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

Part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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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莽欲擅權,白太后:「前哀帝立,背恩義,自貴外家丁、傅,撓亂國家,幾危 社稷。今帝以幼年複奉大宗,為成帝后,宜明一統之義,以戒前事,為後代法。」於是 遣甄豐奉璽綬,即拜帝母衛□為中山孝王后,賜帝舅衛寶、寶弟玄爵關內侯,皆留中山 ,不得至京師。莽子宇,非莽隔絕衛氏,恐帝長大後見怨。宇即私遣人與寶等通書,教 令帝母上書求入。語在《衛後傳》。莽不聽。宇與師吳章及婦兄呂寬議其故,章以為莽 不可諫,而好鬼神,可為變怪以驚懼之,章因推類說令歸政於衛氏。宇即使寬夜持血酒 莽第門,吏發覺之,莽執宇送獄,飲藥死。宇妻焉懷子,系獄,須產子已,殺之。莽奏 言:「宇為呂寬等所詿誤,流言惑眾,與管、蔡同罪,臣不敢隱,其誅。」甄邯等白太 後下詔曰:「夫唐堯有丹硃,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聖亡奈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 也。公居周公之位,輔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誅,不以親親害尊尊,朕甚嘉之。昔周 公誅四國之後,大化乃成,至於刑錯。公其專意翼國,期於致平。」莽因是誅滅衛氏, 窮治呂寬之獄,連引郡國豪桀素非議已者,內及敬武公主、梁王立、紅陽侯立、平阿侯 仁,使者迫守,皆自殺。死者以百數,海內震焉。大司馬護軍褒奏言:「安漢公遭子宇 陷於管、蔡之辜,子受至重,為帝室故不敢顧私。惟宇遭罪,喟然憤發作書八篇,以戒 子孫。宜班郡國,令學官以教授。」事下群公,請令天下吏能誦公戒者,以著官簿,比 《孝經》。

四年春,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四月丁未,莽女立為皇后,大 赦天下。遣大司徒司直陳崇等八人分行天下,覽觀風俗。

太保舜等奏言:「《春秋》列功德之義,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唯至德大賢然後能之。其在人臣,則生有大賞,終為宗臣,殷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 」及民上書者八千餘人,鹹曰:「伊尹為阿衡,周公為太宰,周公享七子之封,有過上 公之賞。宜如陳崇言。」章下有司,有司請「還前所益二縣及黃郵聚、新野田,採伊尹 、周公稱號,加公為宰衡,位上公。掾史秩六百石。三公言事,稱『敢言之』。群吏毋 得與公同名。出眾期門二十人,羽林三十人,前後大車十乘。賜公太夫人號曰功顯君, 食邑二千戶,黃金印赤韍。封公子男二人,安為褒新侯,臨為賞都侯。加後聘三千七百 萬,合為一萬萬,以明大禮」。太后臨前殿,親封拜。安漢公拜前,二子拜後,如周公 故事。莽稽首辭讓,出奏封事,願獨受母號,還安、臨印韍及號位戶邑。事下太師光等 ,皆曰:「賞未足以直功,謙約退讓,公之常節,終不可聽。」莽求見固讓。太后下詔 曰:「公每見,叩頭流涕固辭,今移病,固當聽其讓,令視事邪?將當遂行其賞,遣歸 就第也?」光等曰:「安、臨親受印韍,策號通天,其義昭昭。黃郵、召陵、新野之田 為入尤多,皆止於公,公欲自損以成國化,宜可聽許。治平之化當以時成,宰衡之官不 可世及。納徵錢,乃以尊皇后,非為公也。功顯君戶,止身不傳。褒新、賞都兩國合三 千戶,甚少矣。忠臣之節,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義。宜遣大司徙、大司空持節承製, 詔公亟入視事。詔尚書勿複受公之讓奏。」奏可。

莽乃起視事,上書言:「臣以元壽二年六月戊午倉卒之夜,以新都侯引入未央宮;

瘐申拜為大司馬,充三公位;元始元年正月丙辰拜為太傅,賜號安漢公,備四輔官;今 年四月甲子複拜為宰衡,位上公。臣莽伏自惟,爵為新都侯,號為安漢公,官為宰衡、 太傅、大司馬,爵貴、號尊、官重,一身蒙大寵者五,誠非鄙臣所能堪。據元始三年, 天下歲已複,官屬宜皆置。《穀梁傳》曰:『天子之宰,通於四海。』臣愚以為,宰衡 官以正百僚平海內為職,而無印信,名實不副。臣莽無兼官之材,今聖朝既過誤而用之 ,臣請禦史刻宰衡印章曰『宰衡太傅大司馬印』,成,授臣莽,上太傅與大司馬之印。 」太后詔曰:「可。韍如相國,朕親臨授焉。」莽乃複以所益納徵錢千萬,遺與長樂長 禦奉共養者。太保舜奏言:「天下聞公不受幹乘之土,辭萬金之幣,散財施予千萬數, 莫不鄉化。蜀郡男子路建等輟訟慚怍而退,雖文王卻虞、芮何以加!宜報告天下。」奏 可。宰衡出,從大車前後各十乘,直事尚書郎、待禦史、謁者、中黃門、期門羽林。宰 衡常持節,所止,謁者代持之。宰衡掾史秩六百石,三公稱「敢言之」。

是歲,莽奏起明堂、辟雍、靈臺,為學者築舍萬區,作市、常滿倉,制度甚盛。立 《樂經》,益博士員,經各五人。徵天下通一藝教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禮》、古《 書》、《毛詩》、《周官》、《爾雅》、天文、圖讖、鐘律、月令、兵法、《史篇》文 字,通知其意者,皆詣公車。網羅天下異能之士,至者前後千數,皆令記說廷中,將令 正乖廖,一異說雲。群臣奏言:「昔周公奉繼體之嗣,據上公之尊,然猶七年制度乃定 。夫明堂、辟雍,墮廢千載莫能興,今安漢公起於第家,輔翼陛下,四年於茲,功德爛 然。公以八月載生魄庚子奉使,朝用書臨賦營築,越若翊辛醜,諸生、庶民大和會,十 萬眾並集,平作二旬,大功畢成。唐、虞發舉,成周造業,誠亡以加。宰衡位宜在諸侯 王上,賜以束帛加璧,大國乘車、安車各一,驪馬二駟。」詔曰:「可。其議九錫之法 。」

冬,大風吹長安城東門屋瓦且盡。

五年正月,袷祭明堂,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餘人,徵助祭 。禮畢,封孝宣曾孫信第三十六人為列侯,餘皆益戶賜爵,金、帛之賞各有數。是時, 吏民以莽不受新野田而上書者前後四十八萬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及諸侯、王公、列侯、 宗室見者皆叩頭言,宜亟加賞於安漢公。於是莽上書曰:「臣以外屬,越次備位,未能 奉稱。伏念聖德純茂。承天當古,制禮以治民,作樂以移風,四海奔走,百蠻並臻,辭 去之日,莫不隕涕,非有款誠,豈可虛致?自諸侯王已下至於吏民,鹹知臣莽上與陛下 有葭莩之故,又得典職,每歸功列德者,輒以臣莽為餘言。臣見諸侯面言事於前者,未 嘗不流汗而漸愧也。雖性愚鄙,至誠自知,德薄位尊,力少任大,夙夜悼栗,常恐汙辱 聖朝。今天下治平,風俗齊風,百蠻率服,畢陛下聖德所自躬親,太師光、太保舜等輔 政佐治,群卿大夫莫不忠良,故能以五年之間至致此焉。臣莽實無奇策異謀。奉承太后 聖詔,宣之於下,不能得什一;受群賢之籌畫,而上以聞,不得能什伍。當被無益之辜 ,所以敢且保首領須臾者,誠上休陛下餘光,而下依群公之故也。陛下不忍眾言,輒下 其章於議者。臣莽前欲立奏止,恐其遂不肯止。今大禮已行,助祭者畢辭,不勝至願, 願諸章下議者皆寢勿上,使臣莽得盡力畢制禮作樂事。事成,以傳示天下,與海內平之 。即有所間非,則臣莽當被詿上誤朝之罪。如無他譴,得全命賜骸骨歸家,避賢者路, 是臣之私願也。惟陛下哀憐財幸!」

甄邯等白太后,詔曰:「可。惟公功德光於天下,是以諸侯、王公、列侯、宗室、 諸生、吏民翕然同辭,連守闕庭,故下其章。諸侯、宗室辭去之日,複見前重陳,雖曉 喻罷遣,猶不肯去。告以孟夏將行厥賞,莫不歡悅,稱萬歲而退。今公每見,輒流涕叩 頭言願不受賞,賞即加不敢當位。方製作未定,事須公而決,故且聽公。製作畢成,群 公以聞。究於前議,其九錫禮儀亟奏。」

於是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列侯張純等九百二人皆曰:「聖帝明王招賢勸能,德 盛者位高,功大者賞厚。故宗臣有九命上公之尊,則有九錫登等之寵。今九族親睦,百 姓既章,萬國和協,黎民時雍,聖瑞畢溱,太平已洽。帝者之盛莫隆於唐、虞,而陛下 任之;忠臣茂功莫著於伊、周,而宰衡配之。所謂異時而興,如合符者也。謹以《六藝 》通義,經文所見,《周官》、《禮記》宜於今者,為九命之錫。臣請命錫。」奏可。

策曰:

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臨於前殿,延登,親詔之曰:公進,虛聽朕言。前 公宿衛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納策盡忠,白誅故定陵侯淳於長,以彌亂髮奸,登大司馬, 職在內輔。孝哀皇帝即位,驕妾窺欲,奸臣萌動,公手劾高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 母之僭坐。自是之後,朝臣論議,靡不據經。以病辭位,歸於第家,為賊臣所陷。就國 之後,孝哀皇帝覺寤,複還公長安,臨病加劇,猶不忘公,複特進位。是夜倉卒,國無 儲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國之計莫宜於公,引納於朝,即日罷退高安侯董賢 ,轉漏之間,忠策輒建,綱紀鹹張。綬和、元壽,再遭大行,萬事皆舉,禍亂不作。輔 朕五年,人倫之本正,天地之位定。欽承神祇,經緯四時,複千載之廢,矯百世之失, 天下和會,大眾方輯。《詩》之靈臺,《書》之作雒,鎬京之制,商邑之度,於今復興 。昭章先帝之元功,明著祖宗之令德,推顯嚴父配天之義,修立郊禘宗祀之禮,以光大 孝。是以四海雍雍,萬國慕義,蠻夷殊俗,不召自至,漸化端冕,奉珍助祭。尋舊本道 ,遵術重古,動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德要道,通於神明,祖考嘉享。光耀顯章,天符 仍臻,元氣大同。麟鳳龜龍,眾祥之瑞,七百有餘。遂制禮作樂,有綏靖宗廟社稷之大 勳。普天之下,惟公是賴,官在宰衡,位為上公。今加九命之錫,其以助祭,共文武之 職,乃遂及厥祖。於戲,豈不休哉!

於是莽稽首再拜,受綠韍袞冕衣賞,□琫□珌,句履,鸞路乘馬,龍旂九旒,皮弁 素積,戎路乘馬,彤弓矢,盧弓矢,左建硃鉞,右建金戚,甲冑一具,秬鬯二卣,圭瓚 二,九命青玉珪二,硃戶納陛。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賁三百人,家令丞各一 人,宗、祝、卜、史官皆置嗇夫,佐官漢公。在中府外第,虎賁為門衛,當出入者傅籍 。自四輔、三公有事府第,皆用傳。以楚王邸為安漢公第,大繕治,通周衛。祖禰廟及 寢皆為硃戶納陛。陳崇又奏:「安漢公祠祖禰,出城門,城門校尉宜將騎士從。入有門 衛,出有騎士,所以重國也。」奏可。

其秋,莽以皇后有子孫瑞,通子午道。子午道從杜陵直絕南山,徑漢中。

風俗使者八人還,言天下風俗齊同,詐為郡國造歌謠,頌功德,凡三萬言。莽奏定 著令。又奏為市無二賈,官無獄訟,邑無盜賊,野無饑民,道不拾遺,男女異路之制, 犯者象刑。劉歆、陳崇等十二人皆以治明堂,宣教化,封為列侯。

莽既致太平,北化匈奴,東致海外,南懷黃支,唯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郎將平憲等 多持金幣誘塞外羌,使獻地,願內屬。憲等奏言:「羌豪良願等種,人口可萬二千人, 願為內臣,獻鮮水海、允穀鹽池,平地美草皆予漢民,自居險阻處為籓蔽。問良願降意 ,對曰:『太皇太后聖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五穀成熟,或禾長丈餘,或一粟三 米,或不種自生,或繭不蠶自成,甘露從天下,醴泉自地出,鳳皇來儀,神爵降集。從 四歲以來,羌人無所疾苦,故思樂內屬。』宜以時處業,置屬國領護。」事下莽,莽複 奏曰:「太后秉統數年,恩澤洋溢,和氣四塞,絕域殊俗,靡不慕義。越裳氏重譯獻白 雉,黃支自三萬裡貢生犀,東夷王度大海奉國珍,匈奴單於順製作,去二名,今西域良 願等複舉地為臣妾,昔唐堯橫被四表,亦亡以加之。今謹案已有東海、南海、北海郡, 未有西海郡,請受良願等所獻地為西海郡。臣又聞聖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 制州界。漢家地廣二帝、三王,凡十三州,州名及界多不應經。《堯典》十有二州,後 定為九州。漢家廓地遼遠,州牧行部,遠者三萬餘裡,不可為九。謹以經義正十二州名 分界,以應正始。」奏可。又增法五十條,犯者徙之西海。徙者以千萬數,民始怨矣。

泉陵侯劉慶上書言:「周成王幼少,稱孺子,周公居攝。今帝富於春秋,宜令安漢 公行天子事,如周公。」郡臣皆曰:「宜如慶言。」

冬,熒惑入月中。

平帝疾,莽作策,請命於泰畤,戴璧秉圭,願以身代。藏策金滕,置於前殿,敕諸 公勿敢言。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

莽徵明禮者宗伯鳳等與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 服喪三年。奏尊孝成廟曰統宗,孝平廟曰元宗。時元帝世絕,而宣帝曾孫有見王五人, 列侯廣戚侯顯等四十八人,莽惡其長大,曰:「兄弟不得相為後。乃選玄孫中最幼廣戚 侯子嬰,年二歲,託以為卜相最吉。

是月,前輝光謝囂奏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文曰:「告 安漢公莽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命群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誣罔天下 ,不可施行!」太保舜謂太后:「事已如此,無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 ,但欲稱攝以重其權,填服天下耳。」太后聽許。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詔曰:「蓋聞天生 眾民,不能相治,為之立君以統理之。君年幼稚,必有寄託而居攝焉,然後能奉天施而 成地化,群生茂育。《書》不雲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統國 政,幾加元服,委政而屬之。今短命而崩,嗚呼哀哉!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玄孫二十三 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後。玄孫年在繈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漢公 莽輔政三世,比遭際會,安光漢室,遂同殊風,至於製作,與周公異世同符。今前輝□ 囂、武功長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雲『為皇帝』者,乃攝行皇帝之事也。夫有 法成易,非聖人者亡法。其令安漢公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縣為安漢公埰地, 名曰漢光邑。具禮儀奏。」

於是群臣奏言:「太后聖德昭然,深見天意,詔令安漢公居攝。臣聞周成王幼少, 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公權而居攝,則周道成,王室安;不 居攝,則恐周隊失天命。《書》曰:『我嗣事子孫,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 不知命不易。天應□諶,乃亡隊命。』說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發號施 令,常稱王命。召公賢人,不知聖人之意,故不說也。《禮•明堂記》曰『周公朝諸侯於 明堂,天子負斧依南面而立。』謂『周公踐天子位,六年朝諸侯,制禮作樂,而天下大 服』也。召公不說。時武王崩,□粗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攝則居天了之位,非乃六 年而踐阼也。《書》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於阼階,延登,贊曰:假王蒞政, 勤和天下。』此周公攝政,贊者所稱。成王加元服,周公則致政。《書》曰:『朕複子 明闢』,周公常稱王命,專行不報,故言我複子明君也。臣請安漢公居攝踐祚,服天子 韍冕,背斧依於戶牖之間,南面朝群臣,聽政事。車服出入警蹕,民臣稱臣妾,皆如天 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廟,享祭群神,贊曰『假皇帝』,民臣謂之『攝 皇帝』,自稱曰『予』。平決朝事,常以皇帝之詔稱『制』、以奉順皇天之心,輔翼漢 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託之義,隆治平之化。其朝見太皇太后、帝皇后,皆複 臣節。自施政教於其宮家國採,如諸侯禮儀故事。臣昧死請。」太后詔曰:「可。」明 年,改元曰「居攝」。

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帝於南郊,迎春於東郊,行大射禮於明堂,養三老五更,成 禮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禦史,聽政事,侍旁記疏言行。

三月己醜,立宣帝玄孫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以王舜為太傅左輔,甄豐為太阿右 拂,甄邯為太保後承。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

四月,安眾侯劉崇與相張紹謀曰:「安漢公莽專制朝政,必危劉氏。天下非之者, 乃莫敢先舉,此宗室恥也。吾帥宗族為先,海內必和。」紹等從者百餘人,遂進攻宛, 不得入而敗。紹者,張竦之從兄也。竦與崇族父劉嘉詣闕自歸,莽赦弗罪。竦因為嘉作 奏曰:

建平、元壽之間,大統幾絕,宗室幾棄。賴蒙陛下聖德,扶服振救,遮扞匡衛,國 命複延,宗室明目。臨明統政,發號施令,動以宗室為始,登用九族為先。並錄支親, 建立王侯,南面之孤,計以百數。收復絕屬,存亡續廢,得比肩首,複為人者,嬪然成 行,所以籓漢國,輔漢宗也。建辟雍,立明堂,班天法,流聖化,朝群後,昭文德,宗 室諸侯,鹹益土地。天下喁喁,引領而歎,頌聲洋洋,滿耳而入。國家所以服此美,膺 此名,饗此福,受此榮者,豈非太皇太后日昃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謂?亂則統其 理,危則致其安,禍則引其福,絕則繼其統,幼則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勤勤,無時 休息,孳孳不已者,凡以為天,厚劉氏也。

臣無愚智,民無男女,皆諭至意。而安眾侯崇乃獨懷悖惑之心,操畔逆之慮,興兵 動眾,欲危宗廟,惡不忍聞,罪不容誅,誠臣子之仇,宗室之讎,國家之賊,天下之害 也。是故親屬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潰畔而棄其兵,進不跬步,退伏其殃。百歲之母,孩 提之子,同時斷斬,懸頭竿杪,珠珥在耳,首飾猶存,為計若此,豈不悖哉!

臣聞古者畔逆之國,既以誅討,則豬其宮室以為汙池,納垢濁焉,名曰兇虛,雖生 菜茹,而人不食。四牆其社,覆上棧下,示不得通。辨社諸侯,出門見之,著以為戒。

方今天下聞崇之反也,鹹欲騫衣手劍而叱之。其先至者,則拂其頸,沖其匈,刃其軀, 切其肌;後至者,欲拔其門,僕其牆,夷其屋,焚其器,應聲滌地,則時成創。而宗室 尤甚,言必切齒焉。何則?以其背畔恩義,而不知重德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遠,嘉幸 得先聞,不勝憤憤之願,願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負籠荷鍤,馳之南陽,豬崇宮室,令 如古制。及崇社宜如毫社,以賜諸侯,用永監戒。願下四輔公卿大夫議,以明好惡,視 四方。

於是莽大說。公卿曰:「皆宜如嘉言。」莽白太后下詔曰:「惟嘉父子兄弟,雖與 崇有屬,不敢阿私,或見萌牙,相率告之,及其禍成,同共讎之,應合古制,忠孝著焉 。其以杜衍戶千封嘉為師禮侯,嘉子七人皆賜爵關內侯。」後又封竦為淑德侯。長安為 之語曰:「欲求封,過張伯松;力戰鬥,不如巧為奏。」莽又封南陽吏民有功者百餘人 ,汙池劉崇室宅。後謀反者,皆汙池雲。

群臣複白:「劉崇等謀逆者,以莽權輕也。宜尊重以填海內。」五月甲辰,太后詔 莽朝見太后稱「假皇帝。」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十二月,群臣奏請:「益安漢公宮及家吏,置率更令,廟、廄、廚長丞,中庶子, 虎賁以下百餘人,又置衛士三百人。安漢公廬為攝省,府為攝殿,第為攝宮。」奏可。

莽白太后下詔曰:「故太師光雖前薨,功效已列。太保舜、大司空豐、輕車將軍邯 、步兵將軍建皆為誘進單於籌策,又典靈臺、明堂、辟雍、四郊,定製度,開子午道, 與宰衡同心說德,合意並力,功德茂著。封舜了匡為同心侯,林為說德侯,光孫壽為合 意侯,豐孫匡為並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戶。」

是歲,西羌龐恬、傅幡等怨莽奪其地作西海郡,反攻西海太守程永,永奔走。莽誅 永,遣護羌校尉竇況擊之。

二年春,竇況等擊破西羌。

五月,更造貨:錯刀,一直五千;契刀,一直五百;大錢,一直五十,與五銖錢並 行。民多盜鑄者。禁列侯以下不得挾黃金,輸禦府受直,然卒不與直。

九月,東郡太守翟義都試,勒車騎,因發奔命,立嚴鄉侯劉信為天子,移檄郡國, 言「莽毒殺平帝,攝天子位,欲絕漢室,今共行天罰誅莽」。郡國疑惑,眾十餘萬。莽 惶懼不能食,晝夜抱孺子告禱郊廟,放《大誥》作策,遣諫大夫桓譚等班於天下,諭以 攝位當反政孺子之意。遣王邑、孫建等八將軍擊義,分屯諸關,守厄塞。槐裡男子趙明 、霍鴻等起兵,以和翟義,相與謀曰:「諸將精兵悉東,京師空,可攻長安。」眾稍多 ,至且十萬人,莽恐,遣將軍王奇、王級將兵拒之。乙太保甄邯為大將軍,受鉞高廟, 領天下兵,左杖節,右把鉞,屯城外。王舜、甄豐晝夜循行殿中。

十二月,王邑等破翟義於圉。司威陳崇使監軍上書言:「陛下奉天洪範,心合寶龜 ,膺受元命,豫知成敗,鹹應兆佔,是謂配天。配天之主,慮則移氣,言則動物,施則 成化。臣崇伏讀詔書下日,竊計其時,聖思始發,而反虜仍破;詔文始書,反虜大敗;

制書始下,反虜畢斬,眾將未及齊其鋒芒,臣崇未及盡共愚慮,而事已決矣。」莽大說 。

三年春,地震。大赦天下。

王邑等還京師,西與王級等合擊明、鴻,皆破滅,語在《翟義傳》。莽大置酒未央 宮白虎殿,勞賜將帥,詔陳崇治校軍功,第其高下。莽乃上奏曰:「明聖之世,國多賢 人,故唐、虞之時,可比屋而封,至功成事就,則加賞焉。至於夏後塗山之會,執玉帛 者萬國,諸侯執玉,附庸執帛。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諸侯。周公居攝,郊祀後稷 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祭,蓋諸侯千八百矣。《 禮記•王制》千七百餘國,是以孔子著《孝經》曰:『不敢遺小國之臣,而況於公、侯、 伯、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先王。』此天子之孝也。秦為亡道,殘滅諸侯以 為郡縣,欲擅天下之利,故二世而亡。高皇帝受命除殘,考功施賞,建國數百,後稍衰 微,其餘僅存。太皇太后躬統大綱,廣封功德以勸善,興滅繼絕以永世,是以大化流通 ,旦暮且成。遭羌寇害西海郡,反虜流言東郡,逆賊惑眾西土,忠臣孝子莫不奮怒,所 徵殄滅,盡備厥辜,天下鹹寧。今制禮作樂,實考周爵五等,地四等,有明文;殷爵三 等,有其說,無其文。孔子曰:『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臣請諸將帥當 受爵邑者爵五等,地四等。」奏可。於是封者高為侯、伯,次為子、男,當賜爵關內侯 者更名曰附城,凡數百人。擊西海者以「羌」為號,槐裡以「武」為號,翟義以「虜」 為號。

群臣複奏言:「太后修功錄德,遠者千載,近者當世,或以文封,或以武爵,深淺 大小,靡不畢舉。今攝皇帝背依踐祚,宜異於宰國之時,製作雖未畢已,宜進二子爵皆 為公。《春秋》『善善及子孫』,『賢者之後,宜有土地』。成王廣封周公庶子六人, 皆有茅土。及漢家名相大將蕭、霍之屬,鹹及支庶。兄子光,可先封為列侯;諸孫,制 度畢已,大司徒、大司空上名,如前詔書。」太后詔曰:「進攝皇帝子褒新侯安為新舉 公,賞都侯臨為褒新公,封光為衍功侯。」是時,莽還歸新都國,群臣複白以封莽孫宗 為新都侯。莽既滅翟義,自謂威德日盛,獲天人助,遂謀即真之事矣。

九月,莽母功顯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詔議其服。少阿、羲和劉歆與博士諸儒七 十八人皆曰:「居攝之義,所以統立天功,興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輯海內也。昔殷成 湯既沒,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諸桐宮而居攝,以興殷道。周武王既 沒,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攝,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 錯之功。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漢公宰尹群僚,衡平天下。遭孺子幼少,未 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乙太皇太后則天明命,詔安漢公居攝踐祚,將以 成聖漢之業,與唐、虞三代比靈斯也。攝皇帝遂開秘府,會群儒,制禮作樂,卒定庶官 ,茂成天功。聖心周悉,卓爾獨見,發得周禮,以明因監,則天稽古,而損益焉,猶仲 尼之聞《韶》,日月之不可階,非聖哲之至,孰能若茲!綱幻鹹張,成在一匱,此其所 以保佑聖漢,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顯君薨,《禮》:『庶子為後,為其母緦。』傳曰 :『與尊者為體,不敢服其私親也。攝皇帝以聖德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詔居攝踐祚, 奉漢大宗之後,上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萬機之憂,不得顧其私親。故太皇太后建 厥元孫,俾侯新都,為哀侯後。明攝皇帝與尊者為體,承宗廟之祭,奉共養太皇太后, 不得服其私親也。《周禮》曰『王為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同姓則麻,異姓則 葛。攝皇帝當為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如天子吊諸侯服,以應聖制。』莽遂行焉 ,凡一吊再會,而令新都侯宗為主,服喪三年雲。

司威陳崇奏,衍功侯光私報執金吾竇況,令殺人,況為收系,致其法。莽大怒,切 責光。光母曰:「女自視孰與長孫、中孫?」遂母子自殺,及況皆死。初,莽以事母、 養嫂、撫兄子為名,及後悖虐,複以示公義焉。令光子嘉嗣爵為侯。

莽下書曰:「遏密之義,訖於季冬,正月郊祀,八音當奏。王公卿士,樂凡幾等?

五聲八音,條各雲何?其與所部儒生各盡精思,悉陳其義。」

是歲,廣饒侯劉京,車騎將軍千人扈雲、太保屬臧鴻奏符命。京言齊郡新井,雲言 巴郡石牛,鴻言扶風雍石,莽皆迎受。十一月甲子,莽上奏太后曰:

陛下至聖,遭家不造,遇漢十二世三七之厄,承天威命,詔臣莽居攝,受孺子之託 ,任天下之寄。臣莽兢兢業業,懼於不稱。宗室廣饒侯劉京上書言:「七月中,齊郡臨 淄縣昌興亭長辛當一暮數夢,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告亭長曰:「攝皇帝當為 真。即不信我,此亭中當有新井。』亭長晨起視亭中,誠有新井,入地且百尺。」十一 月壬子,直建冬至,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於未央宮之前殿。臣與太保安陽侯 舜等視,天風起,塵冥,風止,得銅符帛圖於右前,文曰:天告帝符,獻者封侯。承天 命,用神令。」騎都尉崔發等視說。及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子下詔書,更為太初 元將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賀良讖書臧蘭臺。臣莽以為元將元年者,大將居攝改 元之文也。於今信矣。《尚書•康誥》「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此周公 居攝稱王之文也。《春秋》隱公不言即位,攝也。此二經周公、孔子所定,蓋為後法。

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臣莽敢不承用!臣請共事神祇宗廟,奏言 太皇太后、孝平皇后,皆稱假皇帝。其號令天下,天下奏言事,毋言「攝」。以居攝三 年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十為度,用應天命。臣莽夙夜養育隆就孺子,令與周之成王 比德,宣明太皇太后威德於萬方,期於富而教之。孺子加元服,複子明闢,如周公故事 。

奏可。眾庶知其奉符命,指意群臣博議別奏,以視即真之漸矣。

期門郎張充等六人謀共劫莽,立楚王。發覺,誅死。

梓潼人哀章,學問長安,素無行,好為大言。見莽居攝,即作銅匱,為兩檢,置其 一曰「天帝行璽金匱圖』,其一署曰「赤帝行璽某傳予黃帝金策書」。某者,高皇帝名 也。書言王莽為真天子,皇太后如天命。圖書皆書莽大臣八興,又取令名王興、王盛, 章因自竄姓名,凡為十一人,皆署官爵,為輔佐。章聞齊井、石牛事下,即日皆時,衣 黃衣,持匱至高廟,以付僕射。僕射以聞。戊辰,莽至高廟拜受金匱神嬗。禦王冠,謁 太后,還坐未央宮前殿,下書曰:「予以不德,託於皇初祖考黃帝之後,皇始祖考虞帝 之苗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屬。皇天上帝隆顯大佑,成命統序,符契圖文,金匱策書,神 明詔告,屬予以天下兆民。赤帝漢氏高皇帝之靈,承天命,傳國金策之書,予甚祇畏, 敢不欽受!以戊辰直定,禦王冠,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號曰『新』。其改正朔,易 服色,變犧牲,殊徽幟,異器制。以十二月朔癸酉為建國元年正月之朔,以雞鳴為時。

服色配德上黃,犧牲應正用白,使節之旄幡皆純黃,其署曰『新使王威節』,以承皇天 上帝威命也。」

始建國元年正月朔,莽帥公侯卿士奉皇太后璽韍,上太皇太后,順符命,去漢號焉 。

初,莽妻宜春侯王氏女,立為皇后。本生四男:宇、獲、安、臨。二子前誅死,安 頗荒忽,乃以臨為皇太子,安為新嘉闢。封宇子六人:千為功隆公,壽為功明公,吉為 功成公,宗為功崇以,世為功昭公,利為功著公。大赦天下。

莽乃策命孺子曰:「諮爾嬰,昔皇天右乃太祖,曆世十二,享國二百一十載,歷數 在於予躬。《詩》不雲乎?『侯服於周,天命靡常。』封爾為定安公,永為新室賓。於 戲!敬天之休,往踐乃位,毋廢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陰、鬲、重丘, 凡戶萬,地方百里,為定安公國。立漢祖宗之廟於其國,與周後並,行其正朔、服色。

世世以事其祖宗,永以命德茂功,享歷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為定安太后。」讀策畢, 莽親執孺子手,流涕□欷,曰:「昔周公攝位,終得複子明闢,今予獨迫皇天威命,不 得如意!」哀歎良久。中傅將孺子下殿,北面而稱臣。百僚陪位,莫不感動。

又按金匱,輔臣皆封拜。乙太傅、左輔、驃騎將軍安陽侯王舜為太師,封安新公;

大司徒就德侯平晏為太傅,就新公;少阿、羲和、京兆尹、紅休侯劉歆為國師,嘉新公 ;廣漢梓潼哀章為國將,美新公:是為四輔,位上公。太保、後承承陽侯甄邯為大司馬 ,承新公;丕進侯王尋為大司徒,章新公;步兵將軍成都侯王邑為大司空,隆新公:是 為三公。大阿、右拂;大司空、衛將軍廣陽侯甄豐為更始將軍,廣新公;京兆王興為衛 將軍,奉新公;輕車將軍成武侯孫建為立國將軍,成新公;京兆王盛為前將軍,崇新公 :是為四將。凡十一公。王興者,故城門令史。王盛者,賣餅。莽按符命求得此姓名十 餘人,兩人容貌應蔔相,徑從布衣登用,以視神焉。餘皆拜為郎。是日,封拜卿大夫、 侍中、尚書官凡數百人。諸劉為郡守,皆徙為諫大夫。

改明光宮為定安館,定安太后居之。以故大鴻臚府為定安公第,皆置門衛使者監領 。敕阿乳母不得與語,常在四壁中,至於長大,不能名六畜。後莽以女孫宇子妻之。

莽策群司曰:「歲星司肅,東嶽太師典致時雨,青煒登平,考景以晷。熒惑司哲, 南嶽太傅典致時奧,赤煒頌平,考聲以律。太白司艾,西嶽國師典致時陽,白煒象平, 考量以銓。辰星司謀,北嶽國將典致時寒,玄煒和平,考星以漏。月刑元股左,司馬典 致武應,考方法矩,主司天文,欽若昊天,敬授民時,力來農事,以豐年穀。日德元□ 右,司徒典致文瑞,考圜合規,主司人道,五教是輔,帥民承上,宣美風俗,五品乃訓 。鬥平元心中,司空典致物圖,考度以繩,主司地裡,平治水土,掌名山川,眾殖鳥獸 ,蕃茂草木。」各策命以其職,如典誥之文。

置大司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位皆孤卿。更名大司農曰羲和,後更為 納言,大理曰作士,太常曰秩宗,大鴻臚曰典樂,少府曰共工,水衡都尉曰予虞,與三 公司卿凡九卿,分屬三公。每一卿置大夫三人,一大夫置元士三人,凡二十七大夫,八 十一元士,分主中都官諸職。更名光祿勳曰司中,太僕曰太禦,衛尉曰太衛,執金吾曰 奮武,中尉曰軍正,又置大贅官,主乘輿服禦物,後又典兵秩,位皆上卿,號曰六監。

改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太尉,縣令長曰宰,禦史曰執法,公車司馬曰王路四門,長樂 宮曰常樂室,未央宮曰壽成室,前殿曰王路堂,長安曰常安。更名秩百名曰庶士,三百 石曰下士,四百石曰中士,五百石曰命士,六百石曰元士,千石曰下大夫,比二千石曰 中大夫,二千石曰上大夫,中二千石曰卿。車服黻冕,各有差品。又置司恭、司徒、司 明、司聰、司中大夫及誦詩工、徹膳宰,以司過。策曰:「予聞上聖欲昭厥德,罔不慎 修厥身,用綏於遠,是用建爾司於五事。毋隱尤,毋將虛,好惡不愆,立於厥中。於戲 ,勖哉!」令王路設進善之旌,非謗之木,敢諫之鼓。諫大夫四人常坐王路門受言事者 。

封王氏齊縗之屬為侯,大功為伯,小功為子,緦麻為男,其女皆為任。男以「睦」 、女以「隆」為號焉,皆授印韍。令諸侯立太夫人、夫人、世子,亦受印韍。

又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百王不易這道也。漢氏諸侯或稱王,至於四夷亦如 之,違於古典,繆於一統。其定諸侯王之號皆稱公,及四夷僭號稱王者皆更為侯。」

又曰:「帝王之道,相因而通;盛德之祚,百世享祀。予惟黃帝、帝少昊、帝顓頊 、帝嚳、帝堯、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鹹有聖德,假於皇天,功烈巍巍,光施於遠 。予甚嘉之,營求其後,將祚厥祀。」惟王氏,虞帝之後也,出自帝嚳;劉氏,堯之後 也,出自顓頊。於是封姚恂為初睦侯,奉黃帝后;梁護為脩遠伯,奉少昊後;皇孫功隆 公千,奉帝嚳後;劉歆為祁烈伯,奉顓頊後;國師劉歆子疊為伊休侯,奉堯後;媯昌為 始睦侯,奉虞帝后;山遵為褒謀子,奉皋陶後;伊玄為褒衡子,奉伊尹後。漢後定安公 劉嬰,位為賓。周後衛公姬黨,更封為章平公,亦為賓。殷後宋公孔弘,運轉次移,更 封為章昭侯,位為恪。夏後遼西姒豐,封為章功侯,亦為恪。四代古宗,宗祀於明堂, 以配皇始祖考虞帝。周公後褒魯子姬就、宣尼公後褒成子孔鈞,已前定焉。

莽又曰:「予前在攝時,建郊宮,定祧廟,立社稷,神祇報況,或光自上複於下, 流為烏,或典氣燻□,昭耀章明,以著黃、虞之烈焉。自黃帝至於濟南伯王,高祖世氏 姓有五矣。黃帝二十五子,分賜厥姓十有二氏。虞帝之先,受姓曰姚,其在陶唐曰媯, 在周曰陳,在齊曰田,在濟南曰王。予伏念皇初祖考黃帝,皇始祖考虞帝,以宗祀於明 堂,宜序於祖宗之親廟。其立祖廟五,親廟四,後夫人皆配食。郊祀黃帝以配天,黃後 以配地。以新都侯東弟為大禖,歲時以祀。家之所尚,種祀天下。姚、媯、陳、田、王 氏凡五姓者,皆黃、虞苗裔,予之同族也。《書》不雲乎?『惇序九族』。其令天下上 此五姓名籍於秩宗,皆以為宗室。世世複,無有所與。其元城王氏,勿令相嫁娶,以別 族理親焉。」封陳崇為統睦侯,奉胡王后;田豐為世睦侯,奉敬王后。

天下牧守皆以前有翟義、趙明等領州郡,懷忠孝,封牧為男,守以附城。又封舊恩 戴崇、金涉、箕閎、楊並等子皆為男。

遣騎都尉囂等分治黃帝園位於上都橋畤,虞帝於零陵九疑,胡王於淮陽陳,敬王於 齊臨淄,湣王於城陽莒,伯王於濟南東平陵,孺王於魏郡元城,使者四時致祠。其廟當 作者,以天下初定,且祫祭於明堂太廟。

以漢高廟為文祖廟。莽曰:「予之皇始祖考虞帝受嬗於唐,漢氏初祖唐帝,世有傳 國之象,予複親受金策於漢高皇帝之靈。惟思褒厚前代,何有忘時?漢氏祖宗有七,以 禮立廟於定安國。其園寢廟在京師者,勿罷,祠薦如故。予以秋九月親入漢氏高、元、 成、平之廟。諸劉更屬籍京兆大尹,勿解其複,各終厥身,州牧數存問,勿令有侵冤。 」

又曰:「予前在大麓,至於攝假,深惟漢氏三七之厄,赤德氣盡,思索廣求,所以 輔劉延期之術,靡所不用,以故作金刀之利,幾以濟之。然自孔子作《春秋》以為後王 法,至於哀之十四而一代畢,協之於今,亦哀之十四也。赤世計盡,終不可強濟。皇天 明威,黃德當興,隆顯大命,屬予以天下。今百姓鹹言皇天革漢而立新,廢劉而興王。

夫『劉』之為字『卯、金、刀』也,正月剛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博謀卿士,僉曰 天人同應,昭然著明。其去剛卯莫以為佩,除刀錢勿以為利,承順天心,快百姓意。」 乃更作小錢,徑六分,重一銖,文曰「小錢直一」,與前「大錢五十」者為二品,並行 。欲防民盜鑄,乃禁不得挾銅炭。

四月,徐鄉侯劉快結黨數千人起兵於其國。快兄殷,故漢膠東王,時改為扶崇公。

快舉兵攻即墨,殷閉城門,自系獄。吏民距快,快敗走,至長廣死。莽曰:「昔予之祖 濟南湣王困於燕寇,自齊臨淄出保於莒。宗人田單廣設奇謀,獲殺燕將,複定齊國。今 即墨士大夫複同心殄滅反虜,予甚嘉其忠者,憐其無辜。其赦殷等,非快之妻子它親屬 當坐者皆勿治。吊問死傷,賜亡者葬錢,人五萬。殷知大命,深疾惡快,以故輒伏厥辜 。其滿殷國戶萬,地方百里。」又封符命臣十餘人。

莽曰:「古者,設廬井八家,一夫一婦田百畝,什一而稅,則國給民富而頌聲作。

此唐、虞之道,三代所遵行也。秦為無道,厚賦稅以自供奉,罷民力以極欲,壞聖制, 廢井田,是以兼併起,貪鄙生,強者規田以千數,弱者曾無立錐之居。又置奴婢之市, 與牛馬同蘭,制於民臣,顓斷其命。奸虐之人因緣為利,至略賣人妻子,逆天心,悖人 倫,繆於『天地之性人為貴』之義。《書》曰『予則奴戮女』,唯不用命者,然後被此 辜矣。漢氏減輕田租,三十而稅一,常有更賦,罷癃鹹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 名三十稅一,實什稅五也。父子夫婦終年耕芸,所得不足以自存。故富者犬馬餘菽粟, 驕而為邪;貧者不厭糟糠,窮而為奸。俱陷於辜,刑用不錯。予前在大麓,始令天下公 田口井,時則有嘉禾之祥,遭以虜逆賊且止。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屬 』,皆不得賣買。其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予九族鄰裡鄉黨。故無田,今 當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聖制,無法惑眾者,投諸四裔,以禦魑魅,如皇始祖考 虞帝故事。」

是時,百姓便安漢五銖錢,以莽錢大小兩行難知,又數變改不信,皆私以五銖錢市 買。訛言大錢當罷,莫肯挾。莽患之。複下書:「諸挾五銖錢,言大錢當罷者,比非井 田制,投四裔。」於是農商失業,食貨俱廢,民人至涕泣於市道。及坐賣買田宅、奴婢 ,鑄錢,自諸侯、卿、大夫至於庶民,抵罪者不可勝數。

秋,遣五威將王奇等十二人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 福應十二,凡四十二篇。其德祥言文、宣之世黃龍見於成紀、新都,高祖考王伯墓門梓 柱生枝葉之屬。符命言井石、金匱之屬。福應言雌雞化為雄之屬。其文爾雅依託,皆為 作說,大歸言莽當代漢有天下雲。總有說之曰:「帝王受命,必有德祥之符瑞,協成五 命,申以福應,然後能立巍巍之功,傳於子孫,永享無窮之祚。故新室之興也,德祥發 於漢三七九世之後。肇命於新都,受瑞於黃支,開王於威功,定命於子同,成命於巴宕 ,申福於十二應,天所以保祐新室者深矣,固矣!武功丹石出於漢氏平帝末年,火德銷 盡,土德當代,皇天眷然,去漢與新,以丹石始命於皇帝。皇帝謙讓,以攝居之,未當 天意,故其秋七月,天重以三能文馬。皇帝複謙讓,未即位,故三以鐵契,四以石龜, 五以虞符,六以文圭,七以玄印,八以茂陵石書,九以玄龍石,十以神井,十一以大神 石,十二以銅符帛圖。申命之瑞,浸以顯著,至於十二,以昭告新皇帝。皇帝深惟上天 之威不可不畏,故去攝號,猶尚稱假,改元為初始,欲以承塞天命,克厭上帝之心。然 非皇天所以鄭重降符命之意,故是日天複決以龜書。又侍郎王盱見人衣白布單衣,赤繢 方領,冠小冠,立於王路殿前,謂盱曰:『今日天同色,以天下人民屬皇帝。』盱怪之 ,行十餘步,人忽不見。至丙寅暮,漢氏高廟有金匱圖策:『高帝承天命,以國傳新皇 帝。』明旦,宗伯忠孝侯劉宏以聞,乃召公卿議,未決,而大神石人談曰:『趣新皇帝 之高廟受命。毋留!』於是新皇帝立登車,之漢氏高廟受命,受命之日,丁卯也。丁, 火,漢氏之德也。卯,劉姓所以為字也。明漢劉火德盡,而傳於新室也。皇帝謙謙,既 備固讓,十二符應迫著,命不可辭,懼然祗畏,葦然閔漢氏之終不可濟,□々左右之不 得從意,為之三夜不禦寢,三日不禦食。延問公侯卿大夫,僉曰:『宜奉如上天威命。 』於是乃改元定號,海內更始。新室既定,神祗歡喜,申以福應,吉瑞累仍。《詩》曰 :『宜民宜人,受祿於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此之謂也。」五威將奉《符命》, 齎印綬,王侯以下及吏官名更者,外及匈奴、西域,徼外蠻夷,皆即授新室印綬,因收 故漢印綬。賜吏爵人二級,民爵人一級,女子百戶羊、酒、蠻夷幣、帛各有差。大赦天 下。

五威將乘《乾》文車,駕《坤》六馬,背負鷩鳥之毛,服飾甚偉。每一將各置左右 前後中帥,凡五帥。衣冠車服駕馬,各如其方面色數。將持節,稱太一之使;帥持幢, 稱五帝之使。莽策命曰:「普天之下,迄於四表,靡所不至。」其東出者,至玄菟、樂 浪、高句驪、夫餘;南出者,逾徼外,曆益州,貶句町王為侯;西出者,至西域,盡改 其王為侯;北出者,至匈奴庭,授單於印,改漢印文,去「璽」曰「章」。單於欲求故 印,陳饒椎破之。語在《匈奴傳》。單於大怒,而句町、西域後卒以此皆畔。饒還,拜 為大將軍,封威德子。

冬,雷,桐華。

置五威司命,中城四關將軍。司命司上公以下,中城主十二城門。策命統睦侯陳崇 曰:「諮爾崇。夫不用命者,亂之原也;大奸猾者,賊之本也;鑄偽金錢者,妨寶貨之 道也;驕奢逾制者,兇害之端也;漏洩省中及尚書事者,『機事不密則害成』也;拜爵 王庭,謝恩私門者,祿去公室,政從亡矣:凡此六條,國之綱紀。是用建爾作司命,『 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圉』,帝命帥由,統睦於朝。」命說符侯崔發 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女作五威中城將軍,中德既成,天下說符。」命明威 侯王級曰:「繞□之固,南當荊楚。女作五威前關將軍,振武奮衛,明威於前。」命尉 睦侯王嘉曰:「羊頭之厄,北當燕、趙。女作五威後關將軍,壺口捶扼,尉睦於後。」 命掌威侯王奇曰:「餚、黽之險,東當鄭、衛。女作五威左關將軍,函谷批難,掌威於 左。」命懷羌子王福曰:「汧隴之阻,西當戎狄。女作五威右關將軍,成固據守地,懷 羌於右。」

又遣諫大夫五十人分鑄錢於郡國。

是歲,長安狂女子碧呼道中曰:「高皇帝大怒,趣歸我國。不者,九月必殺汝!」 莽收捕殺之。治者掌寇大夫陳鹹自免去官。真定劉都等謀舉兵,發覺,皆誅。真定、常 山大雨雹。

二年二月,赦天下。

五威將帥七十二人還奏事,漢諸侯王為公者,悉上璽綬為民,無違命者。封將為子 ,帥為男。

初設六管之令。命縣官酤酒,賣鹽鐵器,鑄錢,諸採取名山大澤眾物者稅之。又令 市官收賤賣貴,賒貸予民,收息百月三。犧和置酒士,郡一人,乘傳督酒利,禁民不得 挾弩鎧,徙西海。

匈奴單於求故璽,莽不與,遂寇邊郡,殺略吏民。

十一月,立國將軍建奏:「西域將欽上言,九月辛已,戊己校尉中陳良、終帶共賊 殺校尉刁護,劫略吏士,自稱廢漢大將軍,亡入匈奴。又今月癸酉,不知何一男子遮臣 建車前,自稱『漢氏劉子輿,成帝下妻子也。劉氏當複,趣空宮。』收系男子,即常安 姓武字仲。皆逆天違命,大逆無道。請論仲及陳良等親屬當坐者。奏可。漢氏高皇帝比 著戒雲,罷吏卒,為賓食,誠欲承天心,全子孫也。其宗廟不當在常安城中,及諸劉為 諸侯者當與漢俱廢。陛下至仁,久未定。前故安眾侯劉崇、徐鄉侯劉快、陵鄉侯劉曾、 扶恩侯劉貴等更聚眾謀反。今狂狡之虜或妄自稱亡漢將軍,或稱成帝子子輿,至犯夷滅 ,連未止者,此聖恩不蚤絕其萌牙故也。芳愚以為漢高皇帝為新室賓,享食明堂。成帝 ,異姓之兄弟;平帝,婿也;皆不宜複入其廟。元帝與皇太后為體,聖恩所隆,禮亦宜 之。臣請漢氏諸廟在京師者皆罷。諸劉為諸侯者,以戶多少就五等之差;其為吏者皆罷 ,待除於家。上當天心,稱高皇帝神靈,塞狂狡之萌。」莽曰:「可。嘉新公國師以符 命為予四輔,明務侯劉龔、率禮侯劉嘉等凡三十二人皆知天命,或獻天符,或貢昌言, 或捕告反虜,厥功茂焉。諸劉與三十二人同宗共祖者勿罷,賜姓曰王。」唯國師以女配 莽子,故不賜姓。改定安太后號曰「黃皇室主」,絕之於漢也。

冬十二月,雷。

更名匈奴單於曰「降奴服於。」莽曰:「降奴服於知威侮五行,背畔四條,侵犯西 域,延及邊垂,為元元害,罪當夷滅。命遣立國將軍孫建等凡十二將,十道並出,共行 皇天之威,罰於知之身。

惟知先祖故呼韓邪單於稽侯犬冊累世忠孝,保塞守徼,不忍以 一知之罪,滅稽侯犬冊之世。今分匈奴國土人民以為十五,立稽侯犬冊子孫十五人為單 於。遣中郎將藺苞、戴級馳塞下,召拜當為單於者。諸匈奴人當坐虜知之法者,皆赦除 之」。遣五威將軍苗、虎賁將軍王況出五原,厭難將軍陳欽、震狄將軍王巡出雲中, 振武將軍王嘉、平狄將軍王萌出代郡,相威將軍李□、鎮遠將軍李翁出西河,誅貉將軍 陽俊、討穢將軍嚴尤出漁陽,奮武將軍王駿、定胡將軍王晏出張掖,及偏裨以下百八十 人。募天下囚徒、丁男、甲卒三十萬人,轉眾郡委輸五大夫衣裘、兵器、糧食,長吏送 自負海江淮至北邊,使者馳傳督趣,以軍興法從事,天下騷動。先至者屯邊郡,須皆具 乃同時出。

莽以錢幣訖不行,複下書曰:「民以食為命,以貨為資,是以八政以食為首。寶貨 皆重則小用不給,皆輕則僦載煩費,輕重大小各有差品,則用便而民樂。」於是造寶貨 五品,語在《食貨志》。百姓不從,但行小大錢二品而已。盜鑄錢者不可禁,乃重其法 ,一家鑄錢,五家坐之,沒入為奴婢。吏民出入,持布錢以副符傳,不持者,廚傳勿舍 ,關津苛留。公卿皆持以入宮殿門,欲以重而行之。

是時,爭為符命封侯,其不為者相戲曰:「獨無天帝除書乎?」司命陳崇白莽曰: 「此開奸臣作福之路而亂天命,宜絕其原。」莽亦厭之,遂使尚書大夫趙□驗治,非五 威將率所班,皆下獄。

初,甄豐、劉歆、王舜為莽腹心,宣導在位,褒揚功德;「安漢」、「宰衡」之號 及封莽母、兩子、兄子,皆豐等所共謀,而豐、舜、歆亦受其賜,並富貴矣,非複欲令 莽居攝也。居攝之萌,出於泉陵侯劉慶、前煇光謝囂、長安令田終術。莽羽翼已成,意 欲稱攝。豐等承順其意,莽輒複封舜、歆兩子及豐孫。豐等爵位已盛,心意既滿,又實 畏漢宗室、天下豪桀。而疏遠欲進者,並作符命,莽遂據以即真,舜、歆內懼而已。豐 素剛強,莽覺其不說,故徙大阿、右拂、大司空豐、託符命文,為更始將軍,與賣餅兒 王盛同列。豐父子默默。時子尋為侍中京兆大君茂德侯,即作符命,言新室當分陝,立 二伯,以豐為右伯,太傅平晏為左伯,如周、召故事。莽即從之,拜豐為右伯。當述職 西出,未行,尋複作符命,言故漢氏平帝后黃皇室主為尋之妻。莽以詐立,心疑大臣怨 謗,欲震威以懼下,因是發怒曰:「黃皇室主天下母,此何謂也!」收捕尋。尋亡,豐 自殺。尋隨方士入華山,歲餘捕得,辭連國師公歆子侍中東通靈將、五司大夫隆威侯□ ,□弟右曹長水校尉伐虜侯泳,大司空邑弟左關將軍掌威侯奇,及歆門人侍中騎都尉丁 隆等,牽引公卿黨親列侯以下,死者數百人。尋手理有「天子」字,莽解其臂入視之, 曰:「此一大子也,或曰一六子也。六者,戮也。明尋父子當戮死也。」乃流□於幽州 ,放尋於三危,殛隆於羽山,皆驛車載其屍傳致雲。

莽為人侈口蹶顄,露眼赤精,大聲而嘶。長七尺五寸,好厚履高冠,以□裝衣,反 膺高視,瞰臨左右。是時,有用方技待詔黃門者,或問以莽形貌,待詔曰:「莽所謂鴟 目虎吻豺狼之聲者也,故能食人,亦當為人所食。」問者告之,莽誅滅待詔,而封告者 。後常翳雲母屏面,非親近莫得見也。

是歲,以初睦侯姚恂為甯始將軍。

三年,莽曰:「百官改更,職事分移,律令儀法,未及悉定,且因漢律令儀法以從 事。令公卿、大夫、諸侯、二千石舉吏民有德行通政事能言語明文學者各一人,詣王路 四門。

遣尚書大夫趙□使勞北邊,還言五原北假膏壤殖穀,異時常置田官。乃以□為田禾 將軍,以戍卒屯田北假,以助軍糧。

是時,諸將在邊,須大眾集,吏士放縱,而內郡愁於徵發,民棄城郭流亡為盜賊, 並州、平州尤甚。莽令七公六卿號皆兼稱將軍,遣著武將軍逮□等填名都,中郎將、繡 衣執法各五十五人,分填緣邊大郡,督大奸猾擅弄兵者,皆便為奸於外,撓亂州郡,貨 賂為市,侵漁百姓。莽下書曰:「虜知罪當夷滅,故遣猛將分十二部,將同時出,一舉 而決絕之矣。內置司命軍正,外設軍監十有二人,誠欲以司不奉命,令軍人鹹正也。今 則不然,各為權勢,恐猲良民,妄封人頸,得錢者去。毒□並作,農民離散。司監若此 ,可謂稱不?自今以來,敢犯此者,輒捕系,以名聞。」然猶放縱自若。

而藺苞、戴級到塞下,招誘單於弟鹹、鹹子登入塞,脅拜鹹為孝單於,賜黃金千斤 ,錦繡甚多,遣去;將登至長安,拜為順單於,留邸。

太師王舜自莽篡位後病悸,浸劇,死。莽曰:「昔齊太公以淑德累世,為周氏太師 ,蓋予之所監也。其以舜子延襲父爵,為安新公,延弟褒新侯匡為太師將軍,永為新室 輔。」

為太子置師友各四人,秩以大夫。以故大司徒馬宮為師疑,故少府宗伯鳳為傅丞, 博士袁聖為阿輔,京兆尹王嘉為保拂,是為四師;故尚書令唐林為胥附,博士李充為奔 走,諫大夫趙襄為先後,中郎將廉丹為禦侮,是為四友。又置師友祭酒及侍中、諫議、 《六經》祭酒各一人,凡九祭酒,秩上卿。琅邪左鹹為講《春秋》、潁川滿昌為講《詩 》、長安國由為講《易》、平陽唐昌為講《書》、沛郡陳鹹為講《禮》、崔發為講《樂 》祭酒。遣謁者持安車印綬,即拜楚國龔勝為太子師友祭酒,勝不應徵,不食而死。

甯始將軍姚恂免,侍中、崇祿侯孔永為甯始將軍。

是歲,池陽縣有小人景,長尺餘,或乘車馬,或步行,操持萬物,小大各相稱,三 日止。

瀕河郡蝗生。

河決魏郡,泛清河以東數郡。先是,莽恐河決為元城塚墓害。及決東去,元城不憂 水,故遂不堤塞。

四年二月,赦天下。

夏,赤氣出東南,竟天。

厭難將軍陳欽言捕虜生口,虜犯邊者皆孝單於鹹子角所為。莽怒,斬其子登於長安 ,以視諸蠻夷。

大司馬甄邯死,甯始將軍孔永為大司馬,侍中大贅侯輔為甯始將軍。

莽每當出,輒先搜索城中,名曰「橫搜」。是月,橫搜五日。

莽至明堂,授諸侯茅土。下書曰:「予以不德,襲於聖祖,為萬國主。思安黎元, 在於建侯,分州正惑,以美風俗。追監前代,爰綱爰紀。惟在《堯典》,十有二州,衛 有五服。《詩》國十五,布遍九州。《殷頌》有『奄有九有』之言。《禹貢》之九州無 並、幽,《周禮•司馬》則無徐、梁。帝王相改,各有雲為。或昭其事,或大其本,厥義 著明,其務一矣。昔週二後受命,故有東都、西都之居。予之受命,蓋亦如之。其以洛 陽為新室東都,常安為新室西都。邦畿連體,各有采任。州從《禹貢》為九,爵從周氏 有五。諸侯之員千有八百,附城之數亦如之,以俟有功。諸公一同,有眾萬戶,土方百 裡。侯伯一國,眾戶五千,土方七十裡。子男一則,眾戶二千有五百,土方五十裡。附 城大者食邑九成,眾戶九百,土方三十裡。自九以下,降殺以兩,至於一城。五差備具 ,合當一則。今已受茅土者,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百七十一人、男 四百九十七人,凡七百九十六人。附城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之女為任者,八十三人。

及漢氏女孫中山承禮君、遵德君、修義君更以為任。萎有一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 四元士。定諸國邑採之處,使侍中講禮大夫孔秉等與州部眾郡曉知地理圖籍者,共校治 於壽成硃鳥堂。予數與群公祭酒上卿親聽視,鹹已通矣。夫褒德賞功,所以顯仁賢也;

九族和睦,所以褒親親也。予永惟匪解,思稽前人,將章黜陟,以明好惡,安元元焉。 」以圖簿未定,未授國邑,且令受奉都內,月錢數千。諸侯皆睏乏,至有庸作者。

中郎區博諫莽曰:「井田雖聖王法,其廢久矣。周道既衰,而民不從。秦知順民之 心,可以獲大利也,故滅廬井而置阡陌,遂王諸夏,訖今海內未厭其敝。今欲違民心, 追複千載絕跡,雖堯、舜夏起,而無百年之漸,弗能行也。天下初定,萬民新附,誠未 可施行。」莽知民怨,乃下書曰:「諸名食王田,皆得賣之,勿拘以法。犯私買賣庶人 者,且一切勿治。」

初,五威將帥出,改句町王以為侯,王邯怨怒不附。莽諷牂柯大尹周歆詐殺邯。邯 弟承起兵攻殺歆。先是,莽發高句驪兵,當伐胡,不欲行,郡強迫之,皆亡出塞,因犯 法為冠。遼西大尹田譚追擊之,為所殺。州郡歸咎於高句驪侯騶。嚴尤奏言:「貉人犯 法,不從騶起,正有它心,宜令州郡且尉安之。今猥被以大罪,恐其遂畔,夫餘之屬必 有和者。匈奴未克,夫餘、穢貉複起,此大憂也。」莽不尉安,穢貉遂反,詔尤擊之。

尤誘高句驪侯騶至而斬焉,傳首長安。莽大說,下書曰:「乃者,命遣猛將,共行天罰 ,誅滅虜知,分為十二部,或斷其右臂,或斬其左腋,或潰其胸腹,或其兩脅。今年 刑在東方,誅貉之部先縱焉。捕斬虜騶,平定東域,虜知殄滅,在於漏刻。此乃天地群 神、社稷、宗廟佑助之福,公卿、大夫、士民同心將率虓虎之力也。予甚嘉之。其更名 高句驪為下句驪,佈告天下,令鹹知焉。」於是貉人愈犯邊,東北與西南夷皆亂雲。

莽志方盛,以為四夷不足吞滅,專念稽古之事,複下書曰:「伏念予之皇始祖考虞 帝,受終文祖,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遂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秩於山川,遍於群神 ,巡狩五嶽,群後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功。予之受命即真,到於建國五年,已五載 矣。陽九之厄既度,百霹之會已過。歲在壽星,填在明堂,倉龍癸酉,德在中宮。觀晉 掌歲,龜策告從,其以此年二月建寅之節東巡狩,具禮儀調度。」群公奏請募吏民人馬 布帛綿,又請內郡國十二買馬,發帛四十五萬匹,輸常安,前後毋相須。至者過半,莽 下書曰:「文母太后體不安,其且止待後。」

是歲,改十一公號,以「新」為「心」,後又改「心」為「信」。

五年二月,文母皇太后崩,葬渭陵,與元帝合而溝絕之。立廟於長安,新室世世獻 祭。元帝配食,坐於床下。葬為太倔服喪三年。

大司馬孔永乞骸骨,賜安車駟馬,以特進就朝位。同風侯逯□為大司馬。

是時,長安民聞莽欲都雒陽,不肯繕治室宅,或頗徹之。莽曰:「玄龍石文曰『定 帝德,國雒陽』。符命著明,敢不欽奉!以始建國八年,歲纏星紀,在雒陽之都。其謹 繕修常安之都,勿令壞敗。敢有犯者,輒以名聞,請其罪。」

是歲,烏孫大小昆彌遣使貢獻。大昆彌者,中國外孫也。其胡婦子為小昆彌,而烏 孫歸附之。莽見匈奴諸邊並侵,意欲得烏孫心,乃遣使者引小昆彌使置大昆彌使上。保 成師友祭酒滿昌劾奏使者曰:「夷狄以中國有禮誼,故詘而服從。大昆彌,君也。今序 臣使於君使之上,非所以有夷狄也。奉使大不敬!」莽怒,免昌官。

西域諸國以莽積失恩信,焉耆先畔,殺都護但欽。

十一月,彗星出,二十餘日,不見。

是歲,以犯挾銅炭者多,除其法。

明年改元曰「天鳳」。

天鳳元年正月,赦天下。

莽曰:「予以二月建寅之節行巡狩之禮,太官齎□幹肉,內者行張坐臥,所過毋得 有所給。予之東巡,必躬載耒,每縣則耕,以勸東作。予之南巡,必躬載耨,每縣則耨 ,以勸南偽。予之西巡,必躬載銍,每縣則獲,以勸西成。予之北巡,必躬載拂,每縣 則粟,以勸蓋藏。畢北巡狩之禮,即於土中居雒陽之都焉。敢有趨訁雚犯法,輒以軍法 從事。」群公奏言:「皇帝至考,往年文母聖體不豫,躬親供養,衣冠稀解。因遭棄群 臣悲哀,顏色未複,飲食損少。今一歲四巡,道路萬裡,春秋尊,非□幹肉之所能堪。

且無巡狩,須闋大服,以安聖體,臣等盡力養牧兆民,奉稱明詔。」莽曰:「群公、群 牧、群司、諸侯、庶尹願盡力相帥養牧兆民,欲以稱予,繇此敬聽,其勖之哉!毋食言 焉。更以天鳳七年,歲在大樑,倉龍庚辰,行巡狩之禮。厥明年,歲在實沈,倉龍辛已 ,即土之中雒陽之都。」乃遣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之雒陽,營相宅兆,圖起宗廟、社 稷、郊兆雲。

三月壬申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策大司馬逯□曰:「日食無光,干戈不戢,其 上大司馬印韍,就侯氏朝位。太傅平晏勿領尚書事,省侍中、諸曹兼官者。以?男苗為 大司馬。」

莽即真,尤備大臣,抑奪下權,朝臣有言其過失者,輒拔擢。孔仁、趙博、費興等 以敢擊大臣,故見信任,擇名官而居之。公卿入宮,吏有常數,太傅平晏從吏過例,掖 門僕射苛差問不遜,戊曹士收系僕射。莽大怒,使執法發車騎數百圍太傅府,捕士,即 時死。大司空士夜過奉常亭,亭長苛之,告以官名,亭長醉曰:「甯有符傳邪?」士以 馬棰擊亭長,亭長斬士,亡,郡縣逐之。家上書,莽曰:「亭長奉公,勿逐。」大司空 邑斥士以謝。國將哀章頗不清,莽為選置和叔,敕曰:「非但保國將閨門,當保親屬在 西州者。」諸公皆輕賤,而章尤甚。

四月,隕霜,殺草木,海瀕尤甚。六月,黃霧四塞。七月,大風拔樹,飛北闕直城 門屋瓦。雨雹,殺牛羊。

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連率、大尹,職如太守;屬令、屬長,職 如都尉。置州牧、部監二十五人,見禮如三公。監位上大夫,各主五郡。公氏作牧,侯 氏卒正,伯氏連率,子氏屬令,男氏屬長,皆世其官。其無爵者為尹。分長安城旁六鄉 ,置帥各一人。分三輔為六尉郡,河東、河內、弘農、河南、潁川、南陽為六隊郡,置 大夫,職如太守;屬正,職如都尉。更名河南大尹曰保忠信卿。益河南屬縣滿三十。置 六郊州長各一人,人主五縣。及它官名悉改。大郡至分為五。郡縣以亭為名者三百六十 ,以應符命文也。緣邊又置竟尉,以男為之。諸侯國閒田,為黜陟增減雲。莽下書曰: 「常安西都曰六鄉,眾縣曰六尉。義陽東都曰六州,眾縣曰六隊。粟米之內曰內郡,其 外曰近郡。有障徼者曰邊郡。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內,縣二千二百有三。公作甸服 ,是為惟城;諸在侯服,是為惟寧;在採、任諸侯,是為惟翰;在賓服,是為惟屏;在 揆文教,奮武衛,是為惟垣;在九州之外,是為惟籓:各以其方為稱,總為萬國焉。」 其後,歲複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複其故。吏民不能紀,每下詔書,輒系其故名, 曰:「制詔陳留大尹、太尉:其以益歲以南付新平。新平,故淮陽。以雍丘以東付陳定 。陳定,故梁郡。以封丘以東付治亭。治亭,故東郡。以陳留以西付祈隧。祈隧,故滎 陽。陳留已無複有郡矣。大尹、太尉,皆詣行在所。」其號令變易,皆此類也。

今天下小學,戊子代甲子為六旬首。冠以戊子為元日,昏以戊寅之旬為忌日。百姓 多不從者。

匈奴單於知死,弟鹹立為單於,求和親。莽遣使者厚賂之,詐還許其侍子登,因購 求陳良、終帶等。單於即執良等付使者,檻車詣長安。莽燔燒良等於城北,令吏民會觀 之。

緣邊大饑,人相食。諫大夫如普行邊兵,還言「軍士久屯塞苦,邊郡無以相贍。今 單於新和,宜因是罷兵。」校尉韓威進曰:「以新室之威而吞胡虜,無異口中蚤蝨。臣 願得勇敢之士五千人,不齎鬥糧,饑食虜肉,渴飲其血,可以橫行。」莽壯其言,以威 為將軍。然採普言,徵還諸將在邊者。免陳欽等十八人,又罷四關填都尉諸屯兵。會匈 奴使還,單於知侍子登前誅死,發兵寇邊,莽復發軍屯。於是邊民流入內郡,為人奴婢 ,乃禁吏民敢挾邊民者棄市。

益州蠻夷殺大尹程隆,三邊盡反。遣平蠻將軍馮茂將兵擊之。

甯始將軍侯輔免,講《易》祭酒戴參為甯始將軍。

二年二月,置酒王路堂,公卿、大夫皆佐酒。大赦天下。

是時,日中見星。

大司馬苗左遷司命,以延德侯陳茂為大司馬。

訛言黃龍墮死黃山宮中,百姓奔走往觀者以萬數。莽惡之,捕系問語所從起,不能 得。

單於鹹既和親,求其子登屍,莽欲遣使送致,恐鹹怨恨害使者,乃收前言當誅侍子 者故將軍陳欽,以他罪系獄。欽曰:「是欲以我為說於匈奴也。」遂自殺。莽選儒生能 顓對者濟南王鹹為大使,五威將琅邪伏黯等為帥,使送登屍。敕令掘單於知墓,棘鞭其 屍。又令匈奴卻塞於漠北,責單於馬萬爭,牛三萬頭,羊十萬頭,及稍所略邊民生口在 者皆還之。莽好為大言如此。鹹到單於庭,陳莽威德,責單於背畔之罪,應敵從橫,單 於不能詘,遂致命而還之。入塞,鹹病死,封其子為伯,伏黯等皆為子。

莽意以為制定則天下自平,故銳思於地理,制禮作樂,講合《六經》之說。公卿旦 入暮出,議論連年不決,不暇省獄訟冤結民之急務。縣宰缺者,數年守兼,一切貪殘日 甚。中郎將、繡衣執法在郡國者,並乘權勢,傳相舉奏。又十一公士分佈勸農桑,班時 令,案諸章,冠蓋相望,交錯道路,召會吏民,逮捕證左,郡縣賦斂,遞相賕賂,白黑 紛然,守闕告訴者多。莽自見前顓權以得漢政,故務自攬眾事,有司受成苟免。諸寶物 名、帑藏、錢谷官,皆宦者領之;吏民上封事書,宦官左右開發,尚書不得知。其畏備 臣下如此。又好變改制度,政令煩多,當奉行者,輒質問乃以從前,前後相乘,憒眊不 渫。莽常禦燈火至明,猶不能勝。尚書因是為奸寢事,上書待報者連年不得去,拘繫郡 縣者逢赦而後出,衛卒不交代三歲矣。谷常貴,邊兵二十餘萬人仰衣食,縣官愁若。五 原、代郡尤被其毒,起為盜賊,數千人為輩,轉入旁郡。莽遣捕盜將軍孔仁將與兵郡縣 合擊,歲餘乃定,邊郡亦略將盡。

邯鄲以北大雨霧,水出,深者數丈,流殺數千人。

立國將軍孫建死,司命趙閎為立國將軍。甯始將軍戴參歸故官,南城將軍廉丹為甯 始將軍。

三年二月乙酉,地震,大雨雪,關東尤甚,深者一丈,竹柏或枯。大司空王邑上書 言:「視事八年,功業不效,司空之職尤獨廢頓,至乃有地震之變。願乞骸骨。」莽曰 :「夫地有動有震,震者有害,動者不害。《春秋》記地震,《易•系》「坤」動,動靜 闢脅,萬物生焉。災異之變,各有雲為。天地動威,以戒予躬,公何辜焉,而乞骸骨, 非所以助予者也。使諸吏散騎司祿大衛脩寧男遵諭予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