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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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天下者尊賢考功則治，簡賢違功則亂。誠審思治人之術，歡樂得賢之福，論材選 士，必試於職，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實以定德，無用比周之虛譽，毋聽浸潤之譖訴，則 抱功修職之吏無蔽傷之憂，比周邪偽之徒不得即工，小人日銷，俊艾日隆。經曰：「三 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又曰：「九德鹹事，俊艾在官。」未有功賞得於前眾賢布於 官而不治者也。

堯遭洪水之災，天下分絕為十二州，制遠之道微而無乖畔之難者，德厚恩深，無怨 於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而海內崩析者，刑罰深酷，吏行殘賊也。夫違天害德，為 上取怨於下，莫甚乎殘賊之吏。誠放退殘賊酷暴之吏錮廢勿用，益選溫良上德之士以親 萬勝，平刑釋冤以理民命，務省繇役，毋奪民時，薄收賦稅，毋殫民財，使天下黎元鹹 安家樂業，不苦逾時之役，不患苛暴之政，不疾酷烈之吏，雖有唐堯之大災，民無離上 之心。經曰：「懷保小人，惠於鰥寡。」未有德厚吏良而民畔者也。

臣聞災異，皇天所以譴告人君過失，猶嚴父之明誡。畏懼敬改，則禍銷福降；忽然 簡易，則咎罰不除。經曰：「饗用五福，畏用六極。」傳曰：「六沴作見，若不共禦， 六罰既侵，六極其下。」今三年之間，災異鋒起，小大畢具，所行不享上帝，上帝不豫 ，炳然甚著。不求之身，無所改正，疏舉廣謀，又不用其言，是循不享之跡，無謝過之 實也，天責愈深。此五者，王事之綱紀。南面之急務，唯陛下留神。

對奏，天子異焉，特召見永。

其夏，皆令諸方正對策，語在《杜欽傳》。永對畢，因曰：「臣前幸得條對災異之 效，禍亂所極，言關於聖聰。書陳於前，陛下委棄不納，而更使方正對策，背可懼之大 異，問不急之常論，廢承天之至言，角無用之虛文，欲末殺災異，滿讕誣天，是故皇天 勃然發怒，甲己之間暴風三溱，拔樹折木，此天至明不可欺之效也。」上特複問永，永 對曰：「日食、地震，皇后、貴妾專寵所致。」語在《五行志》。

是時，上初即位，謙讓委政元舅大將軍王鳳，議者多歸咎焉。永知鳳方見柄用，陰 欲自託，乃複曰：

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北無薰粥冒頓之患，南無趙佗、呂嘉之難，三垂晏然， 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漢吏制其權柄，不得有為，亡吳、楚、燕、梁之勢 。百官盤互，親疏相錯，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屬屬，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 博陸之亂。三者無毛髮之辜，不可歸咎諸舅。及欲以政事過差丞相父子、中尚書宦官， 檻塞大異，皆□說欺天者也。竊恐陛下舍昭昭之白過，忽天地之明戒，聽闇昧之□說， 歸咎乎無辜，倚異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

陛下即位，委任遵舊，未有過政。元年正月，白氣較然起乎東方，至其四月，黃濁 四塞，覆冒京師，申以大水，著以震蝕。各有佔應，相為表裡，百官庶事無所歸倚，陛 下獨不怪與？白氣起東方，賤人將興之表也；黃濁冒京師，王道微絕之應也。夫賤人當 起而京師道微，二者已醜。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致懼天地之異，長思宗廟之計，改往 反過，抗湛溺之意，解偏駁之愛，奮乾剛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猶尚 未足也，急複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醜，毋避嘗字，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 於微賤之間，乃反為福。得繼嗣而已，母非有賤也。後宮女吏使令有直意者，廣求於微 賤之間，以遇天所開右，慰釋皇太后之憂慍，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災異訖息 。陛下則不深察愚臣之言，忽於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災，山石之異，將發不久 ；發則災異已極，天變成形，臣雖欲捐身關策，不及事已。

疏賤之臣，至敢直陳天意，斥譏帷幄之私，欲間離貴後、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 不免於湯鑊之誅。此天保右漢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後得召；待詔一旬，然 後得見。夫由疏賤納至忠，甚苦；由至尊聞天意，甚難。語不可露，願具書所言，因待 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以為非天意，臣當伏妄言之誅；即以為誠天意也， 奈何忘國家大本，背天意而從欲！唯陛下省察熟念，厚為宗廟計。

時，對者數十人，永與杜欽為上第焉。上皆以其書示後宮。後上嘗賜許皇后書，採 永言以責之，語在《外戚傳》。

永既陰為大將軍鳳說矣，能實最高，由是擢為光祿大夫。永奏書謝鳳曰：「永鬥筲 之材，質薄學朽，無一日之雅，左右之介，將軍說其狂言，擢之皂衣之吏，廁之爭臣之 末，不聽浸潤之譖，不食膚受之訴，雖齊桓、晉文用士篤密，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誠無 以加！昔豫子吞炭壞形以奉見異，齊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施，知氏、孟嘗猶有死士，何況 將軍之門！」鳳遂厚之。

數年，出為安定太守。時，上諸舅皆修經書，任政事。平阿侯譚年次當繼大將軍鳳 輔政，尤與永善。陽朔中，鳳薨。鳳病困，薦從弟御史大夫音以自代。上從之，以音為 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而平阿侯譚位特進，領城門兵。永聞之，與譚書曰：「君 侯躬周、召之德，執管、晏之操，敬賢下士，樂善不倦，宜在上將久矣，以大將軍在， 故抑鬱於家，不得舒憤。今大將軍不幸蚤薨，累親疏，序材能，宜在君侯。拜吏之日， 京師士大夫悵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揚萬分。屬聞以特進領城門兵，是則車騎 將軍秉政雍容於內，而至戚賢舅執管□於外也。愚竊不為君侯喜。宜深辭職，自陳淺薄 不足以固城門之守，收太伯之讓，保謙謙之路，闔門高枕，為知者首。願君侯與博覽者 參之，小子為君侯安此。」譚得其書大感，遂辭讓不受領城門職。由是譚、音相與不平 。

永遠為郡吏，恐為音所危，病滿三月免。音奏請永補營軍司馬，永數謝罪自陳，得 轉為長史。

音用從舅越親輔政，威權損於鳳時，永複說音曰：「將軍覆上將之位，食豪腴之都 ，任周、召之職，擁天下之樞，可謂富貴之極，人臣無二，天下之責四面至矣，將何以 居之？宜夙夜孳孳，執伊尹之強德，以守職匡上，誅惡不避親愛，舉善不避仇讎，以章 至公，立信四方。篤行三者，乃可以長堪重任，久享盛寵。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當參 天，今已過期，尚在桑榆之間，質弱而行遲，形小而光微。熒惑角怒明大，逆行守尾。

其逆，常也；守尾，變也。意豈將軍忘湛漸之義，委曲從順，所執不強，不廣用士，尚 有好惡之忌，蕩蕩之德未純，方與將相大臣乖離之萌也？何故始襲司馬之號，俄而金火 拼有此變？上天至明，不虛見異，唯將軍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路，以享天意。 」音猶不平，薦永為護菀使者。

音薨，成都侯商代為大司馬衛將軍，永乃遷為涼州刺史。奏事京師訖，當之部，時 有黑龍見東萊，上使尚書問永，受所欲言。永對曰：

臣聞王天下有國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聞；如使危亡之言輒 上聞，則商、周不易姓而迭興，三正不變改而更用。夏、商之將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 ，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惡日廣而不自知，大命傾而不寤。《易》曰：「危者 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誠垂寬明之聽，無忌諱之誅，使芻蕘之臣得盡所 聞於前，不懼於後患，直言之路開，則四方眾賢不遠千里，輻湊陳忠，群臣之上願，社 稷之長福也。

漢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龍，同姓之象也。龍陽德，由小之大，故為王者瑞應。

未知同姓有見本朝元繼嗣之慶，多危殆之隙，欲因擾亂舉兵而起者邪？將動心冀為後者 ，殘賊不仁，若廣陵、昌邑之類？臣愚不能處也。元年九月黑龍見，其晦，日有食之。

今年二月己未夜星隕，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間，大異四發，二而同月，三代之末， 春秋之亂，未嘗有也。臣聞三代所以隕社稷喪宗廟者，皆由婦人與群惡沒湎於酒。《書 》曰：「乃用婦人之言，自絕於天」；「四方之逋逃多罪，是宗是長，是信是使」。《 詩》雲：「燎之方陽，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之！」《易》曰：「濡其首，有孚 失是。」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養生泰奢，奉終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請 略陳其效。

《易》曰：「在中饋，無攸遂」，言婦人不得與事也。《詩》曰：「懿厥哲婦，為 梟為鴟」；「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建始、河平之際，許、班之貴，頃動前朝，燻灼 四方，賞賜無量，空虛內臧，女寵至極，不可上矣；今之後起，天所不饗，什倍於前。

廢先帝法度，聽用其言，官秩不當，縱釋王誅，驕其親屬，假之威權，從橫亂政，刺舉 之吏，莫敢奉憲。又以掖庭獄大為亂阱，榜棰□於砲格，絕滅人命，主為趙、李報德複 怨，反除白罪，建治正吏，多系無辜，掠立迫恐，至為人起責，分利受謝。生入死出者 ，不可勝數。是以日食再既，以昭其辜。

王者必先自絕，然後天絕之。陛下棄萬乘之至貴，樂家人之賤事，厭高美之尊號， 好匹夫之卑字，崇聚□輕無義小人以為私客，數離深宮之固，挺身晨夜，與群小相隨， 烏集雜會，飲醉吏民之家，亂服共坐，流面媟嫚，混淆無別，閔免遁樂，晝夜在路。典 門戶奉宿衛之臣執干戈而守空宮，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

王者以民為基，民以財為本，財竭則下畔，下畔則下亡。是以明王愛養基本，不敢 窮極，使民如承大祭。今陛下輕奪民財，不愛民力，聽邪臣之計，去高敞初陵，捐十年 功緒，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為高，積土為山，發徒起邑，並治宮館，大興繇役 ，重增賦斂，徵發如雨，役百乾溪，費疑驪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後反故。又廣盱 營表，發人塚墓，斷截骸骨，暴揚屍柩，百姓財竭力盡，愁恨感天，災異屢降，饑饉仍 臻。流散冗食，餧死於道，以百萬數。公家無一年之畜，百姓無旬日之儲，上下俱匱， 無以相救。《詩》雲：「殷監不遠，在夏後之世。」願陛下追觀夏、商、周、秦所以失 之，以鏡考己行。有不合者，臣當伏妄言之誅。

漢興九世，百九十餘載，繼體之主七，皆承天順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興，或以 治安。至於陛下，獨違道縱欲，輕身妄行，當盛壯之隆，無繼嗣之福，有危亡之憂，積 失君道，不合天意，亦已多矣。為人後嗣，守人功業，如此，豈不負哉！方今社稷宗廟 禍福安危之機在於陛下，陛下誠肯發明聖之德，昭然遠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懼危亡 之徵兆，蕩滌邪辟之惡志，厲精緻政，專心反道，絕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詔除，悉罷 北宮私奴車馬□出之具，克己復禮，毋二微行出飲之過，以防迫切之禍，深惟日食再既 之意，抑損椒房玉堂之盛寵，毋聽後宮之請謁，除掖庭之亂獄，出砲格之陷阱，誅戮邪 佞之臣及左右執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寢初陵之作，止諸繕治宮室，闕更減賦 ，盡休力役，存恤振救睏乏之人以弭遠方，厲崇忠直，放退殘賊，無使素餐之吏久屍厚 祿，以次貫行，固執無違，夙夜孳孳，屢省無怠，舊愆畢改，新德既章，纖介之邪不復 載心，則赫赫大異庶幾可銷，天命去就庶幾可複，社稷宗廟庶幾可保。唯陛下留神反復 ，熟省臣言。臣幸得備邊部之吏，不知本朝失得，□言觸忌諱，罪當萬死。

成帝性寬而好文辭，又久無繼嗣，數為微行，多近幸小臣，趙、李從微賤專寵，皆 皇太后與諸舅夙夜所常憂。至親難數言，故推永等使因天變而切諫，勸上納用之。永自 知有內應，展意無所依違，每言事輒見答禮。至上此對，上大怒。衛將軍商密□永令發 去。上使侍御史收永，敕過交道廄者勿追，禦史不及永，還，上意亦解，自悔。明年， 徵永為太中大夫，遷光祿大夫給事中。

元延元年，為此地太守。時，災異尤數，永當之官，上使衛尉淳於長受永所欲言。

永對曰：

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為太中大夫，備拾遺之臣，從朝者之後，進不能盡思納忠輔宣 聖德，退無被堅執銳討不義之功，猥蒙厚恩，仍遷至北地太過。絕命隕首，身膏野草， 不足以報塞萬分。陛下聖德寬仁，不遺易忘之臣，垂周文之聽，下及芻蕘之愚，有詔使 衛尉受臣永所欲言。臣聞事君之義，有言責者盡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職。臣永幸得免於 言責之辜，有官守之任，當畢力遵職，養綏百姓而已，不宜複關得失之辭。忠臣之於上 ，志在過厚，是故遠不違君，死不忘國。昔史魚既沒，餘忠未訖，委柩後寢，以屍達誠 ；汲黯身外思內，發憤舒憂，遺言李息。經曰：「雖爾身在外，乃心無不在王室。」臣 永幸得給事中出入三年，雖執干戈守邊垂，思慕之心常存於省闥，是以敢越郡吏之職， 陳累年之憂。

臣聞天生蒸民，不能相治，為立王者以統理之，方制海內非為天子，列土封疆非為 諸侯，皆以為民也。垂三統，列三正，去無道，開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乃天下之天 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順天地，博愛仁怒，恩及行葦，籍稅取民不過 常法，宮室車服不逾制度，事節財足，黎庶和睦，則卦氣理效，五徵時序，百姓壽考， 庶草蕃滋，符瑞並降，以昭保右。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窮奢極欲，湛湎荒淫，婦言是 從，誅逐仁賢，離逖骨肉，群小用事，峻刑重賦，百姓愁怨，則卦氣悖亂，咎徵著郵， 上天震怒，災異屢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川潰，水泉踴出，妖孽並見，□星耀 光，饑饉薦臻，百姓短折，萬物夭傷。終不改寤，惡洽變備，不復譴告，更命有德。《 詩》雲：「乃眷四顧，此惟予宅。」

夫去惡奪弱，遷命賢聖，天地之常經，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質有修 短，時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業，當陽數之標季，涉三七之節紀，遭 《無妄》之卦運，直百六之災厄。三難異科，雜焉同會。建始元年以來二十載間，群災 大異，交錯鋒起，多於《春秋》所書。八世著記，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 食之，三朝之會，四月丁酉四方眾星白晝流隕，七月辛未彗星橫天。乘三難之際會，畜 眾多之災異，因之以饑饉，接之以不贍。彗星，極異也，土精所生，流隕之應出於饑變 之後，兵亂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積善，懼不克濟。內則為深宮後庭將有驕臣悍妾醉酒 狂悖卒起之敗，北宮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閒之處徵舒、崔杼之亂；外則為諸夏下土 將有樊並、蘇令、陳勝、項梁奮臂之禍。內亂朝暮，日戒諸夏，舉兵以火角為期。安危 之分界，宗廟之至憂，臣永所以破膽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後變見於上，可 不致慎！

禍起細微，奸生所易。願陛下正君臣之義，無複與群小媟黷燕飲；中黃門後庭素驕 慢不謹嘗以醉酒失臣禮者，悉出勿留。勤三綱之嚴，修後宮之政，抑遠驕妒之憲，崇近 婉順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懷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覲法出而後駕 ，陳兵清道而後行，無複輕身獨出，飲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內亂之路塞矣。

諸夏舉兵，萌在民饑饉而吏不恤，興於百姓困而賦斂重，發於下怨離而上不知。《 易》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兇。」傳曰：「饑而不損茲謂泰，厥災水，厥咎亡。 」《訞辭》曰：「關動牡飛，闢為無道，臣為非，厥咎亂臣謀篡。」王者遭衰難之世， 有饑饉之災，不損用而大自潤，故兇；百姓困貧無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關守國 之固，固將去焉，故牡飛。往年郡國二十一傷於水，災，禾黍不入。今年蠶麥鹹惡。百 川沸騰，江河溢決，大水氾濫郡國五十有餘。比年喪稼，時過無宿麥。百姓失業流散， 群輩守關。大異較炳如彼，水災浩浩，黎庶窮困如此，宜損常稅小自潤之時，而有司奏 請加賦，甚繆經義，逆於民心，布怨趨禍之道也。牡飛之狀，殆為此發。古者穀不登虧 膳，災屢至損服，凶年不□塗，明王之制也《詩》雲：「凡民有喪，扶服救之。」《論 語》曰：「百姓不足，君孰予足？」臣願陛下勿許加賦之奏，益減大官、導官、中禦府 、均官、掌畜、廩犧用度，止尚方、織室、京師郡國工服官發輸造作，以助大司農。流 恩廣施，振贍睏乏，開關梁，內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基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風俗， 宣佈聖德，存恤孤寡，問民所苦，勞二千石，敕勸耕桑，毋奪農時，以慰綏元元之心， 防塞大奸之隙，諸夏之亂，庶幾可息。

臣聞上主可與為善而不可與為惡，下主可與為惡而不可與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 通聰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難，深畏大異，定心為善，捐忘邪志，毋 二舊愆，厲精緻政，至誠應天，則積異塞於上，禍亂伏於下，何憂患之有？竊恐陛下公 志未專，私好頗存，尚愛群小，不肯為耳！對奏，天子甚感其言。

永於經書，泛為疏達，與杜欽、杜鄴略等，不能洽浹如劉向父子及揚雄也。其於天 官、《京氏易》最密，故善言災異，前後所上四十餘事，略相反復，專攻上身與後宮而 已。黨於王氏，上亦知之，不甚親信也。

永所居任職，為北地太守歲餘，衛將軍商薨，曲陽侯根為票騎將軍，薦永，徵入為 大司農。歲餘，永病，三月，有司奏請免。故事，公卿病，輒賜告，至永獨即時免。數 月，卒於家。本名並，以尉氏樊並反，更名永雲。

杜鄴字子夏，本魏郡繁陽人也。祖父及父積功勞皆至郡守，武帝時徙茂陵。鄴少孤 ，其母張敞女。鄴。鄴壯，從敞子吉學問，得其家書。以孝廉以郎。

與車騎將軍王音善。平阿侯譚不受城門職，後薨，上閔悔之，乃複令譚弟成都侯商 位特進，領城門兵，得舉吏如將軍府。鄴見音前與平阿有隙，即說音曰：「鄴聞人情， 恩深者其養謹，愛至者其求詳。夫戚而不見殊，孰能無怨？此《棠棣》、《角弓》之詩 所以作也。昔秦伯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亦書而譏焉。周、召則不然 ，忠以相輔，義以相匡，同己之親，等己之尊，不以聖德獨兼國寵，又不為長專受榮任 ，分職於陝，並為弼疑。故內無感恨之隙，外無侵侮之羞，俱享天晁，兩荷高名者，蓋 以此也。竊見成都侯以特進領城門兵，複有詔得舉吏如五府，此明詔所欲龐也。將軍宜 承順聖意，加異往時，每事凡議，必與及之，指為誠父，出於將軍，則孰敢不說諭？昔 文侯寤大雁之獻而父子益親，陳平共一飯之饌而將相加歡，所接雖在楹階俎豆之間，其 於為國折沖厭難，豈不遠哉！竊慕倉唐、陸子之義，所白奧內，唯深察焉。」音甚嘉其 言，由是與成都侯商親密，二人皆重鄴。後以病去郎。商為大司馬衛將軍，除鄴主簿， 以為腹心，舉侍御史。哀帝即位，遷為涼州刺史。鄴居職寬舒，少威嚴，數年以病免。

是時，帝祖母定陶傅太后稱皇太太後，帝母丁姬稱帝太后，而皇后即傅太后從弟子 也。傅氏侯者三人，丁氏侯者二人。又封傅太后同母弟子鄭業為陽信侯。傅太后尤與政 專權。元壽元年正月朔，上以皇后父孔鄉侯傅晏為大司馬衛將軍，而帝舅陽安侯丁明為 大司馬票騎將軍。臨拜，日食，詔舉方正直言。扶陽侯韋育舉鄴方正，鄴對曰：

臣聞禽息憂國，碎首不恨；卞和獻寶，刖足願之。臣幸得奉直言之詔，無二者之危 ，敢不極陳！臣聞陽尊陰卑，卑者隨尊，尊者兼卑，天之道也。是以男雖賤，各為其家 陽；女雖貴，猶為其國陰。故禮明三從之義，雖有文母之德，必系於子。《春秋》不書 紀侯之母，陰義殺也。昔鄭伯隨姜氏之慾，終有叔段篡國之禍；周襄王內迫惠後之難， 而遭居鄭之危。漢興，呂太后權私親屬，又以外孫為孝惠後，是時繼嗣不明，凡事多暗 ，晝昏冬雷之變，不可勝載。竊見陛下行不偏之政，每事約儉，非禮不動，誠欲正身與 天下更始也。然嘉瑞未應，而日食、地震，民訛言行籌，傳相驚恐。案《春秋》災異， 以指象為言語，故在於得一類而達之也。日食，明陽為陰所臨，《坤卦》乘《離》，《 明夷》之象也。《坤》以法地，為土為母，以安靜為德。震，大陰之效也。佔象甚明， 臣敢不直言其事！

昔曾子問從令之義，孔子曰：「是何言與！」善閔子騫守禮不苟，從親所行，無非 理者，故無可間也。前大司馬新都侯莽退伏弟家，以詔策決，複遣就國。高昌侯宏去蕃 自絕，猶受封土。制書侍中、駙馬都尉遷不忠巧佞，免歸故郡，間未旬月，則有詔還， 大臣奏正其罰，卒不得遣，而反兼官奉使，顯寵過故。及陽信侯業，皆緣私君國，非功 義所止。諸外家昆弟無賢不肖，並侍帷幄，布在列位，或典兵衛，或將軍屯，寵意並於 一家，積貴之勢，世所稀見所稀聞也。至乃並置大司馬、將軍之官。皇甫雖盛，三桓雖 隆，魯為作三軍，無以甚此。當拜之日，闇然日食。不在前後，臨事而發者，明陛下謙 遜無專，承指非一，所言輒聽，所欲輒隨，有罪惡者不坐辜罰，無功能者畢受官爵，流 漸積猥，正尤在是，欲令昭昭以覺聖朝。昔詩人所刺，《春秋》所譏，指象如此，殆不 在它。由後視前，忿邑非之，逮身所行，不自鏡見，則以為可，計之過者。疏賤獨偏見 ，疑內亦有此類。天變不空，保右世主如此之至，奈何不應！

臣聞野雞著怪，高宗深動；大風暴過，成王怛然。願陛下加致精誠，思承始初，事 稽諸古，以厭下心，則黎庶群生無不說喜，上帝百神收還威怒，禎祥福祿何嫌不報！

鄴未拜，病卒。鄴言民訛言行籌，及谷永言王者買私田，彗星隕石牡飛之佔，語在 《五行志》。

初，鄴從張吉學，吉子竦又幼孤，從鄴學問，亦著於世，尤長小學。鄴於林，清靜 好古，亦有雅材，建武中曆位列卿，至大司空。其正文字過於鄴、竦，故世言小學者由 杜公。

贊曰：孝成之世，委政外家，諸舅持權，重於丁、傅在孝哀時。故杜鄴敢譏丁、傅 ，而欽、永不敢言王氏，其勢然也。及欽欲挹損鳳權，而鄴附會音、商。永陳三七之戒 ，斯為忠焉，至其引申伯以阿鳳，隙平阿於車騎，指金、火以求合，可謂諒不足而談有 餘者。孔子稱「友多聞」，三人近之矣。

漢書 卷八十六

【何武王嘉師丹傳第五十六】

何武字君公，蜀郡郫縣人也。宣帝時，天下和平，四夷賓服，神爵、五鳳之間屢蒙 瑞應。而益州刺史王襄使辯士王褒頌漢德，作《中和》、《樂職》、《宣佈》詩三篇。

武年十四五，與成都楊覆眾等共習歌之。是時，宣帝循武帝故事，求通達茂異士，召見 武等於宣室。上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哉！」以褒為待詔，武等賜帛罷。

武詣博士受業，治《易》。以射策甲科為郎，與翟方進交志相友。光祿勳舉四行， 遷為鄠令，坐法免歸。

武兄弟五人，皆為郡吏，郡縣敬憚之。武弟顯家有市籍，租常不入，縣數負其課。

市嗇夫求商捕辱顯家，顯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賦繇役不為眾先，奉公 吏不亦宜乎！」武卒白太守，召商為卒吏，州裡聞之皆服焉。

久之，太僕王音舉武賢良方正，徵對策，拜為諫大夫，遷揚州刺史。所舉奏二千石 長吏必先露章，服罪者為虧除，免之而已；不服，極法奏之，抵罪或至死。

九江太守戴聖，《禮經》號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優容之。及 武為刺史，行部隸囚徒，有所舉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乃欲亂人治！」皆無所 決。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後為博士，毀武於朝廷。武聞之，終不揚其惡。

而聖子賓客為群盜，得，系廬江，聖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卒得不死。自是後，聖 慚服。武每奏事至京師，聖未嘗不造門謝恩。

武為刺史，二千石有罪，應時舉奏，其餘賢與不肖敬之如一，是以郡國各重其守相 ，州中清平。行部必先即學宮見諸生，試其誦論，問以得失，然後入傳舍，出記問墾田 頃畝、五穀美惡，已乃見二千石，以為常。

初，武為郡吏時，事太守何壽。壽知武有宰相器，以其同姓故厚之。後壽為大司農 ，其兄子為廬江長史。時，武奏事在邸，壽兄子適在長安，壽為具召武弟顯及故人楊覆 眾等，酒酣，見其兄子，曰：「此子揚州長史，材能駕下，未嘗省見。」顯等甚慚，退 以謂武，武曰：「刺史古之方伯，上所委任，一州表率也，職在進善退惡。吏治行有茂 異，民有隱逸，乃當召見，不可有所私問。」顯、覆眾強之，不得已召見，賜卮酒。歲 中，廬江太守舉之。其守法見憚如此。

為刺史五歲，入為丞相司直，丞相薛宣敬重之。出為清河太守，數歲，坐郡中被災 害什四以上免。久之，大司馬曲陽侯王根薦武，徵為諫大夫。遷兗州刺史，入為司隸校 尉，徙京兆尹。二歲，坐舉方正所舉者召見□辯闢雅拜，有司以為詭眾虛偽。武坐左遷 楚內史，遷沛郡太守，複入為廷尉。綏和元年，御史大夫孔光左遷廷尉，武為御史大夫 。成帝欲修辟雍，建三公官，即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武更為大司空，封汜鄉侯，食邑 千戶。汜鄉在琅邪不其，哀帝初即位，褒賞大臣，更以南陽□之博望鄉為汜鄉侯國，增 吧千戶。

武為人仁厚，好進士，將稱人之善。為楚內史厚兩龔，在沛郡厚兩唐，及為公卿， 薦之朝廷。此人顯於世者，何侯力也，世以此多焉。然疾朋黨，問文吏必於儒者，問儒 者必於文吏，以相參檢。欲除吏，先為科例以防請託。其所居亦無赫赫名，去後常見思 。

及為御史大夫司空，與丞相方進共奏言：「往者諸侯王斷獄治政，內史典獄事，相 總綱紀輔王，中尉備盜賊。今王不斷獄與政，中尉官罷，職並內史，郡國守相委任，所 以一統信，安百姓也。今內史位卑而權重，威職相逾，不統尊者，難以為治。臣請相如 太守，內史如都尉，以順尊卑之序，平輕重之權。」制曰：「可。」以內史為中尉。初 ，武為九卿時，奏言宜置三公官，又與方進共奏罷刺史，更置州牧，後皆複複故，語在 《硃博傳》。唯內史事施行。

多所舉奏，號為煩碎，不稱賢公。功名略比薛宣，其材不及也，而經術正直過之。

武後母在郡，遣吏歸迎，會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盜賊，後母留止，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 。哀帝亦欲改易大臣，遂策免武曰：「君舉錯煩苛，不合眾心，孝聲不聞，惡名流行， 無以率示四方，其上大司空印綬，罷歸就國。後五歲，諫大夫鮑宣數稱冤之，天子感丞 相王嘉之對，而高安侯董賢亦薦武，武由是複徵為御史大夫，月餘，徙為前將軍。

先是，新都侯王莽就國，數年，上乙太皇太后故徵莽還京師。莽從弟成都侯王邑為 侍中，矯稱太皇太后指白哀帝，為莽求特進給事中。哀帝複請之，事發覺。太后為謝， 上以太后故不忍誅之，左遷邑為西河屬國都尉，削千戶。後有詔舉大常，莽私從武求舉 ，武不敢舉。後數月，哀帝崩，太后即日引莽入，收大司馬董賢印綬，詔有司舉可大司 馬者。莽故大司馬，辭位闢丁、傅，眾庶稱以為賢，又太后近親，自大司徒孔光以下舉 朝皆舉莽。武為前將軍，素與左將軍公孫祿相善，二人獨謀，以為往時孝惠、孝昭少主 之世，外戚呂、霍、上官持權，幾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無嗣，方當選立親近輔幼 主，不宜令異姓大臣持權，親疏相錯，為國計便。於是武舉公孫祿可大司馬，而祿亦舉 武。太后竟自用莽為大司馬。莽風有司劾奏武、公孫祿互相稱舉，皆免。

武就國後，莽寢盛，為宰衡，陰誅不附己者。元始三年，呂寬等事起。時，大司空 甄豐承莽風指，遣使者乘傳案治黨與，連引諸所欲誅，上黨鮑宣，南陽彭偉、杜公子， 郡國豪桀坐死者數百人。武在見誣中，大理正檻車徵武，武自殺。眾人多冤武者，莽欲 厭眾意，令武子況嗣為侯，諡武曰刺侯。莽篡位，免況為庶人。

王嘉字公仲，平陵人也。以明經射策甲科為郎，坐戶殿門失闌免。光祿勳於永除為 掾，察廉為南陵丞，複察廉為長陵尉。鴻嘉中，舉敦樸能直言，召見宣室，對政事得失 ，超遷太中大夫。出為九江、河南太守，治甚有聲。徵入為大鴻臚，徙京兆尹，遷御史 大夫。建平三年代平當為丞相，封新甫侯，加食邑，千一百戶。

嘉為人剛直嚴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哀帝初立，欲匡成帝之政，多所變動，嘉上疏 曰：

臣聞聖王之功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難，不其然與！」故斷世立諸侯，象賢也。 」雖不能盡賢，天子為擇臣，立命卿以輔之。居是國也，累世尊重，然後士民之眾附焉 ，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於古諸侯，往者致選賢材，賢材難得，拔擢可用者 ，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馮唐之言，遣使持節赦其罪，拜為雲中太守，匈 奴忌之。武帝擢韓安國於徒中，拜為梁內史，骨肉長安。張敞為京兆尹，有罪當免，黠 吏知而犯敞，敞收殺之，其家自冤，使者覆獄，刻敞賊殺人，上逮捕不下，會免，亡命 數十日，宣帝徵敞拜為冀州刺史，卒獲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 。

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為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 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下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傳相促急，又 數改更政事，司隸、部刺史察過悉劾，發揚陰私，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 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懷危內顧，一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之。或 持其微過，增加成罪，言於刺史、司隸，或至上書章下；眾庶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 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等從橫，吏士臨難，莫肯伏節死義，以守相威權素奪也。孝成 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為縱，遣使者賜金，尉厚其意，誠以為國家有急，取辦於 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

孝宣皇帝愛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會赦一解。故事，尚書希下章，為煩擾百 姓，證驗系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於擇賢，記善忘過 ，容忍臣子，勿責以備。二千石、部刺史、三輔縣令有材任職者，人情不能不有過差， 宜可闊略，令盡力者有所勸。此方今急務，國家為利也。前蘇令發，欲遣大夫使逐問狀 ，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為諫大夫遣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 養可成就者，則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

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鹹、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稱。天子納而用之 。

會息夫躬、孫寵等因中常侍宋弘上書告東平王雲祝詛，又與後舅伍宏謀弒上為逆， 雲等伏誅，躬、寵擢為吏二千石。是時，侍中董賢愛幸於上，上欲侯之而未有所緣，傅 嘉勸上因東平事以封賢。上於是定躬、寵告東平本章，掇去宋弘，更言因董賢以聞，欲 以其功侯之，皆先賜爵關內侯。頃之，欲封賢等，上心憚嘉，乃先使皇后父孔鄉侯傅晏 持詔書視丞相禦史。於是嘉與御史大夫賈延上封事言：「竊見董賢等三人始賜爵，眾庶 匈匈，鹹曰賢貴，其餘並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於賢等不已，宜暴賢等本奏語 言，延問公卿、大夫、博士、議郎，考合古今，明正其義，然後乃加爵土；不然，恐大 失眾心，海內引領而議。暴平其事，必有言當封者，在陛下所從；天下雖不說，咎有所 分，不獨在陛下。前定陵侯淳于長初封，其事亦議。大司農穀永以長當封，眾人歸咎於 永，先帝不獨蒙其譏。臣嘉、臣延材駑不稱，死有餘責。知順指不迕，可得容身須臾， 所以不敢者，思報厚恩也。」上感其言，止，數月，遂下詔封賢等，因以切責公卿曰： 「朕居位以來，寢疾未瘳，反逆之謀相連不絕，賊亂之臣近侍帷幄。前東平王雲與後謁 祝詛朕，使侍醫伍宏等內侍案脈，幾危社稷，殆莫甚焉！昔楚有子玉得臣，晉文為之側 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謀。今雲等至有圖弒天子逆亂之謀者，是公卿股肱莫能悉 心務聰明以銷厭未萌之故。賴宗廟之靈，侍中、駙馬都尉賢等發覺以聞，鹹伏厥辜。《 書》不雲乎？『用德章厥善』。其封賢為高安侯、南陽太守寵為方陽侯、左曹光祿大夫 躬為宜陵侯。」

後數月，日食，舉直言，嘉複奏封事曰：

臣聞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國，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箕子戒武王曰 ：「臣無有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於而家，兇於而國，人用側 頗闢，民用僭□。」言如此則逆尊卑之序，亂陰陽之統，而害及王者，其國極危。國人 傾仄不正，民用僭差不一，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敗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 康。自是以後，縱心恣欲，法度陵遲，至於臣弒君，子弒父。父子至親，失禮患生，何 況異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孝文皇帝 備行此道，海內蒙恩，為漢太宗。孝宣皇帝賞罰信明，施與有節，記人之功，忽於小過 ，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業，溫恭少欲，都內錢四十萬萬，水衡錢二十五萬萬，少 府錢十八萬萬。嘗幸上林，後宮馮貴人從臨獸圈，猛獸驚出，貴人前當之，元帝嘉美其 義，賜錢五萬。掖庭見親，有加賞賜，屬其人勿眾謝。示平惡偏，重失人心，賞賜節約 。是時，外戚貲千萬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見錢多也。雖遭初元、永光凶年饑饉，加有西 羌之變，外奉師旅，內振貧民，終無傾危之憂，以府臧內充實也。孝成皇帝時，諫臣多 言燕出之害，及女寵專愛，耽於酒色，損德傷年，其言甚切，然終不怨怒也。寵臣淳于 長、張放、史育：育數貶退，家資不滿千萬；放斥逐就國；長榜死於獄。不以私愛害公 義，故雖多內譏，朝廷安平，傳業陛下。

陛下在國之時，好《詩》、《書》，上儉節，徵來所過道上稱誦德美，此天下所以 迴心也。初即位，易帷帳，去錦繡，乘輿席緣綈繒而已。共皇寢廟比比當作，憂閔元元 ，惟用度不足，以義割恩，輒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駙馬都尉董賢亦起官寺上林中，又 為賢治大第，開門鄉北闕，引王渠灌園池，使者護作，賞賜吏卒，甚於治宗廟。賢母病 ，長安廚給祠具，道中過者皆飲食。為賢治器，器成，奏禦乃行，或物好，特賜其工， 自貢獻宗廟三宮，猶不至此。賢家有賓婚及見親，諸官並共，賜及倉頭奴婢，人十萬錢 。使者護視，發取市物，百賈震動，道路訁雚嘩，群臣惶惑。詔書罷菀，而以賜賢二千 餘頃，均田之制從此墮壞。奢僭放縱，變亂陰陽，災異眾多，百姓訛言，持籌相驚，被 發徒跣而走，乘馬者馳，天惑其意，不能自止。或以為籌者策失之戒也。陛下素仁智慎 事，今而有此大譏。

孔子曰：「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安用彼相矣！」臣嘉幸得備位，竊內悲傷不 能通愚忠之信；身死有益於國，不敢自惜。唯陛下慎己之所獨鄉，察眾人之所共疑。往 者寵臣鄧通、韓嫣驕貴失度，逸豫無厭，小人不勝情慾，卒陷罪辜。亂國亡軀，不終其 祿，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覽前世，以節賢寵，全安其命。

於是上寢不說，而愈愛賢，不能自勝。

會祖母傅太后薨，上因託傅太后遺詔。令成帝母王太后下丞相、禦史，益封賢二千 戶，及賜孔鄉侯、汝昌侯、陽新侯國。嘉封還詔書，因奏封事諫上及太后曰：「臣聞爵 祿土地，天之有也。《書》雲：『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 。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則眾庶不服，感動陰陽，其害疾自深。今聖體久不平，此臣嘉 所內懼也。高安侯賢，佞幸之臣，陛下傾爵位以貴之，單貨財以富之，損至尊以寵之， 主威已黜，府藏已竭，唯恐不足。財皆民力所為，孝文皇帝欲起露臺，重百金之費，克 己不作。今賢散公賦以施私惠，一家至受千金，往古以來貴臣未嘗有此，流聞四方，皆 同怨之。裡諺曰：『千人所指，無病而死。』臣常為之寒心。今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遺 詔，詔丞相、禦史益賢戶，賜三侯國，臣嘉竊惑。山崩地動，日食於三朝，皆陰侵陽之 戒也。前賢已再封，晏、商再易邑，業緣私橫求，恩已過厚，求索自恣，不知厭足，甚 傷尊尊之義，不可以示天下，為害痛矣！臣驕侵罔，陰陽失節，氣感相動，害及身體。

陛下寢疾久不平，繼嗣未立，宜思正萬事，順天人之心，以求福晁，奈何輕身肆意，不 念高祖之勤苦垂立制度欲傳之於無窮哉！《孝經》曰：『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 失其天下。』臣謹封上詔書，不敢露見，非愛死而不自法，恐天下聞之，故不敢自劾。

愚戇數犯忌諱，唯陛下省察。」

初，廷尉梁相與丞相長史、禦史中丞及五二千石雜治東平王雲獄，時冬月未盡二旬 ，而相心疑雲冤，獄有飾辭，奏欲傳之長安，更下公卿複治。尚書令鞫譚、僕射宗伯鳳 以為可許。天子以相等皆見上體不平，外內顧望，操持兩心，幸雲逾冬，無討賊疾惡主 讎之意，制詔免相等皆為庶人。後數月大赦，嘉奏封事薦相等明習治獄，「相計謀深沉 ，譚頗知雅文，鳳經明行修，聖王有計功除過，臣竊為朝廷惜此三人。」書奏，上不能 平。後二十餘日，嘉封還益董賢戶事，上乃發怒，召嘉詣尚書，責問以：「相等前坐在 位不盡忠誠，外附諸侯，操持兩心，揹人臣之義，今所稱相等材美，足以相計除罪。君 以道德，位在三公，以總方略一統萬類分明善惡為職，知相等罪惡陳列，著聞天下，時 輒以自劾，今又稱譽相等，雲為朝廷惜之。大臣舉錯，恣心自在，迷國罔上，近由君始 ，將謂遠者何！對狀。」嘉免冠謝罪。

事下將軍中朝者，光祿大夫孔光、左將軍公孫祿、右將軍王安、光祿勳馬宮、光祿 大夫龔勝劾嘉迷國罔上不道，請與廷尉雜治。勝獨以為嘉備宰相，諸事並廢，咎由嘉生 ；嘉坐薦相等，微薄，以應迷國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等奏。

光等請謁者召嘉詣廷尉詔獄，制曰：「票騎將軍、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 諸大夫、博士、議郎議。」衛尉雲等五十人以為：「如光等言可許。」議郎龔等以為： 「嘉言事前後相違，無所執守，不任宰相之職，宜奪爵士，免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 十人以為：「聖王斷獄，必先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銜怨 而受罪。明主躬聖德，重大臣刑辟，廣延有司議，欲使海內鹹服。嘉罪名雖應法，聖王 之於大臣，在輿為下，禦坐則起，疾病視之無數，死則臨吊之，廢宗廟之祭，進之以禮 ，退之以義，誄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為罪，罪惡雖著，大臣括發關械、裸躬就笞，非 所以重國褒宗廟也。今春月寒氣錯繆，霜露數降，宜示天下以寬和。臣等不知大義，唯 陛下察焉。」有詔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

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藥進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 踵以為故事，君侯宜引決。」使者危坐府門上。主簿複前進藥，嘉引藥杯以擊地，謂官 屬曰：「丞相幸得備位三公，奉職負國，當伏刑都市以示萬眾。丞相豈兒女子邪，何謂 咀藥而死！」嘉遂裝出，見使者再拜受詔，乘吏小車，去蓋不冠，隨使者詣廷尉。廷尉 收嘉丞相、新甫侯印綬，縛嘉載致都船詔獄。

上聞嘉生自詣吏，大怒，使將軍以下與五二千石雜治。吏詰問嘉，嘉對曰：「案事 者思得實。竊見相等前治東平王獄，不以雲為不當死，欲關公卿示重慎；置驛馬傳囚， 勢不得逾冬月，誠不見其外內顧望阿附為雲驗。複幸得蒙大赦，相等皆良善吏，臣竊為 國惜賢，不私此三人。」獄吏曰：「苟如此，則君何以為罪猶當？有以負國，不空入獄 矣。」吏稍侵辱嘉，嘉喟然卬天歎曰：「幸得充備宰相，不能進賢、退不肖，以是負國 ，死有餘責。」吏問賢、不肖主名，嘉曰：「賢，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進 ；惡，高安侯董賢父子，佞邪亂朝，而不能退。罪當死，死無所恨。」嘉系獄二十餘日 ，不食，歐血而死。帝舅大司馬票騎將軍丁明素重嘉而憐之，上遂免明，以董賢代之， 語在《賢傳》。

嘉為相三年誅，國除。死後上覽其對而思嘉言，複以孔光代嘉為丞相，徵用何武為 御史大夫。元始四年，詔書追錄忠臣，封嘉子崇為新甫侯，追諡嘉為忠侯。

師丹字仲公，琅邪東武人也。治《詩》，事匡衡。舉孝廉為郎。元帝末，為博士， 免。建始中，州舉茂才，複補博士，出為東平王太傅。丞相方進、御史大夫孔光舉丹論 議深博、廉正守道，徵入為光祿大夫、丞相司直。數月，複以光祿大夫給事中，由是為 少府、光祿勳、侍中，甚見尊重。成帝末年，立定陶王為皇太子，以丹為太子太傅。哀 帝即位，為左將軍，賜爵關內侯，食邑，領尚書事，遂代王莽為大司馬，封高樂侯。月 餘，徙為大司空。

上少在國，見成帝委政外家，王氏僭盛，常內邑邑。即位，多欲有所匡正。封拜丁 、傅，奪王氏權。丹自以師傅居三公位，得信於上，上書言：「古者諒□不言，聽於塚 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前大行屍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親屬，赫然皆貴寵。封舅為 陽安侯，皇后尊號未定，豫封父為孔鄉侯。出侍中王邑、射聲校尉王邯等。詔書比下， 變動政事，卒暴無漸。臣縱不能明陳大義，複曾不能牢讓爵位，相隨空受封侯，增益陛 下之過。間者郡國多地動，水出流殺人民，日月不明，王星失行，此皆舉錯失中，號令 不定，法度失理，陰陽混濁之應也。臣伏惟人情無子，年雖六七十，猶博取而廣求。孝 成皇帝深見天命，燭知至德，以壯年克己，立陛下為嗣。先帝暴棄天下而陛下繼體，四 海安寧，百姓不懼，此先帝聖德當合天人之功也。臣聞天威不違顏咫尺，願陛下深思先 帝所以建立陛下之意，且克己躬行以觀群下之從化。天下者，陛下之家也。肺附何患不 富貴，不宜倉卒。先帝不量臣愚，以為太傅，陛下以臣託師傅，故亡功德而備鼎足，封 大國，加賜黃金，位為三公，職在左右，不能盡忠補過，而令庶人竊議，災異數見，此 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骨歸於海濱，恐嫌於偽。誠慚負重責，義不得不盡死。」書 數十上，多切直之言。

初，哀帝即位，成帝母稱太皇太后，成帝趙皇后稱皇太后，而上祖母傅太后與母丁 後皆在國邸，自以定陶共王為稱。高昌侯董宏上書言：「秦莊襄王母本夏氏，而為華陽 夫人所子，及即位後，俱稱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為皇太后。」事下有司，時丹以左將 軍與大司馬王莽共劾奏宏：「知皇太后尊之號，天下一統，而稱引亡秦以為比喻，詿誤 聖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謙讓，納用莽、丹言，免宏為庶人。傅太后大怒 ，要上欲必稱尊號，上於是追尊定陶共王為共皇帝，尊傅太后為共皇太后，丁後為共皇 後。郎中令泠褒、黃門郎段猶等複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複引定陶蕃國 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職，又宜為共皇立廟京 師。」上複下其議，有司皆以為宜如褒、猶言。丹議獨曰：「聖王制禮取法於天地，故 尊卑之禮明則人倫之序正，人倫之序正則乾坤得其位而陰陽順其節，人主與萬民俱蒙晁 福。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為號者， 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之義也 。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複改。《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屍 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 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遠，故為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今共 皇長為一國太祖，萬世不毀，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 之祀，義不得複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 親盡當毀，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毀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 由是浸不合上意。

會有上書言古者以龜貝為貨，今以錢易之，民以故貧，宜可改幣。上以問丹，丹對 言可改。章下有司議，皆以為行錢以來久，難卒變易。丹老人，忘其前語，後從公卿議 。又丹使吏書奏，吏私寫其草，丁、傅子弟聞之，使人上書告丹上封事行道人遍持其書 。上以問將軍中朝臣，皆對曰：「忠臣不顯諫，大臣奏事不宜漏洩，令吏民傳寫流聞四 方。『臣不密則失身』，宜下廷尉治。」事下廷尉，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決，給事中 博士申鹹、炔欽上書言：「丹經行無比，自近世大臣能若丹者少。發憤懣，奏封事，不 及深思遠慮，使主簿書，漏洩之過不在丹。以此貶黜，恐不厭眾心。」尚書劾鹹、欽： 「幸得以儒官選擢備腹心，上所折中定疑，知丹社稷重臣，議罪處罰，國之所慎，鹹、 欽初傅經義以為當治，事以暴列，乃複上書妄稱譽丹，前後相違，不敬。」上貶鹹、欽 秩各二等。遂策免丹曰：「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輔善相過，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 也。朕既不明，委政於公，間者陰陽不調，寒暑失常，變異屢臻，山崩地震，河決泉湧 ，流殺人民，百姓流連，無所歸心，司空之職尤廢焉。君在位也出入三年，未聞忠言嘉 謀，而反有朋黨相進不公之名。乃者以挺力田議改幣章示君，君內為朕建可改不疑；以 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眾雷同，外以為不便，令觀聽者歸非於朕。朕隱忍不宣，為君 受愆。朕疾夫比周之徒虛偽壞化，寢以成俗，故屢以書飭君，幾君省過求己，而反不受 ，退有後言。及君奏封事，傳於道路，布聞朝市，言事者以為大臣不忠，辜陷重闢，獲 虛採名，謗譏匈匈，流於四方。腹心如此，謂疏者何？殆謬於二人同心之利焉，將何以 率示群下，附親遠方？朕惟君位尊任重，慮不周密，懷諼迷國，進退違命，反復異言， 甚為君恥之，非所以共承天地，永保國家之意。以君嘗託傅位，未忍考於理，已詔有司 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樂侯印綬，罷歸。」

尚書令唐林上疏曰：「竊見免大司空丹策書，泰深痛切，君子作文，為賢者諱。丹 經為世儒宗，德為國黃□，親傅聖躬，位在三公，所坐者微，海內未見其大過，事既已 往，免爵大重，京師識者鹹以為宜複丹邑爵，使奉朝請，四方所瞻仰也。惟陛下財覽眾 心，有以尉複師傅之臣。」上從林言，下詔賜丹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

丹既免數月，上用硃博議，尊傅太后為皇太太後，丁後為帝太后，與太皇太后及皇 太后同尊，又為共皇立廟京師，儀如孝元皇帝。博遷為丞相，複與御史大夫趙玄奏言： 「前高昌侯宏首建尊號之議，而為丹所劾奏，免為庶人。時天下衰粗，委政於丹。丹不 深惟褒廣尊親之義而妄稱說，抑貶尊號，虧損孝道，不忠莫大焉。陛下聖仁，昭然定尊 號，宏以忠孝複封高昌侯。丹惡逆暴著，雖蒙赦令，不宜有爵邑，請免為庶人。」奏可 。丹於是廢歸鄉裡者數年。

平帝即位，新都侯王莽白太皇太后發掘傅太后、丁太后塚，奪其璽授，更以民葬之 ，定陶隳廢共皇廟。諸造議泠褒、段猶等皆徙合浦，複免高昌侯宏為庶人。徵丹詣公車 ，賜爵關內侯，食故邑。數月，太皇太后詔大司徒、大司空曰：「夫褒有德，賞元功， 先聖之制，百王不易之道也。故定陶太后造稱僭號，甚悖義理。關內侯師丹端誠於國， 不顧患難，執忠節，據聖法，分明尊卑之制，確然有柱石之固，臨大節而不可奪，可謂 社稷之臣矣。有司條奏邪臣建定稱號者已放退，而丹功賞未加，殆繆乎先賞後罰之義， 非所以章有德報厥功也。

其以厚丘之中鄉戶二千一百封丹為義陽侯。」月餘薨，諡曰節 侯。子業嗣，王莽敗乃絕。

贊曰：何武之舉，王嘉之爭，師丹之議，考其禍福，乃效於後。當王莽之作，外內 鹹服，董賢之愛，疑於親戚，武、嘉區區，以一蕢障江河，用沒其身。丹與董宏更受賞 罰，哀哉！故曰「依世則廢道，違俗則危殆」，此古人所以難受爵位者也。

漢書 卷八十七

【揚雄傳第五十七】

揚雄字子雲，蜀郡成都人也。其先出自有周伯僑者，以支庶初食採於晉之揚，因氏 焉，不知伯僑周何別也。揚在河、汾之間，周衰而揚氏或稱侯，號曰揚侯。會晉六卿爭 權、韓、魏、趙興而範中行、知伯弊。當是時，逼揚侯，揚侯逃於楚巫山，因家焉。楚 漢之興也，揚氏溯江上，處巴江州。而揚季官至廬江太守。漢元鼎間避仇複溯江上，處 岷山之陽曰郫，有田一廛，有宅一區，世世以農桑為業。自季至雄，五世而傳一子，故 雄亡它揚於蜀。

雄少而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為人簡易佚蕩，口吃不能劇 談，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靜亡為，少耆欲，不汲汲於富貴，不慼慼於貧賤，不修廉隅以 徼名當世。家產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自有下度：非聖哲之書不好也；非 其意，雖富貴不事也。顧嘗好辭賦。

先是時，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擬之以為式。又 怪屈原文過相如，至不容，作《離騷》，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以 為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書，往往摭《離騷 》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離騷》；又旁《離騷》作重一篇，名 曰《廣騷》；又旁《惜誦》以下至《懷沙》一卷，名曰《畔牢愁》。《畔牢愁》、《廣 騷》文多，不載，獨載《反離騷》，其辭曰：

有周氏之蟬嫣兮，或鼻祖於汾隅，靈宗初諜伯僑兮，流於末之揚侯。淑周楚之豐烈 兮，超既離乎皇波，因江潭而氵往託兮，欽吊楚之湘累。

惟天軌之不闢兮，何純潔而離紛！紛累以其淟涊兮，暗累以其繽紛。

漢十世之陽朔兮，招搖紀於周正，正皇天之清則兮，度後土之方貞。圖累承彼洪族 兮，又覽累之昌辭，帶鉤矩而佩衡兮，履欃槍以為綦。素初貯厥麗服兮，何文肆而質□ ！資娵、娃炎珍髢兮，鬻九戎而索賴。

鳳皇翔於蓬陼兮，豈駕鵝之能捷！騁驊騮以曲艱兮，驢騾連蹇而齊足。枳棘之榛榛 兮，蝯穴擬而不敢下，靈修既信椒、蘭之唼佞兮，吾累忽焉而不蚤睹？

衿芰茄之綠衣兮，被夫容之硃裳，芳酷烈而莫聞兮，不如襞而幽之離房。閨中容競 淖約兮，相態以麗佳，知眾ㄥ之嫉妒兮，何必揚累之蛾眉？

懿神龍之淵潛，俟慶雲而將舉，亡春風之被離兮，孰焉知龍之所處？湣吾累之眾芬 兮，揚燁燁之芳苓，遭季夏之凝霜兮，慶夭悴而喪榮。

橫江、湘以南氵往兮，雲走乎彼蒼吾，馳江潭之泛溢兮，將折衷乎重華。舒中情之 煩或兮，恐重華之不累與，陵陽侯之素波兮，豈吾累之獨見許？

精瓊靡與秋菊兮，將以延夫天年；臨汩羅而自隕兮，恐日薄於西山。解扶桑之總轡 兮，縱令之遂賓士，鸞皇騰而不屬兮，豈獨飛廉與雲師！

卷薜芷與若蕙兮，臨湘淵而投之；棍申椒與菌桂兮，赴江湖而漚之。費椒稰以要神 兮，又勤索彼瓊茅，違靈氛而不從兮，反湛身於江皋！

累既攀夫傅說兮，奚不信而遂行？徒恐鷤圭之將鳴兮，顧先百草為不芳！

初累棄彼虙妃兮，更思瑤臺之逸女，抨雄鴆以作媒兮，何百離而曾不一耦！乘雲蜺 之旖柅兮，，望昆侖以樛流，覽四荒而顧懷兮，奚必雲女彼高丘？

既亡鸞車之幽藹兮，駕八龍之委蛇？臨江瀕而掩涕兮，何有《九招》與《九歌》？

夫聖哲之遭兮，固時命之所有；雖增欷以於邑兮，吾恐靈修之不累改。昔仲尼之去魯兮 ，婓々遲遲而周邁，終回復於舊都兮，何必湘淵與濤瀨！混漁父之餔歠兮，潔沐浴之振 衣，棄由、聃之所珍兮，庶彭鹹之所遺！

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陰後土，以求繼嗣，召雄 待詔承明之庭。正月，從上甘泉，還奏《甘泉賦》以風。其辭曰：

惟漢十世，將郊上玄，定泰畤，雍神休，尊明號，同符三皇，錄功五帝，恤胤錫羨 ，拓跡開統。於是乃命群僚，曆吉日，協靈辰，星陳而天行。詔招搖與泰陰兮，伏鉤陳 使當兵，屬堪輿以壁壘兮，梢夔、□而抶□狂。八神奔而警蹕兮，振殷轔而軍裝，蚩尤 之倫帶幹將而秉玉戚兮，飛蒙茸而走陸梁。齊總總撙撙，其相膠葛兮，□駭雲訊，奮以 方攘；駢羅列布，鱗以雜遝兮，柴□參差，魚頡而鳥行；翕赫□霍，霧集蒙合兮，半 散照爛，粲以成章。

於是乘輿乃登夫鳳皇兮翳華芝，駟蒼螭兮六素□，蠖略蕤綏，漓乎幓纚。帥爾陰閉 ，□然陽開，騰清霄而軼浮景兮，夫何□旐郅偈之旖□也！流星□以電燭兮，鹹翠蓋而 鸞旗。敦萬騎於中營兮，方玉車之千乘。聲駍隱以陸離兮，輕先疾雷而馺遺風。陵高衍 之□嵸兮，超紆譎之清澄。登椽欒而□天門兮，馳閶闔而入淩兢。

是時未輳夫甘泉也，乃望通天之繹繹。下陰潛以慘凜兮，上洪紛而相錯；直嶢嶢以 造天兮，厥高慶而不可乎疆度。平原唐其壇曼兮，列新雉於林薄；攢並閭與□{艸舌}兮 ，紛被麗其亡鄂。崇丘陵之駊騀兮，深溝嶔巖而為穀；□□離宮般以相燭兮，封巒石關 施靡乎延屬。

於是大夏雲譎波詭，□□而成觀，仰撟首以高視兮，目冥□而亡見。正瀏濫以弘惝 兮，指東西之漫漫，徒回回以徨徨兮，魂固眇眇而昏亂。據軨軒而周流兮，忽夾軋而 亡垠。翠玉樹之青蔥兮，壁馬犀之瞵□。金人仡仡其承鐘□兮，嵌巖巖其龍鱗，揚光曜 之燎燭兮，乘景炎之□々，配帝居之縣圃兮，象泰壹之威神。洪臺掘其獨出兮，北極 之□□，列宿乃施於上榮兮，日月才經於□□，雷鬱律而巖突兮，電倏忽於牆籓。鬼魅 不能自還兮，半長途而下顛。曆倒景而絕飛梁兮，浮蔑蠓而撇天。

左□槍右玄冥兮，前□闕後應門；陰西海與幽都兮，湧醴汩以生川。蛟龍連蜷於東 厓兮，白虎敦圉虖昆侖。覽樛流於高光兮，溶方皇於西清。前殿崔巍兮，和氏瓏玲，炕 浮柱之飛榱兮，神莫莫而扶傾，閌閬閬其寥廓兮，似紫宮之崢嶸。駢交錯而曼衍兮， 妥□虖其相嬰。乘雲閣而上下兮，紛蒙籠以□成。曳紅採之流離兮，颺翠氣之冤延。襲 □室與傾宮兮，若登高妙遠，肅乎臨淵。

回飆肆其碭駭兮，翍桂椒，鬱栘楊。香芬茀以窮隆兮，擊薄櫨而將榮。薌呹肸以掍 根兮，聲駍隱而曆鐘，排玉戶而揚金鋪兮，發蘭惠與穹窮。惟弸彋其拂汩兮，稍暗暗而 靚深。陰陽清濁穆羽相和兮，若夔、牙之調琴。般、倕棄其剞厥兮，王爾投其鉤繩。雖 方徵僑與偓佺兮，猶彷彿其若夢。

於是事變物化，目駭耳回，蓋天子穆然珍臺閑館璿題玉英□蜎蠖濩之中，惟夫所以 澄心清魂，儲精垂思，感動天地，逆釐三神者。乃搜逑索耦皋、伊之徒，冠倫魁能，函 甘棠之惠，挾東徵之意，相與齊乎陽靈之宮。靡薜荔而為席兮，折瓊技以為芳，噏清雲 之流瑕兮，飲若木之露英，集虖禮神之囿，登乎頌祇之堂。建光耀之長旓兮，昭華覆之 威威，攀璿璣而下視兮，行遊目乎三危，陳眾車於東坑兮，肆玉釱而下馳，漂龍淵而還 九垠兮，窺地底而上回。風傱々而扶轄兮，鸞鳳紛其禦蕤，梁弱水之濎濴兮，躡不周之 逶蛇，想西王母欣然而上壽兮，屏玉女而卻虙妃。玉女無所眺其清盧兮，虙妃曾不得施 其蛾眉。方攬道德之精剛兮，侔神明與之為資。

於是欽祡宗祈。燎燻皇天，招繇泰壹。舉洪頤，樹靈旗。樵蒸昆上，配藜四施， 東燭倉海，西耀流沙，北爌幽都，南煬丹崖。玄瓚觩，秬鬯泔淡，肸向豐融，懿懿芬芬 。炎感黃龍兮，熛訛碩麟，選巫鹹兮叫帝閽，開天庭兮延群神。儐暗藹兮降清壇，瑞穰 穰兮委如山。

於是事畢功弘，回車而歸，度三巒兮偈棠梨。天閫決兮地垠開，八荒協兮萬國諧。

登長平兮雷鼓磕，天聲趣兮勇士厲，雲飛揚兮雨滂沛，於胥德兮麗萬世。

亂曰：崇崇圜丘，隆隱天兮，登降峛崺，單埢坦兮。增宮差，駢嵯峨兮，嶺菅 嶙峋，洞亡厓兮。上天之縡，杳旭卉兮，聖皇穆穆，信厥對兮。倈祗效禋，神所依兮， 徘徊招搖，靈遲□兮。輝光眩耀，隆厥福兮，子子孫孫，長亡極兮。

甘泉本因秦離宮，既奢泰，而武帝複增通天、高光、迎風。宮外近則洪崖、旁皇、 儲胥、弩阹，遠則石關、封巒、枝鵲、露寒、棠梨、師得，遊觀屈奇瑰瑋，非木摩而不 雕，牆塗而不畫，周宣所考，般庚所遷，夏卑宮室，唐、虞棌椽三等之制也。且其為已 久矣，非成帝所造，欲諫則非時，欲默則不能已，故遂推而隆之，乃上比於帝室紫宮， 若曰此非人力之所為，黨鬼神可也。又是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從，在屬車 間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車騎之眾，參麗之駕，非所以感動天地，逆釐三神。又言「屏玉 女，卻慮妃」，以微戒齊肅之事。賦成，奏之，天子異焉。

其三月，將祭後土，上乃帥群臣橫大河，湊汾陰。既祭，行遊介山，回安邑，顧龍 門，覽鹽池，登曆觀，陟西嶽以望八荒，跡殷、周之虛，眇然以思唐、虞之風。雄以為 ，臨川羨魚不如歸而結網，還，上《河東賦》以勸。其辭曰：

伊年暮春，將瘞後土，禮靈祇，謁汾陰於東郊，因茲以勒崇垂鴻，發祥隤祉，飲若 神明者，盛哉鑠乎，越不可載已！於是命群臣，齊法服，整靈輿，乃撫翠鳳之駕，六先 景之乘，掉奔星之流旃，□天狼之威弧。張耀日之玄旄，揚左纛，被雲梢。奮電鞭，驂 雷輜，鳴洪鐘，建五旗。羲和司日，顏倫奉輿，風發飆拂，神騰鬼□；千乘霆亂，萬騎 屈橋，嘻嘻旭旭，天地稠{山敖}。簸丘跳巒，湧渭躍涇。秦神下讋，蹠魂負沴；河靈矍 踢，掌華蹈衰。遂臻陰宮，穆穆肅肅，蹲蹲如也。

靈祇既鄉，五位時敘，絪□玄黃，將紹厥後。於是靈輿安步，周流容與，以覽乎介 山。嗟文公而湣推兮，勤大禹於龍門，灑沈災於豁瀆兮，播九河於東瀕。登曆觀而遙望 兮，聊浮游以經營。樂往昔之遺風兮，喜虞氏之所耕。瞰帝唐之嵩高兮，□隆周之大寧 。汨低迴而不能去兮，行睨陔下與彭城。穢南巢之坎坷兮，易豳岐之夷平。乘翠龍而超 河兮，陟西嶽之嶢崝。雲霏霏而來迎兮，澤滲漓而下降，鬱蕭條其幽藹兮，滃泛沛以豐 隆。叱風伯於南北兮，呵雨師於西東，參天地而獨立兮，廓蕩蕩其亡雙。

遵逝乎歸來，以函夏之大漢兮，彼曾何足與比功？建《乾》、《坤》之貞兆兮，將 悉總之以群龍。麗鉤芒與驂蓐收兮，服玄冥及祝觸。敦眾神使式道兮，奮《六經》以攄 頌。□於穆之緝熙兮，過《清廟》之雍雍；軼五帝之遐跡兮，躡三皇之高蹤。既發軔於 平盈兮，誰謂路遠而不能從？

其十二月羽獵，雄從。以為昔在二帝、三王，宮館、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 澤，財足以奉郊廟、禦賓客、充庖廚而已，不奪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餘布，男 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皇巢其樹，黃龍遊其沼 ，麒麟臻其囿，神爵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

文王囿百里，民以為尚小；齊宣王囿四十裡，民以為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 林，南至宜春、鼎胡、禦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瀕渭而東 ，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泰液象海水周流 方丈、瀛洲、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田車、 戎馬、器械、儲偫、禁禦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 恐後世複修前好，不折中以泉臺，故聊因《校獵賦》以風，其辭曰：

或稱戲、農，豈或帝王之彌文哉？論者雲否，各亦並時而得宜，奚必同條而共貫？

則泰山之封，烏得七十而有二儀？是以創業垂統者俱不見其爽，遐邇五三孰知其是非？

遂作頌曰：麗哉神聖，處於玄宮，富既與地乎侔訾，貴正與天乎比崇。齊桓曾不足使扶 轂，楚嚴未足以為驂乘；□三王之厄薜，嶠高舉而大興；曆五帝之寥郭，涉三皇之登閎 ；建道德以為師，友仁義與為朋。

於是玄冬季月，天地隆烈，萬物權輿於內，徂落於外，帝將惟田於靈之囿，開北垠 ，受不周之制，以終始顓頊、玄冥之統。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闔。儲積共 偫，戍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禦自汧、渭，經營□、鎬，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 與地杳。爾乃虎路三□以為司馬，圍經百里而為殿門。外則正南極海，邪界虞淵，鴻□ 沆茫，碣以崇山。營合圍會，然後先置乎白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賁、育之倫，蒙盾 負羽，杖鏌邪而羅者以萬計，其餘荷垂天之畢，張竟野之罘，靡日月之誅竿，曳彗星之 飛旗。青雲為紛，紅蜺為繯，屬之乎昆侖之虛，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淫淫與 與，前後要遮。□槍為□，明月為候，熒惑司命，天弧發射，鮮扁陸離，駢衍佖路。徽 車輕武，鴻絧□獵，殷殷軫軫，被陵緣阪，窮冥極遠者，相與□乎高原之上；羽騎營營 ，昈分殊事，繽紛往來，□轤不絕，若光若滅者，布乎青林之下。

於是天子乃以陽□始出乎玄宮，撞鴻鐘，建九旒，六白虎，載靈輿，蚩尤並轂，蒙 公先驅。立曆天之旂，曳捎星之旃，闢曆列缺，吐火施鞭。萃傱允溶，淋離廓落，戲八 鎮而開關；飛廉、雲師，吸嚊潚率，鱗羅佈列，攢以龍翰。秋秋蹌蹌，入西園，切神光 ；望平樂，徑竹林，蹂蕙圃，踐蘭唐。舉烽烈火，轡者施披，方馳千駟，校騎萬師。□ 虎之陳，從橫膠輵，□泣雷厲，驞平駖磕，洶洶旭旭，天動地岋。羨漫半散，蕭條數 千萬裡外。

若夫壯士慷慨，殊鄉別趣，東西南北，聘耆奔欲。拖蒼豨，跋犀□，蹶浮麋。□巨 □，捕玄□，騰空虛，距連卷。□夭蟜，□澗門，莫莫紛紛，山谷為之風飆，林叢為之 生塵。及至獲夷之徒，蹶松柏，掌疾梨；獵蒙蘢，轔輕飛；履般首，帶修蛇；鉤赤豹， 摼象犀；□巒坑，超唐陂。車騎雲會，登降暗藹，泰華為旒，熊耳為綴。木僕山還，漫 若天外，儲與乎大溥，聊浪乎宇內。

於是天清日晏。逢蒙列訾，羿氏控弦，皇車幽輵，光純天地，望舒彌轡，翼乎徐至 於上蘭。移圍徙陳，浸淫蹴部，曲隊堅重，各按行伍。壁壘天旋，神扌失電擊，逢之則 碎，近之則破，鳥不及飛，獸不得過，軍驚師駭，刮野掃地。乃至□車飛揚，武騎聿皇 ；蹈飛豹，絹嘄陽；追天寶，出一方；應駍聲，擊流光。野盡山窮，囊括其雌雄，沈沈 容容，遙噱乎□中。三軍芒然，窮□閼與，亶觀夫票禽之絏□，犀□之抵觸，熊羆之□ 攫，虎豹之淩遽，徒角搶題注，戚竦讋怖，魂亡魄失，觸輻關脰。妄發期中，進退履 獲，創淫輪夷，丘累陵聚。

於是禽殫中衰，相與集於靖冥之館，以臨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東瞰目盡， 西暢亡厓，隨珠和氏，□爍其陂。玉石□□，眩耀青熒，漢女水潛，怪物闇冥，不可殫 形。玄鸞孔雀，翡翠垂榮，王雎關關，鴻雁嚶嚶，群□乎其中，噍噍昆鳴；鳧鷖振鷺， 上下砰磕，聲若雷霆。乃使文身之技，水格鱗蟲，淩堅冰，犯嚴淵，探巖排□，薄索蛟 螭，蹈獱獺，據黿鼉，□靈□。入洞穴，出蒼梧，乘巨鱗，騎京魚。浮彭蠡，目有虞， 方椎夜光之流離，剖明月之珠胎，鞭洛水之虙妃，餉屈原與彭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