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遊記

## Part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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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 晨起，陰雲四布。飯而後行。其街從北去，居民頗盛。一里，出北隘門，有岐直北過嶺者，為發郎道，其嶺即自西界磨盤山轉而東行者。板橋大道，從嶺南東轉東北向行。十里，有村在北山之下，曰發近德。其處南開大塢，西南即白蠟，東南即大堡營山。大堡營之南，一支西轉，卓起一峰，特立於是村之南，為正案。其南則石峰參差遙列，即昨興哆囉所望東南界山也。又東，屢有小水南去，渡之。東五里，有石峰突兀當關。北界即磨盤東轉之山，南界即大堡山諸石峰，相湊成峽，而石峰當其中，若蹲虎然。由其東南腋行，南界石山森森成隊南去，而路漸東北上。五里出當關峰之東，其東垂有石特立，上有斜騫之勢，是曰金雞山，所謂「金雞獨立」也。又東一里，一洞在南小峰下，時雨陣復來，避入其中，飯。又東三里，東上峽脊。其脊即磨盤山東走脈，至此又度而南，為大堡營東山者也。一里，逾脊之東，其上有岐南去，不知往何彝寨。脊東環窪成塢，有小水北下，注東南塢中，稻禾盈塍。有數家倚北峰下，曰沒奈德。東峰下有古殿二重，時雨勢大至，趨避久之。乃隨水下東南峽，峽逼路下，兩旁山勢，仍覺當人面而起。東行峽中二里，有水自峽南洞穴出，與峽水同東注。又一里，有小石樑跨溪，逾之。從溪南東行，一里，溪北注峽，路東逾岡。一里餘，有塢自西北來，環而南，其中田禾芃彧，村落高下。東二里，有數十家夾路，曰山馬彝，亦重山中一聚落也。於是又東北一里，石峰高亙，逾其南坡，抵峰下。又東南一里，有塘在山塢，五六家傍塢而棲，曰挨澤村。又東北二里，為三板橋。數家踞山之岡，其橋尚在岡下。時雷雨大至，遂止於岡頭上寨。

二十四日 主人炊飯甚早，平明即行。雨色霏霏，路滑殊甚。下坡即有小石樑，其下水亦不大，自西而東注，乃出於西北石穴，而復入東北穴中者。其橋非板而石，而猶仍其舊名。橋南復過一寨，乃東向行坡間。二里，有歧當峽：從東北者，乃入寨道；從直東者，為大道，從之。直東一里，登岡上。其北有塢在北大山下，即寨聚所託，中有禾芃芃焉。岡南小石峰排立岡頭，自東而西，遂與北山環峙為峽。入峽，東行四里，逾脊北上，半里入其坳。其北四峰環合，中有平塢，經之而北，西峰尤突兀焉。北半里，又穿坳半里，復由峽中上一里，直抵北巨峰下。其峰聳亙危削，如屏北障。其西有塢下墜北去，其中箐深霧黑，望之杳然。路從峰南東轉，遂與南峰湊峽甚逼。披隙而東半里，其東四山攢沓，峰高峽逼，叢木蒙密，亦幽險之境也。遂循南峰之東，南向入塢，半里，乃東南上。半里，逾岡脊而東，其東有塢東下，路從岡頭南向行。一里，復出南坳。其坳東西兩峰，從岡脊起，路出其側，復東向行。三里，始稍降而復上。於是升降曲折，多循北嶺行，與南山相持成塢。六里，路從塢而東。又五里，稍上逾坳，南北峽始開。再東盤北嶺之南三里，始見路旁餘薪爂灰，知為中火之地。從其東一里下峽，始得石路，迤邐南向。平行下二里，俯見南塢甚沓。循北嶺東向行一里，忽聞溪聲沸然。又南下抵塢中，一溪自東而西，有石樑跨之，溪中水頗大而甚急。四顧山回谷密，毫無片隙，不知東北之從何來，不知西南之從何洩，當亦是出入於竅穴中者。欲候行人問之，因坐飯橋上。久之不得過者，乃南越橋行。仰見橋南有歧躡峰直上，有大道則溯溪而東。時溪漲路渰，攀南峰之麓行。念自金雞山東上，一路所上者多，而下者無幾，此溪雖流塢中，猶是山巔之水也。東一里，循南峰東麓，轉而南。隔塢東望，溪自東北峽中破崖而出，其內甚逼。路舍之南，半里，復循南峰南麓，轉而西向入塢。一里，塢窮，遂西上嶺。一里，逾嶺頭，始見有路自北來。合併由嶺上南去；此即橋南直上之岐，逾高嶺而下者，較此為逕直雲。由嶺南行，西瞰塢甚深，而箐密泉沸，亦不辨其從何流也。又南二里，轉而東，循北嶺南崖東向行，亦與南山下夾成塢，下瞰深密，與西塢同。東五里，其塢漸與西塢並，始知山從東環，塢乃西下者。又東向逾岡，東北一里，度一脊，其脊東西度。從其東復上嶺，一里，則嶺東有塢南北闢。乃北轉循西山行塢上，一里，塢窮。從塢北平轉，逾東嶺之東，共二里，有數家在路北坡間，是曰界頭寨，以囉平村落東止於此也。又東行岡上二里，再上嶺一里，逾而東，則有深峽下嵌，惟聞水聲洶湧，而不見水。從嶺上轉而南行，東瞰東界山麓，石崖懸削，時突於松梢箐影中，而不知西界所行之下，其崖更聳也。南行一里，始沿崖南下。又一里，仰見路西之峰，亦變而為穹崖峭壁，極危峻之勢焉。從此瞰東崖之下，江流轉曲，西南破壁去；隔江有茅兩三點，倚崖而居。乃東向拾級直下，一里，瞰江甚近，而猶未至也。轉而北，始見西崖矗立插天，與東崖隔江對峙。其崖乃上下二層，向行其上，止見上崖而不得下見，亦不得下達，故必迂而南，乃得拾級雲。北經矗崖下半里，下瀕江流，則破崖急湧，勢若萬馬之奔馳，蓋當暴漲時也。其水發源於師宗西南龍擴北，合陸涼諸水為蛇場河，由龍甸及羅平舊州，乃東北至伊澤，過束龍山後，轉東南抵此，即西南入峽，又二百里而會八達盤江者也。羅平、普安以此江為界，亦遂為滇東、黔西分界焉。有舟在江東，頻呼之，莫為出渡者。薄暮雨止，始有一人出曰：「江漲難渡，須多人操舟乃可。」不過乘急為索錢計耳。又久之，始以五人劃舟來，復不近涯，以一人涉水而上，索錢盈壑，乃以舟受，已昏黑矣。雨復淋漓，截流東渡，登涯入旅店。店主人他出，其妻黠而惡，見渡舟者乘急取盈，亦尤而效之，先索錢而後授餐，餐又惡而鮮，且嫚褻餘，蓋與諸少狎而笑餘之老也。此婦奸腸毒手，必是馮文所所記地羊寨中一流人，幸餘老，不為所中耳！

江底寨乃儸儸；只此一家歇客，為漢人。其人皆不良，如儸儸之要渡，漢婦之索客，俱南中諸彝境所無者。其地為步雄屬，乃普安十二營長官所轄也。土酋龍姓。據土人曰：「今為儂姓者所奪。」步雄之界，東抵黃草壩二十里，西抵此江六十里，南抵河格為廣南界一百餘裡，北至本司十二營界亦不下三四十里，亦平原中一小邑也。

二十五日 其婦平明始覓炊，遲遲得餐。雨時作時止。出門即東上嶺。蓋其江自北而南，兩崖夾壁，惟此西崖有一線可下，東崖有片隙可廬，其南有山橫列，江折而西向入峽，有小水自東峽來注，故西崖之南，江勒而無餘地，東崖之南，曲轉而存小塍。過此江，乃知布雄之地，西南隨此江，其界更遠；南抵廣南，其界即盤江，此《統志》所云東入普安州境也。盤旋東北共三里，逾嶺頭，遂與南山成南北兩界。峽中深逼，自東而西；路循北山嶺南行，自西而東。又五里，則北山忽斷如中剖者，下陷如深坑，底有細流，沿石底自北而瀉於南峽。路乃轉北而下，歷懸石，披仄崿，下抵石底，踐流稍南，復攀石隙，上躋東崖。由石底北望，斷崖中剖，對夾如一線，並起各千仞，叢翠披雲，飛流濺沫，真幽險之極觀，逼仄之異境也。既上，復循北嶺東行。五里稍降，行塢中二里，於是路南復有峰突起，不沿南塢，忽穿北坳矣。時零雨間作，路無行人。既而風馳雨驟，山深路僻，兩人者勃窣其間，覺樹影溪聲，俱有靈幻之氣。又二里，度東脊，稍轉而南，復逾岡而上。二里，一岐東南，一岐直北，顧奴前馳從東南者。穿山腋間二里，忽見數十家倚北塢間，餘覺有異，趨問之，則大路尚在北大山後，此乃山中別聚，皆儸儸也。見人倀倀，間有解語者，問其名，曰坡頭甸。問去黃草壩，曰尚五十里。問北出大路若干裡，曰不一里。蓋其後有大山，北列最高，抱此甸而南，若隔絕人境者。隨其指，逾嶺之西北腋，果一里而得大道。遂從之，緣大山之北而上。直擠者一里，望北塢甚深而闢，霾開樹杪，每佇視之，惟見其中叢茅盤谷，闃無片塍半椽也。盤大山之東，又上半里，忽見有峽東墜。稍東南降半里，平行大山東南支，又見其西復有峽南墜，已與大山東西隔隴矣。於是降陟嶺塢十里，有兩三家居北岡之上，是曰柳樹。止而炊湯以飯；而雨勢不止，訊去黃草壩不及，遂留止焉。其人皆漢語，非儸儸。居停之老陳姓，甚貧而能重客，一見輒煨榾柮以燎濕衣。餘浣汙而炙之。雖食無鹽，臥無草，甚樂也。

二十六日 平明起，炊飯。風霾飄雨，餘仍就火，久之乃行。降坡循塢，其塢猶西下者。東三里塢窮，有小水自北塢來，橫渡之。復東上坡，宛轉嶺坳，五里，有場在北坡下。由其東又五里，逾岡而下，塢忽東西大開。其西南岡脊甚平，而東北若深墜；南北皆巨山，而南山勢尤崇，黑霧間時露巖巖氣色。塢中無巨流，亦無田塍居人，一里皆深茅充塞。路本正東去，有岐南向崇山之腋，顧奴前馳，從之。一里，南竟塢，將陟山坡上，餘覺其誤，復返轍而北，從大路東行。披茅履濕，三里，東竟塢。有峰中峙塢東，塢從東北墜而下，路從東南陟而上。二里，南穿山腋。又東半里，逾其東坳，俯見東山南向列，下界為峽，其中泉聲轟轟，想為南流者。從嶺上轉南半里，逾其南拗，又俯見西山南向列，下界為峽，其中泉聲轟轟，想亦南流者。蓋其東北皆有層巒夾谷，而是山中懸其間。遂從其西沿嶺南下，二里，有小水自東崖橫注西谷，遂踞其上，濯足而飯。既飯，從塢上南行。隔塢見西峰高柯叢蔓，蒙密無纖隙。南二里，塢將盡，聞伐木聲，則掄材取薪者，從其南漸北焉。又南一里，下至塢中，則塢乃度脊，雖不甚中高，而北面反下。脊南峽，南下甚逼，中滿田禾。透峽而出，遂盤一壑，豐禾成塍。有小水自東北峽下注，南有尖峰中突，水從其西南墜去，路從其東北逾嶺。一里半涉壑，一里半登嶺。又東俯，有峽南下，其中水聲甚急。拾級直下，一里抵塢底，東峽水西南注，遂橫涉之。稍南，又東峽一水，自東而西注，復橫涉之，二水遂合流南行。路隨澗東而南，二里出峽，有巨石峰突立東南，水從塢中直南去。塢中田塍鱗次，黃雲被隴，西瞰步雄，止隔一嶺。路從塢東上嶺，轉突峰之南，一里，有數家倚北岡上，是曰沙澗村，始知前所出塢為沙澗也。由其前東下而復上，又東南逾一岡而下，共一里餘，有溪自北而南，較前諸流為大，其上有石樑跨之。過梁，復東上坡一里，岡頭石齒縈泥，滑濘廉利，備諸艱楚。一里東下，又東南轉逾一岡，一里透峽出，始見東小山南懸塢中，其上室廬累累，是為黃草壩。乃東行田塍間一里，遂經塢而東，有水自北塢來，石坡橫截之，坡東隙則疊石齊坡，水冒其上，南瀉而下。其水小於西石樑之水，然皆自北而南，抵巴吉而入盤江者也。自沙澗至此，諸水俱清澈可愛，非復潢汙渾濁之比，豈滇、黔分界，而水即殊狀耶？此處有石瀨，而復甃堰以補其缺，東上即為黃草壩營聚，壩之得名，豈以此耶？時樵者俱浣濯壩上，亦就濯之，汙衣垢膝，為之頓易。乃東上坡，循堵垣而東，有街橫縈岡南，然皆草房卑舍，不甚整闢。其北峰頂，即土司黃氏之居在焉。乃人息於吳氏。吳，漢人，男婦俱重客，蔬醴俱備雲。

二十七日 晨起雨猶不止。即而霽，泥濘猶甚。姑少憩一日，詢盤江曲折，為明日行計。乃匡坐作記。薄暮復雨，中夜彌甚，衣被俱沾透焉。

二十八日 晨雨不止。衣濕難行。俟炙衣而起。終日雨涔涔也。是日此處馬場，人集頗盛。市中無他異物，惟黃蠟與細筍為多。乃煨筍煮肉，竟日守雨。

黃草壩土司黃姓，乃普安十二營長官司之屬。十二營以歸順為首，而錢賦之數則推黃草壩，土地之遠則推步雄焉。

黃草壩東十五里為馬鼻河，又東五十里抵龍光，乃廣西右江分界；西二十里為步雄，又西五十裡抵江底，乃雲南羅平州分界；南三十里為安障，又南四十里抵巴吉，乃雲南廣南府分界；北三十裡為豐塘，又北二十里抵碧洞，乃雲南亦佐縣分界。東西南三面與兩異省錯壤，北去普安二百二十里。其地田塍中闢，道路四達，人民頗集，可建一縣；而土司恐奪其權，州官恐分其利，故莫為舉者。

黃草壩東南，由龍光、箐口、者恐、板屯、壩樓、八臘、者香、下田州，乃昔年大道。自安隆無土官，泗城代署，廣南以兵爭之，據其大半，道路不能，實由於此。

按盤江自八達、巴澤、河格、巴吉、興隆、那貢，抵壩樓，遂下八蠟、者香。又有一水自東北來合，土人以為即安南衛北盤江，恐非是。安南北盤，合膽寒、羅運、白水河之流，已東南下都泥，由泗城東北界，經那地、永順，出羅木渡，下遷江。則此東北來之水，自是泗城西北界山箐所出，其非北盤可知也。於是遂為右江。再下又有廣南、富州之水，自者格、葛閬、歷裡。來合，而下田州，此水即志所稱南旺諸溪也。二水一齣灑城西北，一齣廣南之東，皆右江之支，而非右江之源；其源惟南盤足以當之。膽寒、羅運出於白水河，乃都泥江之支，而非都泥江之源；其源惟北盤足以當之。各不相紊也。

按雲南抵廣西間道有三。一在臨安府之東，由阿迷州、維摩州。抵廣南富州，入廣西歸順、下雷，而出馱伏，下南寧。此餘初從左江取道至歸順，而卒阻於交彝者也，是為南路。一在平越府之南，由獨山州豐寧上下司，入廣西南丹河池州，出慶遠。此餘後從羅木渡取道而入黔、滇者也，是為北路。一在普安之南、羅平之東，由黃草壩，即安隆壩樓之下田州，出南寧者。此餘初徘徊於田州界上，人皆以為不可行，而久候無同侶，竟不得行者也，是為中路。中路為南盤入粵出黔之交；南路為南盤縈滇之始，與下粵之末；北路為北盤經黔環粵之會。然此三路今皆阻塞。南阻於阿迷之普，富州之李、沈，歸順之交彝：中阻於廣南之蠶食，田州之狂狺；北阻於下司之草竊，八寨之伏莽。既宦轍之不敢入，亦商旅之莫能從。惟東路由沅、靖而越沙泥恐州，為今人所趨。然懷遠沙泥，亦多黎人之恐，且迂陟湖南，又多歷一省矣。

黃草壩東一百五十里為安籠所，又東為新城所，皆南與粵西之安隆、泗城接壤。然在黔曰「籠」，在粵曰「隆」，一音而各異字，一處而各異名、何也？豈兩名本同一字，傳寫之異耶？按安莊之東，大路所經，亦有安籠箐山，與安籠所相距四百里，乃遠者同而近者異，又何耶？大抵黔中多用「籠」字，粵中多用「隆」字，故各從其地，而不知其地之相近，其取名必非二也。

黃草壩著名黔西，而居聚闤闠俱不及羅平州；羅平著名迤東，而居聚闤闠又不及廣西府。此府、州、營、堡之異也。聞澂江府湖山最勝，而居聚闤闠亦讓廣西府。臨安府為滇中首郡，而今為普氏所殘，凋敞未復，人民雖多，居聚雖遠，而光景止與廣西府同也。

迤東之縣，通海為最盛；迤東之州，石屏為最盛；迤東之堡聚，寶秀為最盛：皆以免於普禍也。縣以江川為最凋，州以師宗為最敝，堡聚以南莊諸處為最慘，皆為普所蹂躪也。若步雄之龍、儂爭代，黃草壩之被鬨於龍、沙，安隆土司之紛爭於岑、儂。土司糜爛人民，乃其本性，而紊及朝廷之封疆，不可長也。

諸彝種之苦於土司糜爛，真是痛心疾首，第勢為所壓，生死惟命耳，非真有戀主思舊之心，牢不可破也。其所以樂於反側者，不過是遺孽煽動。其人不習漢語，而素暱彝風，故勾引為易。而遺孽亦非果有殷之頑、田橫之客也，第跳樑伏莽之奸，藉口愚眾，以行其狡猾耳。

所度諸山之險，遠以囉平、師宗界偏頭哨為最；其次則通海之建通關，其險峻雖同，而無此荒寂；再次則阿迷之中道嶺，其深杳雖同，而無此崇隘；又次則步雄之江底東嶺，其曲折雖同，而無此逼削。若溪渡之險，莫如江底，崖削九天，塹嵌九地，盤江朋圃之渡，皆莫及焉。

粵西之山，有純石者，有間石者，各自分行獨挺，不相混雜。滇南之山，皆土峰繚繞，間有綴石，亦十不一二，故環窪為多。黔南之山，則界於二者之間，獨以逼聳見奇，滇山惟多土，故多壅流成海，而流多渾濁。粵山惟石，故多穿穴之流，而水悉澄清。而黔流亦界於二者之間。

二十九日 晨雨霏霏。既飯，辭主人行。從街東南出，半里，繞東峰之南而北，入其塢。佇而回睇，始見其前大塢開於南，群山叢突，小石峰或朝或拱，參立前塢中。而遙望塢外，南山橫亙最雄，猶半與雲氣相氤氳，此即巴吉之東，障盤江而南趨者也。塢中復四面開塢：西則沙澗所從來之道，東則馬鼻河所從出之峽，而南則東西諸水所下巴吉之區，北則今所入豐塘之路也。計其地，北與為對，南與富州為Ｃ對，西與楊林為對，東與安籠所為對。其遙對者，直東則粵西之慶遠，直北則四川之重慶矣。入北塢又半里，其西峰盤崖削石，巖巖獨異，其中有小水南來。溯之北又二里，循東峰北上，逾脊稍降，陟塢復上，始見東塢焉。共二里，再上北坳，轉而西，坳中有水自西來，出坳下墜東塢，坳上豐禾被隴。透之而西，沿北嶺上西向行。二里稍降，陟北塢。一里復西北上，二里逾北坳，從嶺脊西北行。途中忽雨忽霽，大抵雨多於日也。稍降，復盤陟其西北坡岡，左右時有大窪旋峽，共五里，逾西坳而下。又三里抵塢中，聞水聲淙淙，然四山回合，方疑水從何出。又西北一里，忽見塢中有坑，中墜如井，蓋此水之所入者矣。從塢右半里，又西北陟嶺半里，透脊夾而出，於是稍降，從長峽中行。西北三里，復稍上，始知此峽亦中窪而無下洩之道者也。飯於路旁石上。出嶺之西，始見西塢中盤，內皆嘉禾芃芃. 北有小山綰塢口，廬舍懸其上，是曰豐塘。東西南皆回峰環之，水從西南二塢交注其間，北向墜峽。由塢東南降嶺，循塢南盤南山北麓，共二里，北與綰口廬舍隔塢相對。見路旁有歧，南向入山，疑為分歧之處，過而復還。始登，見其內道頗大，以為是；再上，路分為二，西者既漸小，南者又盤南山，又疑為非。往算數四，莫可從問。而塢北居廬相距二里餘，往返既遙；見南山有牧者，急趨就之，而隔峰間壑，不能即至。忽有負木三人從前嶺下，問之，乃知其非。隨之二里，北出大路。其人言：「分岐之處尚在嶺西。此處南岐，乃南塢小路之入山者，大路在西塢入也。然此去已不及黃泥河，正可從碧峒託宿矣。」乃西向入塢。有小水自西來，路逾坡西上，下而復陟，三里逾坳。坳不高而接兩山之間，為南山過北之脊；東水下豐塘，西水復西北流，俱入馬鼻者；脊西遙開塢直去。循北嶺又西二里，歧始兩分：沿北嶺西向出塢，為普安州道；橫度塢南，陟嶺南上，為亦佐道。遂南度塢，路漸微，深茅覆水，曲磴欹坡，無非行潦。緣之南上坡，一里，西南盤嶺角，始望見北界遙山橫亙，蜿蜒天末。此即亦字孔西南東轉之脊，從丹霞山東南，迤邐環狗場、歸順二營以走安籠所，北界普安南北板橋諸水入北盤，南界黃草壩馬鼻河諸水入南盤者也。又西南入峽一里餘，復南躋嶺巔。一里，得石磴，由脊南轉。其脊茅深路曲，非此石道，復疑其誤矣。循磴西下，復轉而南，曲折一里，抵山麓。其麓復開大塢西去。塢雖大，皆荒茅盤錯，絕無禾塍人煙。於是隨山麓西行，三里，塢直西去，路西南截塢行。塢南北界，巨嶺森削，中環一壑，圓匝合沓，令人有四面芙蓉之想。惟瞑色慾合，山雨復來，而路絕茅深，不知人煙何處，不勝惴惴。又西南一里，穿峽脊而過，其脊中平而夾甚逼。出其西，長峽西去，南北兩界夾之甚遙，其中一望荒茅，而路復若斷若續，上則重茅偃雨，下則停潦盈蹊。時昏黑逼人，惟向暗中躑躅。三里，忽聞犬聲，繼聞人語在路南，計已出峽口，然已不辨為峽為坡，亦不辨南向從何入。又半里，大道似從西北，而人聲在南，從莽中橫赴之，遂陷棘刺中。久之，又半里，乃得石徑。入寨門，則門閉久矣。聽其舂聲甚遙，號呼之，有應者；久之，有詢者；又久之，見有火影出；又久之，聞啟內隘門聲，始得啟外門入。即隨火入舂者家，炊粥浣足。雖擁青茅而臥，猶幸得其所矣。既定，問其地名，即碧峒也，為亦佐東北界。問紅板橋何在？即在此北峰之麓。為黃草壩西界，與此蓋南北隔一塢雲。

滇遊日記三

戊寅（公元１６３８年）九月初一日 雨達旦不休。起觀兩界山，已出峽口，復去黔而入滇，高枕一宵矣。就火炊飯欲行，主人言：「此去黃泥河二十里，水漲舟莫能渡，須少需之。」蓋是河東岸無居廬，先有去者，亦俱反候於此。餘見雨勢不止，憚於往返，乃掃剔片地，拭木板為幾，匡坐敝茅中，冷則與彝婦同就濕燄。蓋一茅之中，東半畜馬，西半則主人之捐，榻前就地煨濕薪以為爂，爂北即所置幾地也，與其榻相隔止一火。夜則鋪茅以臥，日則傍火隱幾。雨雖時止，簷低外濘，不能一舉首辨群山也。

初二日 夜雨仍達旦。主人言：「今日漲愈甚，舟益難渡。明日為街子，候渡者多，彼舟不得不至。即餘亦同行也。」餘不得已，復從之。匡坐如昨日，就火煨粥，日三啜焉，枯腸為潤。是日當午，雨稍止。忽聞西嶺喊聲，寨中長幼俱遙應而馳。詢之，則豺狼來負羊也，幸救者，傷而未死。夫日中而兇獸當道，餘夜行叢薄中，而僥倖無恐，能忘高天厚地之靈祐哉！

碧峒在亦佐縣東百里。蓋滇南勝境之界山南走東轉，包明月所之南橫過，為火燒鋪南山。老脊從此分為兩支。正支東由亦資孔南，東北繞樂民所北，而轉安籠所，下泗城州。旁一支南下東轉，而黔、滇之界因之，南抵此峒，又南至於江底，又南盡於南盤之北焉。是黔界越老脊之西南，不以老脊為界，而以南支為界也。

碧峒北與新興城遙對，南與柳樹遙對。此地又滇凸而東者。

碧峒寨有民哨，有薙薙，共居一寨門之內。其西為民寨，即餘所棲者；其東為薙薙寨。

自黃草壩至此，米價最賤，一升止三四文而已。

初三日 子夜寒甚。昧爽起，雨仍霏霏。既飯，出寨門，路當從小岐南上山，誤西從大石徑行。初有塢西北去，以為狗場道。隨石徑西南轉，二里，東界石山南去，塢轉而西，隨之。二里，峽中禾遂盈隴，望北山崖畔有四五家懸坡上，相去尚一里，而塢南遂絕，乃莽蒼橫陟其塢而西北，一里，抵北山村麓，有兩人耕於其下，亟趨而問之。尚隔一小溪，其人輒牽牛避去。餘為停趾，遂告以問道意。其人始指曰：「往黃泥河應從來處。此誤矣。」在問以誤在何處，其人不告去。乃返，行泥塍間，路倏斷倏續。二里餘，至前轉塢處，猶疑以為當從南峽入。方惆悵無路，忽見塢邊一牧馬者，呼之，即碧峒居停主人也，問何以至此？蓋黃泥河之道，即從碧峒後東南逾嶺，乃轉西峽，正與此峽東界石山，南北相隔，但茅寨無路，故必由碧峒始得通行。遂復二里餘，返至碧峒西南，傍其寨門，東南逾嶺而下。一里，東南逕塢，半里復上，又半里，又東南逾一嶺，有峽自南西墜，而路則直西出坳。半里始下，又半里抵西峽中，遂由峽西行。屢陟岡窪，三里，有石峰踞峽之中，為當關之標，由其北逾脊而下。時密雲釀雨，見細箐縈崖，深杳叵測，真豺虎之窟也。惴惴西下，一里度壑。又二里，忽有水自北峽出，下嵌壑中，繞東南而注，是為黃泥河。其河僅比瀘江水，不闊而深，不渾而急；其源發於樂民所、明月所，經狗場至此，東南與蛇場河同下江底而入盤江者也。時有小舟艤西，稍待之，得渡，遂西上坡。一里半，逾嶺坳，有岐自東南峽底來，為入小寨而抵板橋者，乃知板橋亦四達之區也。又西出峽，見群峰中圍一壑，而北峰獨稍開，即黃泥河所環。共一里餘，抵聚落中。是日為市，時已散將盡。入肆覓飯。主人婦以地濘天雨，勸留莫前。問馬場尚四十里，度不能前，遂停杖焉。

黃泥河聚廬頗盛，但皆草房。其地四面環山，而北即河繞其後，復東南帶之。西又一小溪，自西南峽來，北注黃泥。其中多盤塢環流，土膏豐沃，為一方之冠。亦佐之米，俱自此馬駝肩負而去。前擬移縣於此，至今稱為新縣，而名亦佐為舊縣雲。

初四日 晨起雨止，四山雲氣勃勃。飯而行，西半里，度一木橋，其下溪流自南而北，即西小溪也。又西上坡，轉而南，溯流半里，入西峽。又半里，轉而北，其處又有北峽、西峽二流之交焉。於是隨北峽溪，又溯流半里，乃西上山。時東峰雲氣稍開，乃賈勇上躋。仰見西嶺最高，其上皆夾坡削箐，雲氣罩其頂，不能悉。躋二里，漸入濃霧中，遂從峰頭穿峽上，於是箐深霾黑，咫尺俱不可見。又一里陟其頂，平行嶺上。又二里乃下，下一里及西塢。涉塢而西，一里，度一小橋，橋下水北流。乃南向西轉，一里，有岐交其南北：南乃入牛場村道，有小峰駢立，村隱其下焉；北乃其處趨狗場營者。又西半里，乃西上山，其坡峻且滑，無石級可循，有泥坎陷足，升躋極難。二里，陟峰頭，又平行峰頭一里，越其巔。時濃霧成雨，深茅交道，四顧皆彌淪如銀海。得峰頭一樹如擎蓋，下有列石如錯屏，乃就樹踞石而憩，止聞颼飀滴瀝之聲，而目睫茫如也。又西北平行者一里，下眺嶺西深墜而下，而杳不可見；嶺東屏峙而上，而出沒無常。已從北下，始有石磴陡墜，箐木叢水。共一里半，陟塢而西，亦中窪之宕也。半里，又逾西坳出，其壑大開，路乃稍平，尖峰旁立，若為讓道者。西向平行塢中一里半，有水橫瀦於前，以為溪也，涉之不流，乃壑底中窪之坑，蓄而成溪者。又西二里，復有一溪，北流甚急，波漲水深，涉之沒股焉。又西一里，乃飯於峽坡之下。既飯，遂西人竹峽。祟峰迴合，紆夾高下，深篁密箐，蒙密不容旁入，只中通一路，石徑逶迤，如披重雲而穿密幄也。其竹大可為管，瀰漫山谷，杳不可窮，從來所入竹徑，無此深密者。其中坡陀屢更，三里，逾峽南下，其壑中開，又為霧障，止聞隔坡人語聲，然不辨其山形谷勢矣。南行壑中一里，轉而西半里，又越一坳。又半里，經峽而西，抵危坡下，復西向躋磴上，於是密箐仍縈夾壁懸崖間，其陟削雖殊，而深杳一如前也。攀陟三里，西逾嶺頭，竹箐既盡，循山南轉，皆從嶺上行。路東則屏峙而上，路西則深墜而下，然皆沉霧所翳，不能窮晰也。南向平陟嶺上者三里，轉而西行嶺脊者一里，其脊南北，俱深墜而下，第霧漫莫悉端倪。既而傍北嶺行，北屏峙而南深墜。又二里，雨復大至，適得羊場堡四五家當嶺頭，遂入宿焉。其家竹床竹戶，煨餉筍，竟忘風雨之苦也。

初五日 夜雨達旦不休。飯而行，遂南向稍下，已漸轉西。兩旁多中窪下陷之穴，或深墜無底，或瀦水成塘，或枯底叢箐，不一而足，然路猶時時陟岡逾嶺，下少上多也。十里，見路北有深箐，有岐從箐中升，合併西去；有聚落當嶺頭，是曰水槽。其處聚落頗盛，夾道成衢，乃狗場營、安籠所、桃花大道所出。但岡頭無田，其上皆耕厓鋤隴，只湛種粟，想稻畦在深坑中，霧翳不見也。升陟嶺頭，又西五里，是曰水井，其聚落與水槽同。由其西一里半，始歷磴下，遙望西塢甚深。下箐中一里，由峽底西行二里，復逾坡而上。一里，稍下坡西塢中。其中不深，而回峰四闢，霧倏開合，日色山光，遠近迭換，亦山中幻景也。既復西向逾嶺，三里，見嶺西窪中，有水成塘。乃循峰西北行，稍下一里，而入亦佐縣東門。縣城磚甃，而城外草舍三四家，城中亦皆草舍，求瓦房寥寥也。一里，炊於縣前。飯後，半里出西門，乃西北行。計其地猶在群峰之頂，但四山霧塞，上下莫辨耳。從嶺頭西北行二里，乃西向歷峻級而下。其時霧影亦開，遂見西塢中懸，東界所下之山，與西界崇峰並夾，南北中闢深壑，而拐澤河自北而南，經其中焉；其形勢雖見，而河流猶深嵌不可窺。西山崇列如屏，南額尤高，雲氣尚平抹其頂，不令盡露。西山之南，復起一山，斜障而東，此則障拐澤而東南合蛇場者也。於是盤折西下，三里，抵坡而磴盡。復西北行坡陀間，一里，逾岡再下，數家茅舍在焉，然猶未瀕河流也。又西半里，涉一東來小水，乃抵河岸。溯之北，又涉一東北來小水，約半里，有渡舟當崩崖下，渡之。是河發源乾平彝衛及白水鋪以東，滇南勝境以西皆注焉。其勢半於江底，而兩倍於黃泥河，急流傾洞，南奔東轉，與蛇場合而東南會黃泥河水而為江底河者也。亦佐、羅平南北東西二處，俱以此為界。西登崖，崖岸崩頹，攀躋而上，遂西向陟嶺。時暮色將至，始以為既渡即有託宿處，而荒崖峻坂，絕無一人，登陟不已，暮雨復來。五里，遇一人趨渡甚急，執而問之。曰：「此無託宿處。雞場雖遙，亟趨猶可及也。」乃冒雨竭蹷，轉向西南上。五里逾坳而西，乃西轉北行峽中。稍降二里，得數家之聚焉。亟投煨，暮色已合，而雨復徹夜。

初六日 晨起雨止，四山猶氤氳不出。既飯，稍西下，渡窪。復西北上，漸露昨所望屏列崇峰在西南，而路盤其東北。三里逾一岡，坪間有墟地一方，則雞場是也，從坳北稍下，又得數家之聚焉，問之，亦雞場也。蓋昨所宿者，為雞場東村，此則雞場西村矣。從村北行，其峽西墜處，有石峰屼立，路從其北逾脊。稍東轉而北涉塢，共三里，遂西北躋嶺。盤折石磴西北上，二里而涉其巔，則夙霧頓開，日影煥發，東瞻群峰吐穎，眾壑盤空，皆昨所從冥漠中度之者。越嶺西下一里，抵盤壑中，見秋花懸隙，細流縈磴，遂成一幽異之境。西一里，有山橫披壑西，透其西北腋，似有耕雲樵石之棲，在西峰後；循其東南塢，則大路所從去也。乃隨塢南轉。塢東西山分兩界，餘以為塢中水將南流，而不意亦懼中窪之穴也。南行三里，復逾脊而上，遂西轉，盤橫坡之南脊焉。一里，循橫坡南崖而西，其處山脊湊合，岡峽縱橫，而森石尤多娟麗。又西一里，有岐自東南峽來合。又西一里，乃轉北下，於是西向山遙豁，而路則循山西北向行矣。四里，復北向逾岡，轉而西下，望西北塢中，有石壁下嵌，不辨其底。已而降行塢中一里餘，又直造其下，則亦中窪之峽也。由其南又西行，兩陟岡塢共三里，始涉一南流小水。又西逾一岡，一里，南望岡南，一峰西闢，洞門高懸，門有木橫列，而下隔一峽，遙睇無路，遂不及迂入。又半里，又涉一南流小水，西逾一岡，共二里而抵桃源村。其村百家之聚，與水槽相似，倚北山而居；前有深塢，羅平之道自塢中東南來；北東西三面，俱會其水南墜入崖洞，而南洩於蛇場江。故知拐澤西岸崇山，猶非南行大脊也。村多木皮覆屋以代茅。時日已午，就村舍瀹湯餐飯，而木濕難燃。久之，乃西向行，渡西北峽石中小水。一里，陟西塢而上。又一里，逾岡而西，見西塢自西而東，其南有小山蜿蜒，亦自西而東界之。其山時露石骨崢崢，然猶未見溪流也。塢中雖旋窪成塘，或匯澄流，或瀦濁水，皆似止而不行者。又西一里，逾岡西下，有村當塢，倚南崖而居。於是繞村西行，始見塢中溪形曲折，且聞溪聲潺湲矣。由其北溯之西行，又一里，見塢中又有一村當塢而居，始見溪水自西來，從其村西，環其村北，又繞其東，其村中懸其北曲中，一溪而三面環之，南倚南山之崖，北置木橋以渡溪水。其水不甚大，而清澈不汨，是為清水溝雲。蓋發源於西山之回坎坡，經此而東出於桃源，始南去者也。又西一里，復過一村，其村始在塢北。又西一里，又經一村，曰小板村，有稅司在焉，蓋羅平北境，為桃花駝鹽之間道也。又西二里，始逾坡涉澗，屢有小水自北峽來，南注於清水溝，路截而逾之也。北峽中男婦二十餘人，各捆負竹筍而出，蓋土人群入箐採歸，淡燻為乾，以待鬻人者。又西二里，直逼西山之麓，有村倚之，是為回窞坡。清水溝中民居峽塢，至此而止，以塢中有水。可耕也。由此西南半里，過一小橋，其水自西北沿山而來，即清水溝上流之源矣。度之，即西上嶺。嶺頭有索哨者，不之與而過。躡嶺一里半，西陟嶺脊。是脊始為分水之處，乃北自白水鋪西直南度此，迴環西南，而峙為大龜，以分十八寨、永安哨、江底河諸派者也，而羅平之界，亦至是而止焉。逾脊西，漸西北平下一里，漸轉而西，行塢中。其塢東西直亙，而南北兩界遙夾之，南山卑伏，而北山高聳，暮霧復勃勃籠北峰上，流泉亦屢屢自北注南。第南山之麓，似有墜澗橫其北，然不辨其為東為西，以意度之，以為必西流矣，然不可見也。塢中皆荒茅斷隴，寂無人煙。西行六里，其西有山橫列塢口，塢始墜而西下，茅舍兩三家，依塢而棲，路乃逾塢循北山而西。半里，有茅亭一龕當路旁，南與茅舍對，想亦哨守之處也。又西一里稍下，有小水成溪，自北峽來，小石樑跨之，其水南注塢口而去。既度梁，即隨西山南向，隨流半里，轉而西上嶺，暮色合矣。又上一里，而馬場之聚當嶺頭。所投宿者，乃新至之家，百無一具。時日已暮，無暇他徙，煨濕薪，臥濕草，暗中就枕而已。

初七日 晨起，雲尚氤氳。飯而行。有索哨者，還宿處，解囊示批而去。於是西北隨坡平下，其路甚坦，而種麻滿坡南，蓋其下亦有塢西通者。西馳四里，始與溪近。隨流稍南半里，復循坡西轉，又一里，下坡。西望西南塢中，有數家之聚，田禾四繞，此溪經塢環之。其塢自北山隨坡南下，中有一水，亦自北而南，與此水同會於村北，合而西南破峽去。乃西截北來塢，半里抵北來之溪，有新建石樑跨之，是為獨木橋。想昔乃獨木，今雖石而猶仍舊名也。橋下溪流，三倍於西來之水，固知北塢之源遠於東矣。逾橋西，即上嶺，西南直躋甚峻，一里半，逾其脊。又西向平下者一里，有岐隨岡南去者，陸涼道也。岡西塢中，復有數家焉，亦陸涼屬也。其塢亦自北而南，雖有村而無流。路西下截塢，半里，經村北，又半里，抵西界崇山下，遂躡峻而上，而陸涼之界，又西盡於此矣。蓋因其水南下陸涼，故西自此塢，東抵回窞西山，皆屬之陸涼。其處南抵陸涼衛，路經尖山、天生橋，相距尚八十里也。由西嶺而上，又為海崖屬，乃亦佐縣右縣丞土司龍姓者所轄，其地東自此嶺而西抵箐口焉。東與亦佐西界中隔，羅平、陸涼二州之地間錯其間，不接壤也。

從東麓西上，屢峻屢平，峻者削崖盤磴，平者曲折逶迤。三峻而三逾嶺頭，共七里，望見南坪有數十家之聚，北峰則危聳獨懸。蓋自馬場而西，即望見遙峰尖削，特出眾峰之上，而不意直逼其下也。又一里，梯石懸磴，西北抵危峰前，其時麗日轉耀，碧天如洗，眾峰盡出，而是山最高，不特獨木西峰，下伏如砥，即遠而回窞老脊，亦不能上與之抗，惟拐澤雞場西嶺，遙相頡頏。其中翡翠層層，皆南環西轉，而接於西南巨峰。此東顧之極觀也。其四則亂峰迴罨，叢箐盤錯，遠雖莫抗，而近多自障焉。其南則支條直走，近界既豁，遠巚前環，此獨木諸所遙帶而下洩者。西南有二峰遙湊，如眉中分，此盤江之所由南注者耶？其西即越州所倚。而東峰之外，復有一峰高懸，其南浮青上聳，圓若團蓋，此即大龜山之特峙於陸涼、路南、師宗、彌勒四州之交者耶？天南諸峰，悉其支庶，而此峰又其伯仲行矣。由峰西逾脊稍下，即有石坡斜懸，平庋砥峙，古木婆娑其上，亦高崖所僅見者。由此歷級西下一里，有壑迴環，中窪四合，復有中懸之臺，平瞰其中，夾坑之岡，橫亙其外，石痕木蔭，映彩流霞，令人神骨俱醒。由橫岡西南轉，二里，復逾一脊。又西度一中懸之岡，有索哨者，不顧而去。度岡而西一里，復上坡，又一里，西逾其隘，復有索哨者，亦不顧而去。想皆所雲海崖土司者。逾脊，又不能西見盤江。又西半里，西障始盡，下界遙開，瞥然見盤江之流，自西北注東南而去，來猶不能盡矚焉。於是西向拾級直下，一里抵塢中。

又西半里，循西山南轉，半里，復稍上逾岡西，復平行嶺上。半里，有岐，一直西下坑，一西南盤嶺。見西南路稍大，從之。一里，得數家當嶺頭，其茅舍低隘，牛畜雜處其中，皆所謂儸儸也。男子皆出，婦人莽不解語，索炊具無有應者。是即所謂箐口也，海崖之界，於是止焉。由岡頭西南去，為越州道；從此西北下，即越州屬，為曲靖道。遂西北下嶺。始甚峻，一里，轉西漸夷。於是皆車道平拓，無齟齬之慮矣。又西一里，飯於樹下。又西馳七里，始有塢北來。遂盤東山北轉，一里，始橫截北來之塢。餘始意塢中當有流南注，而不知其塢亦中窪也。塢中橫亙一岡，南北俱成盤壑，而壑南復有岡焉。從中亙者馳而西，一里，復西上坡。又一里，陟坡之脊，亦有儸儸數家。問之道，不能對也。從脊西下三里，連越兩坡，又見塢自北來南向去，其中皆圓窪貯水，有岡中間，不通流焉。從坡上西北望，則龍潭之山，自北分突，屏列而西，此近山也；西南望，則越州南嶺，隔山遙障，所謂西峰也；而東峰之外。浮青直對，則大龜之峰，正與此南北相準焉。西下坡，又有一塢自北而南，南環為大塢，與東界連窪之塢合。此塢始有細流中貫，夾塢成畦。流上橫小橋西度，有一老人持筐賣梨其側，一錢得三枚，其大如甌，味鬆脆而核甚小，乃種之絕勝者，聞此中有木瓜梨，豈即此耶？西上一岡，平行岡上四里，直抵西峰下，則有塢隨其麓，而深澗瀠之，所謂龍塘河也，然但見澗形，而不能見水。乃西下坡約半里，隨塢出西南，先與一小水遇，隨之；既乃截塢而西，又半里，始與龍塘河遇，有大石樑跨其上。橋右村廬累累，倚西山而居，始皆瓦房，非復茅舍矣。龍塘河之水，發源於東北山峽中，其處環潭甚深，為蛟龍之窟，即所謂曲靖東山之東峽也。其山北自白水鋪西分水嶺分支南下，亙曲靖之東，故曰東山；而由此視之，則為西嶺焉，南至此，瀕河而止。其西腋之中，為閬木山；東腋之中，為龍潭，即此水之所出矣。自管口西下塢中，即為越州屬，州境至此西止，而田畸悉環聚焉。

由村西上坡，即東山之南盡處也。二里，逾岡頭，方踞石少憩，忽一人自西嶺馳來，謂餘曰：「可亟還下山宿。前嶺方有盜劫人，毋往也。」已而其婦後至，所語亦然。而仰視日方下午，前終日馳無人之境，皆豺狼魑魅之窟，即深夜倖免，豈此晝行，東西夾山而後者甚眾，反有賊當道耶？因詰之曰：「既有賊，汝何得至？」其人曰：「彼方剝行者衣，餘夫婦得迂道來耳。」餘疑此人慾誑餘還宿，故託為此言。又思果有之，今白日返宿，將明日又孰保其不至耶？況既劫人，彼必無復待之理，不若即馳而去也。遂叱顧僕行，即從岡上盤北山而西。蓋北即東山南下之頂，南即其山下墜之峽，而盤江自橋頭南下，為越州後橫亙山所勒，轉而東流，遂截此山南麓而斷之，故下皆砠踽。路橫架嶺上，四里抵其中，旁矚北嶺，石參差而岫屼岦，覺雲影風枝，無非惴人之具，令人錯顧不定，投趾莫擇。又西四里，始西南下片石中。其處土傾峽墜，崩嵌交錯，而石骨露其中，如裂瓣綴行。其墜處皆流土，不可著足，必從石瓣中宛轉取道。其石質幻而色異，片片皆英山絕品，惟是風鶴驚心，不能狎憩而徐賞之。亡何，已下見西塢南流之江，知去橋頭不遠，可免虎口，乃倚石隙少憩，竟作青蓮瓣中人矣。

從石中下者一里，既及西麓，復行支隴，遂多聚廬之居。又一里，路北江回堰曲，中涵大塘一圍，四面豐禾環之；東有精廬，高倚東山之麓；西則江流所洩，而石樑橫跨之。又行畦間半里，始及石樑。其梁不高而長，是為南盤之源，北自炎方、交水、曲靖之東，直南至此。是橋為曲靖鎖鑰，江出此即東南流，繞越州之東而南人峽焉。逾梁而西約半里，上坡北，而宿於逆旅，即昔之所過石堡村也。適夜色已瞑，明月在地，過畏途，就安廬，樂甚。問主人：「嶺上有御人者，果有之乎？」主人曰：「即餘鄰人。下午樵於山，數賊自山後躍出，剝三人衣，而碎一人首。與君來時相後先也。」予於是始感前止宿者之情，而自愧以私衷臆度之也。蓋是嶺東為越州，西為石堡，乃曲靖衛屯軍之界，互相推諉，盜遂得而乘之耳。

初八日 昧爽飯，索酒而酌，為浴泉計。遂由村後越坡西下，則溫泉在望矣。塢中蒸氣氤氳，隨流東下，田畦間鬱然四起也。半里，人圍垣之戶，則一泓中貯，有亭覆其上，兩旁復磚甃兩池夾之。北有謝三楹，水從其下來，中開一孔，方徑尺，可掬而盥也。遂解衣就池中浴。初下，其熱爍膚，較之前浴時覺甚烈。既而溫調適體，殊勝彌勒之太涼，而清冽亦過之。浴罷，由垣後東向半里，出大道。是日碧天如濯，明旭晶然，騰翠微而出，潔波映其下，對之覺塵襟蕩滌，如在冰壺玉鑒中。

北行十里，過南城，又二十里，入曲靖南門。時有戈參戎者，奉按君命，巡諸城堡，高幢大纛，擁騎如雲，南馳而去。餘避道旁視之，如赫電，亦如浮雲，不知兩界青山見慣，袒當誰左也。飯於面肆中。出東門半里，入東山寺。是名青龍山，而實無山，郭東岣嶁，高僅丈餘，大不及五丈。上建大殿，前列層樓配之，置宏鐘焉，鐘之大，餘所未見也。殿左有藏經閣，其右樓三層，皆翼於岣嶁之旁而齊其末者。徙倚久之，出寺右，循城而北，五里，出演武場大道。又三里過白石江，又二里過一坡。又十里抵新橋，殷雷轟然，大雨忽至，避茅簷下，冰霰交作，回風湧之，撲人衣面，莫可掩蔽。久之乃霽。仍北行，濘滑不可著趾。十里抵交水，入南門。由霑益州署前抵東門，投舊邸襲起潛家。見其門閉，異之，叩而知方演劇於內也。餘以足泥衣垢，不樂觀，亟入其後樓而憩焉。

初九日 餘倦於行役，憩其樓不出，作數日遊紀。是日為重九，高風鼓寒。以登高之候，而獨作袁安僵臥之態，以日日躋攀崇峻不少也。下午，主人攜菊具酌，不覺陶然而臥。

初十日 寒甚，終日陰翳。止寓中。下午復雨，徹夜不休。

十一日 餘欲行。主人以雨留，復為強駐，厭其酒脯焉。初餘欲從霑益並窮北盤源委，至交水，龔起潛為餘談之甚晰，皆鑿鑿可據，遂圖返轅，由尋甸趨省城焉。

十二日 主人情篤，候飯而行，已上午矣。十里仍抵新橋，遂由歧溯流西南行。二里抵西南小山下，石幢之水，乃從西北峽中來，路乃從西南峽中入。一里登嶺，一里陟其巔。西行嶺上者又一里，乃下。初從嶺頭下瞰西塢，有廬有疇，有水瀠之，以為必自西而東注石幢者。迤邐西下者又一里，抵塢中，則其水返西南流，當由南谷中轉東而出於白石江者。詢是村為戈家衝。由是而西，並翠峰諸澗之流，皆為白石江上流之源矣。源短流微，瀠帶不過數裡之內，而沐西平曲靖之捷，誇為冒霧涉江，自上流渡而夾攻之，著之青史，為不世勛，而不知與坳堂無異也。徵事考實，書之不足盡信如此！於是盤折坂谷四里，越劉家坡，則翠峰山在望矣。蓋此山即兩旁中界之脊，南自宜良分支，北度木容箐，又北而度火燒箐嶺，又北而度響水西嶺，又北而結為此山；又西夾峙為回龍山，繞交水之西北，經炎方，又北抵霑益州南；轉東，復折而南下，峙為黑山，分為兩支。正支由火燒鋪、明月所之間南走東折，下安籠所，入泗城州，而東峙為大明山，遂盡於潯州。旁支西南由白水西分水嶺，又分兩支：直南者由回窞坡西嶺，西南峙為大龜山，而盡於盤江南曲；西南分支者，盡於曲靖東山。其東南之水，下為白石江；東北之水，下為石幢河；而西則洩於馬龍之江，而出尋甸，為北盤江焉。然則一山而東出為南盤，西出為北盤，惟此山及炎方足以當之；若曲靖東山，則旁支錯出，而志之所稱悉誤也。由劉家坡西南，從坡上行一里，追及一嫗，乃翠峰山下橫山屯人也。隨之又西一里，乃下坡。逕塢一里，有小水自西北來，小石樑跨之。從此西南上坡，為三車道；從此直西溯小水，自西南岸入，為翠峰間道。其路若續若斷，橫截塢隴。三里，有大道自東南來，則自曲靖登山之徑也，於是東南望見三車市矣。遂從大道西行，二里，將抵翠峰下，復從小徑西南度隴。風雨忽至，頃刻而過。一里，下坡涉深澗，又西上坡半里，抵橫山屯。其屯皆徐姓。

老嫗命其子從村後送餘入山。半里抵其麓，即有兩小澗合流。涉其北來者，溯其西來者，遂躡峻西上。一里半，盤嶺頭而北，轉入西峽中，則山之半矣。

其山自絕頂垂兩支，如環臂東下：北支長，則繚繞而前，為新橋西岡之脈；南支短，則所躡以上者。兩臂之內，又中懸一支，當塢若臺之峙，則朝陽庵踞其上，庵東北向。其南腋又與南臂環阿成峽，自峰頂逼削而下，則護國舊寺倚其間。自西峽入半里，先達舊寺，然後東轉上朝陽，以舊寺前墜峽下塹也。舊寺兩崖壁夾而陰森，其病在旁無餘地；朝陽孤臺中綴而軒朗，所短在前少迴環。餘先入舊寺，見正殿亦整，其後遂危崖迥峭，藤木倒垂於其上，而殿前兩柏甚巨，夾立參天。寺中止一僧，乃寄錫殿中者，一見即為餘爇火炊飯。餘乃更衣叩佛，即乘間東登朝陽。一頭陀方曳杖出庵門。餘入其庵，亦別無一僧，止有讀書者數人在東樓。餘閒步前庭。庭中有西番菊兩株，其花大如盤，簇瓣無心，赤光燦爛，黃菊為之奪豔，乃子種而非根分，此其異於諸菊者。前樓亦幽迥，庭前有桂花一樹，幽香飄泛，遠襲山谷。餘前隔峽盤嶺，即聞而異之，以為天香遙墜，而不意乃敷萼所成也。桂芬菊豔，念此幽境，恨無一僧可託。還飯舊寺，即欲登頂為行計，見炊飯僧慇懃整餉，雖瓶無餘粟，豆無餘蔬，殊有割指啖客之意，心異之。及飯，則己箸不沾蔬，而止以蔬奉客，始知即為淡齋師也。先是橫山屯老嫗為餘言：「山中有一僧，損口苦體，以供大眾。有予衣者，輒復予人。有餉食者，己不鹽不油，惟恐眾口弗適。」餘初至此訊之，師不對，餘肉眼不知即師也。師號大乘，年甫四十，幼為川人，長於姚安，寄錫於此，已期年矣。發願淡齋供眾，欲於此靜修三年，百日始一下山。其形短小，而目有瘋癢之疾。苦行勤修，世所未有。餘見之，方不忍去，而飯未畢，大雨如注，其勢不已，師留止宿，餘遂停憩焉。是夜寒甚，餘宿前楹，師獨留正殿，無具無龕，徹夜禪那不休。

十三日 達旦雨不止，大乘師復留憩。餘見其瓶粟將盡，為炊粥為晨餐，師復即另爂為飯。上午雨止，恐餘行，復強餘餐。忽有一頭陀入視，即昨朝陽入庵時曳杖而出者，見餘曰：「君尚在此，何不過我？我猶可為君一日供，不必啖此也。」遂挾餘過朝陽，共煨火具餐。師號總持，馬龍人，為曲靖東山寺住持，避囂於此，亦非此庵主僧也。此庵主僧曰瑞空，昨與舊寺主僧俱入郡，瑞空歸而舊寺僧並不知返，蓋皆蠢蠢，世法佛法，一無少解者。大乘精進而無餘資，總持靜修而能撙節，亦空山中兩勝侶也。已而自言其先世為姑蘇吳縣籍，與餘同姓。昔年朝海過吳門，山塘徐氏欲留之放生池，師不果而歸。今年已六十三矣。是夜宿其西樓，寒更甚，而夜雨復潺潺。

十四日 雨竟日不霽，峭寒砭骨，惟閉戶向火，不能移一步也。

翠峰山，在曲靖西北，交水西南，各三十里，在馬龍西四十里，秀拔為此中之冠。朝陽庵則劉九庵大師所開建者。碑言師名明元，本河南太康人，曾中甲科，為侍御，嘉靖甲子駐錫翠峰。萬曆庚子有徵播之役，軍門陳用賓過此，感師德行，為建此庵。後師入涅槃，陳軍門命以儒禮葬於庵之東原。

曲靖者，本唐之曲州、靖州也，合其地置府，而名亦因之。

霑益州土知州安邊者，舊土官安遠之弟，兄終而弟及者也。與四川烏撒府土 官安孝良接壤，而復同宗。水西安邦彥之叛，孝良與之同逆。未幾死，其長子安奇爵襲烏撒之職，次子安奇祿則土舍也。軍門謝命霑益安邊往諭水西，邦彥拘留之。當事者即命奇祿代署州事，並以上聞。後水西出安邊，奉旨仍掌霑益，奇祿不得已，還其位；而奇祿有烏撒之援，安邊勢孤莫助，擁虛名而已。然邊實忠順，而奇祿狡猾，能結當道歡。今年三月，何天衢命把總羅彩以兵助守霑益，彩竟乘機殺邊，並挈其資二千金去。或曰：彩受當道意指，皆為奇祿地也。奇祿遂復專州事，當道俱翕然從之。獨總府沐曰：「邊雖上司，亦世臣也，況受特命，豈可殺之而不問？」故至今九月間，霑益復杌梩不安，為未定之局雲。

下午飯後，伺雨稍息，遂從朝陽右登頂。西上半里。右瞰峽中，護國寺下嵌穽口，左瞻岡上，八角庵上踞朝陽右脅。西眺絕頂之下，護國後箐之上，又有一庵，前臨危箐，後倚峭峰，有護國之幽而無其逼，有朝陽之塏而無其孤，為此中正地，是為金龍庵。時霏雨復來，俱當岐而過，先上絕頂。又西半里逾北嶺，望見後數裡外，復一峰高峙，上亦有庵，曰盤龍庵，與翠峰東西駢峙；有水夾北塢而下，即新橋石幢河之源也。於是南向攀嶺脊而登，過一虛堂，額曰：「恍入九天。」又南上，共半里而入翠和宮，則此山之絕頂也。

翠峰為曲靖名峰，而不著於《統志》。如閬木之在東山，與此隔海子遙對，然東山雖大，而非正脈，而此峰則為兩江鼻祖。餘初見西塢與回龍夾北之水，猶東下新橋，而朝陽、護國及是峰東麓之水，又俱注白石，疑是峰猶非正脊；及登頂而後知正南下墜之峽，則南由響水坳西，獨西下馬龍出尋甸矣，始信是頂為三面水分之界。其脈南自響水坳西，平度而峙為此峰，即西度盤龍。其水遂南北異流，南者從西轉北，北者從東轉南。兩盤之交錯，其源實分於此雲。

翠和頂高風峭，兩老僧閉門煨火，四顧霧幕峰彌，略瞰大略。由南塢西下，為尋甸間道，餘擬明日從之而去者。遂東南下，由靈官廟東轉，半里入金龍庵。庵頗整潔，庭中菊數十本，披霜含雨，幽景淒絕。是庵為山東老僧天則所建，今天則入省主地藏寺，而其徒允哲主之。肅客具齋，瞑雨漸合。遂復半里，東還朝陽。欲下護國看大乘師，雨滑不能，瞰之而過。

十五日 達旦雨止，而雲氣靉靆，餘復止不行。日當午獻影，餘遂乘興往看大乘。大乘復固留。時天色忽霽，餘欲行而度不及，姑期之晚過，為明日早行計。乃復上頂，環眺四圍，遠峰俱出，始晰是山之脈，但東西橫列，而脈從中度，屢伏屢起，非直亙之脊也。惟翠峰與盤龍二峰，乃東西並夾。而翠峰之南，響水坳之支橫列東下，而結為曲靖；盤龍之西，又南曲一支，始東下而結為交水，又橫亙而北，始東匯炎方之水，又北始轉度霑益之南塢焉。從峰東下，又還過八角庵，仍返餐於朝陽。為總持所留，不得入護國。是日以麗江、嵩明二處求兆於翠和靈簽，皆吉兆也。午晴後，竊計明日可早行，既暮而雨複合。

十六日 阻雨。

十七日 雨復達旦。一駐朝陽者數日，而總持又非常住，久擾殊為不安，雨竟日復一日。飯後欲別而行，總持謂雨且復至。已而果然。已復中霽，既乃大注，傾盆倒峽，更甚於昨。

十八日 徹夜徹旦，點不少輟。前二日俱午刻朗然，而今即閃爍之影一併無之，而寒且更甚，惟就榾柮作生涯，不復問前程矣。

十九日 晦雨仍如昨，復阻不行，閒談。總持昔以周郡尊事逮係，桁楊甚若，因筆記之。

二十日 夜不聞簷溜，以為可行矣。晨起而霧，復以為霧可待也。既飯而霧復成雨。及午過大霽，以為此霽必有久晴。迨暮而雨聲復瑟瑟，達夜而更甚焉。

二十一日 晦冥終日，迨夜復雨。是日下午，散步朝陽東數十步。東峽中一庵當峽，是曰太平庵，蓋與護國東西夾朝陽者。太平老僧煮芋煨栗以餉。

二十二日 晨起晦冥，然決去之念，已不可止矣。上午乃行。總持復贈之以米，恐中途雨後一時無宿者耳。既別，仍上護國後夾箐中觀龍潭。潭小而流不竭，蓋金龍庵下夾壁縫中之液，雖不竭而非涵瀦之窟也。遂西上逾嶺，循翠和宮之後，一里餘，又逾嶺而南下，雨猶霏霏不已。半里，及塢中。又一里，有岐北轉，誤從之，漸入山夾，則盤龍所登之道也。仍出從大道西南行。二里，有村當塢中，溪流自塢直南去。路由村西轉北行。半里，涉塢而西，一里，又有村在坡間，是曰高坡村。由村後下岡，有岐從塢中西南去，為小徑，可南達雞頭村；從岡上西北轉，為大徑，乃駝馬所行者。初交水主人謂餘：「有間道自尋甸出交水甚近，但其徑多錯，乃近日東川駝銅之騎所出。無同行之旅，不可獨去，須從響水走雞頭村大道。」乃餘不趨響水而登翠峰。問道於山僧，俱雲：「山後雖即駝銅道，然路錯難行，須仍出雞頭為便。」至是餘質之途人，亦多主其說。然見所云徑路反大，而所云往雞頭大路者反小甚，心惑之。曰以村人為卜，然已過村。見有村人自山中負薪來，呼而問之，則指從北不從南。餘乃從駝馬路轉西北，循岡三里，西北過一脊。其脊乃自盤龍南度者，餘初以為分支南下，而不意乃正脈之曲。出坳西，見脊東所上者甚平，而脊西則下墜深曲，脊南北又從嶺頭駢峰高聳，各極嵯峨，意是山之脊，又直折而南。蓋前自翠峰度其北去者，此又度其南，一脊而半日間兩度之矣。從坳西隨南峰之上，盤腰曲屈，其坑皆深墜。北向一里，躋一坡。一里，又北度一脊，其脊平亙於南北之中者。於是又一里，再躋北嶺，始西北下。其時天已漸霽，無復晦冥之色，遠峰近峽，環矚在望。二里，下西塢。其塢自南而北，其中黃雲盤隴，村落連錯，一溪中貫之。問水所從出，則仍從新橋石幢河也。問其所從來，則堰口也。問其地何名，則兔街子也。始信所過之脊，果又曲而南；過堰口，當又曲而北。餘前登翠峰，第見其西過盤龍，不至此，又安知其南由堰口耶？前之為指南者，不曰雞頭，即曰桃源，餘乃漫隨馬跡，再歷龍脊，逢原之異，直左之右之矣。下塢，南行二里，遂橫涉其溪，中流湯湯，猶倍於白石江源也。南上坡一里，是為堰口，聚落數十家，在溪北岡上。乃入炊。久之，飯而行，陰雲複合。其處有歧，北入山為麥衝道。餘乃西向行，其溪亦分歧來，一自北峽，一自西峽。餘度其北來者，遂西入峽，漸上漸峻，天色亦漸霽。四里，從嶺上北轉，則北峽之窮墜處。又一里，復逾嶺而西。是嶺自木容箐楊金山北走翠峰，復自盤龍南走高坡，又南至此，始轉而北，其東西相距，數裡之內，凡三曲焉。餘一日三過之，何遇之勤而委曲不遺耶！從嶺西涉塢，其水遂南流。一里，於是又北轉逾嶺。一里，西北下山。二里，抵塢中，隨小水北向出峽，始有塢成畦。路當從畦隨流西去，而塢北有村聚當北岡上，是為灑家，乃一里經塢登岡，由灑家西向行。一里，越隴西下，有峽自北來，小水從之，是亦麥衝南來之道。遂循其塢轉而西南行，二里抵新屯，廬舍夾道，豐禾被塢。其處為平彝之屯。據土人言，自堰口之北兔街子，屯屬平彝，而糧則寄於南寧；自灑家之西抵三車，屯屬平彝，而糧則寄於馬龍；自一碗衝之西抵魯石，屯屬平彝，而界則屬於尋甸。蓋尋甸、曲靖，以堰口老龍南分之脊為界；馬龍、南寧，以堰口老龍為界；而平彝則中錯於兩府之交而為屯者也。自屯西逾坡，共一里餘，過一塢，有二三家在西嶺，其塢復自北而南。由村南轉而逾岡西南下，二里，復有一塢，溪疇南環，聚落北倚，是為保官兒莊，夾路成衢，為村聚之最盛者，此亦平彝屯官之莊也。

二十三日 中夜聞隔戶夜起者，言明星烺烺；雞鳴起飯，仍濃陰也，然四山無霧。昧爽即行，始由西南涉塢，一里，漸轉西行入峽，平涉而上。三里，逾一坳脊，遂西下。兩上兩下，兩度南去之塢，兩逾南行坡脊而西，共五里，有村在西坡上，是曰三車。由其村後，復逾南行一坡，度南行一塢，一里半，披西峽而入，於是峽中水自西而東。溯之行半里，漸盤崖而上。崖南峽中，箐木森鬱，微霜乍染，標黃疊紫，錯翠鋪丹，令人恍然置身丹碧中。一里餘，漸盤而北折，下度盤壑，更覺深窈。二里，又循西峽上。一里，又逾一脊，是為南行分脊之最遠者，東西皆其旁錯也。由脊西下，涉塢再西，共二里，有峽甚逼。隨峽西折而南行，半里，復西逾嶺。半里出嶺西，始見嶺北有塢，居廬環踞岡上，是為一碗衝。於是西行嶺脊之上，其嶺頗平，南北皆塢，而脊橫其中。一里，陟脊西。又南轉逾岡西下，共一里，度一峽，想即一碗衝西向洩流之峽也。又西北上坡，其坡頗長，一里陟其巔。於是東望所度諸嶺，如屏層繞，而直東一峰，浮青遠出，恐尚在翠峰之外，豈東山閬木之最高處耶？北望乃其峰之分脊處，至是乃見回支環壑。而南望則東南最豁，此正老脊分支環於板橋諸處者，不知此處何以反伏其脊？其外亦有浮青特出遠甚，當是路南、市邑之間。惟西則本支尚高，不容外矚也。由巔南循坡西轉，半里，又四度脊。從脊西向西北下塢，約一裡，有溪始西向流，橫二松渡之。其溪從西峽去，路循西北坡上。一里，復西逾脊，環坡南下，遂循之行。一里，轉而西下，有塢自北來，頗巨，橫涉其西，塍泥汙濘。半里，有大聚落在西坡下，是為魯石哨，其處已屬尋甸，而屯者猶平彝軍人也。由村南西上逾坡，一里，復逾岡頭。轉而西南二里，又西向逾脊。從脊西下峽中，半里，峽北忽下墜成坑，路從南崖上行，南聳危巚，北陷崩坑，坑中有石幢，則崩隤之餘也。循坑西下，又半里，有北來之塢，橫度之。又半里，涉溪西上，復西南上坡，橫行坡上。一里，又西向入峽，其南有峰尖聳，北有峰駢立。二里，從南峰之北逾腋而西，又一里，始行北峰之南岡，與北峰隅塢相對。有村居倚北峰而懸塢北，是為郭擴，始非平彝屯而為尋甸編戶。

由其西南下坡，半里，涉小澗，西登坡，循坡北行，又與駢峰東西隔塢。共二里北上，瞰駢峰之陰。遂西半里，逾岡。從岡上平行。有中窪之坑，當岡之南，橫墜而西。其西有尖峰，純石而中突，兩腋屬於南北，若當關之標。路行坑上，一里，出尖石峰之北腋，遂西向而下，一里抵西壑，則尖石峰之西麓矣。於是南界擴然，直望一峰最高，遠插天表，餘疑以為堯林山，而無可徵也，度壑西轉，二里，越小溪橋，有村在北隴，是曰壁假。由其西攀嶺北上，旋逾坳而西，一里，復下涉壑，又南見天表高峰。時已追及一老人，執而問之，果堯林也。又西一里，復入西峽。躡峽而上半里，逾嶺西，西界遙山始大開，望見南龍老脊，自西南橫列而東北，則東川、尋甸倚之為界者也。其脊平峙天際，而西南與東北兩頭各起崇峰，其勢最雄，亦最遠。從屏峙中又分列一支，自西北走東南，若「八」字然。其交分之處，山勢獨伏，而尋甸郡城正託其坳中。由伏處入，為東川道；西逾分列之脊，為嵩明並入省道；循分列東麓而南，為馬龍道。楊林之水，繞堯林之東，馬龍水由中和北轉，同趨而北，皆隨此分列之山，而合於其東者也；但溪流猶不可見，而郡南海子則汪然可挹。從此西下，坡峻嶺豁，二里抵其峽中。有小水亦南行，隨之西南又半里，北塢迴環，中有村廬當坡，曰海桐。由其南，西度塢，復亡岡，一里抵岡頭。隨岡南下，轉而西，共二里，塢自北來，溪流隨之，內有村當塢，曰果壁，外有石堰截流。路由堰上涉水而西，從平坡上行，二里，稍下，有村倚坡之西，曰柳塘。於是坡盡畦連，北抵回峰，西逾江而及郡，南接海子，皆禾稻之區，而村落相望矣。從畦塍西行二里，則馬龍之溪自東南峽出，楊林之溪自西南峽出，夾流而北，至此而合，石粱七洞橫架其上，曰七星橋。其自南而北，為北盤上流，正與石堡橋之流，自北而南，為南盤上流，勢正相等，但未能及曲江橋之大也。過橋，有廟三楹，東向臨之。中有舊碑，或言去郡城十五里，或言二十里，或名為江外河，或名為三岔河，無定裡，亦無定名。而《一統志》又名其溪為阿交合溪，又注舊名為些邱溢派江，名其橋為通靖橋，然注其橋曰：「城東二十里跨交合溪。」注其溪曰：「府東南十五里合流。」又自異焉。按舊城在今城東五里，今城築於嘉靖丁亥安銓亂後，則今以十五里之說為是。乃屢訊土人，皆謂其流出東川，下馬湖，無有知其自霑益下盤江者。然《一統志》曰入霑益，後考之府志，其注與《一統》同。參之龔起潛之說，確而有據，不若土人之臆度也。或有謂自車洪江下馬湖，其說益訛。亦可見此水之必下車洪，車洪之必非馬湖矣。蓋車洪之去交水不遠，起潛之諳霑益甚真，若車洪之上，不折而西趨馬湖，則車洪之下，不折而北出三板橋，則起潛之指示可知也。

由江西岸北行半里，隨江折而西。循江南岸，依山陟嶺又二里餘，江折而北，路逾嶺頭折而南下。半里，由塢中西行，於是循鳳梧南山之麓矣。按鳳梧山者，在郡城東北十里，山脈由郡西外界老脊，排列東突為是山，西北一峰圓聳，東南一峰斜騫，為郡中主山。阿交合溪自東來逼其麓，轉而東北入峽去，若避此山者，是老龍東北行之脊也。《一統志》無其名，止標月狐山在城東北八里，環亙五十餘裡。以舊城計之，當即此山，第《府志》則月狐、鳳梧並列，似分兩山。然以山形求之，實無兩山分受也。豈舊名月狐，後訛「狐」為「梧」，因訛「月」為「鳳」耶？豈圓聳者為月狐，而後人又分斜騫者為鳳梧耶？共西三里，南望壑中海子，水不甚大，而另匯連珠。蓋郡城之流東南下，楊林之川南來，相距於壑口而不相下，遂瀦而成浸者。坡南下處，石漸稜稜露奇。又一里，行石片中，下忽有清泉一泓，自石底溢而南出，其底中空，泉混混平吐，清冽鑒人眉宇。又西數步，又有泉連瀦成潭，乃石隙迴環中下溢而起，泛泛不竭，亦溢而南去。此潭圓若鏡而無中空之隙，不知水從何出，然其清冽不若東泉之碧瑩無纖翳也。按《郡志》八景中有「龍泉雙月」，謂郡城東十里有雙泉，相去十餘步，月夜中立其間，東西各見月影中逗。以餘觀之，泉上石環樹罨，雖各涵明月，恐不移步而左右望中，未必能兼得也。又西半里，有聚落倚山面壑，是為鳳梧所，土人謂之馬石窩，想未置所時其舊名然耳。於是西北隨田塍行，坡隴間時有聚落而不甚盛。按《郡志》，舊郡址在今城東五里，不知何村足以當之？共西三里，有溪流自北塢來，中貫田間，有石樑跨之。越之西行，又三里，復有溪自北塢來，亦貫田間，而石樑跨之，此即所謂北溪也。水在郡城之北為最近，乃城西坡與鳳梧夾腋中出者。越梁，又西行一里，入尋甸東門。轉而南，停履於府治東之旅肆。

尋甸昔為土府，安氏世長之，成化間始改流。至嘉靖丁亥，安之裔孫安銓者作亂，構武定鳳廷文攻毀楊林、馬龍諸州所。當道奏發大兵殲之，並武定改流。乃移尋甸郡於舊治之西五里，直逼西山下，始築城甃磚為雄鎮雲。

尋甸四門俱不正，蓋因山勢所就也。東門偏於北，南門偏於東，西門偏於南，惟北門差正，而又非經行之所。城中惟街二重，前重乃府與所所蒞，後重為文廟、城隍、察院所倚，其向俱東南。

尋甸之城，直東與馬龍對，直西與元謀對，直南與河口對，直北與東川對。其西北皆山，其東南大豁。

二十四日 餘初欲行，偶入府治觀境圖，出門，左有肆，中二儒冠者，問《圖》、《志》，以有版可刷對。餘辭以不能待。已而曰：「有一刷而未釘者，在城外家中。」索錢四百，餘予之過半。既又曰：「須候明晨乃得。」餘不得已，姑候之。聞八景中有「北溪寒洞」在東門外北山之下，北溪水所從出也，因獨步往探之。遍詢土人，莫有識者，遂還。步城內後街，入儒學城隍諸廟。下午還寓作記。是日晴而有風。

二十五日 晨起，往索《志》。其人初謂二本，既而以未釘者來，止得上冊，而仍少其半。餘略觀之，知其不全，考所謂阿交合溪之下流，所載亦正與《一統志》同，惟新增所謂鳳梧山、雙龍潭之類而已。乃畀還之，索其原價。遂飯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