃金，為東坡居士香火院。巖中東坡題額可拓，予急覓之。洞右有舊鎸，上有」黃金巖「三字可辨。其下方所書，則泐剝無餘矣。始知是洞為黃金，而前乃其東峰之洞。一黃金洞而既能得土人之所不知，又能知土人之所誤指，且又知其為名賢所遺；第東坡不聞至桂為可疑耳。洞內無他奇，而北轉上透天光，斷崖崩溜，無級可攀。乃出門左，見北屏內峽，有路上躋，第為積莽所翳，雨深蔓濕，不堪置足，餘賈勇直前，靜聞不能從焉。既登，轉而南，則上洞也。洞門北向。門外棘蔓交絡，餘縷分而節斷之，乃得入門。門內旁竇外通，重樓三疊，下俯甚深，上眺亦異，然其上俱無級罅可攀。諦視久之，見中洞之內，有旁竇〔玲瓏，懸隙宛轉，〕可穿而上，第隘而層折，四體難舒。於是脫衣赤體，蛇伸蠖曲，遂出上層〔平庋閣上〕，踞洞口飛石駕梁之上，高呼靜聞，久而後至，亦以前法教猱而升，乃共下焉。

時顧僕待下洞橋端甚久，既下，越橋將西趨屏風山，欲更錄《程公巖記》並《壺天（觀）銘序》。回望黃金巖下，其西北麓諸洞尤多，乃復越橋而西，隨拖劍繞山北麓，其處又〔得〕北向洞二，西向洞三，或旁透多門，或內夾深峽，一山之麓，靡不嵌空，若垂雲覆冀焉。極西一洞門，亦自西北穿透東南，亦北低南峻，與東峰（缺。）午，令顧僕先炊王慶宇處，餘與靜聞西望屏風山而趨。將度拖劍水，望〔屏風、黃金〕兩山之中，又南界一山，其下有洞北向，復迂道從之。則其洞亦旁分兩門，一北一東，此山之東北隅洞也。其西有級上躋，再上而級崩路削，又有洞北向。其前有垣，其後有座，乃昔時梵宇所託，雖後左深竅可入，然暗不能窮。乃下抵西北隅，則旁透之洞，中空之峽，又連闢焉，頗與黃金巖之西北同。而正西一洞，高穹層列，〔紛拿傑張，此〕又以雄厲見奇，〔非尋常窈窕窟也。〕土人見予久入，詫而來視，餘還問其名，知為飛石洞。從此遂西度石堰，共一里入程公巖，錄東崖記、銘二紙。崖高石側，無從緣拭，抄錄甚久，有數字終不能辨。時已過午，腹中枵然，乃出巖北趨王氏。不半里，過一村，以衣質梯，復肩至巖中，緣拭數字，盡錄無遺。復緣拭西崖《張安國碑》，以其草書多剝，有數字不辨焉。

時已下午，於是出洞還梯，北二里，飯於王氏。王氏殺雞為黍，待客愈隆。其母再留止宿，餘急於入城，第以胡槻詩下劉居顯跋未錄，攀凳拂拭，而慶宇復負而前趨。西一里，入道士巖東峽門，穿入洞中，拭左崖，再讀跋，終以剝多置。又校得胡詩三四字，乃入洞右隅之後腋，即與下洞平地巖通者。其隙始入甚隘，少進而西，則高下穹然，暗不可辨。慶宇欲取火為導，餘曰：「不若以餘晷探外未悉之洞也。」遂仍出東峽，循東麓而北，過狗頭洞。洞雖奇而名不雅，竟舍之。其北麓又有一洞，北門亦東向，外若裂罅。攀隙而上，歷轉三曲，遂透三窗，真窈窕之鷲宮，玲瓏之鷟宇也。出洞再北，即為高穹之洞。其門南向，上盤山頂，與北之青珠並。入其內，即東轉而上躋，已而北轉，漸上漸黑，雖崇峻自異，而透朗獨慳，非金之所心豔也。出洞，日已薄暮，遂別慶宇南趨二里，過屏風山西麓，至是已周其四面矣。又三里，過七星巖，又一里，入浮橋門，〔浮橋共三十六舟雲。〕則離寓已三日矣。

十六日 餘暫憩趙寓，作寄衡州金祥甫書，補紀遊之未盡者。

十七日 雨。餘再憩趙寓，作家報並祥甫書，簡點所市石。是日下午，輒閉諸城門，以靖蒲燔靈也。先是，數日前先禮懺、演劇於藩城後，又架三木臺於府門前。至是夜二鼓，遍懸白蓮燈於臺之四旁，置火炮花霰於臺上，奉靈主於中，是名「昇天台」。司道官吉服奠觴敬酒，王麻冕拜，復易吉服再拜，後乃傳火引線發炮，花燄交作，聲震城谷。時合城士女喧觀，詫為不數見之盛舉。促餘往寓目，餘僵臥不起，而得之靜聞者如此。

十八日 託靜聞從朝雲巖覓融止上人入寓。飯後，以所寄金祥甫書及家報、石帳付之，託轉致於衡，囑祥甫再寄家中。

十九日 以行囊簡付趙主人時雨。餘雨中出浮橋，將附舟往陽朔。時即開之舟，挨擠不堪；姑入空舟避雨，又不即去，乃託靜聞守行李於舟，餘復入城。登城樓，欲覓逍遙樓舊跡，已為守城百戶置家於中。遂由城上南行，二里，抵文昌門。門外為五勝橋，漓之支流與陽江之分派交通於下。復循城外西過寧遠門，乃南越南門橋，覓摹碑者，已他出。餘初期摹匠同往水月，拓陸務觀、範石湖遺刻。至是失期，乃赴雉山別鄭、楊諸君，以先兩日二君託人來招也。比至，又晤白益之，真謙謙君子也。時楊君未至，餘少待之，雨大至，遂坐雉巖亭，方伸紙欲書補紀遊，而楊君、朱君繼至，已而鄭君書《小序》見投，而朱君之弟滌凡亦以詩貺，餘交作詩答之。暮，抵水月岩西舟中，宿。

二十日 舟猶欲待附者，因令顧僕再往覓拓工。遂同抵水月觀洞，示所欲拓，並以紙價付之，期以陽朔遊還索取所拓。是日補紀遊程於舟中。舟泊五勝橋下，晚仍北移浮橋，以就眾附也。是日晴麗殊甚，而暑氣逼人。當午有王孫五人入舟強丐焉，與之升米而去。

二十一日 候附舟者，日中乃行。南過水月洞〔東〕，又南，〔雉山、穿山、鬥雞、劉仙、崖頭諸山，皆從陸遍遊者，惟鬥雞未到，今舟〕出鬥雞山東麓。〔崖頭有石門淨瓶勝，舟隔洲以行，不能近悉。去省已十里。〕又東南二十里，過龍門塘，江流浩然，南有山嵯峨駢立，其中峰最高處，透明如月掛峰頭，南北相透。又東五里，則橫山岩屼突江右。漸轉漸東北行，五里，則大墟在江右，後有山自東北迤邐來，中有水口，疑即大澗榕村之流南下至此者。於是南轉又五里，江右復有削崖屏立。共隔江為逗日井，亦數百家之市也。又南五里，為碧崖，崖立江左，亦西向臨江，下有庵。橫山、碧崖二巖夾江右左立，其勢相等，俱不若削崖之崇擴也。碧崖之南，隔江石峰排列而起，橫障南天，上分危岫，幾埒巫山，下突轟崖，數逾匡老。於是扼江而東，江流齧其北麓，怒濤翻壁，層嵐倒影，赤壁、彩磯，失其壯麗矣。崖間一石紋，黑鏤白章，儼若泛海大士，名曰沉香堂。其處南雖崇淵極致，而北岸猶〔夷〕豁，是為賣柴埠。共東五里，下寸金灘，轉而南入山峽，江左右自是皆石峰藿珮，爭奇炫詭，靡不出人意表矣。入峽，又下鬥米灘，共南五里，為南田站。百家之聚，在江東岸，〔當臨桂、陽朔界。〕山至是轉峽為塢，〔四面層圍，僅受此村。〕過南田，山色已暮，舟人夜棹不休。江為山所託，佹東佹南，盤峽透崖，二十五里，至畫山，月猶未起，而山色空濛，若隱若現。又南五里，為興平。群峰至是東開一隙，數家綴江左，真山水中窟色也。月亦從東隙中出，舟乃泊而候曙，以有客欲早起赴恭城耳。〔灕江自桂林南來，兩崖森壁回峰，中多洲渚分合，無翻流之石，直瀉之湍，故舟行屈曲石穴間，無妨夜棹；第月起稽緩，闇行明止，未免悵悵。〕 二十二日 雞鳴，恭城客登陸去，即棹舟南行。曉月漾波，奇峰環棹，覺夜來幽奇之景，又翻出一段空明色相矣。南三里，為螺螄巖。〔一峰盤旋上，轉峙江右，〕蓋興平水口〔山〕也。又七里，東南出水綠村，〔山乃斂峰〕。天猶未曉，乃掩篷就寐。二十里，古祚驛。又南十里，則龍頭山錚錚露骨，〔而陽朔〕縣之四圍，攢作碧蓮玉筍世界矣。

陽朔縣北自龍頭山，南抵鑒山，二峰巍峙，當灕江上下流，中有掌平之地，乃東面瀕江，以岸為城，而南北屬於兩山，西面疊垣為雉，而南北之屬亦如之。西城之外，最近者為來仙洞山，而石人、牛洞、龍洞諸山森繞焉，通省大路從之，蓋陸從西而水從東也。其東南門鑒山之下，則南趨平樂，水陸之路，俱統於此。正南門路亦西北轉通省道。直南則為南斗山延壽殿，今從其旁建文昌閣焉，無徑他達。正北即陽溯山，層峰屏峙，東接龍頭。東西城俱屬於南隅，北則以山為障，竟無城，亦無門焉。而東北一門在北極宮下，僅東通江水，北抵儀安祠與讀書巖而已，然俱草塞，無人行也。惟東臨灕江，開三門以取水。從東南門外渡江而東，瀕江之聚有白沙灣、佛力司諸處，頗有人煙雲。

上午抵城，入正東門，即文廟前，從其西入縣治，荒寂甚。縣南半里，有橋曰「市橋雙月」，八景之一也。〔橋下水西自龍洞入城，〕橋之東，飛流注壑。〔壑大四五丈，四面叢石盤突，〕是為龍潭，入而不溢。橋之南有峰巍然獨聳，詢之土人，名曰易山，蓋即南藉以為城者。其東麓為鑒山寺，亦八景之一。寺南倚山臨江，通道置門，是為東南門。山之西麓，為正南門。其南崖之側，間有罅如合掌，即土人所號為雌山者也。從東南門外小磴，可至罅傍。餘初登北麓，即覓道上躋，蓋其山南東二面即就崖為城，惟北面在城〔內〕，有微路級，久為莽棘所蔽。乃攀條捫隙，久之，直造峭壁之下，莽徑遂絕。復從其旁躡巉石，緣飛磴，盤旋半空，終不能達。乃下。已過午矣。時顧僕守囊於舟，期候於東南門外渡埠旁。於是南經鑒山寺，出東南門，覓舟不得，得便粥就餐於市。詢知渡江而東十里，有狀元山，出西門二里，有龍洞巖，為此中名勝，此外更無古蹟新奇著人耳目者矣。急於覓舟，遂復入城，登鑒山寺，寺倚山俯江，在翠微中，城郭得此。沈彬詩云「碧蓮峰裡住人家」，誠不虛矣。時午日鑠金，遂解衣當窗，遇一儒生以八景授。復由二門覓舟，至文廟門，終不得舟。於是仍出東南門，渡江而東，一里至白沙灣，則舟人之家在焉。而舟泊其南，乃入舟解衣避暑，濯足沽醪，竟不復搜奇而就宿焉。

白沙灣在城東南二里，民居頗盛，有河泊所在焉。其南有三峰並列，〔最東一峰曰白鶴山。〕江流南抵其下，曲而東北行，抱此一灣，沙土俱白，故以白沙名。〔其東南一溪，南自二龍橋來，北入江。溪在南三峰之東，逼白鶴西址出。溪東又有數峰，自南趨北，界溪入江口，最北者，書童山也，江以此乃東北逆轉。〕

二十三日 早索晨餐，從白沙隨江東北行。一里，渡江而南，出東界書童山之東。由渡口東望，江之東北岸有高峰聳立，四尖並起，障江南趨。其北一峰，又岐分支石，綴立峰頭作人形，而西北拱邑，此亦東入山之一也。既渡，南抵東界東麓。陂塘高下，林木翛然，有澄心亭峙焉，〔可憩。〕又東一里，過穆山村，復渡江而東，循四尖之南麓趨出其東，〔山開目曠，奇致愈出。前望〕東北又起一峰，上分二岐，東岐矮而欹斜，〔若僧帽垂空，〕西岐高而獨聳，此一山之二奇也。四尖東枝最秀，二岐西岫最雄，此兩山之一致也。而回眺西南隔江，下則尖崖並削，上則雙岫齊懸，此又即書童之南，群峰所幻而出者也。時循山東向，又五里已出二岐，東南逾一嶺而下，是為佛力司。〔司當江南轉處，北去縣十里。〕置行李於旅肆，問狀元峰而上，猶欲東趨，居人指而西，始知即二岐之峰是也。西峰最高，故以狀元名之。乃仍逾後嶺，即從嶺上北去，越嶺北下，西一里，抵紅旗峒。竟峒，西北一里抵山下，路為草沒，無從得上，乃攀援躑躅，漸高漸得磴道，旋復失之，蓋或翳或現，俱草之疏密為致也。西北上一里，逾山西下坳，乃東北上二里，逾山東上坳，此坳乃兩峰分岐處也。從坳西北度，亂石重蔓，直抵高峰，崖畔則有洞東向焉。洞門雖高，而中不深廣，內置仙妃像甚眾，土人刻石於旁，言其求雨靈驗，又名富教山焉。洞上懸竅兩重，簷覆而出，無由得上。洞前有峰東向，〔即似僧帽者。其峰〕亦有一洞西與茲山對，懸崖隔莽，不能兼收。坐洞內久之，東眺恭城，東南瞻平樂，西南睨荔浦，皆重山橫亙。時欲一登高峰之頂，洞外南北俱壁立無磴，從洞南攀危崖，緣峭石，梯險踔虛，猿垂豹躍，轉從峭壁之南，直抵崖半，則穹然無片隙，非復手足之力所及矣。時南山西市，雨勢沛然，計上既無隙，下多灌莽，雨濕枝繆，益難著足。亟投崖而下，三里，至山足，又二里，逾嶺，飯於佛力肆中。居人蘇氏，世以耕讀起家，見客至，俱來聚觀，言此峰懸削，曾無登路。數年前，峰側有古木一株，其僕三人禱而後登，梯轉絙級，備極其險，然止達木所，亦未登巔，此後從無問津者。下午，雨中從佛力返，共十里，仍兩渡而抵白沙灣，遂憩舟中。

佛力司之南，山益開拓，內雖尚餘石峰離立，而外俱緜山亙嶺，碧簪玉筍之森羅，北自桂林，南盡於此。聞平樂以下，四顧皆土山，而巉厲之石，不挺於陸而藏於水矣。蓋山至此而頑，水至此而險也。

二十四日 早飯白沙，即截江渡南峰下，登岸問田家洞道。乃循麓東南，又轉一峰，有巖高張，外有門垣。亟人之，其巖東向，軒朗平豁，上多垂乳，左後有竅，亦幽亦爽。巖中置仙像，甚瀟灑，下有石碑，則縣尹王之臣重開茲巖記也。讀記始知茲巖即土人所稱田家洞，即古時所志為白鶴山者。三日求白鶴而不得，片時遊一洞而兩遂之，其快何如！其山東對書童山，排闥而南，內成長塢，二龍橋之水北注焉。〔塢中舟行六十里，可抵二橋。〕 既出白鶴，遂循北麓溯江而西，三里，入東南門。復由正南門出，置行囊於旅肆，乃攜火肩炬，西北循大道向龍洞巖。先一里，望見路右一山，崡岈崆峒，裂竅重重，以為即龍洞矣。途人指雲：「猶在北山。」乃出一石圈卷門，共一里，越小橋而東，有兩洞門俱西向，一南列、一北列。〔其南列者為龍躍巖，地稍下，門極危朗；北洞地稍高，草塞門徑。〕先入南洞，洞內東〔五丈，層〕陟一臺，臺右有竅深入洞前。左有石臺、石座、石龕，可以憩思；右有鄉人莫孝塵之先《開洞記》，謂：「北乃潛龍幽蟄之宮，此乃神龍騰躍之所，因命之曰龍躍巖。」出，由洞北登龍洞巖。

爇炬而入，洞闊丈五，高一丈，其南崖半壁，平亙如行廊：入數丈，洞乃南闢，洞頂始高。其後壁有龍影龍床，俱白石萎蕤，上覆下裂，為取石錘鑿半去，所存影響而已。其下有方池一、圓池一，〔深五六寸，〕內有泉澄澈如鏡，久注不洩，屢斟輒滿。幽閟之宮有此靈泉，宜為八景第一也。池前又有丹灶一圓，四圍環起，下剜一竅如門，宛如砌造成者。池上連疊小龕，如峰房燕窩，而俱無通道處。由左壁窪陷處伏地而入，漸入漸小，穴僅如巨管，蛇遊南透五六丈後，始可屈伸。已乃得一旁裂之龕，得宛轉焉。於是南明、小酉各啟洞天，遂達龍躍後腋。

出洞，仍半里，由圈門入，東望龍洞南列之峰，閶闔重重，不勝登龍之企。遂由圈內渡溪東行，從棘莽沮如中，又半里，抵山下。初入西向第一門，高穹如峽，內皆牛馬踐穢，不可容足。東入數丈，轉北者愈昏黑莫窮，轉南者旋明穴西透。隨明躡峽，仍西出洞門之上，蓋初入洞，南上西向第二門也。由其外更南上西向第三門。其洞東入，成峽如初洞，第峽下逼仄如衚衕，峽上層疊如樓閣。五丈之內，下峽既盡，上懸重門，圓整如剜琢而成者。第峽壁峭削，俱無從上。與靜聞百計攀躋，得上峽一層，而上層復懸亙莫達。乃出洞前，仰望洞上又連啟二門，此又南上西向第四、第五門也。冀其內下與峽內重門通。靜聞欲從洞外攀枝躡縫直上，餘欲從洞外覓竇尋崖另入，於是又過南上西向第六門，仰望愈高，懸崖愈削，彌望而彌不可即。又過南上西向第七門，見其石紋層層，有突而出者，可以置足，有竅而入者，可以攀指。遂覆身上躡，凌數十級而抵洞門。洞北又夾坳豎起，高五六丈。始入上層，其夾光膩無級，無計可上。乃令顧僕下山覓樹，意欲嵌夾以登，而時無佩刀，雖有豎條，難以斷取，姑漫往覓之。時靜聞猶攀躡於第五門外，度必難飛陟，因令促來並力於此。顧僕下，餘獨審視，其夾雖無隙級，而夾壁宛轉，可以手撐足支，不虞懸墜。遂聳身從之，如透井者然，皆橫繃豎聳，不緣梯級也。既升夾脊，其北復隤而成峽，而穿映明透，知與前所望洞必有一通，而未審所通果屬何門。因騎牆而坐，上睇洞頂，四達如穹廬；下瞰峽底，兩分如璇室。因高聲促靜聞，久之，靜聞與顧僕後先至。顧僕所取弱枝細不堪用，而餘已升脊，亦不必用，教靜聞如餘法登，真所謂教猱也。靜聞既登，餘乃從脊西南上，靜聞乃從脊東北上，各搜目之所未及者，俱不能遠達。於是乃從脊北下峽中北進。西上高懸一門，則第六重門也，不及上。循峽更進，轉而西出，則第五門也。門有石龍，下垂三四丈，頭分兩岐，擊之鏗然。旁有一坐平庋，下臨重崖，上矚垂乳，懸龍在旁，可臥而擾也。由龍側循崖端而北，又得一門，則第四門也。穿門東入，稍下次層，其中廓然四闢。右向東轉，深黑無窮，左向西出，即前第三門之上層也。知重門若剜處即在其內，因循崖窮之，復隔一柱。轉柱隙而入，門內復另環一幽，不遠亦不透也。自第三門而上，連歷四門，初俱躋攀無路，一入第七門，如連環貫珠，絡繹層分，宛轉俱透，升陟於層樓復閣之間，淺深隨意，疊層憑空，此真群玉山頭、蕊珠宮裡也。有莫公臣者，遍題「珠明洞」三字於四、五二洞之上，此亦有心表章茲洞者。時當下午，令顧僕先趨南門逆旅，炊黃梁以待。餘與靜聞高憩懸龍右畔，飄然欲仙，嗒然喪我，此亦人世之極遇矣。久之，仍從第六門峽內，西向攀崖以上。其門雖高張，內外俱無餘地，不若四、五二門，外懸臺榭，內疊樓楹也。既乃逾脊，仍〔南〕下第七門，由門外循崖復南，又得南下東向第八門。其洞亦成峽，東上雖高峙，而不能旁達。洞右有大理寺丞題識，然不辨其為何時何姓名也。此山西向八洞，惟南北之洞不交通，而中央四洞最高而可旁達，較之他處一二門之貫徹，一二洞之勾連，〔輒攬奇譽，〕真霄壤矣。

南崖復北轉至第一洞，乃下山循麓南行半里，有峰巍然拔地屏峙於左，有峰峭然分岐拱立於右。東者不辨為何名，西者心擬為石人，而《志》言石人峰在縣西七里，不應若是之近，然使更有一峰，則此峰可不謂之「人」耶？既而石人之南，復突一石，若傴僂而聽命者，是一是二，是人是石，其幻若此，吾又焉得而辨之！又南半里，將抵南門逆旅，見路南山半，梵宇高懸，一復新構，賈餘勇登之。新構者文昌閣，再上為南斗延壽堂，以此山當邑正南。故「南斗」之也。時當午，暑極，解衣北窗，稍涼而下。飯肆中，遂入南門，抵北門，過城隍廟、報恩寺，俱東向。覓所謂「大石巖」者，乃大乘庵也，廢然而下。乃東過察院。北上北宸宮，以為即龍頭山慈光寺也。比至，乃知為北宸。問：「龍頭山何在？」雲：「北門外。」問：「慈光寺何似？」雲：「已久廢。」問「讀書巖何託？」雲：「有名而無巖，有室而無路，可無煩往也。」餘不顧，亟出北門，沿江循麓，忽得殿三楹，則儀安廟也，為土人所虔事者。又北，路為草蝕，荊蔓沒頂，已得頹坊敝室，則讀書巖矣。亦莫孝廉之先所重建，中有曹能始學佺《碑記》，而旁有一碑，則嘉靖重建，引解學士縉詩曰：「陽朔縣中城北寺，雲是唐賢舊隱居；山空寺廢無僧住，惟有石巖名讀書。」觀此，則寺之廢不自今日矣。時殷雷催雨，急入北門，過市橋，入龍潭庵，觀所謂龍潭。石崖四叢，中窪成潭，水自市橋東注，隤墜潭中，有納無洩，潛通城外大江也。

甫入庵，有莫姓者隨餘至，問：「遊巖樂否？」餘以珠明巖誇之。曰：「牛洞也。數洞相連，然不若李相公巖更勝。此間巖洞，山山有之，但少芟荊剔蔓為之表見者耳。惟李巖勝而且近，即在西門外，不可失也。」餘仰見日色尚高，急別莫，曳杖出西門，覓火攜具，即從岐北行，遇一小石樑，從梁邊岐而西行，已繞此山東北兩面矣。始知即前拔地屏峙之峰，即西與石人為對者也。既乃繞至西麓，其洞正西向石人峰，洞門之右，有鎸記焉。急讀之，始知其洞有來仙之名，李公為閩人李杜。更知其外列之山，有天馬、石人諸名，則石人之不在七里，而即在此益徵矣。」記謂其洞南面，餘時佔日影，指石人似為西面，大抵西向而少兼夫南者也。入洞東行，不甚高爽，轉而南，遂昏黑。秉炬南入，有岐竅焉。由正南者，數丈輒窮；由東南者，乳竇初隘，漸入漸宏，〔瓊葩雲葉，繽紛上下。〕轉而東北，遂成穹峽，高不見頂，〔其垂突蹲裂，種種開勝。〕深入，忽峽復下墜淵黑，不可以丈數計。以炬火星散投之，熒熒直下，久而不得其底。其左削崖不能受趾，其右乳柱分楞，窗戶歷歷，以火炬隔崖探之，內若行廊，玲瓏似可遠達，惟峽上難於橫度，而火炬有盡，恐深入難出，乃由舊道出洞前，錄《來仙洞記》。從南麓東入西門，出東南門渡口，則舟人已艤舟待，遂入舟宿。

二十五日 自陽朔東南渡頭髮舟，溯流碧蓮峰下。由城東而北，過龍頭山，自是石峰漸隱。十里，古祚驛。又十五里，始有四尖山在江左，其右亦起群尖夾江，是為水綠村。又北七里，有巖在江之西岸，門甚高敞，東向臨江。由右腋深入，漸高而黑，久乃空濛，復東闢門焉。由巖左腋上登，其上前亙為臺，後結一竇，有尼棲焉。不環堵，不覆屋，因臺置垣，懸梯為道，甚覺軒爽。竇後復深陷成峽，昏黑。東下欲索炬深入，尼言無奇多險，固止之。而雷聲復殷殷促人，時舟已先移興平，遂出洞。由洞左循麓溯江，草深齊項，半里，達螺螄峰下。其峰數盤而上，層累若螺螄之形，而卓聳壓於群峰，乃興平東南水口山也。以前巖在其下，土人即指為螺螄巖。餘覺巖在螺峰之南，雙岐低峰之麓，及入巖讀碑，而後知其為蛟頭，非螺螄也。螺螄以峰勝，蛟頭以巖勝，螺螄穹而上盤，蛟頭垂而下絡，不一山，亦不一名也。繞螺螄又二里，及舟，入半里，少艤興平。其地有溪自東北來，石山隙中，遙見巨嶺亙列於內，即所趨恭城道也。崖上有室三楹，下臨江渚，軒欄橫綴，為此中所僅見，額曰「月到風來」，字亦飛逸，為熊氏書館。餘闖入其中，竟不見讀書人也。下舟已暮，又北二里而泊。

二十六日 昧爽發舟，西北三里，為橫埠堡，又北二里為畫山。其山橫列江南岸，江自北來，至是西折，山受齧，半剖為削崖；有紋層絡，綠樹沿映，石質黃紅青白，雜彩交錯成章，上有九頭，山之名「畫」，以色非以形也。舟人泊舟畫山下晨餐。餘遂登其麓，與靜聞選石踞勝，上罨彩壁，下蘸綠波，直是置身圖畫中也。崖壁之半，有洞北向，望之甚深，上下俱無所著足。若緣梯綴級於石紋之間，非直空中樓閣，亦畫裡巖棲矣。

〔返而登舟，〕又北一里，上小散灘。又北二里，上大散灘。又北七里為鑼鼓灘，灘有二石象形，在東岸。其處江之西涯，有圓峰端麗；江之東涯，多危巖突兀。〔其山南巖竅，有水中出，緣突石飛下墜江，勢同懸瀑。粵中皆石峰拔起，水隨四注，無待破壑騰空。此瀑出崇竅，尤奇絕。〕 又北八里，過攔州。〔西北岸一峰純透，初望之，疑即龍門穿穴，以道里計之，始知另穿一峰，前以夜棹失之耳。〕舟轉西北向，又三里，為冠巖。〔先是江東岸嶄崖，丹碧煥映，彩豔畫山。冠巖即在其北，〕山上突崖層出，儼若朝冠。北面山麓，則穹洞西向臨江，水自中出，外與江通。棹舟而入，洞門甚高，而內更宏朗，〔悉懸乳柱，惜通流之竇下伏，無從遠溯。〕壁間有臨海王宗沐題詩，詩不甚佳，時屬而和者數十人，俱鎸於壁。覘玩久之，棹舟出洞，〔望隔江群峰叢合，憶前攔州所見穿山當正對其西，惜〕溪回山轉，〔並其峰亦莫能辨識。頃之，〕矯首北見皎然一穴，另懸江東峰半，即近在冠巖之北。急呼舟人艤舟登岸，而令其以舟候於南田站。餘乃望東北峰而趨，一里，抵山腋。先踐蔓凌巉，既乃伏莽穿棘，半里逾嶺坳。度明穴在東，而南面之崖絕不可攀，反循崖北稍下懸級，見有疊石阻隘者，知去洞不遠矣。益北下，則洞果南透。其山甚薄，上穹如合掌，中罅。北下俱巨石磊落，南則峭崖懸亙，故登洞之道不由南，而由北雲。洞右復有旁門復室，外列疏楞，中懸團柱，分幃裂隙，東北彌深，似昔有居者。而洞北復時聞笑語聲，謂去人境不遠，以為從北取道，可近達南田。時轟雷催雨，亟出明洞，北隅則巨石之隙，多累塊叢棘，宛轉數處，北望一茅甚邇，而絕不可通。不得已，仍逾四坳，循前莽南下，幸雷殷而雨不至。一里，轉至西北隅，又得一洞。南北橫貫。其北峰之麓，北端亦透，而不甚軒豁。仍出南門，遂西北行平疇中。禾已將秀，而槁無滴水，時風雨忽至，餘甚為幸之。

〔其西隔江屏立者，皆穹崖削壁，陸路望之，更覺崢嶸；東則石峰離立，後託崇巒。〕共四里抵南田驛，覓舟不得，遂瀕江而北，又一里，乃入舟。舟人帶雨夜行，又五里，泊於鬥米、寸金二灘之間。中夜仰視，螢陣燭山，遠近交映。以至微而成極異，合眾小而現大觀，餘不意山之能自繪，更無物不能繪也。

二十七日 昧爽出峽口，上寸金灘，二里至賣柴埠。西面峰崖駢立，沉香堂在焉。又西北三里，其北麓有洞嵌江，舟轉而東，不及入。東三里，至碧巖。其巖北向，石嘴啖江。其上削崖高懸，洞嵌其中，雖不甚深，而一楹當門，倚雲迎水，帆檣拂其下，幃幄環其上，亦憑空掣遠之異勝地也。於是北轉五里，過豆豉井。又西北五里，至大墟，市聚頗盛，登市蔬面。又西北五里，至橫山岩。其巖東向，瞰流綴室，頗與碧巖似。〔右腋有竇，旁穿而南，南復闢一洞，甚宏，有門有奧。奧西上則深入昏冥，奧之南墜，皆嵌空透漏。門在墜奧東，廓然憑流，與前門比肩立。〕又北五里，為龍門塘。〔南望橫山岩西透頂峰，雖似穿石，無從上躋。〕又西五里，為新江口，又夜行十里而泊。

二十八日 昧爽刺舟，亟推篷，已過崖頭山。十餘裡，抵水月洞北城下，令顧僕隨舟往浮橋，餘同靜聞過文昌門外，又西抵寧遠門南。過南關橋。覓拓碑者，所拓猶無幾，急促之。遂由寧遠門入，經靖藩城後門，欲入晤紺谷，詢獨秀遊期，而後門閉，不得入。乃循其東出東江門，命顧僕以行囊入趨趙時雨寓，而其女出痘，遂攜寓對門唐葵吾處。聞融止已欲行，而石猶未取。飯後令靜聞往覓之，至則已行，止留字雲：「待八月間來取。」殊可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