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遊記

## Part 7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tw/books/23876/index.md

三月初一日 桂王臨朝，命承奉劉及王承奉之姪設齋桃花衝施僧。靜聞往投齋，唔王承奉之姪，始知前投揭議助之意，內司不爽。蓋此助非餘本意，今既得金物，更少貸於劉，便可西去。靜聞見王意如此，不能無望。餘乃議先往道州，遊九疑，留靜聞候助於此，餘仍還後與同去，庶彼得坐俟，餘得行遊，為兩便雲。

初二日 乃促得金祥甫銀，仍封置金寓，以少資隨身。劉許為轉借，期以今日，復不能得。予往別，且坐候之，遂不及下舟。

初三日 早出柴埠門登舟。劉明宇先以錢二千並絹布付靜聞，更以糕果追予於南關外。時餘舟尚泊柴埠未解維，劉沿流還覓，始與餘遇，復訂期而別。是日風雨復作，舟子遷延，晚移南門埠而泊。

初四日 平明行，風暫止，夙雨霏霏。下午過汊江，抵雲集潭，去予昔日被難處不遠，而雲集則艾行可沉汨之所也。風雨淒其，光景頓別，欲為《楚辭》招之，黯不成聲。是晚泊於雲集潭之西岸，共行六十餘裡。

初五日 雷雨大至。平明發舟，而風頗利。十里，過前日畏途，沉舟猶在也。四里，過香爐山，其上有灘頗高。又二十五里，午過桂陽河口，桂陽河自南岸入湘。〔舂水出道州舂陵山，巋水出寧遠九疑山，經桂陽西境，合流至此入湘，為常寧縣界。由河口入，抵桂陽尚三百里。〕又七里，北岸有聚落名松北。又四里，泊於瓦洲夾。共行五十里。

初六日 昧爽行，雨止風息。二十里，過白坊驛，聚落在江之西岸，至此已入常寧縣界矣。又西南三十里，為常寧水口，其水從東岸入湘，亦如桂陽之口，而其水較小，蓋常寧縣治猶在江之東南也。又西十五里，泊於糧船埠，有數家在東岸，不成村落。是日共行六十五里。

初七日 西南行十五里，河洲驛。日色影現，山岡開伏。蓋自衡陽來，湘江兩岸雖岡陀繚繞，而雲母之外，尚無崇山傑嶂。至此地，湘之東岸為常寧界，湘江西岸為永之祁陽界，皆平陵擴然，岡阜遠疊也。又三十里，過大鋪，於是兩岸俱祁陽屬矣。上九州灘，又三十里，泊歸陽驛。

初八日 飯後餘驟疾，呻吟不已。六十里，至白水驛。初擬登訪戴宇完，謝其遇劫時解衣救凍之惠，至是竟不能登。是晚，舟人乘風順，又暮行十五里，泊於石壩裡，蓋白水之上流也。是日共行七十五里。

初九日 昧爽，舟人放舟，餘病猶甚。五十餘裡，下午抵祁陽，遂泊焉，而餘不能登。先隔晚將至白水驛，餘力疾起望西天，橫山如列屏，至是舟溯流而西，又轉而北，已出是山之陽矣，蓋即祁山也。山在湘江北，縣在湘江西，祁水南，相距十五里。其上流則湘自南來，循城東，抵山南轉，縣治實在山陽、水西。而縣東臨江之市頗盛，南北連峙，而西向入城尚一里。其城北則祁水西自邵陽來，東入於湘，遂同曲而東南去。

初十日 餘念浯溪之勝，不可不一登，病亦稍差，而舟人以候客未發，乃力疾起。沿江市而南，五里，渡江而東，已在浯溪下矣。第所謂獅子袱者，在縣南濱江二里，乃所經行地，而問之，已不可得。豈沙積流移，石亦不免滄桑耶？浯溪由東而西入於湘，其流甚細。溪北三崖駢峙，西臨湘江，而中崖最高，顏魯公所書《中興頌》高鎸崖壁，其側則石鏡嵌焉。石長二尺，闊尺五，一面光黑如漆，以水噴之，近而崖邊亭石，遠而隔江村樹，歷歷俱照徹其間。不知從何處來，從何時置，此豈亦元次山所遺，遂與顏書媲勝耶！宋陳衍雲：「元氏始命之意，因水以為浯溪，因山以為峿山，作室以為廡亭，三吾之稱，我所自也。製字從水、從山、從廣，我所命也。三者之目，皆自吾焉，我所擅而有也。」崖前有亭，下臨湘水，崖巔石巉簇〔立〕，如芙蓉叢萼。其北亦有亭焉，今置伏魔大帝像。崖之東麓為元顏祠，祠空而隘。前有室三楹，為駐遊之所，而無守者。越浯溪而東，有寺北向，是為中宮寺，即漫宅舊址也，傾頹已甚，不勝弔古之感。時餘病怯行，臥崖邊石上，待舟久之，恨磨崖碑拓架未徹而無拓者，為之悵悵！既午舟至，又行二十里，過媳婦娘塘，江北岸有石娉婷立巖端，矯首作西望狀。其下有魚曰竹魚，小而甚肥，八九月重一二斤，他處所無也。時餘臥病艙中，與媳婦覿面而過。又十里，泊舟滴水崖而後知之，矯首東望，已隔江雲幾曲矣。滴水崖在江南岸，危巖亙空，江流寂然，荒村無幾，不知舟人何以泊此？是日共行三十五里。

十一日 平明行，二十五里，過黃楊鋪，其地有巡司。又四十里，泊於七里灘。是日共行六十五里。自入舟來，連日半雨半晴，曾未見皓日當空，與餘病體同也。

十二日 平明發舟。二十里，過冷水灘。聚落在江西岸，舟循東岸行。是日天清日麗，前所未有。一舟人俱泊舟東岸，以渡舟過江之西岸，市魚肉諸物。餘是時體亦稍蘇，起坐舟尾，望隔江聚落俱在石崖之上。蓋瀕江石骨嶙峋，直插水底，闤闠之址，以石不以土，人從崖級隙拾級以登，真山水中窟宅也。涯上人言二月間為流賊殺掠之慘，聞之骨竦。久之，市物者渡江還，舟人泊而待飯，已上午矣。忽南風大作，竟不能前，泊至下午，餘病復作。薄暮風稍殺，舟乃行，五里而暮。又乘月五里，泊於區河。是晚再得大汗，寒熱忽去，而心腹間終不快然。夜半忽轉北風，吼震彌甚，已而挾雨益驕。是日共行三十里。

十三日 平明，風稍殺，乃行。四十里，為湘口關。人家在江東岸，湘江自西南，瀟江自東南，合於其前而共北。餘舟自瀟入，又十里為永之西門浮橋，適午耳，雨猶未全止。諸附舟者俱登涯去，餘亦欲登陸遍覽諸名勝，而病體不堪，遂停舟中。已而一舟從後來，遂移附其中，蓋以明日向道州者。下午，舟過浮橋，泊於小西門。隔江望江西岸，石甚森幻，中有一溪自西來注，石樑跨其上，心異之。急索粥為餐，循城而北，乃西越浮橋，則浮橋西岸，異石噓吸靈幻。執土人問愚溪橋，即浮橋南畔溪上跨石者是；鈷鉧潭，則直西半里，路旁嵌溪者是。始知潭即愚溪之上流，潭路從西，橋路從南也。乃遵通衢直西去，路左人家隙中，時見山溪流石間。半里，過柳子祠，〔祠南向臨溪。〕再西將抵茶庵，則溪自南來，抵石東轉，轉處其石勢尤森特，但亦溪灣一曲耳，無所謂潭也。石上刻「鈷鉧潭」三大字，古甚，旁有詩，俱已泐不可讀。從其上流求所謂小丘、小石潭，俱無能識者。按是水發源於永州南百里之鴉山，有「冉」、「染」二名。而柳子厚易之以「愚」。按文求小丘，當即今之茶庵者是。求西山亦無知者。後讀《芝山碑》，謂芝山即西山，亦非也，芝山在北遠矣，當即柳子祠後圓峰高頂，今之護珠庵者是。又聞護珠、茶庵之間，有柳子岸，舊刻詩篇甚多，則是山之為西山無疑。餘覓道其間，西北登山，而其崖已荒，竟不得道。乃西南繞茶庵前，復東轉經鈷鉧潭，至柳子祠前石步渡溪，而南越一岡，遂東轉出愚溪橋上，兩端〔架〕瀟江之上，皆前所望異石也。因探窟踞萼，穿雲肺而剖蓮房，上瞰既奇，下穿尤幻，但行人至此以為圂圍，汙穢靈異，莫此為甚，安得司世道者一厲禁之。〔橋內一庵曰圓通，北向俯溪，有竹木勝。〕時舟在隔江城下，將仍從浮橋返，有僧圓面而長鬚，見餘盤桓久，輒來相訊。餘還問其號，曰：「頑石。」問其住山，曰：「衡之九龍。」且曰：「僧即寓愚溪南圓通庵。今已暮，何不暫止庵中。」餘以舟人久待，謝而辭之，乃返。

十四日 餘早索晨餐，仍過浮橋西，見一長者，餘叩此中最勝，曰：「溯江而南二里，瀕江為朝陽巖。隨江而北，轉入山岡二里，為芝山岩。無得而三也。」餘從之，先北趨芝山。循江西岸半裡，至劉侍御山房。由其側北入山，越一嶺，西望有亭，舍之不上。由徑道北逾山岡，登其上，即見山之西北，湘水在其北而稍遠，又一小水從其西來，而逼近山之東南，瀟水在其東，而遠近從之。瀟江東岸，又有塔臨江，與此山夾瀟而為永之水口者也。蓋北即西山北走之脈，更北盡於瀟、湘合流處，至此其中已三起三伏，當即《志》所稱萬石山，而郡人作記或稱為陶家衝，或稱為芝山，或又鎸崖歷亭，《序》謂此山即柳子厚西山，後因產芝，故易名為芝，未必然也。越嶺而北，從嶺上東轉，前望樹色掩映，石崖藿珮，知有異境。亟下崖足，仰而望之，崖巔即山巔，崖足即山足半也。其下有庵倚之，見路繞其北而上，乃不入庵而先披路。遙望巔崖聳透固奇，而兩旁亂石攢繞，或上或下，或起或伏，如蓮萼芝房，中空外簇，隨地而是。小徑由其間上至崖頂，穿一石關而入。有室南向，門閉不得入，繞其南至西，復穿石峽而入焉，蓋其側有東西二門雲。室止一楹，在山頂眾石間。仍從其西峽下至崖足，一路竹木扶疏，玉蘭鋪雪，滿地餘香猶在。入崖下庵中，有白衣大士甚莊嚴，北有一小閣可憩，南有一淨侶結精廬依之。門在其左，初無從知，問而得之，猶無從進，〔僧〕忽從內啟扉揖入，從之。小庭側竇，穿臥隙而上，則崖石穹然，有亭綴石端，四窗空明，花竹掩映，極其幽奧。僧號覺空，堅留淪茗，餘不能待而出。

仍從舊路，南至浮橋。〔聞直西四十里有寺曰石門山，最勝，以渴登朝陽岸，不及往。〕令顧奴從橋東溯瀟放舟南上；餘從橋西，仍過愚溪橋，溯瀟西崖南行。一里，大道折而西南，〔道州道也。〕由岐徑東南一里，則一山怒而豎石奔與江鬥。逾其上，俯而東入石關，其內飛石浮空，下瞰瀟水，即朝陽巖矣。其巖後通前豁，上覆重崖，下臨絕壑，中可憩可倚，雲帆遠近，縱送其前。惜甫佇足而舟人已放舟其下，連聲呼促，餘不顧。崖北有石蹬直下緣江，亟從之。蹬西倚危崖，東逼澂江，盡處忽有洞岈然，高二丈，闊亦如之，亦東面臨江，溪流自中噴玉而出，蓋水洞也。洞口少入即轉而南，平整軒潔，大江當其門，泉流界其內，亦可憩可濯，乃與上巖高下擅奇，水石共韻者也。入洞五六丈，即匯流滿洞。洞亦西轉而黑，計可揭而進，但無火炬，而舟人遙呼不已，乃出洞門。〔其北更有一巖，覆結奇〕雲，下插淵黛，土人橫杙架板如閣道。然第略為施欄設幾，即可以坐括水石，恐綴瓦備扁，便傷雅趣耳。徙倚久之，仍從石磴透出巖後，遂凌絕頂。其上有佛廬官閣，石間鎸刻甚多，多宋、唐名跡，而急不暇讀，以舟人促不已也。

下舟溯江，漸折而東，七里至香爐山。山小髻，獨峙於西岸，山，江中乃石骨攢簇而成者。其上佳木扶搖，其下水竅透漏。最可異者，不在江之心，三面皆沙磧環之，均至山足則決而成潭，北西南俱若界溝，然沙遜於外，而水繞其內，其東則大江之奔流矣。蓋下流之沙不能從水而上，而上流之沙何以不逐流而下，豈日夜有排剔之者耶？亦理之不可解也下午過金牛灘，其上有金牛嶺，一峰尖峭，而分聳三峰，斜突而橫騫，江流直搗其脅。至是舟始轉而南，得風帆之力矣。是晚宿於廟下，舟行共五十里，陸路止二十里也。

先是，餘聞永州南二十五里有澹巖之勝，欲一遊焉。不意舟行五十里而問之，猶在前也。計當明晨過其下，而舟人莽不肯待。餘念陸近而水遠，不若聽其去，而從陸躡之，舟人乃首肯。

十五日 五更聞雨聲泠泠，達旦雷雨大作。不為阻，亟炊飯。五里至巖北，力疾登涯，與舟人期會於雙牌。雙牌者，永州南五十里之鋪也。永州南二十五里為巖背，陸路至此與江會。陸路從此南入山，又二十五里而至雙牌；水路從此東迂溯江，又六十里而至雙牌。度舟行竟日，止可及此，餘不難以病體追躡也。巖背東北臨江，從其南二里西向入山，山石忽怒湧作攫人狀。已而望見兩峰前突，中有雲廬高敞，而西峰聳石尤異，知勝在是矣。及登之，而官舍半頹。先是望見西峰之陽，洞門高張，至是路從其側而出，其上更見石崖攢舞，環玦東向，其下則中空成巖，容數百人，下平上穹，明奧幽爽，無逼仄昏暗之狀病。其北洞底亦有垂石環轉，覆楞分內外者，巨石磊砢界道，石上多宋、元人題鎸。黃山谷最愛此巖，謂為此中第一，非以其幽而不閟，爽而不露耶？巖東穿腋竅而上，有門上透叢石之間，東瞰官舍後回谷，頓若仙凡分界。巖西南又闢一門，逾門而出其右，石壁穹然，有僧寮倚之，西眺山下平疇，另成一境，桑麻其中。有進賢江發源自西南龍洞，〔洞去永城西南七十里。江〕東來直逼山麓，而北入於瀟。進賢江側又有水洞，去此二里，秉炬可深入，昔人謂此洞水陸濟勝，然不在一處也。按澹巖之名，昔為澹姓者所居。而舊經又云，有正實者，秦時人，遁世於此，始皇三召不赴，復屍解焉，則又何以不名周也。從僧寮循巖南東行，過前所望洞門高張處，其門雖峻，而中夾而不廣，其內亦不能上通後巖也。仍冒雨東出臨江，望瀟江迢迢在數裡外，自東而來。蓋緣澹山之南，即多崇山排亙，有支分東走者，故江道東曲而避之。乃舍江南行，西遵西嶺，七里至木排鋪，市酒於肆，而雨漸停。又南逾一小嶺，三里為陽江。其江不能勝舟，西南自大葉江、小葉江來，至此〔二十餘裡，〕東注於瀟。其北則所謂西嶺者橫亙於石，其南則曹祖山、張家衝諸峰駢立於前。又南七里，直抵張家衝之東麓，是為陳皮鋪。又南三里，逾一小嶺，望西山層墜而下，時現石骨，逗奇標異；已而一區湊靈，萬竅逆幻。亟西披之，則石片層層，盡若雞距龍爪，下蹲於地，又如絲瓜之囊，筋縷外絡，而中悉透空；但上為蔓草所縛，無可攀躋，下為棘箐所塞，無從披入。乃南隨之，見旁有隙土新薙地者，輒為捫入，然每至純石，輒復不薙. 路旁一人，見餘披踄久，荷笠倚鋤而坐待於下，餘因下問其名，曰：「是為和尚嶺，皆石山也。其西大山，是為七十二雷。」因指餘前有庵在路隅，其石更勝。從之，則大道直出石壁下，其石屏插而起，上多透明之竇，飛舞之形；其下則清泉一泓，透雲根而出。有庵在其南，時僧問其名，曰：「出水崖。」問他勝，曰：「更無矣。」然仰見崖後石勢駢叢，崖側有路若絲，皆其薙地境也。賈勇從之，其上石皆〔如臥龍翥鳳，出水青蓮，萼叢瓣裂。轉至山水崖後，覺茹吐一區，包裹叢沓，而窈窕無竟。蓋其處西亙七十二雷大山，叢嶺南列，惟東北下臨官道，又出水崖障其東，北復屏和尚嶺，四面外同錯綺，其中怪石層明，彩豔奪眺。予乃透數峽進，東北屏崖之巔，有石高蛩，若天門上開，不可慰即。蛩石西南，即出水崖內壑，一潭澄石隙中，三面削壁下嵌，不見其底，若爬梳沙蔓，令石與水接，武陵漁當為移棹。予歷選山棲佳勝，此為第一，而九疑尤溪村口稍次雲。〕

〔搜剔久之〕乃下。由庵側南行二里，有溪自西南山凹來，大與陽溪似。過溪一里，東南轉出山嘴，復與瀟江遇。於是西南溯江三里，則雙牌在焉。適舟至，下舟，已下舂矣。雙牌聚落亦不甚大，其西南豁然，若可遠達，而舟反向南山瀧中人。蓋瀟水南自青口與沲水合，即入山峽中，是曰瀧口。北行七十里，皆連山駢峽，虧蔽天日，〔且水傾瀉直中下，〕一所云「瀧」也。瀧中有麻潭驛，驛南四十里屬道〔州〕，驛北三十里屬零陵。按其地即丹霞翁宅也，《志》雲：在府南百里零陵瀧下，唐永泰中有瀧水令唐節，去官即家於此瀧，自稱為丹霞翁。元結自道州過之，為作宅刻銘。然則此瀧北屬零陵，故謂之零陵瀧。而所謂瀧水縣者，其即此非耶？又按《志》：永州南六十里有雷石鎬，當瀧水口，唐置。則唐時瀧水之為縣，非此而誰耶？時風色甚利，薄暮，乘風驅舟上灘，捲浪如雷。五里入瀧，又五里泊於橫口，江之東岸也，官道在西岸，為雷石鎮小墅耳。〔自永州至雙牌，陸五十里，水倍之。雙牌至道州，水陸俱由瀧中行，無他道。故瀧中七十里，止有順逆分，無水陸異。出瀧至道州，又陸徑水曲矣。〕

十六日 平明行，二十里，為麻潭驛，其地猶屬零陵，而南即道州界矣。自入瀧來，山勢逼束，石灘懸亙，而北風利甚，卷翠激玉，宛轉凌波，不覺其難，詠舊句「舡梭織峰翠，山軸卷溪綃」，《下寧洋溪中詩》。若為此地設也。其處山鵑盛開，皆在水涯岸側，不作蔓山布穀之觀，而映碧流丹，老覺有異。二十里，吳壘鋪，其西南山稍遜，舟反轉而東。又五里，復南轉，其東北岸有石，方形疊砌，圍亙山腰，東下西起，若甃而成者，豈壘之遺者耶？又十里，山勢愈逼束，是為瀧口。又五里，泊於將軍灘。灘有峰立瀧之口，若當關者然。溯流出瀧，劃然若另闢區宇。是夜月明達旦，入春來所未有。

十七日 平明行，水徑迂曲，五里至青口。一水東自山峽中出者，寧遠道也，此水最大，即瀟水也；一水南自平曠中來者，道州道也，此水次之，即沲水也，〔水小弱。〕乃舍瀟而南溯沲。

又五里為泥江口。

按《志》有三江口，為瀟、沲、營合處，問之舟人，皆不能知，豈即青口耶？但營水之合在上流耳。〔水西通營陽，舟上羅坪三日程，當即營水矣。〕又三十里，抵道州東門，繞城南，泊於南門。下午入城，自南門入，過大寺，名報恩寺。

由州前抵西門。登南城回眺，乃知道州城南臨江水，東南西三門俱南瀕於江，惟北門在內。蓋沲水自江華，掩、遨二水自永明，俱合於城西南十五里外，東北來，抵城西南隅，繞南門至東門，復東南去，若彎弓然，而城臨其背。西門有濂溪水，西自月岩，翼雲橋跨其上。東門亦水自北來注，流更微矣。迨暮，仍出南門，宿舟中。夜復雨。

道州附郭有四景：東有響石，即五如石。

西有濂溪，北有九井，南有一木。南門外一大木臥江底。

十八日天光瑩徹，早飯登涯。由南門外循城半里，過東門，又東半里有小橋，即涍泉入江處也。

橋側江濱有石突立，〔狀如永州愚溪橋，透漏聳削過之，〕分岐空腹，其隙可分瓣而入，其竇可穿瓠而透，所謂五如石也。

中有一石，南之聲韻幽亮，是為響石。

按元次山《道州詩題》，石則有五如、窊樽，泉則有潓、漫等七名，皆在州東，而泉經一涍而可概其餘，石得五如而窊樽莫覓。屢詢，一儒生雲：「在報恩大寺。」然無序雲，在州東左湖中石山巔。石窊可樽，其上可亭，豈可移置寺中者，抑寺即昔之左湖耶？質之其人，曰：「入寺自知。」乃入東門，經南門內，西過報恩寺，欲入問窊樽石，見日色麗甚，姑留為歸途探質。亟出西門，南折過翼雲橋，有二岐。從西二十五里為濂溪祠，又十里為月岩；又南為十里鋪，又六十裡為永明縣；十里鋪側有華巖，由巖下間道可出濂溪祠。餘欲兼收之，遂從南行。大道兩傍俱分植喬松，如南嶽道中，而此更綿密。有松自下分柯五六枝，叢挺競秀，此中特見之，他所無也。自州至永明，松之夾道者七十里，栽者之功，亦不啻甘棠矣。州西南岡陀高下，置道因之。而四顧崇山開遠，惟西北一山最高而較近，則月岩後所倚之大山也。至十里鋪東，從小徑北向半里，為華巖。洞門向北，有小水自洞下出。由洞入，止聞水聲，而不見水。轉東三丈餘，復南下，則穹然深暗，不復辨光矣。時洞北有僧寮，行急不及入覓火炬，聞其內止一炬可盡，亦不必覓也。遂從寮右北向小徑行。此處山小而峭，或孤峙，或兩或三，連珠駢筍，皆石骨嶙峋，草木搖颺，升降宛轉，如在亂雲疊浪中，令人茫然，方向（莫）辨。然無大山表識，惟西北崇峰，時從山隙瞻其一面，以為依歸焉。五里，橫過山蹊，四五里，渡一小石橋，又逾嶺，得大道西去。隨之二里，又北入小徑，沿石山之嘴，共四里而轉出平疇，則道州西來大道也，又一里而濂溪祠在焉。祠北向，左為龍山，右為象山，皆後山，象形，從祠後小山分支而環突於前者也。其龍山即前轉嘴而出者，象山則月岩之道所由渡濂溪者也。祠環於山間而不臨水，其前擴然，可容萬馬，乃元公所生之地，今止一二後人守其間，而旁無人焉。無從索炊，乃西行。一里，過象山，沿其北，又一里，渡濂溪。〔溪自月岩來，至此為象山東障，乃北走，又東至州西入沲水。〕從溪北溯流西行，五里而抵達村，為洪氏聚族。乃臥而候飯，肆中無酒，轉沽久之，下午始行。遂西南入山。路傍先有一峰圓銳若標，從此而亂峰漸多，若卓錐，若駢指，若列屏，俱環映於大山之東，分行逐隊，牽引如蔓，皆石骨也。又五里，南轉入亂山之腋。又三里，西越一嶺，望見正西一山，若有白煙一脈抹橫其腰者，即月岩上層所透之空明也。蓋正西高山屏立，若齊天之不可階，東下第三層而得此山，中空上蛩，下闢重門，翠微中剜，光映前山，故遙睇若白雲不動。又二里，直抵〔月岩〕山下，從其東麓拾級而上，先入下巖。其巖東向，中空上連，高蛩若橋，從下望之，若虎之張吻，目光牙狀，儼然可畏。復從巖上遍歷諸異境，是晚宿於月岩。

十九日 自月岩行二里，仍過〔所〕望巖如白煙處。分岐東南行，穿小石山之腋，宛轉群隊中。八里出山，渡大溪而東，是為洪家宅，亦洪氏之聚族也。又東南入小土山，南向山脊行，三里而下，一里出山，有巨平巖橫宕而東。一里，復南向行山坡，又二里，南上一嶺。越嶺而下，有村兩三家。從其東又三里為武田，其中聚落頗盛。再東半里，即永明之大道也。橫大道而過，南沿一小平溪行一里，渡橋而東又半里，則大溪湯湯介於前矣。是為永明掩、遨二水，是為六渡。渡江復東南行，陂陀高下，三里為小暑洞。又東逾山岡，三里得板路甚大，乃南隨板路，又十里而止於板寮，蓋在上都之東北矣，問所謂楊子宅、南龍，俱過矣。

二十日 從寮中東南小徑，一里，出江華大道，遂南遵大道行，已為火燒鋪矣。鋪在道州南三十裡而遙，江華北四十里而近。又行五里為營上，則江華、道州之中，而設營兵以守者也。其後有小尖峰倚之。東數裡外有峰突屼，為楊柳塘，由此遂屏亙而南，九疑當在其東矣。西南數裡外，有高峰圓聳，為斜溜。其南又起一峰，為大佛嶺，則石浪以後雲山也。自營上而南，兩旁多小峰巑岏。又五里，為高橋鋪。又三里，有溪自西而東，石骨嶙峋，橫臥澗中，濟流漱之，宛然包園石壑也。溪上有石樑跨之，當即所謂高橋矣。又南七里，為水塘鋪。自高橋來，途中村婦多覓筍箐中，餘以一錢買一束，攜至水塘村家煮之，與顧奴各啜二碗，鮮味殊勝，以筒藏其半而去。水塘之西，直逼斜溜，又南，斜溜、大佛嶺之間，有小峰東起，若紗帽然。又五里為加佑鋪，則去江華十里矣。由鋪南直下，從徑可通浪石寺。轉而東南從嶺上行，共六七里而抵江華城西。蓋自高橋鋪南，名三十里，而實二十五里也。循城下抵南門，飯於肆。又東南一里，為麻拐巖。由回龍庵沿江岸南行半里，水分二道來：一自山谷中出者，其水較大，乃沲水也；一自南來者，亦通小舟，發源自上武堡。蓋西界則大佛嶺、班田、囂雲諸山迤邐而南去，東界則東嶺、苦馬雲諸峰環轉而南接，獨西南一塢遙開，即所謂上武堡也，其西南即為廣西富川、賀縣界。〔大小二江合於麻拐巖之南。大江東源錦田所，溯流二百餘裡，舟行三、四日可至；小江南自上武堡，舟溯流僅到白馬營，可五十里。然入江之口，即積石為方堰，置中流，橫遏江舟，不得上下，堰內另置小舟，外有橋，橫板以渡。白馬營東大山曰吳望山，有秦洞甚奇，惜未至；又南始至上武堡，堡東大山曰冬冷山。二山之水合出白馬營，為小江上流雲。乃〕沿南小江岸又西行三里，是為浪石寺。小江中石浪如湧，此寺之所由得名也。寺有蔣姓者成道，今肉身猶在，即所稱「一刀屠」也。是日止於浪石寺，但其山僧甚粗野。

二十一日 飯於浪石寺。欲往蓮花洞，而僧方聚徒耕田，候行路者，久之得一人，遂由寺西遵大路行。七里，直抵大佛嶺下。先是，路左有一巖，若雲楞嵌垂，餘疑以為即是矣，而蓮花巖尚在路右大嶺之麓。乃從北岐小徑入，不半里，至洞下。導者取枯竹一大捆，縛為六大炬分肩以出，由路左洞披轉以入。還飯於浪石，已過午矣。乃循舊路，抵麻拐巖之西合江口，有板架江壩外為橋，乃渡而南。東南二里，至重元觀，寺南一里，入獅子巖洞。出洞四里，渡小江橋，經麻拐巖，北登嶺，直北行，已過東門外矣。又北逾一嶺，六里，渡沲水而北，宿於江渡。

二十二日 昧爽，由江渡循東山東北行。十里為蠟樹營。由此漸循山東轉，五里，過鼇頭源北麓。二里，至界牌，又三里，過石源，又五里，過馬岡源。自鼇頭源突於西北，至東北馬岡源，皆循山北東向行，其山南皆瑤人所居也。馬岡之北，猶見沲水東曲而來，馬岡之北，始見溪流自南而北。又東七里，逾虎版石。自界牌而來，連過小嶺，惟虎版最高。逾嶺又三里，為分村，乃飯。東三里，渡大溪，南自九彩源來者。溪東又有山橫列於南，與西來之山似。復循其北麓行七里，至四眼橋，有溪更大，自顧村來者，與分村之水，皆發於瑤境也。渡木橋，頗長，於是東登嶺。其先只南面崇山，北皆支岡條下；至是北亦有山橫列，路遂東行兩山之間。升踄岡坳十里，抵孟橋西之彭家村，乃宿。是日共行五十里，而山路荒僻，或雲六十里雲。

二十三日 五鼓，雨大作。自永州來，山田苦旱，適當播種之時，至此嗷嗷已甚，乃得甘霖，達旦不休。餘僵臥待之，晨餐後始行，持蓋草履，不以為苦也。東一里，望見孟橋，即由岐路南行。蓋至是南列之山已盡，遂循之南轉。五里，抵唐村坳。坳北有小洞東向，外石轔峋，俯而入，下有水潺潺，由南竇出，北流而去。乃停蓋，坐久之。逾嶺而南，有土橫兩山，中剖為門以適行，想為道州、寧遠之分隘耶。於是連涉兩三嶺，俱不甚高，蓋至是前南列之山轉而西列，此皆其東行之支壠，而其東又有卓錐列戟之峰，攢列成隊，亦自南而北，與西面之山若排闥者。然第西界則崇山屏列，而東界則亂阜森羅，截級不紊耳，直南遙望兩界盡處，中豎一峰，如當門之標，望之神動，惟恐路之不出其下也。過唐村坳，又五里而至大洋。其處山勢忽開，中多村路。又南二里，東渡一橋，小溪甚急。逾橋則大溪洋洋，南自九疑，北出青口，即瀟水之上流矣。北望小溪入江之口，有眾舟艤其側。渡大溪，是為車頭。又東南逾嶺，共六里，為紅洞。市米而飯，零雨猶未止。又東南行六里，直逼東界亂峰下，始過一小峰，巉石巖巖，東裂一竅，若雲氣氤氳。攀坐其間，久之雨止，遂南從小路行。四里，過一村。曰大蓋。又南二里至掩口營，始與寧遠南來之路合，〔北去寧遠三十里。〕掩口之南，東之排岫，西之橫嶂，至此湊合成門，向所望當門之標，已列為東軸之首，而西嶂東垂，亦豎一峰，北望如插屏，逼近如攢指，南轉如亙垣，若與東岫分建旗鼓而出奇鬥勝者。二里，出湊門之下，水亦從其中南出，其下平疇曠然，東西成壑。於是路從西峰之南，轉西向行。又三里而至路亭。路亭者，王氏所建，名應豐亭，其處舊名周家峒王氏之居在焉。王氏，世家也，因建亭憩行者，會發鄉科，故遂以「路亭」為名。是日止行三十五里，計時尚早，因雨濕衣透，遂止而向薪焉。

二十四日 雨止而雲氣蒙密。平明，由路亭西行，五里為太平營，而九疑司亦在焉。由此西北入山，多亂峰環岫，蓋掩口之東峰，如排衙列戟，而此處之諸岫，如攢隊合圍，俱石峰森羅。〔中環成洞，穿一隙入，如另闢城垣。山不甚高，而〕窈窕回合，真所謂別有天地也。途中宛轉之洞，卓立之峰，玲攏之石，噴雪驚濤之初漲。瀠煙沐雨之新綠，如是十里而至聖殿。聖殿者，即舜陵也。餘初從路岐望之，見頹垣一二楹，而路復荒沒，以為非是，遂從其東逾嶺而北。二里，遇耕者而問之，已過聖殿而抵斜巖矣。遂西面登山，則穹巖東向高張，勢甚宏敞。洞門有石峰中峙，界門為兩，飛泉傾墜其上，若水簾然。巖之右，垂石縱橫，巖底有泉懸空而下，有從垂石之端直注者，有從石竇斜噴者，眾隙交亂，流亦縱橫交射於一處，更一奇也。其下復開一巖，深下亦復宏峻，然不能遠入也。巖後上層復開一巖，圓整高朗，若樓閣然，正對洞門中峙之峰，〔兩瀑懸簾其前，為外巖最麗處。〕其下有池，瀦水一方，不見所出之處，而水不盈。池之左復開一門，即巖後之下層也。由其內墜級而下，即深入之道矣。餘既至外巖，即炊米為飯，為深入計。僧明宗也，曰：「此間勝跡，近則有書字巖、飛龍巖，遠則有三分石。三分石不可到，二巖君當先了之，還以餘晷入洞，為秉燭遊，不妨深夜也。」餘頷之。而按《志》求所謂紫虛洞，則茲洞有碑稱為紫霞，俗又稱為斜巖，斜巖則唐薛伯高已名之，其即紫虛無疑矣。求所謂碧虛洞、玉琯巖、高士巖、天湖諸勝，俱雲無之。乃隨明宗為導，先探二巖。

出斜巖北行，下馬蹄石，其陰兩旁巉石嵯峨，疊雲聳翠，其內亂峰復環回成峒。蓋聖殿之後，即峙為蕭韶峰，蕭韶之西即起為斜巖。山有嶺界其間。嶺北之水，西北流經寧遠城，而下入於瀟江，即舜源水也。嶺南之水，西北流經車頭，下會舜源水而出青口，即瀟水也。蕭韶、斜巖之南北，俱亂峰環峒，獨此二峰之間，則峽而不峒，蓋有嶺過脊於中，北為寧遠縣治之脈也。馬蹄石南，其峒寬整，問其名，為九疑洞。餘疑聖殿、舜陵俱在嶺北，而峒在嶺南，益疑之。已過永福寺故址，礎石猶偉，已犁為田。又南過一溪，即瀟水之上流也。轉而西共三里，入書字巖。巖不甚深，後有垂石夭矯，如龍翔鳳翥。巖外鎸「玉琯巖」三隸字，為宋人李挺祖筆。巖右鎸「九疑山」三大字，為宋嘉定六年知道州軍事莆田方信孺筆。其側又隸刻漢蔡中郎《九疑山銘》，為宋淳祐六年郡守潼川李襲之屬郡人李挺祖書。蓋襲之既新其宮，因鎸其銘於側以存古蹟。後人以崖有巨書，遂以「書字」名，而竟失其實。始知書字巖之即為玉琯，而此為九疑山之中也。始知在簫韶南者為舜陵，在玉琯巖之北者，為古舜祠。後人合祠於陵，亦如九疑司之退於太平營，滄桑之變如此。

餘坐玉琯中久之，因求土人導往三分石者。土人言：「去此甚遠，俱瑤窟中，須得瑤人為導。然中無宿處，須攜火露宿乃可。」已而重購得一人，乃平地瑤劉姓者，期以明日晴爽乃行。不然，姑須之斜巖中。乃自玉琯還，過馬蹄石之東，入巖從山半陷下，內亦寬廣，〔如斜巖外層之南巖，〕有石坡中懸，而無宛轉之紋。巖外鎸「飛龍巖」三字，巖內鎸「仙樓巖」三字，俱宋人筆。

出洞，復逾馬蹄石，復共三里而返斜巖。明宗乃出火炬七枚，與顧僕分攜之，仍爇炬前導。始由巖左之下層捱隙歷蹬而下，水從巖左飛出，注與人爭級，級盡路竟，水亦無有。東向而入，洞忽平廣。既而石田鱗次，水滿其中，遂塍上行，下遂墜成深壑。石田之右，上有石池，由池涉水，乃楊梅洞道也。舍〔之〕，仍東下洞底。既而涉一溪，其水自西而東，向洞內流。截流之後，循洞右行，路復平曠，洞愈宏闊。有大柱端立中央，直近洞頂，若人端拱者，名曰「石先生」。其東復有一小石豎立其側，名曰「石學生」，是為教學堂。又東為弔空石，一柱自頂下垂，半空而止，其端反捲而大。又東有石蓮花、擎天柱，皆不甚雄壯。於是過爛泥河，即前所涉之下流也。其處河底泥濘，深陷及膝，少緩，足陷不能拔。於是循洞左行，左壁崖片楞楞下垂，有上飛而為蓋者，有下庋而為臺者，有中凹而為床、為龕者，種種各有名稱，然俚不足紀也。南眺中央有一方柱，自洞底屏立而上，若巨笏然。其東有一柱，亦自洞底上穹，與之並起，更高而巨。其端有一石旁坐石蓮上，是為觀音座。由此西下，可北繞觀音座後。前爛泥河水亦繞觀音座下西來，至此南折而去。洞亦轉而南，愈宏崇，遊者至此輒止，以水深難渡也。餘強明宗渡水，水深逾膝，〔然無爛泥河濘甚。〕既渡，南向行，水流於東，路循其西，四顧石柱參差高下，白如羊脂，是為雪洞。以其色名也。又前為風洞，以其洞轉風多也。既而又當南下渡河，明宗以從來導遊，每歲不下百次，曾無至此者。故前遇觀音座，輒抽炬竹插路為志，以便歸途。時餘草履已壞，跣一足行，〔先令顧僕攜一緉備壞者，以渡河水深，竟私置大士座下，〕不能前而返。約所入已三里餘矣。〔聞其水潛出廣東連州，恐亦臆論，大抵入瀟之流，然所進周通，正無底也。〕還過教學堂，渡一重河，上石田，遂北入楊梅洞。先由石田涉石池，池兩崖石峽如門，池水滿浸其中，涉者水亦逾膝，然其下皆石底平整，四旁俱無寸土。入峽門，有大石橫其隘。透隘入，復得平洞，寬平廣博。其北有飛石平鋪，若樓閣然，有隙下窺，則石薄如板，其下復穹然成洞，水從下層奔注而入，即前爛泥諸河之上流也。洞中產石，圓如彈丸，而凹面有蝟紋，「楊梅」之名以此。然其色本黃白，說者謂自洞中水底視，皆殷紫，此附會也。〔此洞所入水，即巖外四山，窪注地中者。此塢東為簫韶峰，西即斜巖，南為聖殿西嶺，北為馬蹄石，皆廓高裡降，有同釜底，四面水俱潛注，第不見所入隙耳。〕出洞，已薄暮，燒枝炙衣，炊粥而食，遂臥巖中。終夜瀑聲、雨聲，雜不能辨，詰朝起視，則陰雨霏霏也。

此巖之瀑，非若他處懸崖瀉峽而下，俱從覆石之底，懸穿竇下注，若漏卮然。其懸於北巖上洞之前者，二瀑皆然而最大；其懸於右巖窪洞之上者，一瀑而有數竅，較之左瀑雖小，內有出自懸石之端者一，出於石底之竇而斜噴者二，此又最奇也。

二十五日 靜坐巖中，寒甚。閒則觀瀑，寒則煨枝，饑則炊粥，以是為竟日程。

二十六日 雨仍不止。下午，持蓋往聖殿，仍由來路北逾嶺，稍東，轉出簫韶峰之北。蓋簫韶自南而北，屏峙於斜巖之前，上分兩歧，北盡即為舜陵矣。陵前數峰環繞，正中者上岐而為三，稍左者頂有石獨聳。廟中僧指上岐者娥皇峰，獨聳者為女英峰，恐未必然。蓋此中古祠今殿，峰岫不一，不止於九，而九峰之名，土人亦莫能辨之矣。陵有二大樹夾道，若為雙闕然，其大俱四人圍，廟僧呼為「珠樹」，而不識其字雲。結子大如指，去殼可食，謂其既枯而復榮，未必然也。兩旁桫本甚巨，中亦有大四圍者，尋丈而上，即分岐高聳。由二珠樹中入，有屋三楹，再上一楹。上楹額雲「舞乾遺化」，有虞帝牌位。下三楹額雲「虞帝寢殿」，列五六碑，俱世廟、神廟二朝之間者，無古蹟也。二室俱敝而隘，殊為不稱。問窆宮何在？帝原與何侯飛升而去，向無其處也。因遍觀其碑，乃詩與祝詞，惟慈谿顏鯨。一碑已斷，言此地即古三苗地，帝之南巡蒼梧，此心即「舞乾羽」之心。若謂地在四嶽之外，帝以髦期之年，不當有此遠遊，是不知大聖至公無間之心者也。蓋中國諸侯，悉就四嶽朝見，而南蠻荒遠，故不憚以身過化。其說似為可取。惟寢殿前除露立一碑甚鉅，餘意此必古碑，冒雨趨視之，乃此山昔為瑤人所據，當道剿而招撫之者。其右即為官廨，亦頹敝將傾，內有一碑已碎，而用木匡其四旁。亟讀之，乃道州九疑山《永福禪寺記》，淳熙七年庚子道州司法參軍長樂鄭舜卿撰，知湖、梧州軍州事河內向子廓書。書乃八分體，遒逸殊甚。即聖殿古碑，從永福移出者，然與陵殿無與，不過好事者惜其字畫之妙，而移存之耳。然此廨將圮，不幾為永福之續耶？廨後有室三楹，中置西方聖人，兩頭各一僧棲焉，亦荒落之甚。乃冒雨返斜巖，濯足炙衣，晚餐而臥。

二十七日 雨色已止，而濃雲稍開。亟飯，逾馬蹄石嶺，三里，抵玉琯巖之南，覓所期劉姓瑤人，欲為三分石之行。而其人以雲霧未盡，未可遠行，已往他所矣。復期以明日。其人雖不在，而同居一人於山中甚熟，惜患瘡不能為導，為餘言：玉琯乃何侯故居，古舜祠所在，其東南山上為煉丹觀故址。由此東行五十里，有三石參天，水分三處，俗呼為舜公石，即三分石也。〔路已湮。〕由此南行三十里，有孤崖如髻，盤突山頂，欲呼為舜婆石。〔有徑可達。〕其人以所摘新茗為獻。乃仍返斜巖。中道過永福故址，見其南溪甚急，雖西下瀟江，而東北南三而皆予所經，未睹來處，乃溯流尋之。則故址之左，石崖倒懸，水由下出，崖不及水者三尺，而其下甚深，不能入也。過馬蹄石，見嶺北水北流，憶昨過聖殿西嶺，見嶺南水南流，疑其水俱會而東去，因東趨簫韶北麓，見其水又西注者，始知此塢四面之水俱無從出，而楊梅下洞之流為爛泥河者，即此眾水之沁地而入者也。兩嶺之間，中有釜底凹向，名山潭，有石穴在桑塢中，僚人耕者以大石塞其穴，水終不蓄。桑園葉樹千株，蠶者各赴採，乃天生而無禁者。是日仍觀瀑炙薪於巖中，而雲氣漸開，神為之爽。因念餘於此洞有緣，一停數日，而此中所歷諸洞，亦不可無殿最，因按列書之為永南洞目。

二十八日 五鼓，飯而候明。仍過玉琯南覓導者。其人始起炊飯，已乃肩火具前行。即從東上楊子嶺，二里登嶺，上即有石，人立而起，獸蹲而龍蝘，其上皆盤突。從嶺上東南行坳中，三里，皆奇石也。下深窩，有石崖嵌削，青玉千丈，四面交流，搗入巖洞，墜巨石而下，深不可測，是名九龜進巖，以窩中九山如龜，其水皆向巖而趨也。其巖西向，疑永福旁透崖而出者，即此水也。又東南二里，越一嶺，為蟠龍峒水口。又登嶺一里，為清水潭。嶺側有潭，水甚澄澈。〔其東下嶺，韮菜原道也。〕又東南二里，渡牛頭江。江水東自紫金原來，江兩崖路俱峭削，上下攀援甚艱，時以流賊出沒，必假道於此，土人伐巨枝橫截崖道，上下俱從樹枝，或伏而穿其胯，或騎而逾其脊。渡江即東南上半邊山，其東北高山為紫金原，其西南高山為空寮原，再南為香爐山。由〔半邊〕山上行五里，稍下為狗矢窩。於是復上，屢度山脊，狹若板築，屢踄山頂，下少上多，共東南五里而出鼇頭山。先是積霧不開，即半邊、鼇頭諸山，近望不及，而身至輒現。至是南眺三分石，不知所在。頃之而濃雲忽開，瞥然閃影於高峰之頂，〔與江山縣江郎山相似。一為浙源，一為瀟源，但江郎高矗山半，此懸萬峰絕頂為異耳。〕半邊、鼇頭二山，其東北與紫金夾而為牛頭江，西南與空寮〔香爐〕夾而為瀟源江，此乃兩水中之脊也。二水合於玉琯東南，西下魯觀與蒲江合，始勝如葉之舟而出大洋焉。由鼇頭東沿嶺半行，二里始下。三里下至爛泥河，始得水而炊，已下午矣。〔餘往三分石，下爛泥河，〕於是與高梁原分道。折而西南行，又上一嶺，山花紅紫鬥色，山木乾霄。上下共五里而抵瀟源水。其水東南從三分石來，至此西去，而經香爐山之東北以出魯觀者。乃絕流南渡，即上三分嶺麓。其嶺峻削不容足，細徑伏深箐中，俯首穿箐而上，即兩手挽之以移足。其時箐因夙霧淋漓，既不能矯首其上，又不能平行其下，惟資之為垂空之繘練，則甚有功焉。如是八里，始漸平。又南行嶺上二里。時夙霧仍翳，望頂莫辨，而晚色漸合，遂除箐依松，得地如掌。山高無水，有火難炊。命導者砍大木積而焚之，因箐為茵，為火為幃，為度宵計。既瞑，吼風大作，卷火星飛舞空中，火燄游移，倏而奔突數丈，始以為奇觀。既而霧隨風陣，忽仰明星，忽成零雨，擁傘不能，擁被漸濕，幸火威猛烈，足以敵之。五鼓雨甚，亦不免淋漓焉。

二十九日 天漸明，雨亦漸霽。仰見三分〔石〕，露影在指顧間，輒忍饑衝濕箐而南。又下山二裡，始知尚隔一峰也。度坳中小脊，復南上三里，始有巨石盤崖；〔昨升降處皆峻土，無塊石，〕為導者誤。出其南，又一里，東眺矗頂，已可捫而摩之，但為霧霾，不見真形，進窮磴絕。忽山雨大注，頂踵無不沾濡，乃返。過巨石崖，見其側有線路伏深箐中，雨巨不可上，上亦不得有所見。遂從故道下，至夜來依火處，擬從直北舊路下，就溪炊米。而火為雨滅，止存餘星，急覓乾燼引之，荷而下山。乃誤從其西，竟不得路。久之得微澗，遂炊澗中，已當午矣。躑躅莽箐中，久之，乃得抵澗，則五澗縱橫，交會一處，蓋皆三分石西南北三面之水，而向所渡東來一溪在其最北。乃舍其一，渡其三，而留最北者未渡。循其南涯灘流而東，一里，至來時所渡處，始涉而北。從舊道至爛泥，至鼇頭偶坐。聞蘭香甚，覽之即在坐隅，乃攜之行。至半邊山，下至牛頭河，暝色已合，幸已過險，命導者從間道趨韮菜原。蓋以此處有高山瑤居上。自此而南，絕無一寮，直抵高梁原而後有瑤居也。初升猶土山，既入而東下，但聞水聲潺潺在深壑。暗捫危級而下，又一里，過兩獨木橋，則見火光熒熒。亟就之，見其伏畦旁，亦不敢問。已而有茅寮一二重，呼之，一人輒秉炬出，迎歸託宿焉。問其畦間諸火，則取乖者，蓋瑤人以蛙為乖也。問其姓為鄧，其人年及二十，談山中事甚熟。餘感其深夜迎宿，始知瑤猶存古人之厚也。亟燒枝炙衣，炊粥就枕焉。

三十日 以隔宿不寐，平明乃呼童起炊。晨餐後行，始見所謂韮菜原，在高山之底，亦若釜焉。第不知夜來所聞水聲潺潺，果入洞，抑出峽也。窪中有澄潭一，甚深碧，為龍潭雲。西越一山，共二里過清水潭，又一里半，過蟠龍溪口。又一里半，逾一嶺，過九龜進巖。遂上嶺，過茅窩，下楊子嶺，共五里，抵導者家。又三里，還飯於斜洞，乃少憩洞中，以所攜蘭花栽洞中當門小峰間石臺上以供佛。下午始行，北過聖殿西嶺，乃西出娥皇、女英二峰間，已轉而東北行，共十里，過太平營。又北五里，宿於路亭。〔是夕始睹落照。〕

九疑洞東南為玉琯巖，乃重四圍中起小石峰，巖在其下，西向。有卦山在其西，正當洞門。其中平央，南北通達，是為古祠基，所稱何侯上升處也。由此南三十里為香爐山，東南五十餘裡為三分石，西三十里為舜母石，又西十里為界頭分九，則江華之東界矣。

三分石，俱稱其下水一齣廣東，一齣廣西，一下九疑為瀟水，出湖廣。至其下，乃知為石分三岐耳。其下水東北者為瀟源，合北、西諸水，出大洋，為瀟水之源。直東者自高梁原為白田江，〔東十五里〕經臨江所，〔又東二十里〕至藍山縣治，為巋水之源。東南者自〔高梁原東南十五里之〕大橋下錦田，西至江華縣，為沲水之源。其不出兩廣者，以南有錦田水橫流為〔楚、粵〕界也。錦田東有石魚嶺，為廣東連州界，其水始東南流，〔入東粵耳。〕若廣西，則上武堡之南為賀縣界也。

高梁原，為寧遠南界、藍山西界，而地屬於藍，亦高山瑤也，為盜賊淵藪。二月間，出永州殺東安縣捕官，及殺掠冷水灣、博野橋諸處，皆此輩也。出入皆由牛頭江，必假宿於韮菜原、蟠龍洞，而經九疑峒焉。其黨約七八十人，有馬二三十匹，創銳羅幟甚備，內有才蓄髮者數人，僧兩三人，又有做木方客亦在焉。韮菜原中人人能言之，而餘導者亦云然。

四月初一日 五鼓，雨大作，平明冒雨行。即從路亭岐而東北，隨蕭韶溪西岸行。三里，西望掩口東兩山峽，已出其下平疇矣。於是東山漸豁，溪轉而東，路亦隨之。又五里，溪兩旁石盤錯如鬥，水奔束其中，隘處如門，即架木其上以渡。既渡，循溪南岸行，又二里而抵下觀。巨室鱗次，大聚落也。自路亭來，名五里，實十里而遙，雨深泥濘，俱行田畦小徑間，乃市酒於肆而行。下觀之西，有溪自南繞下觀而東，有石樑鎖其下流，水由橋下出，東與簫韶水合。其西一溪，又自應龍橋來會，三水合而勝舟，〔北可二十里至寧遠。〕過下觀，始與蕭韶水別，路轉東南向。南望下觀之後，千峰聳翠，〔亭亭若竹竿玉立，〕其中有最高而銳者，名吳尖山。山下有巖，窈窕如斜巖雲，其內有尤村洞，其外有東角潭，皆此中絕勝處。蓋峰盡乾羽之遺，石俱率舞之獸，遊九疑而不經此，幾失其真形矣。〔恨未滯杖履其中，搜剔奇閟也。〕東南二里，有大溪南自尤村洞來，橋亭橫跨其上，是為應龍橋，又名通濟〔橋〕。過橋，遂南入亂峰中。二里上地寶坪坳，於是四旁皆奇峰宛轉，穿瑤房而披錦幛，轉一隙復攢一峒，透一竅更露一奇，至獅象龍蛇夾路而起，與人爭道，恍惚夢中曾從三島經行，非復人世所遘也。共六里，飯於山口峒。由山口南逾一嶺，共三里，有兩峰夾道，爭奇競怪。峰下有小溪南向，架橋亭於其上。貪奇久憩，遇一儒冠者，家尤村之內，欲挽餘還其處，為吳尖主人，餘期以異日，問其姓名，為曰王璇峰雲。過峽而南，始有容土負塊之山。又五里，逾一嶺，為大吉墅，石峰復夾道起。路東一峰，嵌空玲瓏，〔逆懸欹裂，蜃雲不足喻其巧，〕餘望之神往，亟披荊入，旨竇隙透漏，或盤空而上，或穿腋而轉，莫可窮詰，惜不能誅茅引級，以極幽玄之妙也。其西峰懸削亦然。路出其間，透隘而南，始豁然天開地曠，是為露園下。於是石峰戢影跡，西俱崇巒峻嶺，東皆回岡盤坂。南二里，遂出大路，在藕塘、界頭二鋪之間。又南五里，宿於界頭鋪，是為寧遠、藍山之界。其西之大山曰滿雲山，當是紫金原之背，其支東北行，界遂因之，再南為天柱山，即《志》所稱石柱巖洞之奇者。餘既幸身經山口一帶奇峰，又近瞻吳尖、尤村眾岫，而所慕石柱，又不出二里之外，神為躍然。但足為草履所蝕，即以鞋行猶艱，而是地向來多雨，畦水溢道，鞋復不便。自永州至此，無處不苦旱，即近而路亭、下觀，亦復嗷嗷；而山口以南，遂充畦浸壑，豈「滿雲」之驗耶！

初二日 餘欲為石柱遊。平明，雨復連綿，且足痛不勝履，遂少停逆旅。上午雨止，乃東南行。途中問所謂五柱山岩之勝，而所遇皆行道之人，莫知所在。已而雨止路滑，四顧土人不可得，乃徘徊其間，庶幾一遇。久之，遇樵者，又遇耕者，問石柱、天柱，皆以無有對。共五里，過一嶺，山勢大豁，是為總管廟。亟投廟中問道者，終不能知。又東南行，遙望正東有聳尖卓立，不辨其為樹為石。又五里，抵顏家橋，始辨其為石峰，而非樹影也。顏家橋下小水東北流去。過橋，又東南逾一小嶺，遂從間道折而東向臨武道。共四里過寶林寺，讀寺前《護龍橋碑》，始知寶林山脈由北柱來，乃悟向所望若樹之峰正在寺北，亦在縣北，寺去縣十五里，此峰在寺後恰二十里，《志》所稱石柱，即碑所稱北柱無疑矣。又東過護龍橋，橋下水南流洶湧，即顏家橋之曲而至者。隨溪東行，於是北瞻石柱，其峰倩削〔如碧玉簪〕，而旁有石崖，亦兀突露奇，然較之尤村山口之峰，直得其一體，不啻微矣。又二里至下灣田，有大樹峙路隅，上枝分聳，而其下盤曲堆突，大六七圍，其旋窩錯節之間，俱受水若洗頭盆，亦樹妖也。又東，路出臥石間，溪始折而南向藍山路。乃東入岡隴二里，有路自西南橫貫東北，想即藍山趨桂陽之道矣。又東沿白帝嶺行。蓋界頭鋪山脈自滿雲山東北環轉，峙而東起為白帝嶺。故界頭之南，其水俱南轉藍山，而山自界頭西峙巨峰，即九疑東隔，屏立南繞，東起高嶺即白帝，北列夾塢成坪，中環中央，西即藍山縣治。而路循白帝山南行，屢截支嶺，五里，路轉南向，又五里為雷家嶺，則白帝之東南盡處也。飯於雷家嶺。日未下午，而前途路沓無人，行旅俱宿，遂偕止焉。既止行，乃大霽。是日止行三十里，以足裂而早雨，前無宿處也。

初三日 中夜起，明星皎然，以為此後久晴可知。比曉，飯未畢，雨仍下矣。躞蹀泥淖中，大溪亦自藍山曲而東至，遂循溪東行。已而溪折而南，路折而東。逾一嶺，共五里，大溪復自南來，是為許家渡。渡溪東行一里，溪北向入峽，路南向入山。五里為楊梅原，一二家倚山椒，為盜焚破，零落可憐。至是雨止。又南十里，為田心鋪。田心之南，徑道開闢，有小溪北向去，蓋自朱禾鋪來者。自此路西大山，自藍山之南南向排列，而澄溪帶之；路東石峰聳秀，亦南向排列，而喬松蔭之。取道於中，三里一亭，可臥可憩，不知行役之苦也。共二十里，飯於朱禾鋪，是為藍山、臨武分界。更一里，過永濟橋，其水東流，過東山之麓，折而北以入巋水者。又南四里為江山嶺，則南大龍之脊，而水分楚、粵矣。〔嶺西十五里曰水頭，《志》謂武水出西山下鸕鷀石，當即其處。〕過脊即循水東南，四里為東村。水由峽中南去，路東南逾嶺，直上一里而遙，始及嶺頭，蓋江山嶺平而為分水之脊，此嶺高而無關過脈也。下嶺，路益開整，路旁喬松合抱夾立。三里，始行塢中。其塢開洋成峒，而四圍山不甚高，東北惟東山最巍峻，西南則西山之分支南下，言抵蒼梧，分粵之東西者也。三里，逕塢出兩石山之口，又復開洋成峒。又三里，復出兩山口。又一里，乃達墊江鋪而止宿焉。南去臨武尚十里。是日行六十里，既止而餘體小恙。

初四日 予以夜臥發熱，平明乃起。問知由墊江而東北十里，有龍洞甚奇，餘所慕而至者，而不意即在此也。乃寄行囊於旅店，逐由小徑東北行。四里，出大道，則臨武北向桂陽州路也。遵行一裡，有溪自北而南，益發於東山之下者。渡橋，即上捱岡嶺。越嶺，路轉純北正北，復從小徑西北入山，共五里而抵石門蔣氏。有山兀立，蔣氏居後洞，在山半翠微間。洞門東南向，一入即見百柱千門，懸列其中，俯窪而下，則洞之外層也。從其左而上，穿列柱而入，眾柱分列，復迴環成洞，玲瓏宛轉，如曲房邃閣，列戶分窗，無不透明聚隙，八窗掩映。從來所歷諸洞，有此屈折者，無此明爽，有此宏麗者，無此玲瓏，即此已足壓倒眾奇矣。時蔣氏導者還取火炬，餘獨探奇先至，意炬而入處，當在下洞外層之後，故不趨彼而先趨此。及炬至，導者從左洞之後穿隙而入。連入石門數重，已轉在外洞之後，下層之上矣，乃北逾石限穿隘而入，即下石池中。其水澄澈不流，兩崖俱穹壁列柱，而石腳匯水不漏，池中水深三四尺。中有石埂中臥水底，水浮其上僅尺許，踐埂而行，寨裳可涉。十步之外，臥埂又橫若限，限外池益大，水益深，水底白石龍一條，首頂橫脊而尾拖池之中，鱗甲宛然。挨崖側又前兩三步，有圓石大如鬥，萼插水中，不出水者亦尺許，是為寶珠，緊傍龍側，真睡龍頷下物也。珠之旁，又有一圓石大倍於珠，而中凹如臼，面與水平，色與珠共，是為珠盤。〔然與珠並列，未嘗盛珠也。〕由此而前，水深五六尺，無埂，不可涉矣。西望水洞宏廣，若五畝之池，四旁石崖巑岏參錯，而下不洩水，真異境也。其西北似有隙更深，恨無仙槎一葉航之耳！還從舊路出，經左洞下，至洞回望窪洞外層，氤氳窈窕。乃令顧僕先隨導者下山覓酒，而獨下洞底，環洞四旁，轉出列柱之後。其洞果不深避，而芝田蓮幄，瓊窩寶柱，上下層列，崆峒杳渺，即無內二洞之奇，亦自成一天也。〔此洞品第，固當在月岩上。〕探索久之，下山，而僕竟無覓酒處。遂遵山路十里，還至墊江，炊飯而行，日已下舂。五里，過五里排，已望見臨武矣。又五里，入北門，其城上四圍俱列屋如樓。入門即循城西行，過西門，門外有溪自北來，即江山嶺之流與水頭合而下注者也。又循城南轉而東過縣前，又東入徐公生祠而宿。祠尚未完，守祠二上人曰大願、善巖。是晚，予病寒未痊，乃減晚餐，市酒磨錠藥飲之。

初五日 早，令顧僕炊姜湯一大碗，重被襲衣覆之，汗大注，久之乃起，覺開爽矣。乃晨餐，出南門，渡石橋，橋下溪即從西門環至者。城外居民頗盛。南一里，過鄺氏居，又南二里，過迎榜橋。橋下水自西山來，北與南門溪合，過橋即為掛榜山，餘初過之不覺也。從其南東上嶺，逶迤而上者二里，下過一亭，又五里過深井坪，始見人家。又南二里，從路右下，是為鳳頭巖，〔即宋王淮錫稱秀巖者。〕洞門東北向，渡橋以入。出洞，下底，抵石溪，溪流自橋即伏石間，復透隙瀠崖，破洞東入。此洞即王記所云「下渡溪水，其入無窮」處也。〔第王從上洞而下，此則水更由外崖人。〕餘抵水洞口，深不能渡。〔聞隨水入洞二丈，即見天光，五丈，即透壁出山之東。是山如天生橋，水達其下僅三五丈，往連州大道正度其上，但高廣，度者不覺耳。予登巔東瞰，深壑下環，峽流東注。近俱峭石森立，灌莽翳之，不特不能下，〕亦不能窺，所云「其入無窮」，殆臆說耳。還十里，下掛榜山南嶺，仰見嶺側，洞口岈然，問樵者，曰：「洞入可通隔山。」急披襟東上，洞門圓亙，高五尺，直透而入者五丈，無曲折黑暗之苦，其底南伏而下，則卑而下窪，不能入矣。仍出，渡迎榜橋，回瞻掛榜處，石壁一幃，其色黃白雜而成章花，若剖峰而平列者，但不方整，不似榜文耳。此山一枝俱石，自東北橫亙西南，兩頭各起一峰，東北為掛榜，西南為嶺頭，而洞門介其中，為臨武南案。西山支流經其下，北與南門水合，而繞掛榜北麓，東向而去。

返過南門，見肆有戌肉即狗肉，乃沽而餐焉。晚宿生祠。

初六日飯而行。出東門，五里，一山突於路北，武水亦北向至，路由山南水北轉山嘴復東南去。路折而東北，一里，一路直北，乃桂陽間道；一岐東北，乃宜章道也。三里至阿皮洞，武溪復北折而來，經其東北去。水西有居民數家，從此渡橋東上牛廟嶺，俱寂無村落矣。逾嶺下四里，為川州水涼亭。又五里，升降山谷，為桐木郎橋。橋下去水，自南而北，其發源當自秀巖穿穴之水也。橋東有古碑，大書飛白，為廣福橋。

其書甚遒勁，為宋桂陽軍知臨武縣事曾晞顏所書。

從此南而東上一嶺，又東向循山半行五里，路忽四岐，乃不東而從北。下嶺，又東從山塢行五裡，為牛行。牛行人煙不多，散處山谷。蓋大路從四岐直東，俱高嶺無人，而此為小路，便於中火耳。由牛行又東，從小徑登嶺。逾而下，三里，為小源，亦有村民數家。

從此又東北逾二嶺而下，共五里，為水下。遇一人，言：「水下至鳳集鋪止三里，而嶺荒多盜，必得送者乃可行。」餘乃飯於水下村家，其人為我覓送者不得，遂東南一里，復南上小徑，連逾二嶺，則鋪在山頭矣。其鋪正在嶺側脊，是為臨武、宜章東西界，而鋪亭頹落，寂無一家。乃東下嶺，轉而東北行。二里，始有村落，在小溪西。渡溪橋，而東北循水下二里，至鎖石，村落甚盛。北望有大山高穹，是為麻田大嶺。由鎖石北上嶺，三里過社山，兩峰圓削峙，- 尖圓而一斜突，為鎖石水口。由其東下嶺二里，則武溪復自北而南，路與之遇。

乃循溪南東行，溪復轉而北，溪北環成一坪，是為孫車坪，涯際有小舟舶焉。即從溪南轉入山峽，一里，南上一嶺，曰車帶嶺。其嶺嶣ｊｉ■ｏ高嵌而荒，行者俱為危言。餘不顧，直上一里半，登其巔，東望隱隱有斑黃之色，不辨其為雲為山，而麻田大嶺已在其北矣。下嶺裡半，有溪流淙淙，其側石穴中，有泉一池，自穴頂下注，清泠百倍溪中，乃掬而飲之，以溪水盥焉。更下而東，共七裡，至梅田白沙巡司。

武溪復北自麻田南向而下，經司東而去。

是日午後大霽，共行六十里，止於司側肆中。先是，途人屢以途有不測戒餘速行，餘見日色尚早，何至乃爾，抵逆旅，始知上午有盜，百四十人自上鄉來，由司東至龍村，取徑道向廣東，謂土人無恐，爾不足擾也。

初七日 晨餐後乃行，以夜來體不安也。由司東渡武溪，遂東上渡頭嶺。東北行，直逼麻田大嶺下，共三里，乃轉東南，再上嶺，二里而下，始就塢中行。又五里，有數十家散處山麓間，是為龍村。其北有石峰突兀路左。又東北二里，乃南向登嶺，從嶺上平行三里，始南下峽中，有細流自南而北，渡溪即東上嶺，裡半為高明鋪。又下嶺，又三里，為焦溪橋。焦溪在高明南，有數十（家）夾橋而居，其水自北而南。由此東南三里，逾一嶺，為芹菜坪。其南有峰分突，下有層崖承之，其色斑赭雜黑，極似武彝之一體。此處四山俱青萼藿珮，獨此有異。又三里，逾嶺，頗高。其先行嶺北，可平瞻麻田、將軍寨、黃岑嶺諸峰，已行嶺南，則南向曠然開拓，想武江直下之境矣。下嶺，又北二里，有樓橫路口，是為隘口。其東南山上，有塔五層，修而未竟。過隘口，循塔山之北垂，覓小徑轉入山坳，是為艮巖。寺向西南，巖向西北，巖口有池一方。僧鳳巖為我煮金剛筍，以醋油炒之以供粥，遂臥寺中，得一覺。下午入南鎮關，至三星橋。過橋，則市肆夾道，行李雜遝，蓋南下廣東之大道雲。橋即在城南，而南門在西，大道循城而東。已乃北過東門，又直北過演武場。其內萼石藿珮，橫臥道側。共北十里，過牛筋洞，居民將及百家，在青岑山下。蓋大山西南，初峙為麻田大嶺，其東北再峙為將軍寨。此最高之頂，乃東北度為高雲山，有寺焉。乃北轉最深處，於是始東列為黃岑。其山南北橫列，其南垂即為曲折嶺，又東更列一層，則青岑也，牛筋洞在其東北麓。更出行一里，為野石鋪。其北石峰嵌空，蹲踞路左，即為野石巖，而始不知。問其下居人，曰：「由其北小徑入即是。」乃隨其北垂，轉出山背，乃寺場，非巖洞也。亟出，欲投宿於巖下人家，有一人當門拒客，不入納。餘見其岩石奇，以為此必巖也，苦懇之，屋側一小戶中容留焉。欲從其舍後上巖，而其傢俱編籬絕，須自其中舍後門出，而拒客人猶不肯容入。乃從南畔亂石中攀崖逾石而入。先登一巖，其門岈然，而內有透頂之隙，而不甚深。仰觀門左，有磴埋草間，亟披荊上。西南行石徑間，復得石門如合掌，其內狹而稍深，右裂旁竅，其上亦透天光，而右壁之半，一圓竅透明如鏡。出峽門，更西北隨磴上，則穹崖削立，上有疊石聳霄，下若展幛內斂。時漸就晚，四向覓路不得，念此即野石巖無疑。《志》原雲「臨官道旁」，非山後可知，但恨無補疊為徑以窮其勝者。乃下，就坐其廡下，而當門人已他去。已而聞中室牖內有呼客聲，乃主人臥息在內也。謂：「客探巖曾見仙詩否？」餘以所經對。曰：「未也，穹崖之右，峽門之上，尚有路可上，明日當再窮之。」時側戶主人意雖愛客，而室甚卑隘，豬圈客鋪共在一處，見餘意不便，叩室中婦借下餘榻，而婦不應，餘因就牖下求中室主人，主人許之，乃移臥具於中。中室主人起向客言：「客愛遊名山，此間有高雲山，乃眾山之頂，路由黃岑嶺而上，宜章八景有『黃岑滴翠』、『白水流虹』二勝在其下，不可失也。」餘頷之。

初八日 晨，覓導遊高雲者，其人慾餘少待，上午乃得同行。餘飯後復登巖上，由穹崖之東，叢鬱之下，果又得路。上數步，亂石縱橫，路復莫辨。乃攀逾石萼，上俱嵌空決裂，有大石高聳於外，夾成石坪，掩映愈勝，然終不得洞中詩也。徘徊久之，還至失路處，見一石穴，即在所逾石上。乃匍伏入，其內崡岈起裂，列穴旁通，宛轉透石坪下，皆明朗可穿。蓋前越其上，茲透其底，求所謂仙詩，竟無有也。下巖，導者未至，方拽囊就道，忽北路言，大盜二百餘人自北來。主人俱奔，襁負奔避後山，餘與顧僕復攜囊藏適所遊穴中，以此處路幽莫覺，且有後穴可他走也。餘伏穴中，令顧僕從穴旁窺之。初奔走紛紛，已而路寂無人。久之，復有自北而南者，乃下問之，曰：「賊從章橋之上，過外嶺西向黃茅矣。」乃下巖南行，則自北南來者甚眾，而北去者猶蹜蹜不前也。途人相告，即梅前司渡河百四十名之夥，南至天都石坪行劫。乃東從間道，北出章橋，轉而西還，蓋繞宜章之四郊，而猶不敢竟度國門也。南從舊路一里半，抵牛筋洞北，遂從小徑，西南循大山行。裡半，出牛筋洞之後，乃西越山峽，共五里，出峽，乃循青岑南麓行。有路差大，乃西南向縣者，而黃岑之道則若斷若續，惟以意擬耳。共西三里，轉一岡，始與南來大道合，遂北向曲折嶺。二里，直躋嶺坳，其西即「白水流虹」。章水之上源，自高雲山南逕黃岑峒，由此出峽，布流懸石而下者也。〔土人即稱此嶺曰黃岑，然黃岑山尚北峙，此其南下支。〕逾嶺，西北半里，即溯澗行，黃岑山高峙東北，其陽環成一峒，大溪橫貫之。竟峒裡半，有小徑北去，雲可通章橋。仍溯溪西行三里，為兵馬堂路口。仍溯溪北轉一里，乃舍溪登嶺。北上一里，西下塢中，是為藏經樓。高山四繞，小澗瀠門，寺甚整潔。昔為貯藏之所，近為賊劫，寺僧散去，經移高雲，獨一二僧閉戶守焉。因炊粥其中，坐臥其中久之。下午，乃由寺左登嶺，岧嶢直上者二里，是為坪頭嶺。逾嶺稍下，得塢甚幽，山幃翠疊，眾壑爭流，有修篁一丘，叢木交映中，靜室出焉。其室修潔，而空寂無人，高山流水，窈然而已。半里，逾塢，復溯澗北上嶺一里，嶺窮而水不絕。此坪頭而上第二嶺也。水復自上塢透峽下，路透峽入，又平行塢中半里，渡澗，東北上嶺。〔澗東自黃岑山後來，平流塢中，石坪殷紅，清泉素潤，色侔濯錦；出峽下瀉，珠鳴玉韻，重木翳之，杳不可窺；於是繞靜室西南下注，出藏經嶺南，為大章之源也。〕嶺不甚高，不過半里，漸盤出黃岑北。其處山鵑鮮麗，光彩射目，樹雖不繁，而花色絕勝，非他處可比。此坪頭上第三嶺也。稍過坪，又東北上一里，逾嶺脊。此坪頭上第四嶺矣。其西石峰突如踞獅，為將軍山南來東轉之脈，其東則南度為黃岑山者也。逾嶺北下一里，折而西北下，行深樹中又一里，得高雲寺。寺雖稍倚翠微，猶踞萬峰絕頂。並肇於隆慶五年，今漸就敝，而山門方丈，猶未全備，洵峻極之構造非易也。寺向有五十僧，為流寇所擾，止存六七僧，以耕種為業，而晨昏之梵課不廢，亦此中之僅見者。主僧寶幢，頗能安客。至寺，日猶未銜山，以憊極，急浴而臥。

初九日 晨起，濃霧翳山，咫尺莫辨，問山亦無他奇，遂決策下山，東北向叢木中下。初，餘意為蘿棘所翳，即不能入，而身所過處，或瞻企不辜。及五里至山麓，村落數家散處塢中，問所謂坦山，皆雲即此，而問所謂萬華巖，皆雲無之。徘徊四顧，竟無異處。但其水東下章橋，大路從之，甚迂；由此北逾虎頭嶺出良田，為間道，甚便。遂從村側北上嶺，嶺東坳中，洞水瀉大石崖而下，懸簾洩布，亦此中所僅見。一里，逾坳上，一里半，復溯流北行塢中，一里半，又逾嶺而下，有溪自西而東，問之，猶東出章橋者也。渡溪，又有一溪自北來入。溯溪北行峽中，二里為大竹峒，居民數家，水自西來，想亦黃茅嶺下之餘波也。由竹峒東逾大竹嶺，嶺為大竹山南下之脊，是為分水，上少下多。東向直下二里，是為吳溪。居民數家，散處甚敞，前章橋流賊所從而西者也。村東一里，有橋跨溪上，度橋北，上小分嶺，亦上少下多。二里，下至仙人場，有水頗大，北自山峒透峽而東，一峰當關扼之，水激石奮。水折而南，峰剖其西，若平削而下者，以為下必有洞壑可憩；及抵崖下，乃絕流而渡，則寂無人煙。乃北逾一岡，二里為歪裡。先為廖氏，居人頗盛，有小水自北南去。乃從其村東上平嶺，北行一里，其西塢中為王氏，室廬甚整。詢之土人，昨流賊自章橋北小徑，止於村西大山叢木中，經宿而去，想必有所鬫而不敢動也。從此東北出山坳，石道修整，十二里而抵良田。自歪裡雨作，至此愈甚，乃炊飯索飲於肆中。良田居市甚眾，乃中道一大聚落，二月間，流寇三四百人亦群而過焉。飯後，雨不盡，止北十里，宿於萬歲橋。按《志》，郴南有靈壽山，山有靈壽木，昔名萬歲，故山下水名千秋。今有小萬歲、大萬歲二溪，俱有橋架其上，水俱自西而東。餘以靈壽山必有勝可尋，及遍詢土人，俱無可徵，惟二流之易「千秋」存「萬歲」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