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遊記

## Part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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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是嶺最高，西為查城，東為安籠箐，皆絕頂迴環而成塢者，在眾山之上也。《一統志》永寧之安籠箐關，正指此。普安之安籠千戶所，在安南東南三日程者，即與廣西之安隆長官司接界，乃田州白隘所由之道。在普安安籠千戶所，當作安隆，與廣西同稱，不當作安籠，與永寧相圂也。

鼎站之峽，從東北向西南，其東南即大山之脊，而查城倚其西北，亦開一峽而去，乃沙營土司道也。其泉源亦自東北脊下，穿站街而西，南墜峽底，西南峽脊亦環接無隙，遂從其底穿山腹西去，當西注盤江者矣。

黔遊日記二

戊寅（公元１６３８年）四月二十五日 晨起，自鼎站西南行。一里餘，有崖在路右，上下各有洞，洞門俱東南向，而上洞尤空闊，以高不及登。路左壑已成澗，隨之南半里，山回壑盡，脊當其前，路乃上躋，水則自其下入穴。盤折二里，逾坳脊，是為梅子關。越關而西，路左有峽，復墜坑而下，東西徑一里，而西復迴環連脊。路循其上平行而西，復逾脊，始下陟。二里，又盤塢中山西南轉，二里，復西北上，一里，是為黃土壩。蓋鼎站之嶺，至此中降，又與西嶺對峙成峽，有土山中突而連屬之，其南北皆墜峽下，中踞若壩然，其雲黃土壩者以此。有數家倚西山而當其坳，設巡司以稽察焉。又上逾嶺脊，共五里為白雲寺。於是遂西南下，迤邐四里，途中扛擔絡繹，車騎相望，則臨安道毋忠，以欽取入京也。司道無欽取之例，其牌如此，當必有說。按毋，川人，本鄉薦，豈果有卓異特達聖聰耶？然聞阿迷之僭據未復，而輿扛之紛紜實繁，其才與操，似俱可議也。又至塢底，西北上一里，為新鋪。由鋪西稍逾嶺頭，遂直垂垂下。

五里，過白基觀。觀前奉真武，後奉西方聖人，中頗整潔。時尚未午，駝騎方放牧在後，餘乃入後殿，就淨幾，以所攜紙墨，記連日所遊；蓋以店肆雜沓，不若此之淨而幽也。僧檀波，甚解人意，時時以茶蔬米粥供。下午，有象過，二大二小，停寺前久之。象奴下飲，瀕去，象輒跪後二足，又跪前二足，伏而候升。既而駝騎亦過，餘方草記甚酣，不暇同往。又久之，雷聲殷殷，天色以雲幕而暗，辭檀波，以少禮酬之，固辭不受。

初，餘以為去盤江止五里耳，至是而知駝騎所期舊城，尚在盤江上五里，亟為前趨。乃西向直下三里，有枯澗自東而西，新構小石樑跨之，曰利濟橋。越橋，度澗南，又西下半里，則盤江沸然，自北南注。其峽不闊而甚深，其流渾濁如黃河而甚急。萬山之中，眾流皆清，而此獨濁，不知何故？

循江東岸南行，半里，抵盤江橋。橋以鐵索，東西屬兩崖上為經，以木板橫鋪之為緯。東西兩崖，相距不十五丈，而高且三十丈，水奔騰於下，其深又不可測。初以舟渡，多漂溺之患；壘石為橋，亦多不能成。崇禎四年，今佈政朱。時為廉憲，命安普遊擊李芳先。以大鐵鏈維兩崖，鏈數十條，鋪板兩重，其厚僅八寸，闊八尺餘，望之飄渺，然踐之則屹然不動，日過牛馬千百群，皆負重而趨者。橋兩旁，又高維鐵鏈為欄，復以細鏈經緯為紋。兩崖之端，各有石獅二座，高三、四尺，欄鏈俱自獅口出。東西又各跨巨坊。其東者題曰「天塹雲航」，督部朱公所標也；其西者題曰「」，傅宗龍時為監軍御史所標也。傅又Ｃ堅穹碑，題曰「小葛橋」，謂諸葛武侯以鐵為瀾滄橋，數千百載，乃復有此，故云。餘按，渡瀾滄為他人，乃漢武故事，而瀾滄亦無鐵橋；鐵橋故址在麗江，亦非諸葛所成者。橋兩端碑刻祠字甚盛，時暮雨大至，不及細觀。度橋西。已入新城門內矣。左轉瞰橋為大願寺。西北循崖上，則新城所環也。自建橋後，增城置所，為鎖鑰之要雲。聞舊城尚在嶺頭五里，急冒雨竭撅躋級而登。一里半，出北門。又北行半里，轉而西，逶迤而上者二里，雨乃漸霽。西逾坳，循右峰北轉，又半里，則舊城懸嶺後岡頭矣。入東門，內有總府鎮焉。其署與店舍無異。早晚發號用喇叭，聲亦不揚，金鼓之聲無有也。是夜，宿張齋公家；軍人也。

二十六日 駝馬前發，餘飯而出舊城西門。始俱西南行，從嶺塢升降。五里，有一、二家在南隴下，為保定鋪。從其側西上嶺，漸陟隆崇。三里，忽有水自嶺峽下。循峽而上，峽中始多田塍，蓋就水而成者。又上二里，是為涼水營。由營西復從山塢逶迤而上，漸上漸峻。又五里，遇駝馬方牧，餘先發。將逾坳，坐坳下石間少憩，望所謂海馬嶂者，欲以形似求之。忽有人自坳出，負罌汲水，由余前走南岐去。餘先是望南崖回削有異，而未見其岐，至是亟隨之。抵崖下，則穹然巨洞，其門北向，其內陷空而下，甚宏。其人入汲於石隙間，隨處而是，皆自洞頂淙淙散空下墜，土人少鑿坯承之。水從洞左懸頂下者最盛，下有石臺承之；臺之側，鑿以貯汲者。洞從右下者最深，內可容數百人，而光明不閟，然俱無旁隙別竅，若堵牆而成者也。出洞，仍由舊路出大道。登坳即海馬嶂，有真武閣跨坳間。餘入憩閣間，取筆楮記遊，而駝馬已前去。久之乃行。其內即為海馬鋪，去城十里矣。其處北兩日半程為小米馬場，有堡城下臨盤江，隔江即水西地；南兩日程為乖場河，水漲難渡，即出鉛之所也。又西循南嶺而行，見其塢皆北向墜，然多中窪而外橫亙者。連西又稍上二平脊，共三里，則北度而矗者，其峰甚高，是為廣山。其上李芳先新結浮屠，為文曲星，蓋安南城東最高之巔也。又西二里為茶庵，其北有山，欹突可畏，作負嵎之勢者，舊名歪山，今改名威山。餘望之有異，而亟於趨城，遂遵大路而西。又三里，復逾一阜。又二里，稅駕於安南城之東關外逆旅陳貢士家。

二十七日 駝馬已發，餘乃飯。問知城東五里，由茶庵而北，有威山，山間有洞，從東透西；又有水洞，其中積水甚深，其前正瞰衛城。遙指其處，雖在山巔，然甚近也。乃同顧僕循昨來道，五里，東抵茶庵，遂由岐北向入山。一里，抵山左腋，則威山之脈，自北突而南，南聳而北伏，南削而北垂，東西皆亙崖斜騫而南上；從南麓復起一小峰，亦如之。入東峽又一里，直抵山後，則與東峰過脊處也。由脊北下，甚深而路蕪；由脊西轉，循山北峰之半西行，路蕪而磴在。循之行，則北塢霾霧從塢中起，瀰漫北峰，咫尺不可見；而南面威山之北，惟行處猶朗，而巔亦漸為所籠。西行半里，磴乃南上。拾級而登者半里，則峰之北面，全為霧籠矣。乃轉東北上，則東崖斜騫之上也。石脊甚狹，由東北上西南，如攀龍尾而升。復見東南峰外，澄霄麗日，遙山如靛；餘所行之西北，則彌淪如海，峰上峰下，皆入混沌，若以此脊為界者。蓋脊之東南，風所從來，故夙霾淨卷；脊之西北，風為脊障，毒霧遂得倚為窟穴。予夙願一北眺盤江從來處，而每為峰掩，至是適登北嶺，而又為霧掩，造化根株，其不容人窺測如此！

攀脊半里，有洞在頂崖之下，其門東向，上如合掌，稍窪而下，底寬四五丈，中有佛龕僧榻，兩旁頗有氤氳之龕。其後直透而西，門乃漸狹而低，亦尖如合掌。其門西逕山腹而出，約七丈餘，前後通望而下不見者，以其高也。出後門，上下俱削崖疊石。路緣崖西南去十餘丈，復有洞西向，門高不及丈，而底甚平，深與闊各二丈。而洞後石縷繽紛，不深而幻，置佛座其中，而前建虛堂，已圮不能存。其前直瞰衛城，若垂趾可及，偶霧氣一吞，忽漫無所睹，不意海市蜃樓，又在山阿城郭也。然此特洞外者也。由洞左旁竅東向入，其門漸隘而黑。攀石閾上，其中坎砢欹嵌，窪竇不一，皆貯水滿中而不外溢。洞頂滴瀝，下注水池，如雜珮繁絃，鏗鏘遠近。洞內漸轉東北，勢似宏深淵墜，既水池高下，無可著足，而無火炬遙燭，惟從黑暗中聽其遙響而已。餘所見水洞頗多，而獨此高懸眾峰之頂，又瀦而不流，無一滴外洩，向所望以為獨石凌空，而孰意其中乃函水之具耶。出洞，仍循崖而北，入明洞後門，抵前洞。從僧榻之左，有旁龕可登，攀而上之，則有隙西透，若窗而岐為兩。其後復有洞門西向，在崖路之上，其門頗敞，第透隙處，雙櫺逼仄，只對外窺，不能穿之以出耳。先是餘入前洞，見崖間有鎸「三明洞」三字者，從洞中直眺，但見前後，而不知旁觀更有此異也。下洞，由舊路三里，出茶庵，適按君馮，以專巡至。從來直指巡方，不逾關嶺、盤江，馮以特命再任，故歷關隘至此耳。時旌旗穿關逾坳，瞻眺之，空山生色，第隨其後抵安南，不免徒騎雜沓，五里之程，久乃得至。乃飲於陳氏肆中。遂入東門，西抵衛前，轉南而出南門。南向行嶺峽間，共平上二里，有脊自西北度東南，度處東平為塍，西忽墜坑深下，有小水自坑中唧唧出。路隨之，西循北崖下墜，即所謂烏鳴關也，土人呼為老鴉關。西向直下一里，有茶庵跨路隅，飛泉夾灑道間，即前唧唧細流，至此而奔騰矣。庵下崖環峽仄，極傾陷之勢。又曲折下半里，泉溢浹道，有穹牌，題曰：「甘泉勝跡」。其旁舊亦有享，已廢，而遺址豐碑尚在，言嘉靖間有僧施茶膳眾，由嶺下汲泉甚艱，一日疏地得之，是言泉從僧發者。餘憶甘泉之名，舊《志》有之，而唧唧細流，實溢於嶺上，或僧疏引至此，不為無功，若神之如錫卓龍移，則不然也。

又拾級西南下一里，下抵峽口，循西崖之足，轉而西行，北則石崖排空，突兀上壓；南則墜壑下盤，坵垤縱橫，皆犁為田。雖升降已多，猶平行山半也。又西半里，有泉自北崖裂隙間宛轉下注，路經其前，為架橋橫度，泉落於僑內，復從橋下瀉峽去。坐橋上仰觀之，崖隙欹曲，泉如從雲葉間墮出，或隱或現，又瀑布一變格也。循崖又西，迤邐平上，兩過南度之脊，漸轉西北，共五里，為烏鳴鋪。復西北下峽間，一里餘，有小水，一自東峽來，一自北峽來，各有石樑跨之，合於路左而東南去。度兩石橋，又西南上嶺，一里，從嶺頭過一哨，有數十家夾道。又從嶺上循北界大山西向行，其南復平墜成壑，下盤錯為田甚深。其南遙山與北界環列者，聳如展屏，而北角獨尖豎而起。環此壑而東度土脊一支，遙屬於北界大山，所過嶺頭夾哨處，正其北屬之脊也。餘先是從海馬嶂西，即遙從嶺隙見西峰繚繞，而此峰獨方頂，迥出如屏。問騎夫：「江西坡即此峰否？」對曰：「尚在南。」餘望其坳入處反在北，心惑之，至是始知其即東向分支之脊，路雖對之行，而西坡實在其北。循北嶺升降曲折，皆在峰半行。又西北二里，西南二里，直墜坡而下者二里，緣嶺西轉者一里，是為納溪鋪；蓋在北崖南墜之下，雖所下已多，而猶然土山之脊也。由鋪西望，則東西山又分兩界，有水經其中，第此兩界俱支盤隴錯，不若關嶺之截然屏夾也。復西南下一里半，有水從東崖墜坑而出，西懸細若馬尾。從其北，路亦墜崖而下。又二里餘，抵塢中，巨橋三門，跨兩隴間，水從東一門湧而北出，其西二門，皆下平為田，豈水涸時耶？其水自西南諸峽中，各趨於橋之南，墜峽而下，經橋下，北注而出於盤江上流，其「納溪」之名以此耶？度橋，復西北上嶺，是為江西坡，以嶺在溪之西也。路從夾岡中透壁盤旋而上，一里，出夾，復拾級上。一里，得茅庵，在坡之半。又北上拾級，半里，抵嶺頭，其北有峰夾塢，尚高；東望納溪鋪之綴東崖者，高下正與此等。於是又西向平陟嶺間二里，挾南峰轉循其西，又西向行半里，則嶺上水多左石墜。又東北下轉，則一深塹甚逼，自西南墜東北，若劃山為二者。度小石樑而西，又西北逾嶺頭，共一里而入西坡城之東南門，是為有嘉城。

二十八 出西坡城之西北門，復西向陟嶺。盤折而上二里，始升嶺頭，其北嶺尚崇。循其南而西，又二里，望西北一峰，甚近而更聳，有霧籠其首，以為抵其下矣。又西一里，稍降而下，忽有脊中度，左右復中墜成峽，分向而去，其度脊闊僅二尺，長亙二三丈而已，為東西聯屬之蒂。始知西坡一山，正如一芝側出，東西徑僅十里，南北兩垂，亦不過二三十里，而此則其根蒂所接也。度脊，始上雲籠高峰。又二里，盤峰之南，是為倪納鋪。數十家後倚高峰，南臨遙谷，前所望方頂屏列之峰，正亙其南。指而詢之，土人曰：「是為兔場營。其南為馬場營，再南為新、安二所。」由鋪之西半里，有脊自山前塢中南度，復起山一支，繞於鋪前，脊東西流水，俱東南入納溪橋之上流者，第脊西之流，墜峽南搗甚逼。又稍北，循崇山而西半里，有脊自南嶺橫亙而北，中平而不高，有堡樓峙脊間，是為保家樓。其脊自西南屏列而來，至此北度，東起而為高峰，即倪納後之霧籠者；西亙而成石崖，即與來脊排闥為西夾塢者。由脊北循石崖直西，行夾塢之上，是為三條嶺。西四里，石崖垂盡，有洞高穹崖半，其門南向，橫拓而頂甚平；又有一斜裂於西者，其門亦南向，而門之中有懸柱焉。其前塢中水繞入西南峽，路乃稍降。復西上嶺坳，共三里，為芭蕉關。數十家倚北山南突之坳間；水繞突峰之南，復北環關西而出；過關，則墜峽而下，復與水遇。是為普安東境之要害，然止鋪舍夾路，實無關也。

由其西降峽循水，路北重崖層突，多赭黑之色。聞有所謂「弔崖觀音」者，隨崖物色之。二里，見崖間一洞，懸踞甚深，其門南向而無路。乃攀陟而登，則洞門圓僅數尺，平透直北十餘丈而漸黑，似曾無行跡所入者。乃返出洞口，則滿地白骨，不知是人是畜也。仍攀崖下。又西有路，復北上崖間，其下門多牛馬憩息之所，汙穢盈前；其上層有垂柱，空其端而置以小石大士觀音菩薩，乃出人工，非天然者。復下，循大路隨溪西一里，溪轉北向墜峽去，於是復西涉坡阜，共六里而至新興城。入東門，出西門，亦殘破之餘也。中有坐鎮守備。又西行嶺峽間二里，連逾二嶺脊，皆自南北度者。忽西開一深壑，中盤旋為田，其水四面環亙，不知出處。路循東峰西南降一里，復轉南向上一里，又轉東南上半里，逾嶺脊而南，乃西南下一里，西抵塢中。聞水聲淙淙甚急，忽見一洞懸北崖之下，其門南向而甚高，溪水自南來，北向入澗，平鋪洞間，深僅數寸，而闊約二丈。洞頂高穹者將十丈，直北平入者十餘丈，始西闢而有層坡，東墜而有重峽，內亙而有懸柱，然漸昏黑，不可攀陟矣。此水當亦北透而下盤江者。出洞，徵洞名於土人，對曰：「觀音洞。」徵其義，以門上崖端有置大士像於其穴者也。洞前溪由東南峽中來，其峽底頗平，大葉蒲叢生其間，淬綠鍔於風前，搖青萍於水上，芃芃有光。循之西南半里，又西穿嶺隙間，漸循坡躡脊。二里，有一二家在北峰下，其前陷溪縱橫，水由西南破壑去，路由西北循嶺上。一里，出嶺頭，是為藺家坡。西南騁望，環山屏列甚遙，其中則峰巔簇簇，盤伏深壑間，皆若兒童匍匐成行，天與為抗。從此乃西北下，直降者二里，又升降隴脊西行者二里，有庵綴峰頭，曰羅漢松，以樹名也。自逾新興西南嶺，群峰翠色茸茸，山始多松，然無喬枝巨本，皆弱乾糾纏，垂嵐拂霧，無復吾土凌霄傲風之致也。其前又西南開峽。從峽中直下者三里，轉而西平行者一里，有城當坳間，是曰板橋鋪城。城當峽口，仰眺兩界山凌空而起，以為在深壑中矣，不知其西猶墜坑下也。路在城外西北隅，而入宿城中之西門。

二十九日 出板橋城之西門，北折入大路，遂拾級下。有小水自右峽下注，逾其左隨之行。一里，則大溪汪然，自西南轉峽北注，有巨石樑跨其上，即所謂三板橋也；今已易之石，而鋪猶仍其名耳。橋上下水皆闊，獨橋下石峽中束，流急傾湧。其水西北自八納山發源，流經軟橋，又西南轉重谷間，至是北搗而去，亦深山中一巨壑也。越橋西，溯溪北崖行。一里，溪由西南谷來，路入西北峽去，於是升降隴坳，屢越岡阿。四里直西，山復曠然平伏，獨西南一石峰聳立，路乃不從西平下，反轉南仰躋。半里，盤石峰東南，有石奮起路右，首銳而灣突，肩齊而並聳，是曰鸚哥嘴。又西轉而下者一里半，有鋪肆夾路，曰革純鋪。又從峽平行，緣坡升降，五里，有哨舍夾路，曰軟橋哨。由哨西復墜峽下，遙見有巨溪從西峽中懸迅東注；下峽一里，即與溪遇；其溪轉向南峽去，路從溪北，溯溪循北山之麓西行。二里，有巨石樑南北跨溪上，即所謂軟橋也。餘初疑冉姓者所成，及讀真武廟前斷碑，始知為「軟」，想昔以篾索為之，今已易之石，而猶仍其名耳。

度橋而南，遂從溪南西向緣南崖而上，其躋甚峻。半里，平眺溪北，山俱純石，而綠樹緣錯成文，其中忽有一瀑飛墜，自峰頂直掛峽底。緣南崖西上，愈上愈峻，而北眺翠紋玉瀑，步步回首不能去。上二里，峽底溪從西北而出，嶺頭路向西南而上。又一里，過真武廟。由其西，南向行，遂下塢中。又西南共四里，兩越小嶺而下，有峽自東南達西北，又兩界山排闥而成者，其中頗平遠，有聚落當其間，曰舊普安。按君飯於鋪館，餘復先之而西北由塢中行。東北界山逶迤繚繞，不甚雄峻；西南界山蹁躚離立，復露森羅；峽蹤雖遠，然兩頭似俱連脊，中平而無洩水之隙者。又西三里，有石峰中起，分突塢間，神字界其下，曰雙山觀。又西一里，則西脊迴環於前，遂塢窮谷盡。塢底有塘一方，匯環坡之麓，四旁皆石峰森森，繞塘亦多石片林立，亦有突踞塘中者。於是從塘西南上回坡，一里，登其脊。又宛轉西行嶺頭，嶺左右水俱分瀉深谷，北出者當從軟橋水而入盤江上流，南流者當從黃草壩而下盤江下流。又西向從嶺頭升陟，其上多中窪之宕，大者盤壑為田，小者墜穴為阱。共五里，為水塘鋪，乃飯於廟間。過鋪西下嶺，逶迤山半，又五里，過高笠鋪，南向行隴間。

逾一平嶺西南下，又五里，有小溪自北峽來，石橋南跨之。度其南，北門街夾峙岡上；逾岡南下，始成市，有街西去，為雲南坡大道；直南，又一小溪自西南峽來，石橋又南跨之。橋南即為普安城，州、衛俱在其中。

按君已駐署中矣。其城西半倚山脊，東半下臨東溪，南北二門正當西脊之東麓，而東門則瀕溪焉。南門外石橋，則三溪合於北，經東門而西環城南，又南去而注於水洞者。北門外石橋：第一橋，即雲南坡之水，繞城西北隅而為塹，東下而與北溪合於城東；第二橋，即小溪自西北來者，《一統志》所云「目前山之水」也；第三橋，即小溪自北來者，《一統志》所云「沙莊之水」也。三溪交會於城之東北，合而南去，是為三一溪，經城南橋而入於水洞。其城自天啟初，為水西叛逆，諸蠻應之，攻圍一年而破，後雲南臨安安南土官沙姓者，奉調統兵來復。至今瘡痍未復。

然是城文運，為貴竹之首，前有蔣都憲，今有王宮詹，名柞遠。非他衛可比。州昔惟土官，姓龍，其居在八納山下，統十二小土司。今土官名子烈，年尚少。後設流官，知州姓黃。並治焉。

州東北七十里有八納。

其山高冠一州，四面皆石崖嶄絕，惟一徑盤旋而上，約三十里。

龍土官司在其下。其頂甚寬平，有數水塘盈貯其上，軟橋之水所由出也。土音以「納」為「但」，而《梵經》有「叭呾ｄ■哆」之音，今老僧白雲南京人。因稱叭呾山，遂大開叢林僧從居寺院多如叢林，而彝地遠隔，尚未證果。

州南三十里有丹霞山。其山當叢峰之上，更起尖峰卓立於中。西界有山一支，西南自平彝衛屏列而北，迤邐為雲南坡，而東下結為州治。西屏之中，其最高處曰睡寺山，正與丹霞東西相對。其東界有山，南自樂民所分支而北，當丹霞山南十里。西界屏列高山橫出一支，東與東界連屬，合併而北，夭矯叢沓，西突而起者，結為丹霞山；東北聳突而去者，漸東走而為兔場營方頂之山，而又東北度為安南衛脈。其橫屬之支，在丹霞山南十里者，其下有洞，曰山嵐洞，其門北向。水從洞中出，北流為大溪，經丹霞山之西大水塘塢中，又北過趙官屯，又東轉而與南板橋之水合。由洞門溯其水入，南行洞腹者半里，其洞劃然上透，中匯巨塘，深不可測。土人避寇，以舟渡水而進，其中另闢天地，可容千人。而丹霞則特拔眾山之上，石峰峭立，東北惟八納山與之齊抗。八納以危擁為雄，此峰以峭拔擅秀。昔有玄帝宮，天啟二年毀於蠻寇，四年，不昧師。復鼎建，每正二月間，四方朝者駢集，日以數百計。僧又捐資置莊田，環山之麓，而嶺間則種豆為蔬，以供四方。但艱於汲水：尋常汲之嶺畔，往返三里，皆峻級；遇旱，則往返十里而後得焉。

五月初一日 餘束裝寄逆旅主人符心華寓，乃南抵普安北門外，東向循城行。復隨溪南轉過東門，又循而抵南門，有石樑跨溪上。越其南，水從西崖向南谷，路從東坡上南嶺，西眺水抵南谷，崖環壑絕，遂注洞南入。時急於丹霞，不及西下，二里，竟南上嶺，從嶺上行。又二里，逾嶺轉而西，其兩旁山腋，多下墜之穴，蓋其地當水洞東南，其下中空旁透，下墜處，皆透穴之通明者也。又西南一里，路右一峽下迸，有巖西南向，其上甚穹，乃下探之。東門有側竇如結龕，門內窪下而中平，無甚奇幻。遂復上南行，又一里，逾嶺脊，遂西南漸下，行坡峽間。一里，過石亭壘址，其南路分兩岐：由東南者，為新、安二所、黃草壩之徑；由西南者，則向丹霞而南通樂民所道也。遂從西南下。

從嶺峽中平下者二里，東顧峽坑墜處，有水透崖南出，餘疑為水洞所洩之水，而其勢頗小，上流似不雄壯。從其西，遂西南墜坑而下。一里，抵壑中，則有溪汪然自西而東注，小石樑跨其上。曰南板橋。其下水西自石洞出，即承水洞之下流，至是而復透山腹也。水從橋東，又合南峽一溪，東向而去，東北合軟橋下流，出北板橋而東與盤江合。其南峽之溪，則自大水塘南山嵐洞來。二溪一北一南，皆透石洞而出，亦奇矣。越南板橋南一里，溯南來溪入南峽，轉而西行峽中。又二里，則有壩南北橫截溪上，其流湧壩下注，闊七、八丈，深丈餘，絕似白水河上流之瀑，但彼出天然，而此則人堰者也。壩北崖有石飛架路旁，若鷁首掉虛，而其石分竅連枝，玲瓏上透，嵌空湊合，亦突崖之一奇也。又西三里，路緣北崖而上，西越之而下，共半里，山回水轉，其水又自南向北而來者，其先東西之峽甚束，至是峽之成南北者漸寬。又循溪西崖南向行，一里，南逾一突嘴，則其南峽開而盤成大塢，南望有石樑橫跨溪上。半里，度石樑而東，遂東南上坡，始與南來之溪別。東上半里，過一村，又東半里，轉而南稍下，共半里，逾小溪而上，過趙官屯，遂由屯村北畔東南入塢。二里，復七嶺，一里，轉峽處有水飛墜山腰。循山嘴又西轉而南半里，隨峽東入又半里，峽中有水自東峽出，即飛瀑之上流也。小石樑跨峽而南，石碑剝落，即丹霞山《建橋記》文也。

由橋南西向盤嶺，為大水塘之道，遂由橋東向溯水而入。其下峽中箐樹蒙密，水伏流於下，惟見深綠一道，迤邐谷底。又東半里，內塢復開，中環為田，而水流其間。路循山南轉，半里，入竹樹間，有一家倚山隈結廬，下瞰壑中平疇而棲，餘以為非登山道矣。忽一人出，呼餘由其前，稍轉而東，且導餘東南登嶺，乃下耕塢中去。及餘躋半里，復西入樵徑，其人自塢中更高呼「稍東」，遂得正道。其處四山回合，東北皆石山突兀，而餘所登西南土山，則松陰寂歷，松無挺拔之勢，而偃僕盤曲，雖小亦然。遂藉松陰，以手掬所攜飯摶而食，覺食淡之味更長也。既而循坡南上者半里，又入峽西上者一里，又南逾坳脊間半里。其坳兩旁石峰，東西湧起，而坳中則下陷成井，灌木叢翳其間，杳不可窺。已循東峰之南，又轉而東南，盤嶺半里，其兩旁石峰，又南北湧起，而峽中又下陷成窪。又稍轉東北，路成兩岐，一由北逾峽，一由東上峰。餘不知所從，乃從東向而上者，其兩旁石峰，復南北湧起。半里陟其間，漸南轉，又半里，南向躋其坳，則兩旁石峰，又東西湧起。越脊南，始見西南一峰特聳，形如天柱，而有殿宇冠其上。乃西南下窪間，半里，復南上岡脊。回望所越之脊，有小洞一規，其門南向；其西有石峰如展旗，其東岡之上，復起亂峰如湧髻，而南岡則環脊而西，遂矗然起丹霞之柱焉；其中回窪下陷，底平如鏡，已展土為田，第無滴水，不堪插蒔。由岡西向躋級登峰，級緣峰西石崖，其上甚峻；已而崖間懸樹密蔭，無復西日之爍。直躋半里，始及山門。其門西北向，而四週籠罩山頂。時僧方種豆壟坂間，門閉莫入。久之，一徒自下至，啟門入餘，遂以香積供 既而其師影修至，遂憩餘閣中，而飲以茶蔬。影修又不昧之徒也，時不昧募緣安南，影修留餘久駐，且言其師在，必不容餘去，以餘乃其師之同鄉也。餘謝其意，許為暫留一日。

初二日 甚晴霽。餘徙倚四面，憑窗遠眺，與影修相指點。其北近山稍伏，其下為趙官屯，漸遠為普安城，極遠而一峰危突者，八納也。其南稍下，而橫脊擁其後，為山嵐洞；極遠而遙峰隱隔者，樂民所之南，與亦佐縣為界者也。其西墜峽而下，為大水塘，塢中自南而北，山嵐洞之水，北出南板橋者也，隔溪則巨峰排列，亦自南而北，所謂睡寺山矣；山西即亦資孔大道，而嶺障不可見。其東僅為度脊，上堆盤髻之峰；稍遠則駢岫叢沓，迤邐東北去，為免場營方頂山之脈者也。山東南為歸順土司。普越其東南，為新、安二所、黃草壩諸處，與泗城接界矣。是日餘草記閣中。影修屢設茶，供以雞矼菜、櫐漿花、黃連頭，皆山蔬之有風味者也。

初三日 飯後辭影修。影修送餘以茶醬，遂下山。十里，北過趙官屯，十里，東北過南板橋，七里，抵普安演武場。由其西橫嶺西度，一里，望三一溪北來，有崖當其南，知洞在是矣。遂下，則洞門北向迎溪，前有巨石坊，題「碧雲洞天」，始知是洞之名碧雲也。洞前一巨石界立門中，門分為二，路由東下，水由西入。入洞之中，則擴然無間，水循洞西，路循洞東，分道同趨，南向十餘丈，漸昏黑矣。忽轉而東，水循洞北，路循洞南，其東遂穹然大辟，遙望其內，光影陸離，波響騰沸，而行處猶暗暗也。蓋其洞可入處已分三層，其外入之門為一層，則明而較低；其內闢之奧為一層，則明而彌峻；當內外轉接處為一層，則暗而中坼，稍束如門，高穹如橋，聳豁不如內層，低垂不如外層，而獨界其中，內外回眺，雙明炯然。然從暗中仰矚其頂，又有一圓穴上透，其上亦光明開闢，若樓閣中函，恨無由騰空而上也。東行暗中者五六丈而出，則堂戶宏崇，若阿房、未央，四圍既拓，而峻發彌甚；水從東南隅下搗奧穴而去，光從西北隅上透空明而入；其內突水之石，皆如踞獅泛鳧，附壁之崖，俱作垂旂矗柱。蓋內奧之四隅，西南為轉入之橋門，西北為上透之明穴，東南為入水之深竅；而獨東北迴環迥邃，深處亦有穴高懸，其前有眢窟下墜，黑暗莫窺其底，其上有側石環之，若井欄然，豈造物者恐人暗中失足耶？由窟左循崖而南，有一石脊，自洞頂附壁直垂而下，痕隆起壁間者僅五六寸，而鱗甲宛然，或巨或細，是為懸龍脊，儼有神物浮動之勢。其下西臨流側，石畦每每，是為十八龍田。由窟右循崖而東，有一石痕，亦自洞頂附壁直垂而下，細紋薄影，是為蛇退皮，果若遺蛻黏附之形。其西攀隙而上，則明窗所懸也。其窗高懸二十丈，峻壁峭立，而多側痕錯鍔。緣之上躋，則其門擴然，亦北向而出，縱橫各三丈餘，外臨危坡，上倚峭壁，即在水洞之東，但上下懸絕耳。門內正對矗立之柱，柱之西南，即橋門中透之上層也。餘既躋明窗，旋下觀懸龍、蛇蛻，仍由蛩橋下出，飯於洞門石上。石乃所鎸詩碑，遊人取以為臺，以供飲饌。其詩乃張渙、沈思充者，詩不甚佳，而渙字極遒活可愛。鎸碑欲垂久遠，而為供飲之具，將磨漶不保矣，亟出紙筆錄之。仍入內洞，欲一登蛩橋上層，而崖壁懸峭，三上三卻。再後，仍登明窗東南，援矗柱之腋，透出柱南，平視蛩橋之背，甚坦而近，但懸壁無痕，上下俱絕攀踐，咫尺難度。於是復下而出洞。日已下舂，因解衣浴洞口溪石間。半截夙垢，以勝流浣濯之，甚快也！既而拂拭登途，忽聞崖上歌笑聲，疑洞中何忽有人，回矚之，乃明窗外東崖峭絕處，似有人影冉冉。餘曰：「此山靈招我，不可失也。」先是，餘聞水洞之上有梵龕，及至，索之無有。從明窗外東眺，層崖危聳，心異之，亦不見有攀緣之跡。及出水洞覓路，旁有小徑，隱現伏草間，又似上躋明窗者，以為此間乃斷崖絕磴耳，不意聞聲發閟，亟回杖上躋。始嚮明窗之下，旋轉而東，拾級數十層，復躋危崖之根，則裂竅成門。其門亦北向，內高二丈餘，深亦如之；左有旁穴前透，多裂隙垂櫺，僧以石窒之為室；右有峭峽後坼，上頗氤氳盤結，而峻不可登。洞中有金仙三像，一僧棲其間，故遊者攜樽酹就酌於此。非其聲，餘將芒芒返城，不復知水洞之外，復有此洞矣。酌者僕從甚都，想必王翰林子弟，餘遠眺而過之。下山，循溪溯流二里，有大道，即南門橋。遂從南門入，躡山坡北行。城中荒敝甚，茅舍離離，不復成行；東下為州署，門廨無一完者。皆安酋叛時，城破鞠為丘莽，至今未復也。出北門，還抵逆旅。是晚覓夫不得，遂臥。

初四日 覓夫不得，候於逆旅。稍散步北寺，惟有空樓層閣，而寂無人焉，乃構而未就者。還，悶悶而臥。

初五日 仍不得夫。平明微雨，既止，而雲油然四布。

是日為端午，市多鬻蒲艾者。雄黃為此中所出，然亦不見巨塊。市有肉而無魚。餘兀坐逆旅，囊中錢盡，不能沽濁醪解愁，回想昔年雉山之樂，已分霄壤。

初六日 夜雨達旦。夫仍不得。既午，遇金重甫者，麻城人也，賈而儒，索觀餘諸公手卷。為餘遍覓夫，竟無至者。

初七日 囊錢日罄，而夫不可得，日復一日，不免悶悶，是早，金重甫言 將往荊州，餘作書寄式圍叔。下午，彼以酒資奉，雖甚鮮而意自可歆。

初八日 候夫雖有至者，而惡主代為掯價，力阻以去。下午得騎，亦重價定之，無可奈何也。

初九日 平明，以行李付騎，別金重甫乃行。是早，雲氣濃鬱從普安北門外第一溪橋北，循西峽入，過稅司前，漸轉西南，皆溯小溪西岸行。西山崇隆，小瀑屢屢從山巔懸注。南五里，始西南登坡，是為雲南坡。初二里稍夷，又一里半甚峻，過一脊而西，復上坳，共一里，為馬鞍嶺。越而西，遂循嶺西向西南行，於是升降在嶺頭，盤折皆西南，俱不甚高深。五里，稍降塢中，為坳子哨。又南越一坳，大雨淋漓。仍前，升降大峰之西，冒雨又十五里而至海子鋪。山塢稍開，頗大，中有水塘，即所謂海子也。有小城在其南，是為中火鋪。普安二十二哨，俱於此並取哨錢，過者苦焉。哨目止勒索駝馬擔夫，見餘輩亦不甚阻撓，餘乃入城，飯於肆。復出南門，南向登山。五里，遇駝馬方牧於山坡，雨復大至，餘乃先行。升降高下，俱依東大山而南，兩旁多眢井墜坑，不辨水從何出。又五里為大河鋪，有水自鋪東平瀉坡陀下，漫流峽中，路隨之而南。天乃大霽，忽雲破峰露，見西南有山甚高，雲氣籠罩，時露一班，直上與天齊。望而趨五里，大河之水，已漸墜深塹，似從西北坼峽去。路東南緣嶺透峽東下，則山環塢合間，中窪為塘，水滿其中，而四面皆高，不知出處。又東透坳下，塢間又復窪而成塘，與前雖有高下，而瀦水莫洩同之。又東緣南峰而轉，越其東，則東塢大開，深盤遠錯，千塍環壑於下。度其地在丹霞山南、山嵐洞西南，餘謂壑底水即北透山嵐者。徵之土人，雲：「西峰下有入水洞，水墜穴去，不知所出。」從西峰稍下，共五里，是為何郎鋪。越鋪南，又上嶺，仍依東嶺行，回望雲籠高峰，已在西北，時出時沒，興雲釀雨，皆其所為。雖山中雨候不齊，而眾山若惟瞻其馬首者。循東嶺南下峽中，有溪自南而來，溯之行其東岸。共五里，路忽由水渡西岸，而暴雨漲流，深湧莫能越。方欲解衣赴之，忽東山之上有呼者，戒莫渡，招餘東上嶺行。餘從之，遂從莽棘中上東嶺。已得微道，隨之南二里，得北來大道，果從東嶺上降者。蓋涉溪者乃西道，從嶺者乃東道，水涸則從西，水漲則從東也。西流之中，有一線深坑，涸時橫板以渡，茲漲沒無影，非其人遙呼，幾不免馮之險矣。從東嶺下一里，則大道西瀕溪，道中水漫數寸，仍揭而溯之。一里，有石樑跨溪上。其溪自南抵東山之麓，至是橫折而西，從梁下抵西山之麓，乃轉北去。蓋其源發於西南火燒鋪西分水嶺，北流經此，又北抵黑山、何郎之南，不知所洩，即土人亦莫能悉也。石樑西麓，有穴紛駢縱橫如「亦」字，故名其地曰亦字孔，今訛為亦資孔，乃土音之圂也。梁南半里，即為亦字孔驛，有城倚西山下，而水繞其東焉。比至，雷雨大作。宿於西門內周鋪。

遊太華山記 出省城，西南二里下舟，兩岸平疇夾水。十里田盡，萑葦滿澤，舟行深綠間，不復知為滇池巨流，是為草海，草間舟道甚狹，遙望西山繞臂東出，削崖排空，則羅漢寺也，又西十五里抵高嶢，乃捨舟登陸高嶢者，西山中遜處也。南北山皆環而東出，中獨西遜，水亦西逼之，有數百家倚山臨水，為迤西大道。北上有傅園；園西上五里，為碧雞關，即大道達安寧州者。由高嶢南上，為楊太史祠，祠南至華亭、太華，盡於羅漢，即碧雞山南突為重崖者。蓋碧雞山自西北亙東南，進耳諸峰由西南亙東北，兩山相接，即西山中遜處，故大道從之，上置關，高嶢實當水埠焉。

餘南一里，飯太史祠。又南過一村，乃西南上山，共三里，山半得華亭寺。寺東向，後倚危峰，草海臨其前。由寺南側門出，循寺南西上，南逾支隴入腋，共二里，東南升嶺，嶺界華亭、太華兩寺中而東突者。南逾嶺，西折入腋湊間，上為危峰，下盤深谷，太華則高峙谷東，與行處平對。然路必窮極西腋，後乃東轉出。腋中懸流兩派墜石窟，幽峭險仄，不行此徑不見也。轉峽，又東盤山嘴，共一里，俯瞰一寺在下壑，乃太平寺也。又南一里，抵太華寺。寺亦東向，殿前夾墀皆山茶，南一株尤巨異。前廊南穿廡入閣，東向瞰海。然此處所望猶止及草海，若瀠瀠浩蕩觀，當更在羅漢寺南也。

遂出南側門，稍南下，循塢西入。又東轉一里半，南逾嶺。嶺自西峰最高處東垂下，有大道直上，為登頂道。截之東南下，復南轉，遇石峰嶙峋南擁。輒從其北，東向墜土坑下，共一里，又西行石叢中。一里，復上躡崖端，盤崖而南，見南崖上下，如峰房燕窩，累累欲墮者，皆羅漢寺南北庵也。披石隙稍下，一里，抵北庵，已出文殊巖上，始得正道。由此南下，為羅漢寺正殿；由此南上，為朝天橋。橋架斷崖間，上下皆嵌崖，此復嶄崖中墜。橋度而南，即為靈官殿，殿門北向臨橋。由殿東側門下，攀崖躡峻，愈上愈奇，而樓、而殿、而閣、而宮，皆東向臨海，嵌懸崖間。每上數十丈，得斗大平崖，輒杙空架隙成之。故諸殿俱不巨，而點雲綴石，互為披映，至此始擴然全收水海之勝。南崖有亭前突，北崖橫倚樓，樓前高柏一株，浮空漾翠。並樓而坐，如倚危檣上，不復知有崖石下藉也。抱一宮南削崖上，杙木棧，穿石穴，棧懸崖樹，穴透崖隙，皆極險峭。度隙，有小樓黏石端，寢龕炊灶皆具。北庵景至此而極。返下朝天橋，謁羅漢正殿。殿後崖高百仞。崖南轉折間，泉方渟崖麓，乃朝天橋迸縫而下者，曰勺冷泉。南逾泉，即東南折，其上崖更崇列，中止瀠坪一縷若腰帶，下悉隤阪崩崖，直插海底，坪間梵宇仙宮，次第連綴。真武宮之上，崖愈傑竦，昔梁王避暑於此，又名避暑臺，為南庵盡處，上即穴石小樓也。更南，則庵盡而崖不盡，穹壁覆雲，重崖拓而更合。南絕壁下，有猗蘭閣址。

還至正殿，東向出山門，凡八折，下二里抵山麓，有村氓數十家，但網為業。村南即龍王堂，前臨水海。由其後南循南崖麓，村盡波連，崖勢愈出，上已過猗蘭舊址。南壁愈拓削，一去五里，黃石痕掛壁下，土人名為掛榜山。再南則崖回嘴突，巨石壘空嵌水折成璺，南複分接屏壁，雄峭不若前，而兀突離奇，又開異境。三里，下瞰海涯，舟出沒石隙中，有結茅南涯側者，亟懸仄徑下，得金線泉。泉自西山透腹出，外分三門，大僅如盎，中崆峒，悉巨石欹側，不可入。水由盎門出，分注海。海中細魚溯流入洞，是名金線魚。魚大不逾四寸，中腴脂，首尾金一縷如線，為滇池珍味。泉北半里，有大石洞，洞門東瞰大海，即在大道下，崖傾莫可墜，必迂其南，始得逶迤入，即前所望石中小舟出沒處也。門內石質玲透，裂隙森柱，俱當明處。南入數丈輒暗，覓炬更南，洞愈崇拓。共一里，始轉而分東西向，東上三丈止，西入窈窕莫極。俱火炬不給，乃出。

上山返抱一宮。問山頂黑龍池道，須北向太華中，乃南轉。然池實在山南金線泉絕頂，以此地崖崇石峻，非攀援可至耳。餘輒從危崖歷隙上，壁雖峭，石縫多稜，懸躍無不如意。壁紋瓊葩瑤莖，千容萬變，皆目所未收。素習者惟牡丹，枝葉離披，佈滿石隙，為此地絕遘，乃結子垂垂，外綠中紅，又餘地所未見。土人以高遠莫知彩鑒，第曰山間野藥，不辨何物也。攀躋裡餘，遂躡巔，則石萼鱗鱗，若出水青蓮，平散竟地。峰端踐側鍔而南，惟西南一峰最高。行峰頂四里，凌其上，為碧雞絕頂。頂南石萼駢叢，南墜又起一突兀峰，高少遜之，乃南盡海口山也。絕頂東下二里，已臨金線泉之上，乃於聳崖間觀黑龍池而下。

滇遊日記一

滇中花木記

滇中花木皆奇，而山茶、山鵑為最。

山茶花大逾碗，攢合成球，有分心、卷邊、軟枝者為第一。省城推重者，城外太華寺。城中張石夫所居朵紅樓樓前，一株挺立三丈餘，一株盤垂幾及半畝。垂者叢枝密乾，下覆及地，所謂柔枝也；又為分心大紅，遂為滇城冠。

山鵑一花具五色，花大如山茶，聞一路迤西，莫盛於大理、永昌境。

花紅，形與吾地同，但家食時，疑色不稱名，至此則花紅之實，紅豔果不減花也。

遊顏洞記

臨安府顏洞凡三，為典史顏姓者所開，名最著。餘一至滇省，每飯未嘗忘鉅鹿也。遂由省中南過通海縣，遊縣南之秀山。上一里半，為灝穹宮。宮前巨山茶二株，曰紅雲殿。宮建自萬曆初，距今才六十年，山茶樹遂冠南土。又南抵臨安府。城南臨瀘江；此江西自石屏州異龍湖來，東北穿出顏洞；而合郡眾水，亦以此洞為洩水穴也。

於是覓一導遊者於城東接待寺。顏洞大道，當循城而南，渡瀘江橋；導者從寺前隔江東北小路行，遂不得渡瀘江，東觀三溪會合處。由寺北循塘岸東行，塘東皆紅蓮覆池，密不見水。東北十五里，渡賽公橋。水自西北來，東南入瀘。又五里，上山，為金雞哨。哨南瀘江會諸水，由此東入峽。峽甚逼，水傾其中，東抵洞口尚裡餘。望洞頂石崖雙劈，如門對峙，洞正透其下，重岡回夾之，不可得見。求土人導入，皆曰：「水漲流急，此非遊時。若兩月前水涸，可不橋而入；今即有橋，亦不能進，況無橋耶！」橋非一處，每洞中水深處，輒架木以渡。往例按君來遊，架橋費且百金，他費亦百金。土人苦之，乘普酋兵變，託言洞東即阿迷境，叛人嘗出沒此，遂絕官長遊洞者。餘必欲一至洞門，土人曰：「須渡江南岸，隨峽入，所謂瀘江橋大道也。」始悔為導者誤，乃舍水洞，覓南明、萬象二陸洞。

從哨東下坡，復上山登頂。東瞰峽江環峽東入，洞門即在東峽下。餘所登山處，正與其上雙崖平對，門猶為曲掩，但見峭崖西向，湧水東傾，搗穴吞流之勢，已無隱形矣。東北三里，逾嶺脊下山。二里，則極東石壁回聳，如環半城，下開洞門北向。餘望之有異，從之直下，一里，抵峽中。一又一里半，抵東壁下。稍南上，洞門廓然，上大書「雲津洞」，蓋水洞中門也。遊顏洞以雲津為奇：從前門架橋入，出後門，約四五里，暗中傍水行，中忽闢門延景，其上又絕壁迴環，故自奇絕。餘不能入其前洞，而得之重崿絕巚間，且但知萬象、南明，不復知有雲津也，誠出餘意外。遂瞰洞而下。洞底水從西南穴中來，盤門內而東，復入東南穴去。餘下臨水湄，逕之，水闊三丈，洞高五六丈，而東西當門透明處，徑可二十丈。但水所出入，直逼外壁，故非橋莫能行。出水西穴，漸暗不可遠窺；東為水入穴處，稍旁拓，隔水眺之，中垂列乳柱，繽紛窈窕。復上出洞外，上眺東南北三面，但環壁無可上。仍西出舊道，北上山。東一里，逾嶺，已陟東壁迴環上。嶺埠中東向一里，其地南北各起層峰，石崖時突，萬象洞即在北崖上，乃導者妄謂在南崖下。直下者一里，抵南崖。一洞東向，高四丈，水從中湧出，兩崖角起，前對為峽，水出洞破峽，勢極雄壯，蓋水洞後門也。又東二里，抵老鼠村，執途人問之，萬象洞在西北嶺上，即前所從下山處，洞甚深，歷降而下，底與水洞通。餘欲更至洞門，晚色已合，去宿館尚十里。念此三洞，慕之數十年，趨走萬裡，乃至而叛彝阻之，陽侯隔之，太陽促之，導人又誤之，生平遊屐，斯為最厄矣！

隨筆二則

黔國公沐昌祚卒，子啟元嗣爵。邑諸生往祭其父，中門啟，一生翹首內望，門吏杖箠之。多土怒，亦箠其人，反為眾桀奴所傷，遂訴於直指金公。公諱瑊，將逮諸奴，奴聳啟元先疏誣多士。事下御史，金逮奴如故。啟元益嗔，徵兵祭纛，環直指門，發巨炮恐之，金不為動。沐遂掠多士數十人，毒痛之，囊其首於木。金戒多士毋與爭，急疏聞。下黔督張鶴鳴勘，張奏以實。時魏璫專政，下調停旨，而啟元愈猖狂不可制。母宋夫人懼斬世緒，泣三日，以毒進，啟元隕，事乃解。宋夫人疏請，孫稚未勝爵服，乞權署名，俟長賜襲。會今上登極，憐之，輒賜敕實授。即今嗣公沐天波，時僅歲一週支也。

普名勝者，阿迷州土寇也。祖者輅，父子為亂三鄉、維摩間。萬曆四十二年，廣西郡守蕭以裕，調寧州祿土司兵合剿，一鼓破之，輅父子俱就戳，始復維摩州，開三鄉縣。時名勝走阿迷，寧州祿洪欲除之。臨安守梁貴夢、郡紳王中丞撫民，畏寧州強，留普樹之敵，曲庇名勝。初猶屯阿迷境，後十餘年，兵頓強，殘破諸土司，遂駐州城，盡奪州守權。崇禎四年，撫臣王伉憂之，裹氈笠，同二騎潛至州，悉得其叛狀，疏請剿。上命川、貴四省合剿之。石屏龍土司兵先薄漾田，為所殲。三月初八日，王中丞親駐臨安，佈政周世昌統十三參將，將本省兵萬七千人，逼沈家墳。賊命黎亞選扼之，不得進，相持者二月。五月初二日，亞選自營中潛往為名勝壽，醉返營。一童子洩其事於龍。龍與王土司夜劫之，遂斬黎；進薄州城，環圍四月，卒不下。時州人廖大亨任職方郎，賊恃為奧援，潛使使入京縱反間，謂普實不叛，王撫起釁徼功，百姓悉糜爛。於是部郎疏論普地不百里，兵不千人，即叛可傳檄定，何騷動大兵為？而王宮諭錫袞、楊庶常繩武，各上疏言宜剿。事下樞部議。先是王撫疏名勝包藏禍心已久，前有司養疽莫發奸，致成難圖蔓草，上因切責前撫、按。而前撫閔洪學已擢塚宰，懼勿能自解，即以飛語慫慂大司馬。大司馬已先入部郎言，遂謂名勝地不當一縣，撫、按比周，張大其事勢，又延引日月，徒虛糜縣官餉。疏上，嚴旨逮伉及按臣趙世龍。十月十五日，撫、按俱臨安就逮。十二月十八，周世昌中銃死，十三參將悉戰沒。五年正月朔，賊悉兵攻臨安，詐郡括萬金犒之，受金，攻愈急。迨十六，城垂破，賊忽退師，以何天衢襲其穴也。天衢，江右人，居名勝十三頭目之一，見名勝有異志，心不安，妻陳氏力勸歸中朝，天衢因乞降，當道以三鄉城處之，今遂得其解圍力。後普屢以兵攻三鄉，各相拒，無所勝，乃退兵，先修祖父怨於寧州。方攻寧時，洪已奉調中原，其母集眾目，人犒五金、京青布二，各守要害，賊不得入。後洪返，謂所予太重，責之金，諸族目悉解體。賊諜知，乘之入，洪走避撫仙湖孤山，州為殘破。歲餘，洪復故土，鬱鬱死。賊次攻石屏州，及沙土司等十三長官，悉服屬之。志欲克維摩州南魯白城，即大舉。魯白城在廣南西南七日程，臨安東南九日程，與交趾界，城天險，為白彝所踞。名勝常曰：「進圖中原，退守魯白，吾無憂矣。」攻之三年，不能克。七年九月，忽病死。子福遠，方九歲。妻萬氏，多權略，威行遠近。當事者姑以撫了局，釀禍至今，自臨安以東、廣西以南，不復知有明官矣！至今臨安不敢一字指斥，旅人詢及者，輒掩口相戒，府州文移，不過虛文。予過安莊，見為水西殘破者，各各有同仇志，不惜為致命；而此方人人沒齒無怨言，不意一婦人威略乃爾！南包沙土司，抵蒙自縣；北包彌勒州，抵廣西府；東包維摩州，抵三鄉縣；西抵臨安府；皆其橫壓之區。東唯三鄉何天衢，西唯龍鵬龍在田，猶與抗鬥，餘皆聞風懾伏。有司為之籠絡，仕紳受其羈靮者，十八九。王伉以啟釁被逮，後人苟且撫局，舉動如此，朝廷可謂有人乎！夫伉之罪，在誤用周世昌，不諳兵機，彌連數月，兵久變生耳。當時止宜責其遲，留策其後效。臨敵易帥且不可，遽就軍中逮之，亦太甚矣。嗟乎！朝廷於東西用兵，事事如此，不獨西南彝也！

滇遊日記二

戊寅（公元１６３８年）八月初七日 餘作書投署府何別駕，求《廣西府志》。是日其誕辰，不出堂，書不得達。入堂閱其四境圖，見盤江自其南界西半入境，東北從東界之北而去，不標地名，無從知其何界也。

初八日 何收書欲相見，以雨不往。

初九日 餘令顧僕辭何，不見；促其《志》，彼言即送至，而終不來。是日，復大雨不止。

初十日 何言覓《志》無印就者，己復命殺青矣。是日午霽，始見黃菊大開。

廣西府西界大山，高列如屏，直亙南去，曰草子山。西界即大麻子嶺，從大龜來者。東界峻逼，而西界層疊，北有一石山，森羅於中，連絡兩界，曰發果山。東支南下者結為郡治；西支橫屬西界者，有水從穴湧出，甚巨，是為瀘源，經西門大橋而為矣邦池之源者也。矣邦池之南，復有遠山東西橫屬，則此中亦一南北中窪之坑，而水則去來皆透於穴矣。此郡山之最遠者也。

發果山圓若貫珠，橫列郡後。東下一支曰奇鶴峰，則學宮所託，西下一支曰鐵龍峰，則萬壽寺所倚；而郡城當其中環處。城之東北，亦有一小石峰在其中，曰秀山，上多突石，前可瞰湖，後可攬翠。城南瀕湖，復突三峰：東即廣福，曰靈龜山；中峰最小，曰文筆峰，建塔於上；而西峰橫若翠焉。此郡山之近者也。秀山前有伏波將軍廟，後殿為伏波像，前殿為郡守張繼孟祠。

新寺當發果西垂之南，其後山石嶙峋，為滇中所無。其寺南向，後倚峭峰，前臨遙海，亦此中勝處。前有玉皇閣，東為城隍廟，但在城外。

瀘源洞在城西北四里。新寺後山西盡，環塢而北，其中亂峰雜沓，綴以小石岫，皆削瓣駢枝，標青點翠。北環西轉，而瀘源之水，湧於下穴，瀘源之洞，闢於層崖，有三洞焉。上洞東南向，前有亭；下洞南向，在上洞西五十步，皆在前山之南崖。後洞在後山之北岡，其上如眢井。從井北墜穴而下二十步，底界而成脊，一穴東北下而小，一穴東南下而廓。此三洞之分向也。其中所入皆甚深，秉炬穿隘，屢起屢伏，乳柱紛錯，不可窮詰焉。

十一日 大霽。上午出西門，過城隍廟、玉皇閣前。西一里，轉新寺西峰之嘴而北。又北一里，見西壑漲水盈盈，而上洞在其西北矣。由岐路一里抵山下，歷級游上洞。望洞西有寺，殿兩重，入憩而瀹水為餐。餘因由寺西觀水洞。還寺中索炬，始知為洞有三，洞皆須火深入。下午，強索得炬，而火為顧僕所滅，遍覓不可得。遙望一村，在隔水之南，漲莫能達，遂不得為深入計。聊一趨後洞之內，披其外扃，還入下洞之底，探其中門而已。仍從舊路歸，北入新寺，抵暮而返。

十二日 早促何君《志》，猶曰即送至；坐寓待之，擬一至即行；已而竟日復不可得。晚謂顧僕曰：「《志》現裝釘，俟釘成帙，即來候也。」

餘初以為廣西郡人必悉盤江所出，遍徵之，終無諳者。其不知者，反謂西轉彌勒，既屬顛倒。其知者，第謂東北注羅平，經黃草壩下，即莫解所從矣。間有謂東南下廣南，出田州，亦似揣摩之言，靡有確據也。此地至黃草壩，又東北四五日程。餘欲從之，以此中淹留日久，迤西之行不可遲，姑留為歸途之便。

廣西府鸚鵡最多，皆三鄉縣所出，然止翠毛丹喙，無五色之異。

三鄉縣，乃甲寅蕭守所城。

維摩州，州有流官，只居郡城，不往州治。二處皆藉何天衢守之，以與普拒。

廣福寺在郡城東二里，吉雙鄉在矣邦池之東南，與之對。而彌勒州在郡西九 十里。《一統志》乃注寺在彌勒東九十里，鄉為彌勒屬，何耶？豈當時郡無附郭，三州各抵其前為界，故以屬之彌勒耶？然今大麻子哨西，何以又有分界之址也？

十三日 中夜聞雷聲，達旦而雨。初餘欲行屢矣，而日復一日，待之若河清焉！

自省至臨安，皆南行。自臨安抵石屏州，皆西北。自臨安抵阿迷，皆東北。自阿迷抵彌勒，皆北行。自彌勒抵廣西府，皆東北。

十四日 再令顧僕往促《志》，餘束裝寓中以待。乍雨乍霽。上午得迴音，仍欲留至明晨雲。乃攜行李出西門，入玉皇閣。閣頗宏麗，中乃銅像，而兩廡塑群仙像，極有生氣，正殿四壁，畫亦精工。遂過萬壽寺，停行李於其右廡。飯後登寺左鐵龍峰之脊，石骨稜稜，皆龍鱗象角也。既下，還寺中，見右廡之北有停樞焉，詢之，乃吾鄉徽郡遊公柩也。遊諱大勛，任廣西三府。徵普時，遊率兵屯郡南海梢，以防寇之衝突。四年四月，普兵忽乘之，遊竟沒於陣。今其子現居其地，不得歸，故停柩寺中。餘為慨然。是晚，遇李如玉、楊善居諸君作醮寺中，屢承齋餉。僧千松亦少解人意。是晚月頗朗。

十五日 餘入城探遊君之子，令顧僕往促何君。

上午，出西門，遊城隍廟。既返寺，寺中男婦進香者接踵。有吳錫爾者，亦以進香至，同楊善居索余文，各攜之去，約抵暮馳還。抵午，顧僕回言：「何君以吏釘《志》久遲，撲數板，限下午即備，料不過期矣。」下午，何命堂書送《志》及程儀至，餘作書謝之。是晚為中秋，而晚雲密佈，既暮而大風怒吼。僧設茶於正殿，遂餔餟而臥。

十六日 雨意霏霏，不能阻餘行色。而吳、楊文未至，令顧僕往索之。既飯，楊君攜酒一樽，侑以油餅燻鳧，乃酌酒而攜鳧餅以行。從玉皇閣後循鐵龍東麓而北，一里，登北山而上。一里逾其坳，即發果山之脊也，《志》又謂之九華山。蓋東峰之南下者為奇鶴，為學宮所倚；西峰之南下者為鐵龍，為萬壽寺之脈；中環而南突於城中者，為鐘秀山；其實一山也。從嶺上平行，又北三里，始見瀘源洞在西，而山脊則自東界大山橫度而西，屬於西界，為郡城後倚。然瀘源之水，穿其西穴而出，亦不得為過脈也。從嶺北行，又五里而稍下，有哨在塢之南岡，曰平沙哨，郡城北之鎖鑰也。其東即紫微之後脈，猶屏列未盡；其西則連峰蜿蜒，北自師宗南下為阿盧山；界塢中之水，而中透瀘源者也。由哨前北行塢中，六里，有溪自北而南，小石樑跨之，是為矣各橋。溪水發源於東西界分支處，由梁下西注南轉，塢窮而南入穴，出於瀘源之上流也。又北六里，有村在西山之半，溪峽自東北來，路由西北上山。一里，躡嶺而上，二里，遂逾西界之脊，於是瞰西塢行。塢中水浸成壑，有村在其下；其西復有連山自北而南，與此界又相持成峽焉。從嶺上又北四里，乃西北下西峽中，一里抵麓。復循東麓北行十五里，復有連岡屬兩界之間，有數家倚其上，是為中火鋪，有公館焉，飯，仍北行峽中。其內石峰四五，離立崢崢。峽西似有溪北下，路從峽東行，兩界山復相持而北。塢中皆荒茅沮洳，直抵師宗，寂無片椽矣。聞昔亦有村落，自普與諸彝出沒莫禁，民皆避去，遂成荒徑。廣西李翁為餘言：「師宗南四十里，寂無一人，皆因普亂，民不安居。龜山督府今亦有普兵出沒。路南之道亦梗不通。一城之外，皆危境雲。」北行二十里，經塢而西，從塢中度一橋，有小水自南而北，涉之，轉而西北行。瞑色已合，顧僕後，餘從一老人、一童子前行，躑躅昏黑中。餘高聲呼顧僕，老人輒搖手禁止，蓋恐匪人聞聲而出也。循坡陟坳十里，有一尖峰當坳中，穿其腋，復西北行。其處路甚濘，蹊水交流，路幾不辨。後不知顧僕趨何所，前不知師宗在何處，莽然隨老人行，而老人究不識師宗之遠近也。久之，漸聞犬吠聲隱隱，真如空谷之音，知去人境不遠。過尖山，共五里，下涉一小溪，登坡，遂得師宗城焉。抵東門，門已閉，而外無人家。循城東北隅，有草茅數家，俱已熟寢。老人仍同童子去。餘止而謀宿，莫啟戶者。心惶惶念顧僕負囊，山荒路寂，泥濘天黑，不知何以行？且不知從何行？久之，見暗中一影，亟呼而得之，而後喜可知也！既而見前一家有火，趨叩其門。始固辭，餘候久之，乃啟戶人。瀹湯煮楊君所貽粉糕啖之，甘如飴也。濯尼藉草而臥，中夜復聞雨聲。

師宗在兩山峽間，東北與西南俱有山環夾。其塢縱橫而開洋，不整亦不大。水從東南環其北而西去，亦不大也。城雖磚甃而甚卑。城外民居寥寥，皆草廬而不見一瓦。其地哨守之兵，亦俱何天衢所轄。

城西有通玄洞，去城二里，又有透石靈泉，俱不及遊。

十七日 晨起，雨色霏霏。飯而行，泥深及膝，出門即僕。北行一里，有水自東南塢來，西向注峽而去，石橋跨之。為綠生橋。過橋，行塢中一里，北上坡。遵坡行八里，東山始北斷成峽，水自峽中西出，有寨當峽而峙，不知何名。餘從西坡北下，則峽水西流所經也。坡下亦有茅舍數家，為往來居停之所，是曰大河口。河不甚巨，而兩旁沮洳特甚，有石樑跨之，與綠生同，其水勢亦與綠生相似。過橋北行，度塢。塢北復有山自東北橫亙西南，一里陟其坡，循之東向行。三里，越坡東下。塢中沮洳，有小水自北而南入大河。溪上流有四五人索哨錢於此，因架木為小橋以渡。見餘，不索哨而乞造橋之犒，餘畀以二文，各交口稱謝。既渡，半里，餘隨車路東行，諸人鬨然大呼，餘還顧，則以囉平大道宜向東北，餘東行為誤故也。亟還從東北半里，復上坡東行，於是皆荒坡遙隴，夙霧遠迷，重茅四塞。十五里，東逾岡，始望見東北岡上有寨一屯，其前即環山成窪，中有盤壑，水繞其底而成田塍，四顧皆高，不知水從所出。從岡東下一里，越塢中細流。其塢與流，皆自南而北，即東通盤壑者。又東上一里，循壑之南脊行，與所望北岡之寨正隔塢相對矣。又逾東岡稍下一里，則盤壑之東，有峽穿隴中而至，其峽自東南大山破壁而至者。峽兩崖皆亙壁，其上或中剖而成峽，或上覆而成梁，一塢之中，倏斷倏續，水亦自東南流穿盤壑，但壑中不知何洩。時餘從石樑而度，水流其下，不知其為梁也。望南北峽中水，一從梁洞出，一從梁洞入。乃從梁東選石踞勝，瞰峽而坐。睇其下，如連環夾壁，明暗不一，曲折透空，但峽峭壁削，無從下穿其穴耳。於是又東，愈岡塢相錯，再上再下。八里，盤嶺再上，至是夙霧盡開，北有削崖近峙，南有崇嶺遙穹。取道其間，橫陟嶺脊，始逼北崖，旋向南嶺。二里，復逾高脊，北轉東下。二里，有茅當兩峰峽間，前植哨竿，空而無人，是曰張飛哨，山中之最幽險處也。又東下三里，懸壑深闃，草木蒙密，泥濘及膝，是名偏頭哨。哨不見居廬，路口止有一人，懸刀植槍而索錢，餘不之與而過。此哨之南即南穹崇嶺，羅平賊首阿吉所窟處，為中道最險，故何兵哨守焉；又名新哨，而師宗界止此矣。過哨，又東上嶺。嶺更峻，石骨稜厲。二里躋其巔，是為羅平、師宗之分界，亦東西二山之分界也。其山蓋南自額勒度脈，分支北下，結成崇嶺，北度此脊而為白臘、束龍，而東盡於河底、盤江交會處者也。從嶺上東向平行，其間多墜壑成穽，小者為眢井，大者為盤窪，皆叢木其中，密不可窺，而峰頭亦多樹多石，不若師宗皆土山茅脊也。平行嶺上五里，路左有場，宿火樹間，是為中火鋪，乃羅平、師宗適中之地。當午，有土人擔具攜炊，賣飯於此，而既過時輒去，餘不及矣，乃冷餐所攜飯。又東一里，漸下。又一里，南向下叢中。其路在箐石間，泥濘彌甚。一里，遂架木為棧，嵌石隙中，非懸崖沿壁，而或斷或續，每每平鋪當道，想其下皆石孔眢井，故用木補填之也。又東下一里，始出峽口。回顧四壑，崇嶺高懇，皆叢箐密翳，中有人聲，想有彝人之居，而外不能見。東眺則南界山岡平亙，北界則崇峰屏立，相持而東。於是循北坡東行。三里，復北上坡，直抵北界峰腰，緣之。三里，峰盡東下，有塢縱橫，一塢從北峽來，一塢從東峽來，一塢從西峽來，一塢向東南去。時雨色復來，路復泥濘，計至羅平尚四十里，行不能及，聞此中有營房一所可宿，欲投之。四顧茫無所見，只從大道北轉入峽，遂緣峽東小嶺而上。一里，忽遇五六人持矛挾刃而至，顧餘曰：「行不及州矣。」予問：「營房何在？」曰：「已過。」「可宿乎？」曰：「可。」遂挾餘還。蓋此輩即營兵。乃送地方巡官過嶺而返者。仍一里，下山抵塢中，乃向東塢入。半里，抵小峰之下，南向攀峰而上，峻滑不可著足。半里登其巔，則營房在焉。營中茅舍如蝸，上漏下濕，人畜雜處。其人猶沾沾謂予：「公貴人，使不遇餘輩，而前無可託宿，奈何？雖營房卑隘，猶勝彝居十倍也。」。餘頷之。索水炊粥。峰頭水甚艱，以一掬濯足而已。

十八日 平明，雨色霏霏。餘謂：「自初一漾田晴後，半月無雨。恰中秋之夕，在萬壽寺，狂風釀雨，當復有半月之陰。」營兵曰：「不然。予羅平自月初即雨，並無一日之晴。蓋與師宗隔一山，而山之西今始雨，山之東雨已久甚。乃此地之常，非偶然也。」餘不信。飯後下山。濘滑更甚於昨，而濃霧充塞，較昨亦更甚。一里，抵昨所入塢中，東北上一里，過昨所返轅處。又一里，逾山之岡，於是或東或北，盤旋嶺上。八里稍下，有泉一縷，出路左石穴中。其石高四尺，形如虎頭，下層若舌之吐，而上有一孔如喉，水從喉中溢出，垂石端而下墜。喉孔圓而平，僅容一拳，盡臂探之，大小如一，亦石穴之最奇者。餘時右足為汙泥所染，以足向舌下就下墜水濯之。行未幾，右足忽痛不止。餘思其故而不得，曰：「此靈泉而以濯足，山靈罪我矣。請以佛氏懺法解之。如果神之所為，祈十步內痛止。」及十步而痛忽止。餘行山中，不喜語怪，此事餘所親驗而識之者，不敢自諱以沒山靈也。從此漸東下，五里抵一盤壑中，有小水自北而南，四圍山如環堵，此中窪之底也，豈南流亦透穴而去者耶？又上東岡，二里逾岡。又東下一里，行塢中者三里，有小水自西北向東南，至是始遇明流之澗，有小橋跨之。既度，澗從東南去，路復東上岡。三里，逾岡之東，始見東塢大辟，自南而北。東界則遙峰森峭，駢立東南；西界則崇巚巍峨，《志》稱白蠟山。屏峙西北。東北又有一山，橫排於兩界缺處，而猶遠不睹羅平城，近莫見興哆囉也。又東，稍下者二里，峻下者一里，遂抵塢中，則興哆羅茅舍數間，倚西山東麓焉。從此遂轉而北行塢中。其塢西傍白蠟，東瞻羅莊，南去甚遙，則羅莊自西界老脊分枝而東環處也。塢中時有土岡自西界東走，又有石峰自東界西突。路依西界北行，遙望東界遙峰下，峭峰離立，分行競穎，復見粵西面目。蓋此叢立之峰，西南始於此，東北盡於道州，磅礡數千里，為西南奇勝，而此又其西南之極雲。過興哆囉北，一重土岡東走，即有一重小水隨之。想土岡之東，有溪北注，以受此諸水。數涉水逾岡，北五里，望西山高處有寨，聚居頗眾，此儸儸寨也。又北二里，有池在東岡之下，又北二里，有池在西岡之下，皆岡塢環轉，中窪而成者。又北三里，有水成溪，自西而東向注，甚急，一石粱跨之，是為魯彝橋，橋下水東南數裡入穴中。越橋北，始有夾路之居。又北半里，有水自西而東注，其水不及魯彝之半，即從上流分來，亦東裡餘而滅，亦一石樑跨之。二水同出於西門外白蠟山麓龍潭中，分流城東南而各墜地穴，亦一奇也。橋之南，始有盈禾之塍。又北半里，入羅平南門。半里，轉東，一里，出東門，停憩於楊店。是日為東門之市。既至而日影中露，市猶未散，因飯於肆，觀於市。市新榛子、薰雞葼還楊店，而雨濛濛復至。時有楊婿姜渭濱者，荊州人，贅此三載矣，頗讀書，知青烏術，詢以盤江曲折，能隨口而對，似有可據者。先是餘過南門橋，有老者巾服而踞橋坐，見餘過，拉之俱坐。予知其為土人，因訊以盤江，彼茫然也。彼又執一人代訊，其人謂由澂江返天上，可笑也。渭濱言：「盤江南自廣西府流東北師宗界，入羅平之東南隅羅莊山外，抵八達彝寨會江底河，經巴澤、河格、巴吉、興龍、那貢，至壩樓為壩樓江，遂東南下田州。不北至黃土壩，亦不至普安州。」第壩樓諸處與普安界亦相交錯，是南盤亦經普安之東南界，特未嘗與東北之北盤合耳。

羅平在曲靖府東南二百餘裡，舊名羅雄，亦土州也。萬曆十三年，土酋者繼榮作亂，都御史劉世曾奉命徵討，臨元道文作率萬人由師宗進，夾攻平之，改為羅平。明年，繼榮目把董仲文等復叛，羈知州何倓。文作以計出之，復率兵由師宗進，討平之。今逐為迤東要地。

羅平州城西倚白蠟山下，東南六十里為羅莊山，東北四十里為束龍山。有水自白蠟麓龍潭出，名魯彝河，東環城，南出魯彝橋，而東入地穴。其北有分流小水亦如之。此內界之水也。其西有蛇場河，自州西南環州東北，抵江底河，俱在白蠟、束龍二山外。其東南有盤江，自師宗東北入境，東南抵八達，俱在羅莊山外。此外界之水也。

州城磚甃頗整。州治在東門內，俱民，惟東門外頗成闤闠. 西南二門，為賊首官霸、阿吉，二寇不時劫掠，民不能居。

白蠟山，在城西南十餘裡，頂高十餘裡，其麓即在西門外二里。上有尖峰，南自偏頭寨，北抵州西北，為磨盤山過脈，而東又起為束龍山者也。此山雖晴霽之極，亦有白雲一縷，橫亙其腰如帶圍，為州中一景。

束龍山，在城東北四十里。者繼榮叛時，結營其上為巢窟，官兵攻圍久之，內潰而破。今其上尚有二隘門。

羅莊山，在城東南六十里。其山參差森列，下多卓錐拔筍之岫，粵西石山之發軔也。

羅平州東至廣南八達界二百里，西南至師宗州偏頭哨六十里，南至師宗州烏魯河界八十五里，西南至陸涼蛇場河界一百里，西北至舊越州界發郎九十里，北至亦佐縣桃源界一百二十里，東北至亦佐縣、黃草壩二百里。

羅平州正西與滇省對，正東與廣西思恩府對，正北與平彝衛對，正南與廣西府永安哨對。

十九日 坐雨逆旅，閱《廣西府志》。下午，有伍、左、李三生來拜。

二十日 雨阻逆旅。

二十一日 亦雨阻逆旅。

二十二日 早猶雨霏霏，將午乃霽。浣濯汙衣，且補紉之。下午入東門，仍出南門，登門外二橋，觀魯彝河。詢之土人，始知其西出白蠟山麓龍潭，仍東入地穴者也。還入南門，上城行，抵西門。望白蠟山麓，相去僅三里，外有土岡一層；回之，魯彝發源，即從其麓透穴而西出者也。稍北，即東轉經北門。其西北則磨盤山峙焉，為州城來脈。城東北隅匯水一塘，其下始有禾畦，即東門接壤矣。其城乃東西長而南北狹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