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滸傳

## 第四十八回 解珍解寶雙越獄 孫立孫新大劫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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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時吳學究對宋公明道：「今日有個機會，是石勇面上來投入夥的人，又與 欒廷玉那廝最好，亦是楊林，鄧飛的至愛相識。他知道哥哥打祝家莊不利，特獻這條 計策來入夥，以為進身之禮，隨後便至。五日之內可行此計，卻是好麼？」宋江聽了 ，大喜道：「妙哉！」方笑逐顔開。

原來這段話正和宋公明初打祝家莊時一同事發。乃是山東海邊有個州郡，喚做登 州。登州城外有一座山，山上多有豺狼虎豹，出來傷人：因此，登州知府拘集獵戶， 當廳委了杖限文書，捉捕登州上山大蟲，又仰山前山後里正之家也要捕虎文狀：限外 不行解官，痛責枷號不恕。

且說登州山下有一家獵戶，弟兄兩個：哥哥喚做解珍，兄弟喚做解寶。弟兄兩個 都使渾鐵點鋼叉，有一身驚人的武藝。當州裡的獵戶們都讓他第一。那解珍一個綽號 喚做兩頭蛇。這解寶綽號叫做雙尾蠍。二人父母俱亡，不曾婚娶。那哥哥七尺以上身 材，紫棠色麵皮，腰細膀闊。這兄弟更是利害，也有七尺以上的身材，面圓身黑，兩 隻腿上刺著飛天夜叉；有時性起，恨不得拔樹搖山，騰天倒地。那兄弟兩個當官受了 甘限文書，回到家中，整頓窩弓藥箭，弩子鐺叉，穿了豹皮褲，虎皮套體，拿了鋼叉 ；兩個逕奔登州山上，下了窩弓，去樹上等了一日，不濟事了，收拾窩弓下去；次日 ，又帶了乾糧，再上山伺候。看看天晚，兄弟兩個把窩弓下了，爬上樹去，直等到五 更，又沒動靜。兩個移了窩弓，來西山邊下了，坐到天明，又等不著。兩個心焦，說 道：「限三日內要納大蟲，遲時須用受責，卻是怎地好！」

兩個到第三日夜，伏至四更時分，不覺身體因倦，兩個背廝靠著且睡，未曾閤眼 ，忽聽得窩弓發響。兩個跳將起來，拿了鋼叉，四下裡看時，只見一個大蟲中了藥箭 ，在那地上滾。兩個撚著鋼叉向前來。那大蟲了人來，帶著箭便走。兩個追將向前去 ，不到半山裡時，藥力透來，那大蟲當不住，吼了一聲，骨碌碌滾將下山去了。解寶 道：「好了！我認得這山是毛太公莊後園裡，我和你下去他家取討大蟲。」當時兄弟 兩個提了鋼叉逕下山來投毛太公莊上敲門。此時方才天明，兩個敲開莊門入去，莊客 報與太公知道。多時，毛太公出來。解珍，解寶放下鋼叉，聲了喏，說道：「伯伯， 多時不見，今日特來拜擾。」毛太公道：「賢侄如何來得這等早？有甚話說？」解珍 道：「無事不敢驚動伯伯睡寢，如今小侄因為官司委了甘限文書，要捕獲大蟲，一連 等了三日；今早五更射得一個，不想從後山滾下在伯伯園裡。望煩借一路取大蟲則個 。」毛太公道：「不妨。既是落在我園裡，二位且少坐。敢是肚饑了？吃些早飯去取 。」叫莊客且去安排早膳來相待。當時勸二位吃了酒飯。解珍，解寶起身謝道：「感 承伯伯厚意，望煩去取大蟲還小侄。」毛太公道：「既是在我莊後，怕怎地？且坐吃 茶，去取未遲。」解珍，解寶不敢相違，只得又坐下。莊客拿茶來教二位吃了。毛太 公道：「如今和賢侄去取大蟲。」解珍，解寶道：「深謝伯伯。」

毛太公引了二人，入到莊後，方叫莊客把鑰匙來開門，百般開不開。毛太公道： 「這園多時不曾有人來開，敢是鎖簧銹了，因此開不得。去取鐵鎚來打開了罷。」莊 客身邊取出鐵鎚，打開了鎖，眾人都入園裡去看時，遍山邊去看，尋不見。毛太公道 ：「賢侄，你兩個莫不錯看了，認不仔細，敢不曾落在我園裡？」解珍道：「恁地得 我兩個錯看了？是這裡生長的人，如何認不得？」毛太公道：「你自尋便了，有時自 去。」解寶道：「哥哥，你且來看。這裡一帶草滾得平平地都倒了，又有血跡在上頭 。如何說不在這裡？必是伯伯家莊客抬過了。」毛太公道：「你休這等說；我家莊上 的人如何得知有大蟲在園裡，便又抬得過？你也須看見方才當面敲開鎖來，和你兩個 一同入園裡來尋。你如何這般說話？」解珍道：「伯伯你須還我這個大蟲去解官。」 太公道：「你這兩個好無道理！我好意請你吃酒飯，你顛倒賴我大蟲！」解寶道：「 有甚麼賴處！你家也見當里正，官府中也委了甘限文書；卻沒本事去捉，倒來就我見 成，你倒將去請功，教我兄弟兩個吃限棒！」毛太公道：「你吃限棒，幹我甚事！」 解珍，解寶睜起眼來，便道：「你敢教我搜一搜麼？」毛太公道：「我家比你家！各 有內外！你看這兩個叫化頭倒來無禮！」解寶搶近廳前，尋不見，心中火起，便在廳 前打將起來。解珍也就廳前攀折攔杆，打將入去。毛太公叫道：「解珍，解寶白晝搶 劫！」那兩個打碎了廳前桌椅，見莊上都有準備，兩個便拔步出門，指著莊上，罵著 ：「你賴我大蟲，和你官司裡去理會！」

那兩個正罵之間，只見兩三匹馬投莊上來，引著一夥伴當。解珍認得是毛太公兒 子毛仲義，接著說道：「你家莊上莊客捉過了我大蟲，你爹不討還我，顛倒要打我弟 兄兩個！」毛仲義道：「這廝村人不省事，我父親必是被他們瞞過了；你兩個不要發 怒，隨我到家裡，討還你便了。」解珍，解寶謝了。毛仲義叫開莊門，教他兩個進去 ；待得解珍，解寶入得門來，便叫關上莊門，喝一聲「下手！」兩廊下走出二三十個 莊客。恰才馬後帶來的都是做公的。那兄弟兩個措手不及。眾人一齊上，把解珍，解 寶綁了。毛仲義道：「我家昨夜射得一個大蟲，如何來白賴我的？乘勢搶擄我家財， 打碎家中什物，當得何罪？解上本州，也與本州除了一害！」

原來毛仲義五更時先把大蟲解上州裡去了；帶了若干做公的來捉解珍，解寶。不 想他這兩個不識局面，正中了他的計策，分說不得。毛太公教把兩個使的鋼叉做一包 贓物，扛了計多打碎的傢伙什物，將解珍，解寶剝得赤條條地，背剪綁了，解上州裡 來。本州有個六案孔目，姓王，名正，是毛太公的女婿，已自先去知府面前稟說了， 把解珍，解寶押到廳前，不繇分說，綑翻便打；定要他兩個招做「混賴大蟲，各執鋼 叉，因而搶擄財物。」解珍，解寶吃拷不過，只得依他招了。知府教取兩面二十五斤 的重枷來枷了，釘下大牢裡去。毛太公毛仲義自回莊上商議道：「這兩個男女放他不 得！不如一發結果了他，免致後患。」當時父子二人自來州裡分付孔目王正：「與我 一發斬草除根，了此一案。我這裡自行與知府透打關節。」

卻說解珍，解寶押到死囚牢裡，引至亭心上來見這個節級。為頭那人姓包，名吉 ，已自得了毛太公銀兩並聽信王孔目之言，——教對付他兩個性命。——便來亭心裡 坐下。小牢子對他兩個說道：「快過來跪在亭子前！」包節級喝道：「你兩個便是甚 麼兩頭蛇，雙尾蠍，是你麼？」解珍道：「雖然別人叫小人這等混名，實不曾陷害良 善。」包節級喝道：「你這兩個畜生！今番我手裡教你『兩頭蛇』做『一頭蛇，』『 雙尾蠍』做『單尾蠍！』且與我押入大牢裡去！」

那一個小牢子把他兩個帶在牢裡來；便沒人，那小節級便道：「你兩個認得我麼 ？我是你哥哥的妻舅。」解珍道：「我只親弟兄兩個，別無那個哥哥。」那小牢子道 ：「你兩個須是孫提轄的弟兄？」解珍道：「孫提轄是我姑舅哥哥。我不曾與你相會 。足下莫非是樂和舅？」那小節級道：「正是；我姓樂，名和，祖貫茅州人氏。先祖 挈家到此，將姐姐嫁與孫提轄為妻。我自在此州裡勾當，——做小牢子。人見我唱得 好，都叫我做鐵叫子樂和。姐夫見我好武藝，也教我學了幾路鎗法在身。」原來這樂 和是一個聰明伶俐的人：諸般樂品學著便會；作事道頭知尾；說起鎗棒武藝，如糖似 蜜價愛。為見解珍，解寶是個好漢，有心要救他；只是單絲不線，孤掌難鳴，只報得 他一個信。樂和道：「好教你兩個得知：如今包節級得受了毛太公錢財，必然要害你 兩個性命；你兩個卻是怎生好？」

解珍道：「你不說孫提轄則休：你既說起他來，只央你寄一個信。」樂和道：「 你卻教我寄信與誰？」解珍道：「我有個姐姐，是我爺面上的，與孫提轄兄弟為妻， 見在東門外十里牌住。他是我姑娘的女兒，叫做母大蟲顧大嫂，開張酒店，家裡又殺 牛開賭。我那姐姐有三二十人近他不得。姐夫孫新這等本事也輸與他。只有那個姐姐 和我弟兄兩個最好。孫新孫立的姑娘是我母親；以此，他兩個又是我姑舅哥哥。央煩 你暗地寄個信與他，把我的事說知，姐姐必然自來救我。」

樂和聽罷，分付說：「賢親，你兩個且寬心著。」先去藏些燒餅肉食，來牢裡開 了門，把與解珍，解寶吃了，推了事故，鎖了牢門，教別個小節級看守了門，一逕奔 到東門外，望十里牌來。早望見一個酒店，門前懸掛著牛羊等肉；後面屋下，一簇人 在那裡賭博。樂和見酒店裡一個婦人坐在櫃上，心知便是顧大嫂，走向前，唱個喏， 道：「此間姓孫麼？」顧大嫂慌忙答道：「便是。足下要沽酒，要買肉？如要賭錢， 後面請坐。」樂和道：「小人便是孫提轄妻舅樂和的便是。」顧大嫂笑道：「原來卻 是樂和舅。可知尊顔和姆姆一般模樣。且請裡面拜茶。」樂和跟進裡面客位裡坐下。

顧大嫂便動問道：「聞知得舅舅在州裡勾當，家下窮忙少閒，不曾相會。今日甚風吹 得到此？」樂和道：「小人若無事，也不敢來相惱。今日廳上偶然發下兩個罪人進來 ，雖不曾相會，多聞他的大名：一個是兩頭蛇解珍，一個是雙尾蠍解寶。」顧大嫂道 ：「這兩個是我的兄弟！不知因甚罪犯下在牢裡？」樂和道：「他兩個因射得一個大 蟲，被本鄉一個財主毛太公賴了，又把他兩個強扭做賊，搶擄家財，解入州裡中。他 又上上下下都使了錢物，早晚間，要教包節級牢裡做翻他兩個，結果了性命。小人路 見不平，獨自難救。只想一者佔親，二乃義氣為重，特地與他通個消息。他說道，只 除是姐姐便救得他。若不早早用心著力，難以救拔。」

顧大嫂聽罷，一片聲叫起苦來，便叫火家：「快去尋得二哥家來說話！」這個火 家去不多時，尋得孫新歸來與樂和相見。原來這孫新，祖是瓊州人氏，軍官子孫；因 調來登州駐紮，弟兄就此為家。孫新生得身長力壯，全學得他哥哥的本事，使得幾路 好鞭鎗；因此人多把他弟兄兩個比尉遲恭，叫他做小尉遲。顧大嫂把上件事對孫新說 了。孫新道：「既然如此，教舅舅先回去。他兩個已下在牢裡，全望舅舅看覰則個。

我夫妻商量個長便道理，卻逕來相投。」樂和道：「但有用著小人處，盡可出力向前 。」顧大嫂置酒相待已了，將出一包碎銀，付與樂和道：「煩舅舅將去牢裡，散與眾 人並小牢子們，好生周全他兩個弟兄。」樂和謝了，收了銀兩，自回牢裡來替他使用 ，不在話下。

且說顧大嫂和孫新商議道：「你有甚麼道理救我兩兄弟？」孫新道：「毛太公那 廝有錢有勢；他防你兩個兄弟出來，須不肯干休，定要做翻了他兩個，似此必然死在 他手。若不去劫牢，別樣也救他不得。」顧大嫂道：「我和你今夜便去。」孫新笑道 ：「你好麤鹵！我和你也要算個長便，劫了牢，也要個去向。若不得我那哥哥和這兩 個人時，行不得這件事。」顧大嫂道：「這兩個是誰？」孫新道：「便是那叔侄兩個 ，最好賭的、鄒淵、鄒閏；如今見在登雲山臺峪裡聚眾打劫。他和我最好。若得他兩 個相幫，此事便成。」顧大嫂道：「登雲山離這裡不遠，你可連夜請他叔侄兩個來商 議。」孫新道：「我如今便去，你可收拾了酒食餚饌，我去定請得來。」顧大嫂分付 火家宰了一口豬。鋪下數盤菓品按酒，排下桌子。

天色黃昏時候，只見孫新引了兩籌好漢歸來。那個為頭的姓鄒，名淵，原來是萊 州人氏；自小最好賭錢，閒漢出身；為人忠良慷慨；更兼一身好武藝，性氣高強，不 肯容人，江湖上喚他綽號出林龍。第二個好漢，名喚鄒閏，是他侄兒；年紀與叔叔彷 佛，二人爭差不多；身材長大，天生一等異相，腦後一個肉瘤；往常但和人爭鬬，性 起來，一頭撞去；忽然一日，一頭撞折了澗邊一株松樹，看的人都驚呆了；因此都喚 他做獨角龍。當時顧大嫂見了，請入後面屋下坐地，把上件事告訴與他，次後商量劫 牢一節。

鄒淵道：「我那裡雖有八九十人，只有二十個心腹的。明日幹了這件事，便是這 裡安身不得了。我卻有個去處，我也有心要去多時，只不知你夫婦二人肯去麼？」顧 大嫂道：「遮莫甚麼去處，都隨你去，只要救了我兩個兄弟！」鄒淵道：「如今梁山 泊十分興旺，宋公明大肯招賢納士。他手下見有我的三個相識在彼：一個是錦豹子楊 林，一個是火眼狻猊鄧飛，一個是石將軍石勇。都在那裡入夥了多時。我們救了你兩 個兄弟，都一發上梁山泊投奔入夥去，如何？」顧大嫂道：「最好！有一個不去的， 我便亂鎗戳死他！」鄒閏道：「還有一件：我們倘或得了人，誠恐登州有些軍馬追來 ，如之奈何？」孫新道：「我的親哥哥見做本州軍馬提轄。如今登州只有他一個了得 ；幾番草寇臨城，都是他殺散了，到處聞名。我明日自去請他來，要他依允便了。」 鄒淵道：「只怕他不肯落草。」孫新說道：「我自有良法。」

當夜吃了半夜酒，歇到天明，留下兩個好漢在家裡，卻使一個火家，帶領了一兩 個人，推輛車子，「快去城中營裡請哥哥孫提轄並嫂嫂樂大娘子。說道：『家中大嫂 害病沈重，便煩來家看覰。』」顧大嫂又分付火家道：「只說我病重臨危，有幾句緊 要的話，須是便來，只有一番相見囑付。」火家推車兒去了。孫新專在門前侍候，等 接哥哥。飯罷時分，遠遠望見車兒來了，載著樂大娘子，背後孫提轄騎著馬，十數個 軍漢跟著，望十里牌來。孫新入去報與顧大嫂得知，說：「哥嫂來了。」顧太嫂分付 道：「只依我如此行。......」孫新出來接見哥嫂，且請大哥大嫂下了車兒，回到房 裡看視弟媳婦病症。孫提轄下了馬，入門來，端的好條大漢！談黃麵皮，落腮鬍鬚， 八尺以上身材，姓孫，名立，綽號病尉遲；射得硬弓，騎得劣馬；使一管長鎗，腕上 懸一條虎眼竹節鋼鞭；海邊人見了，望風便跌。當下病尉遲孫立下馬來，進得門，便 問道：「兄弟，嬸子害甚麼病？」孫新答道：「他害的症候甚是蹊蹺。請哥哥到裡面 說話。」孫立便入來。

孫新分付火家著這夥跟馬的軍士去對門店裡吃酒。便教火家牽 過馬，請孫立入到裡面來坐下。

良久，孫新道：「請哥哥嫂嫂去房裡看病。」孫立同樂大娘入進房裡，見沒有病 人。孫立問道：「嬸子病在那裡房內？」只見外面走入顧大嫂來；鄒淵，鄒閏跟在背 後。孫立道：「嬸子，你正是害什麼病？」顧大嫂道：「伯伯拜了。我害些救兄弟的 病！」孫立道：「卻又作怪！救甚麼兄弟？」顧大嫂道：「伯伯！你不要推聾裝啞！

你在城中豈不知道他兩個？是我兄弟，偏不是你的兄弟！」孫立道：「我並不知因由 。是那兩個兄弟？」顧大嫂道：「伯伯在上。今日事急，只得直言拜稟：這解珍、解 寶被登雲山下毛太公與同王孔目設計陷害，早晚要謀他兩個性命。我如今和這兩個好 漢商量已定，要去城中劫牢，救出他兩個兄弟，都投梁山泊入夥去。恐怕明日事發， 先負累伯伯；因此我只推患病，請伯伯姆姆到此，說個長便。若是伯伯不肯去時，我 們自去山樑山泊去。如今天下有甚分曉！走了的到沒事，見在的到官司！常言道：『 近火先焦。』伯伯便替我們吃官司、坐牢，那時沒人送飯來救你。伯伯尊意如何？」 孫立道：「我是登州的軍官，怎地敢做這等事？」

顧大嫂道：「既是伯伯不肯，我今日便和伯伯併個你死我活！」顧大嫂身邊便挈 出兩把刀來。鄒淵、鄒閏各拔出短刀在手。孫立叫道：「嬸子且住！休要急行。待我 從長計較，慢慢地商量。」樂大娘子驚得半晌做聲不得。顧大嫂又道：「既是伯伯不 肯去時，即便先送姆姆前行！我們自去下手！」孫立道：「雖要如此行時，也待我歸 家去收拾包裹行李，看個虛實，方可行事。」顧大嫂道：「伯伯，你的樂阿舅透風與 我們了！一就去劫牢，一就去取行李不遲。」孫立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眾人既是 如此行了，我怎地推得？終不成日後倒要替你們吃官司？罷！罷！罷！都做一處商議 了行！」先叫鄒淵登雲山寨裡收拾起財物馬匹，帶了那二十個心腹的人，來店裡取齊 。鄒淵去了。又使孫新入城裡來問樂和討信，就約會了，暗通消息解珍，解寶得知。

次日，登雲山寨裡鄒淵收拾金銀已了，自和那起人到來相助；孫新家裡也有七八 個知心腹的火家，並孫立帶來的十數個軍漢：共有四十餘人。孫新宰了兩口豬，一腔 羊，眾人盡吃了一飽。顧大嫂貼肉藏了尖刀，扮做個送飯的婦人先去。孫新跟著孫立 ，鄒淵領了鄒閏，各帶了火家，分作兩路入去。

卻說登州府牢裡包節級得了毛太公錢物，只要陷害解珍，解寶的性命。當日樂和 拿著水火棍正立在牢門裡獅子口邊，只聽得拽鈴子響。樂和道：「甚麼人？」顧大嫂 道：「送飯的婦人。」樂和已自瞧科了，便來開門放顧大嫂入來，再關了門將過廊下 去。包節級正在亭心裡看見，便喝道：「這婦人是甚麼人？敢進牢裡來送飯！自古『 獄不通風！』」樂和道：「這是解珍，解寶的姐姐自送來飯。」包節級喝道：「休要 叫他入去！你們自與他送進去便了！」樂和討了飯，去開了牢門，把與他兩個。解珍 ，解寶問道：「舅舅，夜來所言的事如何？」樂和道：「你姐姐入來了。只等前後相 應。」樂和便把匣床與他兩個開了。只聽得小牢子入來報道：「孫提轄敲門，要走入 來。」包節級道：「他自是營管，來我牢裡，有何事幹！休要開門！」顧大嫂一跫跫 下亭心邊去，外面又叫道：「孫提轄焦躁了打門。」包節級忿怒，便下亭心來。顧大 嫂大叫一聲「我的兄弟在那裡，」身便挈出兩把明晃晃尖刀來。包節級見不是頭，望 亭心外便走。解珍，解寶，提起枷從牢眼裡鑽將出來，正迎著包節級。包節級措手不 及，被解寶一枷梢打去，把腦蓋劈得粉碎。

當時顧大嫂手起，早戳翻了三五個小牢子，一齊發喊，從牢裡打將出來。孫新兩 個把住牢門，見四個從牢裡出來，一發望州衙前便走。鄒淵，鄒閏早從州衙裡提出王 孔目頭來。一行人大喊，步行者在前，孫提轄騎著馬，彎著弓，搭著箭，壓在後面。

街上人家都關上門，不敢出來。州裡做公的人認得是孫提轄，誰敢向前攔當。眾人簇 擁著孫立奔出城門去，一直望十里牌來，扶攙樂大娘子上了車兒，顧大嫂上了馬，幫 著便行。

解珍、解寶對眾人道：「叵耐毛太公老賊寃家！如何不報了去！」孫立道：「說 得是。」——便令兄弟孫新，與舅舅樂和，「先護持車兒前行著，我們隨後趕來。」 孫新，樂和簇擁著車兒先行了。孫立引著解珍，解寶，鄒淵，鄒閏並火家伴當一逕奔 毛太公莊上來，正值毛仲義與太公莊上慶壽飲酒，卻不提備。一夥好漢吶聲喊殺將入 去，就把毛太公，毛仲義並一門老小盡皆殺了，不留一個；去臥房裡搜簡得十數包金 銀財寶，後院牽得七八匹好馬，把四匹梢帶載。解珍，解寶揀幾件好的衣服穿了；將 莊院一把火齊放起燒了。各人上馬，帶了一行人，趕不到三十里路，早趕上車仗人馬 ，一處上路行程。於路莊戶人家又奪得三五匹好馬，一行星夜奔上梁山泊去。

不一二日，來到石勇店裡，那鄒淵與他相見了，問起楊林、鄧飛兩人。石勇說起 ：「宋公明去打祝家莊，二人都跟去，兩次失利。聽得報來說，楊林，鄧飛俱被陷在 那裡，不知如何。備聞祝家莊三子豪傑，又有教師鐵棒欒廷玉相助，因此二次打不破 那莊。」孫立聽罷，大笑道：「我等眾人來投大寨入夥，正沒半分功勞。獻此一條計 ，去打破祝家莊，為進身之報，如何？」石勇大喜道：「願聞良策。」孫立道：「欒 廷玉和我是一個師父教的武藝。我學的鎗刀，他也知道；他學的武藝，我也盡知。我 們今日只做登州對調來鄆州守把，經過來此相望，他必然出來迎接我們；進身入去， 裡應外合，必成大事。此計如何？」正與石勇說計未了，只見小校報道：「吳學究下 山來，前往祝家莊救應去。」石勇聽得，便叫小校快去報知軍師，請來這裡相見。說 猶未了，已有軍馬來到店前，乃是呂方、郭盛並阮氐三雄；隨後軍師吳用帶領五百餘 人馬到來。石勇接入店內，引著這一行人都相見了，備說投托入夥，獻計一節。吳用 聽了大喜。說道：「既然眾位好漢肯作成山寨，且休上山，便煩疾往祝家莊，行此一 事，成全這段功勞，如何？」孫立等眾人皆喜，一齊都依允了。吳用道：「小生如今 人馬先去。眾位好漢隨後一發便來。」

吳學究商議已定，先來宋江寨中，見宋公明眉頭不展，面帶憂容。吳用置酒與宋 宋江解悶，備說起「石勇、楊林、鄧飛三個的一起相識是登州兵馬提轄病尉遲孫立， 和這祝家莊教師欒廷玉是一個師父教的。今來共有八人，投托大寨入夥。特獻這條計 策，以為進身之報。今已計較定了：裡應外合，如此行事。隨後便來參見兄長。」宋 江聽說罷，大喜，把愁悶都撇在九霄雲外，忙教寨內安排置酒，等來相待。

卻說孫立教自己的伴當人等跟著車仗人馬投一處歇下，只帶瞭解珍、解寶、鄒淵 、鄒閏、孫新、顧大嫂、樂和共是八人，來參宋江。都講禮已畢，宋江置酒設席等待 ，不在話下。吳學究暗傳號令與眾人，教第三日如此行，第五日如此行。分付已了， 孫立等眾人領了計策，一行人自來和車仗人馬投祝家莊進身行事。

再說吳學究道：「啟動戴院長到山寨裡走一遭，快與我取將這四個頭領來，我自 有用他處。」

不是教戴宗連夜來取這四個人來，有分教：

水泊重添新羽翼，山莊無復舊衣冠。

畢竟吳學究取那四個人來，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