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遊記

## Part 10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tw/books/23876/index.md

二十九日 令靜聞由靖藩正門入晤紺谷。餘同顧僕再出寧遠門促拓碑者。至是拓工始市紙攜具為往拓計，餘仍還寓。午暑不堪他行，惟偃憩而已。下午，靜聞來述，紺谷之言甚不著意。餘初擬再至省，一登獨秀，即往柳州，不意登期既緩，碑拓尚遲，甚悵悵也。

三十日 餘在唐寓。因連日炎威午爍，雨陣時沛，既倦山踄，復厭市行。止令靜聞一往水月洞觀拓碑者，下午反命，明日當移拓龍隱雲。

六月初一日 在唐寓。是日暑甚，餘姑憩不出。聞紺谷以焚靈事與藩王有不愜，故欲久待。而是時訛傳衡、永為流寇所圍，藩城亦愈戒嚴，餘遂無意候獨秀之登。而拓者遷延索物，餘亦不能待，惟陸務觀碑二副先拓者，尾張少二字，令彼再拓，而彼復拓一付，反並去此張，及促再補，彼愈因循，遂遲吾行。〔獨秀山北面臨池，西南二麓，餘俱繞其下，西巖亦已再探，惟東麓與絕頂未登。其異於他峰者，只亭閣耳。〕

初二日 令顧僕促拓工，而餘同靜聞再為七星、棲霞之遊。由七星觀左入巖洞「爭奇門」乃曹能始所書者，即登級為碧虛閣。是閣在摘星亭之左，與七星洞前一片雲同向，而稍在其南，下登者先經焉。餘昔遊時急於七星，以為此軒閣不必煩屐齒，後屢經其下，見上有岩石倒垂，心豔之，至是先入焉。則其額為歙人吳國仕所題。」碧虛」之名，昔在棲霞，而今此復踵之。豈彼以亭，而此以閣耶？餘啜茗其間，仰視閣為瓦掩，不見巖頂；既而轉入玄武座後，以為石窟止此，而不意亦豁然透空，頂上僅高跨如梁。若去其中軒閣，則前後通映，亦穿山月岩之類，而鋪瓦疊戶，令人坐其內不及知，可謂削方竹而淹斷紋者矣。閣後透明之下，復壘石為垣，高與閣齊，以斷出入。餘訊其僧：「巖中何必疊瓦？」曰：「恐風雨斜侵，石髓下滴。」「閣後何必堵牆？」曰：「恐外多山岐，內難幽棲。」又訊：「何不移閣於巖後，前虛巖為門，以通出入；後倚閣為垣，以便居守，豈不名山面目，去室襟喉，兩為得之！」曰：「無錢糧。」然則巖中之結構，巖後之窒塞，又枵腹畫空而就者耶？又訊：「垣外後山，從何取道？」曰：「須南自大巖庵。」餘頷之，遂出，仍登摘星，由一片雲〔入〕七星前洞。〔由閣後東上數十級，得小坪，石盤其中。遂〕北出後洞。洞右壁外崖之上，裂竅懸葩，雲楞歷亂。餘急解衣攀緣而上，連上重龕二層，俱有列戶疏楞、蓮垂幄颺之勢，其北下則棲霞洞穹然西向盤空矣。洞外右壁古刻多有存者，則範文穆成大《碧虛亭銘》，並《將赴成都酌別七人》題名在焉。碧虛亭以唐鄭冠卿入棲霞遇日華、月華二君贈詩，有「不因過去行方便，那得今朝會碧虛」之句，遂取以名亭，《石湖銘》中所云「名翁所命而我銘之」者也。今亭已廢，而新安吳公藉以名南巖之閣，不若撤南閣以亭此，則南巖不掩其勝，而此名亦賓其實，豈不快哉！蓋此處巖洞駢峙者三：棲霞在北，而下透山之東西；七星在中，而曲透山之西北；南巖在南，而上透山之東西。故棲霞最遠而幽暗，七星內轉而不徹，南巖飛架而虛明。三竅同懸，六門各異，可謂異曲同工，其奈南巖之碧虛閣，反以人掩何！棲霞再北，又有朝雲、高峙二巖，俱西向。此七星西面之洞也，其數共五。

下棲霞，少憩壽佛寺，乃過七星觀，遂南入大巖庵。望南巖之後，山石叢薄，若可由庵外東北而登者。時已過午，餘曰：「何不了此而後中食。」餘遂從庵門右草坪中上，靜聞就蔭山門，不能從焉。既抵山坳，草中復有石級，而右崖石上鎸張孝祥《登七星山詩》，張維依韻和之。共一里，再上，得坪一區，小石峰環列而拱之，薄若綃帷，秀分萼瓣。其北壁棘莽中，亦有記，磨崖為鑿穴者戕損不可讀。蓋其處西即南巖透明之竇，為僧人窒垣斷之者；北即七星之頂，與餘峰攢而鬥列者。昔人上登七星，此其正道，而今則無問津者矣。覓道草中，有小徑出東南坳中。從之，共一里，東南下山，得一巖，列眾神焉，而不知其名。下山而西，則曾公巖在望矣。忽涼飆襲人，赤日減烈，則陰氣自洞中出也。此有玄風洞，餘夙求之不得，前由棲霞入，將抵曾公，先過一隘口，忽寒風拂燈，至此又陰氣薄日，信乎玄風當不外此，後來為曾公所掩耳，非二洞也。入洞，更彩葉拂崖，觀劉誼《曾公巖記》及陳倩等詩已，乃濯足澗水中。久之出，仰見岩石又有一洞在峰半，與列神之巖東西並峙。執入洞汲水者問之，曰：「此亦有洞，已不可登。」餘再問其故，其人不答去。餘亟攀崖歷莽而上，則洞口亦東南向如曾公巖。初由石峽入，得平展處，稍轉而北，其外復有龕東列，分楞疊牖，外透多明，內環重幄，若堂之有室焉。其後則穿門西入，門圓若圈，入其內，漸轉漸深，而杳不可睹。乃轉而出，甫抵洞外，則一人亦攀隙歷險而至，乃慶林觀道士也。見餘獨入，疑而蹤跡之，至則曰：「慶林古觀，而今移門易向，遂多傷損，公必精青烏家言，乞為我指示。」餘謝不敏，且問其巖何名，道者不告，強邀入觀。甫下山，則靜聞見餘久不返，亦踵至焉。時已下舂，亟辭道者。道者送餘出觀前新易門，餘再索其巖名，道者曰：「巖實無名。昔有僧居此，皆以為不利於觀，故去之而湮其路，公豈亦有意於此乎？第恐非觀中所宜耳。」餘始悟其蹤跡之意，蓋在此不在彼也。一笑與別，已出花橋東街矣。蓋此處巖洞駢峙者亦三：曾公在中，而下透於西；列神之巖在東上，而淺不旁通；慶林後巖在西上，而幽不能悉。然曾公與棲霞，前後雖分門，而中通實一洞。其北下與之同列者，又有二巖，〔予昔遊省春，先經此，〕亦俱東南向。此七星山東南面之洞也，其數亦共五焉。若北麓省春三巖、會仙一洞，〔旁又淺洞一，〕乃餘昔日所遊者，亦俱北向。此七星山北面之洞也，其數亦共五焉。〔一山凡得十五洞雲。〕既度花橋，與靜聞就面肆中，以補午餐。過浮橋返唐寓，則晚餐熟矣。

初三日簡，檢查顧僕所促拓工《水月洞碑》，始見陸碑尾張上每行失拓二字，乃同靜聞親攜此尾往令重拓。二里，出南門，一里，抵拓工家，坐候其飯。上午乃同往水月，手指筆畫之。餘與靜聞乃少憩山南三教庵，錄張鳴鳳羽王父所撰方、範二公《漓山祠記》。遂二里，南過雉山岩，再登青蘿閣，別鄭、楊諸君。欲仍過水月觀所拓，而酷暑釀雨，雷聲殷殷。靜聞謂拓工必返午餐，不若趨其家便，遂西一里，至拓工家，則工猶未返也。於是北一里，入南門，就面肆為午餐，已下午矣。雨勢垂至，餘聞鄭子英言，十字街東口肆中，有《桂故》、《桂勝》及《西事珥》、《百粵風土記》。諸書，強靜聞往市焉。還由靖藩正門而南，甫抵寓而雨至。

初四日 令顧僕再往拓工家索碑。及至，則所拓者止務觀前書碑三張，而此尾獨無，不特前番所拓者不補，而此番所拓並失之，其人可笑如此。再令靜聞往，曰：「當須之明日。」是日，餘換錢市點，為起程計。

初五日 晨餐後即攜具出南門，冀得所補碑，即往隱山探六洞之深奧處。及至，而碑猶未拓也。訂餘：「今日必往，毋煩親待。」餘乃仍入南門，竟城而北，由華景之左出西清門。門在西北隅，再北則為北城門，西之山。與之屬焉。城外削崖之半，有洞西向，甚迥。時〔讀《清秀巖記》，〕欲覓清秀巖，出城即渡濠護城河壩而趨西。有二岐，一乃循山北西行，一南從山南入峽。其循北麓者，即北門西來之大道。更有石峰突峙其北，片片若削，而下開大洞，西南向焉。與城崖西向之洞一高一下，俱崡岈誘人慾往，但知非清秀，姑取道岐南峽中。西行一里，則峽北峽南，其山俱中斷若闢門，南北向，其門徑路遂四交焉。徑之西北，有洞南向。急覓道而登，其洞北入，愈入愈深，無他旁竇，而夾高底平，灣環以進，幽莫能測。

仍出洞，候行者問之，曰：「此黑洞也。」問：「清秀何在？」曰：「不知。」問：「旁近尚有洞幾何？」曰：「正西有山屏立峽中者，其下洞名牛角。西南出峽為隱山，其洞名老君。由北出峽，有塘曰清〔塘〕，東界山岩曰橫洞，西南瀕塘，洞名下莊。近洞惟此，無所謂清秀者。」餘得清塘之名，知清秀在此，遂北轉從大道出峽門。其峽門東西崖俱有小洞，無徑路可登。北出臨塘，則瀦水一泓，浸山西北麓大道。餘循大道而西，沿清塘而繞其右，疑清秀在其上，急遵之。其路南嵌崖端，北俯淵碧。既而一岐南上，餘以為必清秀無疑。攀躋漸高，其磴忽沒，仰望山坳並無懸竅，知非巖洞所在。乃下，隨路出塘之西，其南山回塢轉，別成一壑，而洞門杳然無可覓也。其地去黑洞已一里矣。

於是仍從崖端東返，復由峽門南下，竟不得登巖之徑。再過黑洞前，乃西趨屏立峽中山。一里，抵屏之東北，即有洞斜騫，門東北向，其內南下，漸入漸暗，蓋與黑洞雖南北異向，高下異位，而灣環而入，無異軌焉。出洞，繞屏北而西，聞伐木聲丁丁，知有樵不遠，四望之，即在屏崖之半。問此洞名，亦云：「牛角。」問：「清秀何在？」其人謬指曰：「隨屏南東轉，出南峽乃是。」餘初聞之喜，繞西麓轉南麓，則其屏南崖峭削，色俱赭黃，下有窪瀦水，從山麓石崖出。崖不甚高，而中若崆峒，蓋即牛角南通之穴，至此則墜成水窪也。

又東一里，抵南峽門，入北來大道。復遇一人，詢之，其人曰：「此南去即老君洞，不聞所謂清秀。惟北峽有清塘，其上有洞，南與黑洞通。〔此外無他洞。〕此是君來道。」餘始悟屏端所指，乃誤認隱山，而清秀所託，必不離北峽。時已當午，遂不暇北轉，而罔南炊隱山。又一里，則隱山在望矣。仰見路西徑道交加，多西北登崖者，因令顧僕先往朝陽，就庵而炊，餘呼靜聞遵徑西北入。已而登崖躡嶠，叢石雲軿，透架石而入，上書「靈鹹感應」四大字，知為神宇。入其洞，則隙裂成龕，香煙紙霧，氤氳其間，而中無神像，外豎竿標旗，而不辨其為何洞何神也。下山，見有以雞灑來者，問之，知為都籙巖。

遂南半里，抵隱山，候炊於朝陽庵。復由庵後入洞謁老君，穿上下二巖，乃出，飯庵中。僧月印力言：「六洞之下，水深路嬙，必不可入。」餘言：「鄧老曾許為導。」僧曰：「此亦謾言，不可信而以身試也。」既飯，又半里，南過鄧老所居，鄧老方運斤斲木，餘告以來求導遊之意。鄧老曰：「既欲遊洞，何不攜松明來。餘無覓處，君明晨攜至，當為前驅也。」餘始悵悵，問：「松明從何得？」曰：「須往東江門。此處多導遊七星者，故市者積者俱在焉。」餘復與之期，乃西過西湖橋，一里，抵小石峰下。

其峰片裂如削，中立於眾峰之間，東北西之三面，俱有垣環之，而南則瀕陽江，接南嶺，四面俱不通。出入大路至此折而循其北麓，乃西還陽江之涯。窺其垣中，不知是何橐鑰。遍繞垣外，見西北隅有逾垣之隙，從而逾之。其中荊莽四塞，止有一塚在深翳中。披其東北，指小峰南麓，則磴級依然，基砌疊綴。其峰雖小，如蓮瓣之間，瓣瓣有房，第雲構已湮，而形跡如畫。其半崖坪中有石如犀角，獨聳無依，四旁多磨剔成碑，但無字如泰山，令人無從摸索耳。其後又盤空而上，片削枝攢，尤為奇幻。從其東下，崖半又裂石成巖，上鎸三字，只辨其一為「東」字，而後二字，則磨拭再三，終莫得其似焉。搜剔久之，知其奇而不知其名，仍西蹈莽棘，逾垣以出。候途人問之，曰：「秋兒莊。」雲昔宗室有秋英之號者，結構此山為菟裘，後展轉他售，豐姓者得之，逐營為地墳地，父子連掇鄉科，後為盜發，幸天明見棺而止，故窒垣斷道雲。秋兒者，即秋英之誤也。其西即陽江西來，有疊堰可渡；而南趙家山、穆陵村、中隱諸洞，隱隱在望。

循江北岸入。西一里，為獅子巖。西峰頂之西，峰盡而南突，若獅之回踞而昂首者，則獅巖山也。

其西又峙一峰，高聳特立，與獅巖相夾，下有村落，是為獅巖村，其西聳之峰，有巖東曏者，憑臨峭石之上，中垂一柱，旁裂雙楞，正東瞰獅巖之首。其巖不深，而軒夾有致，可以駕風凌煙。北轉有洞北向，其門高穹，其內深墜。土人以為中通山南，而不知其道；以為舊有觀址，而不知其名。拭碑讀之，知為天慶巖。由級南下，中亙一壁，洞界為兩，入數丈，兩峽複合。其北峽之上，重門復竅，懸綴甚高，可望而不可攀焉，想登此則南通不遠矣。出洞北下，由西北行，石山從薄間，山俱林立圓聳，人行其間，松陰石影，參差掩映。又北一里，經石山西麓，見兩洞比肩俱西向。輒捫棘披崖入，由南洞進五六丈，轉從北洞出。其中宛轉森寒，雖驕陽西射，而不覺其暑。出洞再北，仰望洞上飛崖，片片欲舞，餘不覺神飛。適有過者，問之，以為王知府山。其西有林木回叢在平疇間，陽江西環之，指為王知府園。而滄桑已更，山巒是而村社非，竟不悉王知府為何代何名也。餘一步一轉眺，將轉西北隅，思其西南有坳可逾，仍還南向，從雙洞之左東北而登。忽得石磴，共一里，逾其坳間，磴斷徑絕，乃西攀石鍔而上，靜聞與顧俱不能從。所攀之石，利若劍鋒，簇若林筍，石斷崖隔，中俱棘刺，穿棘則身如蜂蝶，緣崖則影共猿鼯。盤嶺腰而西，遂出舞空石上，而為叢棘所翳，反不若仰望之明徹焉。久之，仍下東坳，瞰其北麓陡絕難下，遂尋舊登之磴，共一里，下西麓，而繞出其北。又北過一峰，其南有支峰疊石，亦冕雲異。抵其東麓，有洞東向，亟賈勇而登，中皆列神所棲，形貌獰惡。從其右內轉，復得明竅，則支竇南通者也。

仍出洞，東望有一村在叢林中，時下午渴甚，望之東趨，共一里，得宋家莊焉。村居一簇，當南北兩山塢間，而西則列神洞山為屏其後，東則牛角洞山為屏其前，其前皆瀦水成塘，有小石樑橫其上。求漿村嫗，得涼水一瓢共啜之。隨見其汲者東自小石崖邊來，趨而視之，則石崖亦當兩山之中，其西瀦泉一方，自西崖出，蓋即牛角洞西來之流也。其泉清冷，可漱可咽，甘沁塵胃。又東一里，即屏風中立牛用洞之山。從其南麓東趨，又一里，過北峽門，北眺西峽之半，有洞岈然，其為清秀無疑。而暮色已上，竭蹷趨城，又一里，入西清門。回顧靜聞、顧僕，俱久不至，仍趁至門，始知二人為閽者所屏。乃與俱出，循城而北。半里，過城外西懸之洞，其下有級可攀而登，日暮不及。遂東轉，又半里入北門焉，已昏黑矣。又二里，抵唐寓。

初六日 晨起，大雨如注。晨餐後，急冒雨赴南門，行街衢如涉谿澗。抵拓之家，則昨日所期仍未往拓，以墨沈翻澄支吾；再促同往，又以雨濕石潤，不能著紙為解。窺其意，不過遷延需索耳。及徵色發聲，始再期明日往取，餘乃返寓。是日雨陣連綿，下午少止，迨暮而傾倒不絕，遂徹夜雲。

初七日 夜雨達旦，市間水湧如決堤，令人臨衢而歎河無舟也。令靜聞、顧僕涉水而去索碑拓工家。餘停屐寓中，覽《西事珥》、《百粵風土記》。薄暮，顧僕、靜聞返命。問：「何以遲遲？」曰：「候同往拓。」問：「碑何在？」曰：「仍指索錢。」此中人之狡而貪，一至於此！付之一笑而已。是日以僕去，不及午餐，迨其歸執爂，已並作晚供矣。

初八日 夜雨仍達旦，不及晨餐，令靜聞、顧僕再以錢索碑。餘獨坐寓中，雨霏霏不止。上午，靜聞及僕以碑至，拓法甚濫惡，然無如之何也。始就炊，晨與午不復並餐。下午整束行李，為明日早行計，而靜聞、顧僕俱病。

初九日 晨起，天色暗爽，而二病俱僵臥不行，餘無如之何，始躬操爂具。

初十日 早覓擔夫，晨餐即行。出振武門，〔取柳州道。〕五里，西過茶庵，令顧僕同行李先趨蘇橋，餘拉靜聞由茶庵南小徑經演武場，西南二里，至琴潭巖。巖東有村，土人俱訛為陳摶。其西北大道，又有平塘街。餘前遊中隱山，即詢而趨之，以晚不及，然第知為陳摶，不知即琴潭也。後得《桂勝》，知方信孺孚若〔記雲〕：「最後得清秀、玉乳、琴潭、荔枝四巖。」故初四西出，即首索清秀，幾及而復失之。以下三洞，更無知者。然餘已心疑陳摶之即琴潭，姑俟西行時並及之。及今抵其村，覓導者，皆以為水深不可入。已得一人，許餘為導，而復欲入市，訂餘下午方得前驅。餘頷之，聞其東南又有七寶巖，姑先趨焉。乃東南行，度一嶺，共三里，又度一橋，橋下水自西而東。又南為李家村。村之南有石峰西向巉突，有庵三楹綴其下，前有軒，已圮，而中無居者。其巖不深而峭，其地蓋在南溪山白龍洞之正西，即向遊白龍洞時西望群山回曲處也。時靜聞病甚，憩不能行，強之還陳摶村，一步一息，三里之程逾於數裡。及抵村，其人已歸，餘強老嫗煮茶啖餌為入巖計，而令靜聞臥其家待之。已而導者負松明並梯至，遂西趨小山之南，曰：「請先觀一水洞，然不可入也。」餘從之。其門南向，水匯其內，上浸洞口，而下甚滿黑，深洞中寬衍，四旁皆為水際。其左深入，嵌空崡岈，洞前左崖瀕水之趾，有刻書焉，即方孚若筆也。因出洞前遍徵之，又得「琴潭」二大字，始信「陳摶」之果為音訛，而琴潭之終不以俗沒矣。洞左復開一旁門，後與洞通，其不甚異。餘既得琴潭之徵，意所謂荔枝者當不遠。導者篝火執炬，請遊幽洞。餘徵幽洞何名，則荔枝巖也。問：「有水否？」則曰：「無之。」然後知土人以為水深不可入者，指琴潭言；導者以為梯樓可深入者，指荔枝言。此中巖洞繁多，隨人意所指，跡其語似多矛盾，循其實各有條理也。

出琴潭巖，沿山左瀦塘而行。繞塘北轉而西，洞門東向琴潭西麓者，荔枝巖也。門不甚高，既入稍下，西向進數丈，循洞底右竅入其下穴。其內不高而寬平，有方池，長丈餘，闊五、六尺，而深及丈，四旁甚峻，瀦水甚冽。再東南轉，平入數十丈，兩轉度低隘，右崖之半有竅，闊二尺，高一尺，內有洞，上穹下平，瀦水平竅。以首入竅東望，其水廣邃，中有石蜿蜒，若龍之浮游水中。穴內南崖，有石盆一方，長二尺，闊一尺，高六七寸，平度水面，若引繩度矩，而弗之爽者。〔不能以身入也〕仍出至洞底，少西進，又循一右竅入其上峽。其內忽庋為兩層：下穴如隊，少西轉，輒止；上穴如樓，以梯上躋，內復列柱分楞。穿楞少西，遂下南峽中。平入數十丈，又南旋成龕，龕外洞頂有石痕二縷，分絡夭矯，而交其端。仍出，度梯下至洞底，又循一左竅入其上峽，則層壁累垂。懸蓮嵌柱，紛綴壁間，可披痕蹈瓣而登也。大抵此洞以幽嬙見奇，而深入在右。水竅之側，有小石塊如彈丸，而痕多磊落，其色玄黃，形如荔枝，洞名以此，正似九疑之楊梅，不足異也。

出洞，由琴潭之北共一里，仍至其村，已下午矣。攜靜聞西北山由間道共二里，抵平塘街。其西石峰峭甚，夾立如門，南峰山頂忽有竅透腹，明若展鏡。餘向從中隱尋銅錢巖不得，晚趨西門，曾過而神飛，茲再經其下，不勝躍躍。問之，皆雲無路可登。會靜聞病不能前，有賣漿者在路旁，亦向從中隱來，曾與之詢穿巖之勝者。其人曰：「有岐路在道旁打油坊後，可捫而入，東南轉至一古廟，可登山而上也。」餘乃以行李掛其桁間，並令靜聞臥茅下以待，曳杖遂行。過打油者家問之，則仍雲巖無可登，其居旁亦無徑可入。餘回眺其後，有蛇道伏草間，遂披籬穿隙，隨山麓東行。轉而南向，將抵古廟，見有路西上，遂從之。始捫級，既乃梯崖。崖之削者，有石紋鋒利，履足不脫，拈指不滑；崖之覺者，有枝虯倒垂，足可躡藤，指可攀杪。惟崖窮踄峽，棘蔓填擁，沒頂牽足，鉤距紛紛，如蹈弱水，如蹈重圍，淬不能出。乃置傘插杖於石穴，而純用力於指足，久之，抵叢石崖下。其上回獅舞象，翥鳳騰龍，分形萃怪，排列繽紛。計透明之穴已與比肩，乃橫涉而北，逾轉逾出峰頭，俯瞰嵌崖削窟，反在其下，而下亦有高呼路誤，指餘下踐之級者。餘感其意，隨之下，竟不得所置傘杖處。呼者乃二牧翁，疑餘不得下而憐之者，餘下謝之。其人指登崖之道尚在古廟南，蓋其巖當從崖後轉入，不能從崖東入也。餘言傘置崖間，復循上時道覓之。未幾，聞平塘街小兒呼噪聲，已而有數十人呼山下者，聲甚急，餘初不知其為餘，迨獲傘下面後知之。下至古廟側，則其人俱執槍挾矢，疑餘為伏莽而詢之者。餘告以遊巖之故，皆不之信。乃解衣示之，且曰：「餘有囊寄路口賣漿者茅中，汝可往而簡也。」眾乃漸散。餘仍從古廟南歷磴披棘上。遂西南轉出山後坳間，眺其南，一峰枝起，頂豎一石，高數丈。〔予所見石峰綴立，雁巖翔鸞，龜峰靈芝，及此地筍石駢發，未有靈怪至此者。〕度已出巖後，而遙瞻石壁之下，猶未見洞門。忽下有童子，復高聲呼誤，言不及登者。時日已墜西峰，而棘蔓當前，度不可及，且靜聞在茅店，其主人將去，恐無投宿，乃亟隨之下，則此童已颺而去，不知其為憐為疑，將何屬者。乃仍轉北麓，出打油坊後，則賣漿主人將負所鋪張為返家計。餘取桁間掛物，隨其人東趨平塘街求託宿處。其人言：「家隘不能容。」為餘轉覓鄰居以下榻，而躬為執爂，且覓其宗人，令明晨導遊焉。是暮，蘊隆出極，而靜聞病甚，顧僕乍分，迨晚餐後，出坐當衢明月下，而清風徐來，灑然眾峰間，聽諸村婦蠻歌謔浪，亦是群玉峰頭一異境也。

十一日 晨起，靜聞猶臥，餘令主宿者炊飯，即先過賣漿者家，同其宗人南抵古廟南登山。導者揚鑣斬棘，共一里，抵山西南坳。從石隙再登一二步，即望見洞門西南向。又攀石崖數十步，即入洞焉。蓋其門前向東北，後向西南，中則直透，無屈曲崚嶒之掩隔。導者謂茲洞曰榜巖洞，茲山曰楓木山。下山，仍過古廟，遂南由田塍中渡西來小澗，〔水自兩路口西塘迤邐東穿山麓，即南溪發源也。〕共東南一里，入石巖洞。其門西北向，後門東北向，其中幽朗曲折，後門右崖，有架虛之臺，盤空之蓋，皆窗楞旁透，可憩可讀。由後洞出，北一里，仍抵平塘街。街北有石峰巑岏若屏，東隅有巖東向，是為社巖。外淺而不深，土人奉社神於中。導者又指其西北，有石峰中立，山下南北俱有匯塘，北塘之上，巖口高列，南塘之側，穴門下伏其內洞腹潛通，水道中貫，是名架梯巖，又名石鼓洞，蓋即予前覓銅錢巖不得而南入之者。導者言之，而不知餘之已遊；餘昔遊之，而不知洞之何名。今得聞所未聞，更勝見所未見矣。

於是還飯於宿處，強靜聞力疾行。西二里，經兩山之峽。峽北山則巍然負扆，下為廣福王廟；峽南山則森然北拱，其東有巖焉。門東向，當門有石塔，甚整而虛其中，塔後不甚崇宏。由其右穴入，漸入漸隘而黑，有狼兵數人調守於此，就巖爂寢焉。巖門外，右有舊鎸磨崖，泐不可讀。乃下，西出峽門，是為兩路口。市肆夾路。西北循山，為義寧道；西南循山，為永福道。餘就西南行，不一里，靜聞從而後，俟之不至。望路東有巖西向，撥棘探之，巖不深而門異。下瞰靜聞，猶然不見其過；欲返覓，又恐前行。姑急追之，又遲待之，執前後至者詢焉，俱茫然無指，實為欲前欲卻。久之，又西行四里，路右有小峰，如佛掌高擎，下合而上岐，下束而上展，於眾峰中尤示靈怪。其南又駢峙兩山，束而成峽，路由其中。峽南之峰，其東層裂兩巖，轉盼間，覺上巖透明。亟南向趨之，只下巖可入，而上巖懸疊莫登，乃入下巖。巖中列柱牽帷，界而為峽，剖而為窗，曲折明朗，轉透其後，則亦橫貫山腹者也。以為由後竅西出，可反躋上巖透處，而後竅上下俱削，旁無可攀。乃仍東出洞前，見東北隅石頗坎坷，姑攀隙而登，遂達上層。〔則前後二門，俱與下巖並列；門內乳幄蓮柱，左右環轉以達後門，數丈之內，紆折無竟。前門一臺，正對東北佛掌峰。憑後龕牖，〕遙瞰近視，巖外之收攬既奇，巖內之綰結亦異，誠勝境也。〔予所見粵中重樓之勝，此為第一。〕

既而下山，不知靜聞之或前或後，姑西向行。又見大路之左，復有巖北向，登之亦淺而不深，此亦峽南之山也。其在峽北者，西向亦有二洞層列，洞門上下，所懸亦無幾，而俱石色赭黃，若獨為之標異者。一齣峽門，則匯水直浸兩峽之西，中疊石為堤，以亙水面，旁皆巨浸，無從渡水一登赭巖。〔既又聞有八字巖，亦不能至。〕遂由石道西向行匯水中。又望其西峰之東崖壁高亙，上懸三洞，相去各二十餘丈，俱東向駢列，分南、北、中焉。〔其山在匯水西南，與東峽南峰東西夾塘成匯。〕遙睇崖端，俱有微痕，自南而北，可以上躋，惟北洞則嶄然懸絕，若不可階焉。途中行人見餘趨巖，皆佇呼莫前，姑緩行堤間。俟前後行人少間，視堤西草徑，循水遵南麓而行，雖靜聞之前後，俱不暇計。已而抵南洞之下，仰睇無級。仍以攀崖梯隙之法，猿升猱躍而上，遂入南洞，則洞門甚崇，其內崆峒宏峻，規模迥異。稍下，一岐由右入，轉而西南，漸覺昏黑，莫究厥底；一岐由左入，不五丈，忽一門西透山後，返照炳焉；一門北通中洞，曲景穿焉。於是先西向披後巖，〔洞門高與東埒，〕上下俱懸崖陟絕，可瞰而不可下。遙望西南對山，有洞亦若覆梁，而門廣中遂，〔曰牛洞，〕東向暗黑而不知其涯。仍入內，旋北向上中洞，洞內北轉而東透。先探其北，轉至洞門，有石內庋，架為兩層，上疊為閣，倒向洞內，下裂為門，直嵌壁間，蓋即所望之北洞矣。至此則茲洞之旁通曲達，既極崇宏，復多曲折，既饒曠達，復備幽奇，餘所觀旁穿之勝，此為最矣。仍入中洞之內，東臨洞門，〔門愈高穹，下〕則其外路絕崖轟，遂仍返其中，循南洞而出焉。始知是三洞者，外則分門，內俱連竅，南洞其門戶也，北洞其奧窟也，中洞則左右逢原，內外共貫，何巖洞之靈異，出人意表如此！

於是仍由舊級下，共一里，北出大道，亟西行。循南山北麓而西，三里，越一平坡，〔其南北巖洞甚多，不暇詳步。〕歧而南為通城墟。墟房累累，小若鴿戶，列若蜂房，虛而無人，以俟趁墟者。從墟又南一里，是為上巖〔後洞。〕餘循西路登巖，門北向，前臨深塘。入其內，擴然崇宏，〔峽分左右。〕右峽下墜，已濬為淵，水瀦其底，石壁東西夾之，峻不可下。〔其底南眺沉沉，壁西之崖，回覆淵上，予所駐足下瞰者；壁東則絕壁之下，駢通二穴，若環橋連亙，水通其中，不知所往；北則石壁自洞頂下插淵底，壁半裂柱成隙，泉淙淙隙端下注。出右峽，由〕左峽上入，蹲石當門，中聳為臺，臺上一頂柱直掛洞頂。路從兩旁入，其西復有石崖，由洞北突而南，若塞門焉。與洞之南壁夾而成罅。路循崖西出，轉繞崖後，〔外穹為門，門下橫閾，而上多垂簷。〕踞門閾而坐，〔門外峽復峭峙，兩旁多倒懸下攫之石，若龍爪猿臂，紛拿其門，〕俯仰雙絕。出洞，循其東麓，復開一門，東向內窪，〔下滴水空聲，轉南漸黑，當即通後洞環橋水穴者。〕而下洞門之南，則〔上巖村〕村居萃焉。村後疊石開徑，曲折而上，是為上巖〔前洞〕。其門東向，〔高齊後洞肩，深折不及。〕前有神廬，側有臺址。有村學究聚群蒙於臺上。〔由臺直躋洞後，進竇成龕，垂石如距：有垂至地下離一線者，有中懸四旁忽卷者，有柱立輪囷其中者，有爪攫分出其岐者。其東南對山有泉源，曰龍泉雲。〕

下臺端，〔仍出後洞塘北，〕西北行一里，入東來大道。又二里，為高橋，石樑頗整。越橋西南，石山漸開，北眺遙山連接，自西而東，則古田、義寧西來老龍矣。又七里為山蚤鋪，其四旁雖間出土阜，而石峰尤屼突焉。又西南八里，為馬嶺墟。其日當市，餘至已下午，墟既散，而紛然俱就飲啜漿矣。始於墟間及靜聞，復與之飯。又西南二里，至繚江橋，越橋為繚江鋪，於是山俱連阜回岡，無復石峰崢崢矣。又南八里為焉石鋪，乃西入山塢。二里轉而西南，又十里為蘇橋，〔為洛青江上流，水始舍桂入柳去，予遂與桂山別。〕橋西是為蘇橋之堡，入東門，抵南門，時顧僕已先抵此一日，臥南門內逆旅中。是晚蘊隆之極，與二病人俱殊益悶悶。幸已得舟，無妨明日行計也。

粵西遊日記二

丁丑（公元１６３７年）六月十二日 晨餐後登舟，順流而南，曲折西轉，二十里，小江口，為永福界。又二十里，過永福縣。縣城在北岸，舟人小泊而市蔬。又西南三十五里，下蘭麻灘。其灘懸湧殊甚，上有蘭麻嶺，行者亦甚逼仄焉。又二十里，下陟灘為理定，其城在江北岸。又十五里而暮。又十五里，泊於新安鋪。

十三日 昧爽行四十里，上午過舊街，已入柳州之洛容界矣，街在江北岸。又四十里，午過牛排。又四十里，下午抵洛容縣南門。縣雖有城，而市肆荒落，城中草房數十家，縣門惟有老嫗居焉。是晚宿於舟中。預定馬為靜聞行計。

十四日 昧爽起飯，覓擔夫肩筐囊，倩馬駝靜聞，由南門外繞城而西。靜聞甫登騎，輒滾而下。顧僕隨靜（聞）、擔夫先去，餘攜騎返換，再易而再不能行，計欲以車行，眾謂車之屼嵲甚於馬，且升降坡嶺，必須下車扶挽，益為不便。乃以重價覓肩輿三人，饜其欲而後行，已上午矣。餘先獨行，擬前鋪待之，慮轎速餘不能踵其後也。共一里，過西門，西越一橋而西，即升陟坡坂。四顧皆回岡複嶺，荒草連綿，惟路南隔岡有山尖聳，露石骨焉。踄荒莽共十八里，逾高嶺，回望靜聞轎猶不至。下嶺又西南二里，為高嶺鋪，始有茅舍數家，名孟村。時靜聞猶未至，姑憩鋪肆待之。久之乃來，則其憊彌甚。於是復西一里，乃南折而登嶺，迤邐南上，共四里，抵南寨山之西，則柳江逼其四崖矣。乃西向下，舟人艤舟以渡。〔有小溪自南寨破壑，西注柳江，曰山門衝。〕江之東為洛容界，江之西為馬平界。登西岸，循山瀕江南向行，是為馬鹿堡。東望隔江，石崖橫亙其上，南寨山分枝聳乾，亭亭露奇。共五里，乃西向逾坳入，則石峰森立，夾道如雙闕。其南峰曰羅山，山頂北向，有洞斜騫，側裂旁開兩門，而仰眺無躋攀路，西麓又有洞駢峙焉。其北峰曰李馮山，而南面峭削尤甚。又二里，雙闕之西，有小峰當央而立，曰獨秀峰。

行者共憩樹下，候靜聞輿不至。問後至者，言途中並無肩輿，心甚惶惑。然回眺羅山西麓之洞，心異之。同憩者言：「從其南麓轉山之東，有羅洞巖焉，東面有坊，可望而趨也。」餘聞之益心異，仰視日色尚未令昃，遂從岐東南披宿草行。一里，抵羅山西南角，山頭叢石疊架，側竇如圭，橫穴如梁。從此轉而南，東循其南麓，北望山半亦有洞南向，高少遜於北巔，而面背正相值也。東南望一小山瀕江，山之南隅，石剖成罅，上至峰頂，復連而為門。其時山雨忽來，草深沒肩，不虞上之傾注，而轉苦旁之淋漓矣。轉山之東，共約一里，遂逾坳北入，一坪中開，自成函蓋。右峰之北，有巨石斜疊而起，高數十丈，儼若一人北向端拱，衣褶古甚。左崖之北，有雙門墜峽而下，內洞北向，深削成淵，底有伏流澄澈，兩旁俱峭壁數十丈，南進窅然不知其宗。北抵洞口，壁立斬絕，上有橫石〔高二尺，〕欄洞口如閾，可坐瞰其底，無能逾險下墜，亦無虞失足隕越也。閾之左壁，有懸綆數十丈，圈而係之壁間，餘疑好事者引端懸崖以遊洞底者。惜餘獨行無偶，不能以身為轆轤，汲此幽嬙也。既龍出峽門上，復西眺西峰，有道直上，果有石坊焉。亟趨之，石坊之後，有洞東向，正遙臨端拱石人，坊上書「第一仙區」，而不署洞名。洞內則列門設鎖，門之上復橫柵為欄，從門隙內窺，洞甚崆峒，而路無由入。乃攀柵踐壁逾門端入，則洞高而平，寬而朗，中無佛像，有匡床、木幾，遺管城、墨池焉。探其左，則北轉漸黑而隘；窮其右，則西上愈邃而昏。餘冀後有透明處，摸索久之不得。出，仍逾門上柵，至洞前。見洞右有路西上，撥草攀隙而登，上躡石崖數重，則徑窮莫前，乃洞中剪薪道也。山雨復大至，乃據危石倚穹崖而坐待之。忽下見洞北坪間翠碧茸茸，心訝此間草色獨異，豈新禾沐雨而然耶？未幾，則圓繞如規，五色交映，平鋪四壑，自上望之，如步帳回合，倏忽影滅。雨止乃下，仍從石坊逾南坳，共二里，轉是山西麓。先入一洞，其門西向，豎若合掌，內窪以下，左轉而西進，黑不可捫；右轉而東下，水不可窮，乃峻逼之崖，非窈窕之宮也。出洞又北，即向時大道所望之洞。洞門亦西向，連疊兩重。洞外有大石，橫臥當門，若置閾焉，峻不可逾。北有隘，側身以入，即為下洞。洞中有石中懸，復間為兩門，南北並列。先從南門入，稍窪而下，其南壁峻裂斜騫，非攀躋可及；其北崖有隙，穿懸石之後，通北門之內焉。其內亦下墜，而東入洞底，水產汨汨，與南洞右轉之底，下穴潛通。由北門出，仰視上層，石如荷時，下覆虛懸，無從上躋。復從南門之側，左穿外竅，得一旁龕。龕外有峽對峙，相距尺五，其上南即龕頂盡處，北即覆葉之端。從峽中手攀足撐，遂從虛而凌其上。則上層之洞，東入不深，而返照逼之，不可向邇；惟洞北裂崖成竇，環柱通門，石質忽靈，乳然轉異；攀隙西透，崖轉南向，連開二楹，下跨重樓，上懸飛乳，內不深而宛轉有餘，上不屬而飛凌無礙。巖之以憑虛駕空為奇者，陽朔珠明之外，此其最矣。

坐憩久之，仍以前法下。出洞前橫閾，復西北入大道，一里抵獨秀峰下。又西向而馳五、六里，遇來者，問無乘肩輿僧，止有一臥牛車僧。始知輿人之故遲其行，窺靜聞可愚，欲私以牛車代易也。其處北望有兩尖峰亭亭夾立，南望則群峰森繞，中有石綴出峰頭，纖幻殊甚，而不辨其名。又西五、六里，則柳江自南而北，即郡城東繞之濱矣。江東之南山，有樓閣高懸翠微，為黃氏書館。時急於追靜聞，遂西渡江，登涯即闤闠連絡；從委巷二里入柳州城。東門以內，反寥寂焉。西過郡治，得顧僕所止寓，而靜聞莫可蹤跡。即出南門，隨途人輒問之，有見有不見者。仍過東門，繞城而北，由唐二賢祠躡之開元寺。知由寺而出，不知何往，寺僧言：「此惟千佛樓、三官堂為接眾之所，須從此覓。」乃出寺，由其東即北趨，裡餘而得千佛樓，已暮矣。問之僧，無有也。又西趨三官堂。入門，眾言有僧內入，餘以為是矣；抵僧棲，則仍烏有。急出，復南抵開元東，再詢之途人，止一汲者言，曾遇之江邊。問：「江邊有何庵？」曰：「有天妃廟。」暗中東北行，又一里，則廟在焉。入廟與靜聞遇。蓋輿人以牛車代輿，而車不渡江，止以一人隨攜行李，而又欲重索靜聞之資，惟恐與餘遇，故迂歷城外荒廟中，竟以囊被貽僧抵錢付去。靜聞雖病，何愚至此！時廟僧以飯餉，餘、輿同臥廟北野室中，四壁俱竹籬零落，月明達旦。

十五日 昧爽起，無梳具，乃亟趨入城寓，而靜聞猶臥廟中。初擬令顧僕出候，並攜囊同入，而顧僕亦臥不能起，餘竟日坐樓頭俟之，顧僕復臥竟日，不及出遊焉。是日暑甚，餘因兩病人僵臥兩處，憂心忡忡，進退未知所適從，聊追憶兩三日桂西程紀，迨晚而臥。

十六日 顧僕未起，餘欲自往迎靜聞。顧僕強起行，餘並付錢贖靜聞囊被。迨上午歸，靜聞不至而廟僧至焉。言昨日靜聞病少瘥病癒，至夜愈甚，今奄奄垂斃，亟須以輿迎之。餘謂病既甚，益不可移，勸僧少留，餘當出視，並攜醫就治也。僧怏怏去。餘不待午餐，出東門，過唐二賢祠，由其內西轉，為柳侯廟，其後則柳墓也。急趨天妃視靜聞，則形變語譫，盡失常度。始問之，不能言，繼而詳訊，始知昨果少瘥，晚覓菖蒲、雄黃服之，遂大委頓極度疲睏，蓋蘊熱之極而又服此溫熱之藥，其性悍烈，宜其及此。餘欲以益元散解之，恐其不信。乃二里入北門，覓醫董姓者出診之。醫言無傷，服藥即愈。乃復隨之抵醫寓，見所治劑俱旁雜無要。餘攜至城寓，另覓益元散，並藥劑令顧僕傳致之，諭以醫意，先服益元，隨煎劑以服。迨暮，顧僕返，知服益元後病勢少殺矣。

十七日 中夜雷聲殷殷，迨曉而雨。晨餐後，令顧僕出探靜聞病，已漸解。既午雨止，濕蒸未己。匡坐寓中，倦於出焉。

柳郡三面距江，故曰壺城。江自北來，復折而北去，南環而寬，北夾而束，有壺之形焉，子厚所謂「江流曲似九迴腸」也。其城頗峻，而東郭之聚廬反密於城中，黃翰簡、龍天卿之第俱在焉。黃翰簡。壬戌進士，父。由鄉科任廣東平遠令，平盜有功，進僉憲。

母夫人許氏，以貞烈死平遠，有顓祠。餘昔聞之文相公湛持，言其夫人死於平遠城圍之上，而近閱《西事珥》，則言其死於會昌，其地既異，則事亦有分。此其所居，有祠在羅池東。當俟考文。

十八日 因顧僕病不能炊，餘就粥肆中，即出東門觀靜聞。一里，北過二賢祠，東過開元寺，又共一里，抵天妃廟，則靜聞病雖少痊，而形神猶非故吾也。餘初意欲畀錢廟僧，令買綠豆雜米作糜粥，以芽菜鮮姜為供。問前所畀，竟不買米，俱市粉餅食。餘恐蹈前轍，遂弗與，擬自買畀之，而靜聞與廟僧交以言侵餘。餘乃還，過開元寺入瞻焉。

寺為唐古剎，雖大而無他勝。又西過唐二賢祠覓拓碑者家，市所拓蘇子瞻書韓辭二紙。更覓他拓，見有柳書《羅池題石》一方，筆勁而刻古，雖後已剝落，而先型宛然。餘囑再索幾紙，其人欣然曰：「此易耳。即為公發硎出一石拓，乃新摹而才鎸之者。」問：「舊碑何在？」曰：「已碎裂。今番不似前之剝而不全矣。」餘甚惋惜，謝其新拓，只攜舊者一紙並韓辭二大紙去。詢羅池所在，曰：「從祠右大街北行，從委巷東入即是。然已在人家環堵中，未易覓也。」餘從之。北向大街行半里，不得；東入巷再詢之，土人初俱雲不知。最後有悟者，曰：「豈謂『羅池夜月』耶？此景已久湮滅，不可見矣。」餘問何故，曰：「大江東南有燈台山，魄懸臺上而影浸池中，為此中絕景。土人苦官府遊宴之煩，拋石聚垢，池為半塞，影遂不耀，覓之無可觀也。」餘求一見，其人引餘穿屋角垣隙，進一側門，則有池一灣，水甚汙濁，其南有廢址兩重，尚餘峻垣半角，想即昔時亭館所託也。東岸龍眼二株，極高大，鬱倩垂實，正累累焉。度其地當即柳祠之後，祠即昔之羅池廟，柳侯之所神棲焉者。今池已不能為神有，況欲其以景存耶？

憑弔久之，還飯於寓。乃出小南門，問融縣舟，欲為明日行計。始知府城北門明日為墟期，墟散舟歸，沙弓便舟鱗次而待焉。乃循江東向大南門渡江。江之南，稍西為馬鞍山，最高而兩端並聳，為府之案山；稍東為屏風山，形伏而端方，其東北為燈台山，則又高而扼江北轉者也。馬鞍之西，尖峰峭聳，為立魚山。其山特起如魚之立，然南復有山映之，非近出其下不能辨。既渡，餘即詢仙奕巖，居人無知者。西南一里至立魚山，而後知其東之相對者，即仙奕巖也。巖在馬鞍之西麓，居人止知為馬鞍，不知為仙奕，實無二山也。立魚當賓州大道，在城之西南隅。由東北躡級盤崖而登，巖門東向，踞山之半。門外右上復旁裂一龕，若懸窩綴閣，內置山神；門外左下拾級數層，又另裂一竅，若雙崖夾壁，高穹直入，內供大士。入巖之門，如張巨吻，其中寬平整朗，頂石倒書「南來茲穴」四大字，西蜀楊芳筆也。內列神位甚多，後通兩竅，一南一北，穿腹西入，皆小若剜竇。先由南竅進。內忽穹然，高盤豎裂。西復有門透山之西，其中崇徹窈窕，內列三清巨像。後門逾閾而出，西臨絕壑，遙瞻西南群峰開繞，延攬甚擴。由門側右穿峽竅以下，復有洞，門西向。其內不高而寬，有一石柱中懸，雜置神像環倚之，柱後有穴，即前洞所通之北竅也。乃知是山透腹環轉，中空外達，八面玲瓏，即桂林諸洞所不多見也。由門內左循巖壁而上，洞橫南北，勢愈高盤。洞頂五穴剜空，仰而望之，恍若明星共曜。其下東開一峽，前達僧棲，置門下鍵，不通行焉。稍南，西轉下峽，復西透一門，前亦下臨西壑。由門左轉而入，其內下墜成峽，直迸東底，深峻不可下。由其上捫崖透腋，又南出一門。其門南向，前有一小峰枝起，與大峰駢六成坳。由其間攀崖梯石，直躡立魚之顛焉。蓋是洞透漏山腹，東開二門，西開三門，南開一門，其頂懸而側裂者，復十有餘穴，開夾而趣括無窮，曲折而境深莫閟，真異界矣。復由諸洞宛轉出前洞，從門右歷級南上，少憩僧廬。東瞰山下，有塘匯水一方，中窪而內沁，不知何出；其東北所對者，即馬鞍山之西北麓，仙奕巖在焉；其東南所對者，乃馬鞍山西南枝峰，又有壽星巖焉。遙望其後重巖回覆，當馬鞍之奧境，非一覽可盡。時日已下舂，雨復連綿，餘欲再候靜聞，並仙奕巖俱留為後遊。下山一里，復渡南門，又東北三里，攜豆蔬抵天妃殿，而靜聞與僧相侵彌甚；欲以錢贖被。而主僧復避不即至。餘乃不顧而返，亟入城，已門將下鍵矣。昏黑抵寓，不得晚餐而臥。

十九日 凌晨而起，雨勢甚沛，早出北門觀墟市，而街衢雨溢成渠，墟不全集。上午還飯於寓。計留錢米綠豆，令顧僕往送靜聞，而靜聞已至。其病猶未全脫，而被襆之屬俱棄之天妃廟，隻身而來。餘陰囑寓主人，同顧僕留棲焉。餘乃挈囊出西南門，得沙弓小舟一艙，遂附之。而同舟者俱明晨行，竟宿沙際。

二十日 候諸行者，上午始發舟。循城西而北溯柳江，過西門，城稍遜而內，遂不濱江雲。江之西，鵝山亭亨，獨立曠野中，若為標焉。再北，江東岸猶多編茅瞰水之家，其下水涯，稻舟鱗次，俱帶梗而束者，諸婦就水次稱而市焉，俱從柳城、融縣順流而下者也。又北二十里，晚泊古陵堡，在江西岸。

自柳州府西北，兩岸山土石間出，土山迤邐間，忽石峰數十，挺立成隊，峭削森羅，或隱或現。所異於陽朔、桂林者，彼則四顧皆石峰，無一土山相雜；此則如錐處囊中，猶覺有脫穎之異耳。

柳江西北上，兩涯多森削之石，雖石不當關，灘不倒壑，而芙蓉倩水之態，不若陽朔江中俱回崖突壑壁，亦不若洛容江中俱懸灘荒磧也。

此處餘所歷者，其江有三，俱不若建溪之險。陽朔之灕水，雖流有多灘，而中無一石，兩旁時時轟崖綴壁，扼掣江流，而群峰逶迤夾之，此江行之最勝者；洛容之洛青，灘懸波湧，岸無凌波之石，山皆連茅之坡，此江行之最下者，柳城之柳江，灘既平流，涯多森石，危巒倒岫，時與土山相為出沒，此界於陽朔、洛容之間，而為江行之中者也。

二十一日 昧爽行。二十里，上午過杉嶺，江右尖峰疊出。又三十里，下午抵柳城縣。自城北溯懷遠江而入，又十里，治於古舊縣。是日暑甚，舟中如炙。

柳城縣在江東岸，孤城寥寂，有石崖在城南，西突瞰江，此地瀕流峭壁，所見惟此。城西江道分而為二。自西來者，慶遠江也，〔其源一齣天河縣為龍江，一齣貴州都勻司為烏泥江，經忻城北入龍江，合流至此；〕自北來者，懷遠江也，〔其源一齣貴州平越府，一齣黎平府，流經懷遠、融縣至此。〕二江合而為柳江，所謂黔江也。下流經柳州府，曆象州，而與鬱江合於潯。

今分潯州、南寧、太平三府為左江道，以鬱江為左也；分柳州、慶遠、思恩為右江道，以黔江為右也。然鬱江上流又有左、右二江，則以富州之南盤為右，廣源之麗江為左也，二江合於南寧西之合江鎮，古之左右二江指此，而今則以黔、鬱分耳。

南盤自富州逕田州，至南寧合江鎮合麗江，是為右江。北盤自普安經忻城，至慶遠合龍江，是為烏泥江。下為黔江，經柳、象至潯州合鬱，亦為右江。是南、北二盤在廣右俱為右江，但合非一處耳。《雲南志》以為二盤分流千里，至合江鎮合焉，則誤以南寧之左、右二江俱為盤江，而不知南盤之無關於麗江水，北盤之不出於合江鎮也。

二十二日 平明發舟。西北二十里，午過大堡，在江東岸。是日暑雨時作，蒸燠殊甚，舟人鼓掉，時行時止，故竟日之力，所行無幾。下午又十五里，大雨傾盆，舟中水可掬，依野岸泊。既暮雨止，復行五里而歇。

二十三日 昧爽，西北行十五里，過草墟，有山突立江右，上盤危巖，下亙峭壁。其地魚甚賤。十里，馬頭，江左山崖危亙，其內遙峰森列，攢簇天半。於是舟轉東行，十里復北，五里，下午抵沙弓，融縣南界也，江之西南即為羅城縣東界。沙弓，水濱聚落，北至融五十里，西至羅城亦然，西望隔江群峰攢處，皆羅城道中所由也。是晚即宿舟中。

二十四日 昧爽，仍附原舟向和睦墟。先是沙弓人言：「明日為和睦墟期，墟散有融縣歸舟，附之甚便。」而原舟亦欲往墟買米，故仍附之行。和睦去沙弓十里。水陸所共由也。舟自沙弓西即轉而東北行，一里，有江自西北來，舞陽江也，〔內灘石甚險。〕又直東四里，始轉而北，又五里為和睦墟。荒墟無茅舍，就高蓷草，日初而聚，未午而散，問舟不得。久之，得一荷鹽歸者，乃附行囊與之偕行。始東北行一里，有小溪自西而東。越溪而北，上下陂陀，皆荒草靡靡，遠山四繞。又四里過黃花嶺，始有隨塢之田。直北行五里，過古營，其田皆營中所屯也。又北五里，越一小溪為高橋，有秦姓者之居在岡中。北下一里為大溪，有水自西而東，有堰堰之，其深及膝，此中水之大者，第不通舟耳。又北五里，大道直北向縣，而荷行李者陸姓，家於東梁西北，遂由此岐而西北行。二里，上雞籠嶺，其坳甚峻，西有大山突兀，曰古東山。山北東隅為東梁，縣中大道所逕也。西北隅為東陽，亦山中聚落也，而陸姓者聚居於其北塢對山之下，越雞籠共西北三里，而抵其家。〔去真仙岩尚十里，去縣十五里。〕時甫逾午，而溽暑疲極，遂止其處。

二十五日 平明起飯，陸氏子仍為肩囊送行。先隔晚，望其北山，有巖洞剨然上下層疊。餘晚浴後欲獨往一探，而稻畦水溢，不便於行，及是導者欲取徑道行，路出於其下，餘乃從田間水道越畦而登之。巖有二門，俱南向。東西並列，相去數丈，土人名為讀學巖。外幛駢崖，中通橫穴，〔若復道行空，蜃樓內朗，垂蓮倒柱，鉤連旁映，〕軒爽玲瓏，可廬可憩，不以隘迫為病也。其西又有小石峰特起田間。旁無延附，亦有門東向，遂並越水畦入之。初入覺峽逼無奇，穿門西進，罅迸「十」字，西既透明，南北俱裂竅，土人架木竅間，若欲為懸閣以居者，但宛轉軒迥，不若前巖之遠可舒眺而近可退藏也。甫出洞，導者言：「西去一二里，有赤龍巖奇甚，勝當與老君洞等，惜無知者，君好奇，何不迓道觀之！」餘昨從和睦墟即屢問融中奇勝，自老君洞外更有何景，導者與諸土人俱雲無有，蓋彼皆以庵棲為勝，而不復知有山石之異也。至是，其人見餘所好在此，始以其說進。餘獎勞之，令即趨赤龍。於是不北向山坳，而西循溪塍，裡餘遂抵巖下。其巖北向，高穹山半，所倚之山，即陸氏所居之後嶺，自西橫列至此，而東下陸村者也。洞前北突兩峰，若龍虎然，而洞當其中，高曠宏遠，底平而上穹，門之中有石臺兩重界其間，洞後列柱分楞，別成圭門璇室。洞中直入數丈，脊稍隆起，遂成仙田每每，中貯水焉。更入則漸窪漸黑，導者雲：「其內門束如竇，只平身入，既入乃復廓然透別竅焉。」恨不從家攜炬，得一窮其奧也。山前有溪自西來，分兩派，而東縈陸氏之居，又東抵東梁，而北匯安靈潭，為靈壽溪之上流雲。下山，越溪而北向，望北山有洞剨然駢列。涉水蛙而攀其上，其洞門南向，雖高穹側裂，而中乃下旋如墜螺。由門外右躋，復飛嵌懸崖，憑踞則有餘，深棲則不足，乃下。蓋此山正與赤龍巖南北相向，其與讀學巖則東西肩列者也。〔北趨間道，正由此山、讀學兩峰中。〕此山之東隅，復開兩巖，其門皆東向，名鐘洞巖：在北者，其巖不深峻，若豎鐘而剖其半，中列神像；在南者，峽門甚高，層竇疊見，而內入不深，上透無級。所入下層之洞，當門即巨柱中懸，環轉而出，無餘地矣。乃下，直北趨，共二里，越一脊。脊之北為百步塘，四面尖峰環列，中開平壑一圍，廣漠低窪，下有溺水。塘之西北為古鼎，東北為羊膈山，東南為東梁，西南為此脊。越脊，循巖轉又一里，其山分突三峰，北向百步而列。西一峰，山半洞門西向，有牧者憩歌於中，餘不及登；中與東二峰前抱中環，有陸氏塚焉，北向古鼎以為案者也。中峰有洞東向，洞門層倚若重樓；東峰有洞西向，岩石下插如象鼻。餘先登東峰西向之洞。其洞北迸橫峽，南騫斜竇，而有石上自山巔，下嵌峽底，四面可繞而出，所云象鼻者也。但其內淺而不深，不堪為棲託之所。次登中峰東向之洞。其洞北竅下裂，南牖上懸，有石飛架其間，外若垂楞，中可透扃，上牖有石臺前突，憩臥甚適，唯峻不如象鼻，而夾曲過之，所恨者亦不深廣耳。

既下，乃直北逕百步塘。二里越塘之北，先有一小溪自西而北，〔自古鼎來，〕橫涉而過；又有一大溪自南而北，〔即赤龍巖前水，東過東梁至北。〕二水合而北行，有石樑橫渡，於是東西俱駢峰成峽，溪流其中，是為靈壽溪。又北一里，溪匯為潭，是為安靈潭，神龍之所窟也。又北一里，當面有山橫列，峰半剨然開張洞門，餘以為真仙岩矣。至則路轉西麓，遂東行環繞其北，則此山之後復有洞焉，不知與南向開張者中通否也？時望真仙岩之山尚在其北，〔北即安靈溪水流入真仙後洞處。〕遂竭蹷東循其麓，姑留此洞以俟後探焉。東出山，又北轉一里，則與東梁之大道會。峰轉溪回，始見真仙洞門，穹然東北高懸，溪流從中北出，前有大石樑二道駢圈溪上。越梁而西，乃南向入洞焉。洞門圓迥，如半月高穹，中剜一山之半。其內水陸平分，北半高崖平敞，南半迴流中貫。由北畔陸崖入數丈，崖疊而起，中壁橫拓，複分二道。壁之西有竅南入，而僧棲倚之；壁之東南，溯溪岸入其奧扃，則巨柱中懸，上綴珠旒寶絡，下環白象、青牛，稍後則老君危然，鬚眉皓潔，晏坐而對之，皆玉乳之所融結，而洞之所以得名也。其後則堂皇忽嬙，曲戶旋分，千門萬牖，乳態愈極繽紛，以無炬未及入。其下則溪匯為淵，前趨峽壁，激石轟雷。〔其隔溪東崖，南與老君對者，溪上平聳為臺，後倚危壁，為下層；北與僧棲對者，層閣高懸，外復疏明，為上層，但非鵲橋不能度。〕後覆重崖，穿雲逗日，疑其內別有天地。

方徘徊延佇，而僧棲中有二客見餘獨入而久不出，同僧參慧入而問焉。遂出憩其棲，將已過午，參慧以飯餉餘及陸。既而二客與陸俱別去，參慧亦欲入市，餘乃隨之。北一里，過下廓，少憩廣化寺。寺古而半圮。又北，則大江在東，自北而南，〔即潭江，北自懷遠、大融南來者；〕小江在西，自西而東，（即）〔菜邕江，西自丹江橋繞老人巖，至此東入江。〕，二水交流下廓兩旁，道當其中。又一里，渡菜邕橋，又北半里，入融之南關焉。南關之外，與下廓猶居市相望，而城以內則寥落轉甚。大江北來，繞城東而南，至下廓遂東南去。其水不回拱，所以蕭條日甚邯？既問老人巖道，復從下廓之北，循小江西南行。既西抵一峰，見其石勢疊聳，遂披棘登之。至石崖下，乃回削千仞，無池旁竇，乃下。路當北溯溪岸，餘誤而南入山峽，其峽乃老人巖之南枝，又與南山夾而成者。南山北麓，有石磴盤山而上。其下有石竇一圓，瀦水泓然，有僧方汲。急趨而問之，始知其上為獨勝巖，而非老人巖也，去下廓西南一里矣。餘始上探獨勝。其巖北向，高綴峰頭，僧廬塞其門，入其下，不知為巖也。時暑氣如灼，有三士人避暑其間，留餘少憩。覘其廬後有小穴焉，因穿穴入。其內復開竅一龕，稍窪而下，外列垂幛，亦有裂隙成楞者，但為僧廬掩映，不得明光耳。〔獨勝北有鯉魚巖，即古彈子巖。聞乳柱甚豐，不及往。〕下山，日色猶未薄崦嵫，乃復東北一里，出下廓，又西北溯小溪一里，抵老人巖山下。其下有洞東向，餘急於上躋，姑置之。遂西向拾級上，兩崖對束，磴懸其間，取道甚勝。已透入一隘門，上鎸「壽星巖」三字，甚古。門之上，轉而北上，則巖之前門也，蓋其巖一洞兩門，前門東南向，下瞰下廓，後門東北向，下瞰融城，乃石崖高跨而東突，洞透其下，前後相去不遙，亦穿巖之類，而前後俱置佛龕障之，遂令空明頓失。時前發僧方剖瓜，遂以相餉。急從廬側轉入後巖，始仰見盤空之頂，而後巖僧方樵而未返，門閉無由入。時日暮雷殷，姑與前巖僧期為後遊，遂下山；則後巖僧亦歸，餘不能復上矣。指小徑，仍從獨勝東峰披蔓草行，二里乃幕，抵真仙。夜雨適來，參慧為炊粥以供。宿巖中，蚊聚如雷，與溪聲同徹夜焉。

二十六日 憩息真汕洞中者竟日。參慧出市中。餘拂巖中題識讀之，為錄其一二可備考者。

《真仙岩記遊》嘉熙戊戌正月二十有三日，零陵唐容約延平黃宜卿、建安田傳震等數人，早自平寨門出行。群山杳藹間，夾道梅花盛開，清香襲人。二里許，至玉華巖。巖縱可十丈，橫半之，無他奇瑰，而明潔可愛。東南諸峰當其前，間見層出，不移席而可以遠眺望。乃具飯。飯已，循舊徑過香山，歷老人巖下。稍折而西，渡舟江橋，頃之至彈子巖。洞口平夷，坐百客不啻。少憩，酒三行，始秉炬以進，過若堂殿者三四。火所照耀，上下四方，皆滴乳流注，千奇萬怪，恫心駭目，不可正視。有如人立，如獸蹲，如蛟蛇結蟠，如波濤洶湧，又有如仙佛之端嚴，鬼神之獰惡，如柱，如劍，如棋局，如鐘鼓鈴鐸，考擊之有聲。布地皆小石，正圓如彈丸，此巖之所以得名也。其間玲瓏穿穴，大率全山皆空，不可窮極，相與驚歎，得未曾有。遂出至西峰巖，所見比彈子同，尤加奇而巖稍窄。盤薄久之，乃轉而東南，馳至真仙岩而體焉。仰瞻蒼崖，上與雲氣接，劃熱天開，高朗軒豁，溪流貫其間，潺潺有聲，東西石壁峭拔，廣袤數十畝，彈子、西峰所見，往往皆具。老君晏坐其奧，鬚眉皓潔，如塑如畫，迨造物者之所設施，豈偶然也耶！回視先所誇詡說大話者，恍然自失矣。正如初入富商巨賈之家，珠璣寶貝，充棟盈室，把玩戀嫪。

洞間勒記甚多，而此文紀諸勝為詳，錄之。

宋紹興丁巳融守胡邦用《真仙岩詩敘》

融州真仙岩，耆舊相傳，老君南遊至融嶺，語人曰：「此洞天之絕勝也。山石藿珮，溪流清邃，不復西度流沙，我當隱焉。」一夕身化為石，匪雕匪鎸，太質具焉。匪堊匪艧太素著焉。丹灶履跡，炳然在焉。霓旌雲幢，交相映焉。有泉湍激，空山嘗以金丹投於其中，使飲之者鹹得延壽，故號壽溪。東流十餘裡，入一村曰靈壽，其民皆享高年，間有三見甲子者。餘被命出守，窮文考古，詢訪土俗，遂得仙跡之詳，皆非圖經所載，故作詩以紀之，書其始末，勒石以示來者。詩曰：嶺南地勢富山川，不似。仙岩勝概全，石璞渾成塵外像，壽溪直徹洞中天，醮壇風細迎秋月，丹灶雲輕壓瘴煙；散步使人名利泯，欲求微妙養三田。

荊南龔大器《春題真仙洞八景》 天柱石星 嵯峨盤地軸，錯落布瓊玖；風吹紫霞散，熒熒燦星斗。

龍泉珠月 冰輪碾碧天，流光下丹井；驚起驪龍眼，騰驤弄塞影。

鶴巖旭日 仙人跨白鶴，飄颻下九垓；矯羽扶桑上，萬裡日邊來。

牛渚暝煙 朝發函關道，暮入湘水邊；一聲鐵笛起，吹落萬峰煙。

寒淙飛玉 懸崖三千尺，寒泉漱玉飛；奔流下滄海，群山斷翠微。

碧洞流虹 丹洞連海門，流水數千里；石樑臥波心，隱隱螮蝀起。

群峰來秀 青山望不極，白雲渺何處；鬱鬱秀色來，遙看峰頭樹。

萬象朝真 真象兩無言，物情如影響；回看大始前，無真亦無象。

二十七日 憩息真仙洞中。有拓碑者，以司道命來拓《黨籍碑》。午有邑佐同其鄉人來宴。餘摩拭諸碑不輒，得韓忠獻王所書《畫鶻行》，並黃山谷書二方，皆其後人室此而勒之者。

二十八日 參慧束炬導遊真仙後暗洞。始由天柱老君像後入，皆溪西崖之陸洞也。洞至此千柱層列，百竇紛披，前之崇宏，忽為窈窕，前之雄曠，忽為玲瓏，宛轉奧隙，靡不窮搜。石下有巨蛇橫臥，以火燭之，不見首尾，然伏而不動。逾而入，復逾而出，竟如故也。然此奧雖幽邃，猶溪西一隅，時時由其隙東瞰溪流，冀得一當，而終未能下涉。既出，回顧溪竇，內透天光，對崖旁通明穴，益覺神飛不能已。遂託參慧入市覓筏倩舟，以為入洞計。〔參慧復燕炬引予，由巖前左石下，北入深穴。穴雖幽深，無乳柱幻空，然下多龍脊，盤錯交伏，鱗爪宛然，亦一奇也，出洞，參慧即往覓舟。〕既而念參慧雖去，恐不能遽得，不若躬往圖之，且以了老人、香山諸勝。乃復出洞，北遵大道行。已而西望山峽間，峰巒聳異。適有老農至，詢知其內有劉公巖，以草深無導者，乃從下廓南先趨老人巖。共二里至其下，遂先入下巖。巖門東向，其內廣而不甚崇。時近午鬱蒸，入之即清涼心骨。其西北有竅，深入漸暗，不能竟。聞秉炬以進，其徑甚遠，然幽伏不必窮也。從門左仍躋石峽，上抵前巖，轉透後巖。其內結閣架廬，盡踞洞口，惟閣西則留餘地以為焚爂之所，前有臺一方，上就石筍鎸象焉。由此再西入，石竇漸隘而暗，爇炬探之，側身而入，懸級而墜，皆甚逼仄，無他奇也。出就閣前憑眺，則上下懸崖峭絕，菜邕江西來瀠其北麓，自分自合，抵巖下而北轉臨城，大江當其前，環城聚其下，〔渺然如天表飛仙；〕其直北即為香山，為八景之一。就窗中令道人指示所從道，遂下山。絕流渡菜邕江，水淺不及膝。遂溯江北行，望其西江所從來處，峰巒瑰異，〔內有雞場洞。〕幾隨路而西，一里，遇一僧荷薪來，問之，始知香山尚在東北也。乃轉從草徑循北山之東麓，一里抵香山。於是向西登級，有廟在兩山坳間，其神為梁、吳二侯。徑寂而殿森，赤暑中蕭蕭令人毛悚。聞其神甚靈異，然廟無碑刻，不知其肇於何代，顯以何功也。始餘欲就飯香山，既至而後知廟虛無人。遂東北逾一橋，過演武場，南共一里，即入西門，寥寂殊甚，東抵縣前飯焉。出南門，欲覓藥市紙，俱不能得。遇醫者詢之，曰：「此中豬腰子、山豆根俱出羅城。所云不死草者，乃掛蘭，懸空不槁，乃草不死，非能不死人也。」為之一笑。又南過下廓，遇樵者，令其覓舟入真仙。二人慨然許之。先是，餘屢覓之居人，懼雲：「此地無筏，而舟為陂阻，無由入洞，須數人負之以趨。」不意此二人獨漫許之，餘心不以為然。然竊計巖中有遺構，可以結桴浮水，但木巨不能自移，還將與參慧圖之。既抵巖，則參慧已歸，亦云覓舟不得，惟覓人結桴為便。意與餘合，餘更幸入洞有機，欣然就臥。

二十九日 晨起，餘促參慧覓結桴者，未行而昨所期樵者群呼而至，謂予曰：「已入洞否？」餘應以待舟。樵者曰：「舟不能至。若聯木為桴，餘輩從水中挾之以入，便與舟同。」餘令參慧即以覓人錢畀之。其人群而負木入溪，伐竹為筏。頃間聯桴已就，復以巖中大梯架其上，上更置木盆。餘乃踞坐盆中，架足梯上。諸人前者纖引，旁者篙挾，後者肩聳，遇深淵輒浮水引之，遙不能引，輒浮水挾之。始由洞口溯流，仰矚洞頂，益覺穹峻，兩崖石壁劈翠夾瓊，漸進漸異，前望洞內天光遙遙，層門復竇，交映左右。從澄瀾回湧中破空濛而入，誦謫仙「流水杳然，別有天地」句，若為餘此日而親道之也。既入重門，崆峒上涵，淵黛下瀦，兩旁俱有層竇盤空上嵌，蕩映幌漾，回睇身之所入，與前之所向，明光皎然，彼此照耀，人耶仙耶，何以至此耶，俱不自知之矣！挾桴者欲認其中爇炬登崖，以窮旁竅，餘令先朔流出〔後〕洞，以窮明竇。乃復浮水引桴，遂抵洞門。其門西南向，吸川飲壑。溪破石而下，桴抵石為所格，不能入溪。乃舍桴踐石而出洞，又剨然一天也。溪石坎坷，不能置〔踵〕，望左崖有懸級在伏莽中，乃援莽蹠空而上。不數十步，輒得蹊徑。四望平疇中圍，眾峰環簇，即餘昔來橫道北巖之東北隅也，第來時大道尚在南耳。乃隨山左東過一小坳，計轉其前，即雙梁以東大道，從小徑北躋山椒，即老君座對崖旁透之穴，俱可按方而求。而挾桴者俱候餘仍遊洞內，乃返而登桴，順流入洞，仍抵中扃。視東西兩旁俱有穴可登，而西崖穴高難登，且前遊暗洞，已彷彿近之，而東崖則穴競門紛，曾未一歷，遂爇炬東入。其上垂乳成幄，環柱分門，與老君座後暗洞之勝絲毫無異。從其內穿隙透竅，多有旁穴，上引天光，外逗雲影，知其東透山膚甚薄，第穴小竇懸，不容人跡，漫為出入耳。從其側宛轉而北出，已在老君對崖之下層，其處有金星石、龍田諸跡，因崖為臺，下臨溪流。上有石閾圊池，豈昔亦有結榭以居，架飛梁以渡者耶？其後壁大鎸「壽山福（地）」四大字，法甚古異，不辨其為何人筆。再出即為對崖之上層，其上亦列柱縱橫，明竅外透，但石崖峻隔，與此層既不相通。仍引桴下浮，欲從溪中再上，而溪崖亦懸嵌，無由上躋。計其取道，當從洞前南轉，抵小坳之東北，躋山椒而後可入；洞中非架飛梁，不能上也。乃從桴更入洞，其下水口旁洞俱淺隘，無他異。始絕流引桴，還登東崖，諸人解桴撤木，運歸舊處。餘急呼其中一黠者，攜餘炬，令導為劉公洞遊。

北遵大道半里，即西南轉入小岐，向山峽中，依前老農所指示行；導者雖屢樵其處，不識誰為劉公巖也。又二里，抵山下。望一洞在南山，東向而卑伏；一洞在南山，北向而高騫；一洞在北山中突之峰，東向而淺列。方莫知適從，忽聞牧者咳嗽聲，遙呼而詢之，則北向高騫者是。亟披莽從之。其人見餘所攜炬一束，哂曰：「入此洞須得炬數枚乃可竟。此一炬何濟？」餘始信此洞之深邃，而恨所攜之炬少也。伏莽中石磴隱隱，隨之而躋，洞門巨石前橫。從石隙入，崖石上大鎸「西峰之巖」四字，為寶祐三年年李桂高書。其前又有碑記二方，其一不可讀，其一為紹定元年太守劉繼祖重開此巖，而桂林司理參軍饒某記而並書者也。餘始知此洞之名為劉公者以此，而更信此洞之始，其開道建閣，極一時之麗。而今乃荒塞至此，益慨融之昔何以盛，今何以衰耶！入洞，內甚寬敞，先爇炬由其後右畔入，則乳柱交絡，戶竇環轉，不數丈而出。又從其後左畔入，則乳柱宏壯，門竇峻峽，數丈之後，愈轉愈廓，寶幢玉筍，左右森羅，升降曲折，杳不可窮，亦不可記。其時恐火炬易盡，竭蹷前趨，嘗臠而出，不知蔗境更當何如也。唐容《真仙鎸記》謂：「西峰巖比彈子同於加奇而稍窄。」所云「窄」者，豈以洞門巨石虧蔽目前，未悉其宮牆之宏邃耶？下山，西望北山中突東向之洞，其外雖淺而石態氤氳，門若雙列，中必相通。亟趨其下，則崖懸無路。時導者已先歸，見餘徘徊仰眺，復還至，引入南麓小洞。其門南向而淺，與上巖不通。蓋上巖危瞰峰半，遙望甚異，而近眺無奇，且路絕莫援，不得不為卻步。既東行，回首再顧，則氤氳之狀，復脈脈係人。仍強導者還圖攀躋，導者乃芟翳級石，猿攀以登，餘亦仿而隨之，遂歷其上。則削壁層懸，雖兩崖並列，而中不相通，外復淺甚，蓋徒有玲瓏之質，而未通窈窕之關，始興盡而返。仍東南二里，抵真仙岩。時適當午，遂憩巖中，搜覽諸碑於巨石間，而梯為石滑，與之俱墜，眉膝皆損焉。

真仙岩中明夾可棲，寂靜無塵，惟泉聲轟轟不絕，幽處有蛇，不為害，而蚊蚋甚多，令人不能寐。計八中夜，聞有聲甚宏，若老人謦咳然，久而不絕。早起詢之，乃大蟲鳴也。頭大於身，夜潛穴中，然惟此夕作聲，餘寂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