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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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奏，上說，賜光束帛，拜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位次丞相。詔光舉 可尚書令者封上，光謝曰：「臣以朽材，前比曆位典天職，卒無尺寸之效，倖免罪誅， 全保首領，今複拔擢，備內朝臣，與聞政事。臣光智謀淺短，犬馬齒□，誠恐一旦顛僕 ，無以報稱。竊見國家故事，尚書以久次轉遷，非有踔絕之能，不相逾越。尚書僕射敞 ，公正勤職，通敏於事，可尚書令。謹封上。」敞以舉故，為東平太守。敞姓成公，東 海人也。

光為大夫月餘，丞相嘉下獄死，御史大夫賈延免。光復為御史大夫，二月為丞相， 複故國博山侯。上乃知光前免非其罪，以過近臣毀短光者，複免傅嘉，曰：「前為侍中 ，毀譖仁賢，誣訴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嘉傾覆巧偽，挾奸以罔上，崇黨以蔽朝， 傷善以肆意。《詩》不雲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其免嘉為庶人，歸故郡。」

明年，定三公官，光更為大司徒。會哀帝崩，太皇太后以新都侯王莽為大司馬，徵 立中山王，是為平帝。帝年幼，太后稱制，委政於莽。初，哀帝罷黜王氏，故太后與莽 怨丁、傅、董賢之黨。莽以光為舊相名儒，天下所信，太后敬之，備禮事光。所欲搏擊 ，輒為草，以太后指風光令上之，睚眥莫不誅傷。莽權日盛，光憂懼不知所出，上書乞 骸骨。莽白太后：「帝幼少，宜置師傅。」徙光為帝太傅，位四輔，給事中，領宿衛供 養，行內署門戶，省服禦食物。明年，徙為太師，而莽為太傅。光常稱疾，不敢與莽並 。有詔朝朔望，領城門兵。莽又風群臣奏莽功德，稱宰衡，位在諸侯王上，百官統焉。

光愈恐，固稱疾辭位。太后詔曰：「太師光，聖人之後，先師之子，德行純淑，道不通 明，居四輔職，輔道於帝。今年耆有疾，俊艾大臣，惟國之重，其猶不可以闕焉。《書 》曰『無遺□老』，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其令太師毋朝，十日一賜餐。賜太師靈壽 杖，黃門令為太師省中坐置幾，太師入省中用杖，賜餐十七物，然後歸老於第，官屬按 職如故。」

光凡為御史大夫、丞相各再，一為大司徒、太傅、太師，曆三世，居公輔位前後十 七年。自為尚書，止不教授，後為卿，時會門下大生講問疑難，舉大義雲。其弟子多成 就為博士、大夫者，見師居大位，幾得其助力，光終無所薦舉，至或怨之。其公如此。

光年七十，元始五年薨。莽白太后，使九卿策贈乙太師、博山侯印綬，賜乘輿、秘 器、金錢、雜帛。少府供張，諫大夫持節與謁者二人使護喪事，博士護行禮。太后跡遣 中謁者持節視喪。公卿百官會吊送葬。載以乘輿□輬及副各一乘，羽林孤兒諸生合四百 人挽送。車萬餘輛，道路皆舉音以過喪。將作穿複土，可甲卒五百人，起墳如大將軍王 鳳制度。諡曰簡烈侯。

初，光以丞相封，後益封，凡食邑萬一千戶。疾甚，上書讓還七千戶，及還所賜一 第。

子放嗣。莽篡位後，以光兄子永為大司馬，封侯。昆弟子至卿大夫四五人。始光父 霸以初元元年為關內侯食邑。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詔曰：「其令師褒成君關內 侯霸以所食邑八百戶祀孔子焉。」故霸還長子福名數於魯，奉夫子祀。霸薨，子福嗣。

福薨，子房嗣。房薨，子莽嗣。元始元年，封周公、孔子後為列侯，食邑各二千戶。莽 更封為褒成侯，後避王莽，更名均。

馬宮字遊卿，東海戚人也。治《春秋》嚴氏，以射策甲科為郎，遷楚長史，免官。

後為丞相史司直。師丹薦宮行能高潔，遷廷尉平，青州刺史，汝南、九江太守，所在見 稱。徵為詹事，光祿勳，右將軍，代孔光為大司徒，封扶德侯。光為太師薨，宮複代光 為太師，兼司徒官。

初，宮哀帝時與丞相、禦史雜議帝祖母傅太后諡，及元始中，王莽發傅太后陵徙歸 定陶，以民葬之，追誅前議者。宮為莽所厚，獨不及，內慚懼，上書謝罪乞骸骨。莽乙 太皇太后詔賜宮策曰：

太師、大師徒、扶德侯上書言：「前以光祿勳議故定陶共王母諡，曰『婦人以夫爵 尊為號，諡宜曰孝元傅皇后，稱渭陵東園。』臣知妾不得體君，卑不得敵尊，而希指雷 同，詭經闢說，以惑誤上。為臣不忠，當伏斧鉞之誅，幸蒙灑心自新，又令得保首領。

伏自惟念，入稱四輔，出備三公，爵為列侯，誠無顏複望闕廷，無心複居官府，無宜複 食國邑。願上太師、大司徒、扶德侯印綬，避賢者路。」下君章有司，皆以為四輔之職 為國維綱，三公之任鼎足承君，不有鮮明固守，無以居位。如君言至誠可聽，惟君之惡 在灑心前，不敢文過，朕甚多之，不奪君之爵邑，以著「自古皆有死」之義。其上太師 、大司徒印綬使者，以侯就第。

王莽篡位，以宮為太子師，卒官。

本姓馬矢，宮仕學，稱馬氏雲。

贊曰：自孝武興學，公孫弘以儒相，其後蔡義、韋賢、玄成、匡衡、張禹、翟方進 、孔光、平當、馬宮及當子晏鹹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傳先王語，其醞藉可也， 然皆持祿保位，被阿諛之譏。彼以古人之跡見繩，烏能勝其任乎！

漢書 卷八十二

【王商史丹傅喜傳第五十二】

王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徙杜陵。商公武、武兄無故，皆以宣帝舅封。無故為 平昌侯，武為樂昌侯。語在《外戚傳》。

商少為太子中庶子，以肅敬敦厚稱。父薨，商嗣為侯，推財以分異母諸弟，身無所 受，居喪哀慼。於是大臣薦商行可以厲群臣，義足以厚風俗，宜備近臣。繇是擢為諸曹 、侍中、中郎將。元帝時，至右將軍、光祿大夫。是時，定陶共王愛幸，幾代太子。商 為外戚重臣輔政，擁佑太子，頗有力焉。

元帝崩，成帝即位，甚敬重商，徙為左將軍。而帝元舅大司馬大將軍王鳳顓權，行 多驕僭。商論議不能平鳳，鳳知之，亦疏商。建始三年秋，京師民無故相驚，言大水至 ，百姓奔走相蹂躪、老弱號呼，長安中大亂。天子親御前殿，召公卿議。大將軍鳳以為 太后與上及後宮可禦船，令吏民上長安城以避水。群臣皆從鳳議。左將軍商獨曰：「自 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世無兵革，上下相安，何因當有大水一日暴 至？此必訛言也，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上乃止。有頃，長安中稍定，問之，果訛 言。上於是美壯商之固守，數稱其議。而鳳大慚，自恨失言。

明年，商代匡衡為丞相，益封千戶，天子甚尊任之。為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餘， 身體鴻大，容貌甚過絕人。河平四年，單於來朝，引見白虎殿。丞相商坐未央廷中，單 於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於仰視商貌，大畏之，遷延卻退。天子聞而歎曰： 「此真漢相矣！」

初，大將軍鳳連昏楊肜為琅邪太守，其郡有災害十四，已上。商部屬按問，鳳以曉 商曰：「災異天事，非人力所為。肜素善吏，宜以為後。」商不聽，竟奏免肜，奏果寢 不下，鳳重以是怨商，陰求其短，使人上書言商閨門內事。天子以為闇昧之過，不足以 傷大臣，鳳固爭，下其事司隸。

先是，皇太后嘗詔問商女，欲以備後宮。時女病，商意亦難之，以病對，不入。及 商以閨門事見考，自知為鳳所中，惶怖，更欲內女為援，乃因新幸李婕妤家白見其女。

會日有蝕之，太中大夫蜀郡張匡，其人佞巧，上書願對近臣陳日蝕咎。下朝者左將 軍丹等問匡，對曰：「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製中，取必於上，性殘賊不仁，遣票 輕吏微求人罪，欲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傅通，及女弟淫亂， 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懟。商子俊欲上書告商，俊妻左將軍丹女， 持其書以示丹，丹惡其父子乘迕，為女求去。商不盡忠納善以輔至德，知聖主崇孝，遠 別不親，後庭之事皆愛命皇太后，太后前聞商有女，欲以備後宮，商言有固疾，後有耿 定事，更詭道因李貴人家內女，執左道以亂政，誣罔悖大臣節，故應是而日蝕。《周書 》曰：『以左道事君者誅。』《易》曰：『日中見昧，則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勃再 建大功，及孝文時纖介怨恨，而日為之蝕，於是退勃使就國，卒無怵惕憂。今商無尺寸 之功，而有三世之寵，身位三公，宗族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諸曹，給事禁門內，連 昏諸侯王，權寵至盛。審有內亂殺人怨懟之端，宜究竟考問。臣聞秦丞相呂不韋見王無 子，意欲有秦國，即求好女以為妻，陰知其有身而獻之王，產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 見王無子，心利楚國，即獻有身妻而產懷王。自漢興幾遭呂、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 ，乃因怨以內女，其奸謀未可測度。前孝景世七國反，將軍周亞夫以為即得雒陽劇孟， 關東非漢之有。今商宗族權勢，合貲巨萬計，私奴以千數，非特劇孟匹夫之徒也。且失 道之至，親戚畔之，閨門內亂，父子相訐，而欲使之宜明聖化，調和海內，豈不謬哉！

商視事五年，官職陵夷而大惡著於百姓，甚虧損盛德，有鼎折足之兇。臣愚以為聖主富 於春秋，即位以來，未有懲奸之威，加以繼嗣未立，大異並見，尤宜誅討不忠，以遏未 然。行之一人，則海內震動，百奸之路塞矣。」

於是左將軍丹等奏：「商位三公，爵列侯，親受詔策為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 ，而回闢下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刑》之闢，皆為上 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 。鳳固爭之，於是制詔禦史：「蓋丞相以德輔翼國家，典領百寮，協和萬國，為職任莫 重焉。今樂昌侯商為丞相，出入五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陷於大辟 。前商女弟內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教使，為商重臣，故抑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 悔而反怨懟，朕甚傷之。惟商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於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綬 。」

商免相三日，發病嘔血薨，諡曰戾侯。而商子弟親屬為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 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補吏，莫得留給事宿衛者。有司奏商罪過未決，請除國邑。有詔 長子安嗣爵為樂昌侯，至長樂衛尉、光祿勳。

商死後，連年日蝕、地震，直臣京兆尹王章上封事召開，訟商忠直無罪，言鳳顓權 蔽主。鳳竟以法誅章，語在《元後傳》。至元始中，王莽為安漢公，誅不附己者，樂昌 侯安見被以罪，自殺，國除。

史丹字君仲，魯國人也，徙杜陵。祖父恭有女弟，武帝時為衛太子良娣，產悼皇考 。皇考者，孝宣帝父也。宣帝微時依倚史氏。語在《史良娣傳》。及宣帝即尊位，恭已 死，三子，高、曾、玄。曾、玄皆以外屬舊恩封：曾為將陵侯，玄平臺侯。高侍中，貴 幸，以發舉反者大司馬霍禹功封樂陵侯。宣帝疾病，拜高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 事。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為孝元帝。高輔政五年，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罷就 第。薨，諡曰安侯。

自元帝為太子時，丹以父高任為中庶子，侍從十餘年。元帝即位，為駙馬都尉侍中 ，出常驂乘，甚有寵。上以丹舊臣，皇考外屬，親信之，詔丹護太子家。是時，傅昭儀 子定陶共王有材藝，子母俱愛幸，而太子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無寵。

建昭之後，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 銅丸以□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稱其 材。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皇太了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 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於匡衡，可相國也。」於是上嘿然而笑。其後，中山哀王薨， 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遊學相長大。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 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廟為民父母者乎！」上以 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曏者太子當進見，臣竊 戒屬毋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為然，意乃解。丹之輔相，皆此類也 。

竟甯元年，上寢疾，傅昭儀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進見。上疾稍侵 ，意忽忽不平，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是時，太子長舅陽平侯王鳳為衛尉、 侍中，與皇后、太子皆憂，不知所出。丹以親密臣得侍視疾，侯上間獨寢時，丹直入臥 內，頓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 不歸心臣子。見定陶王雅素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為國生意，以為太子有動搖之議。審 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 ，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兩王幼少，意中戀戀，亦 何不念乎！然無有此議。且皇后謹慎，先帝又愛太子，吾豈可違指！駙馬都尉安所受此 語？」丹即卻，頓首曰：「愚臣妾聞，罪當死！」上因納，謂丹曰：「吾病浸加，恐不 能自還。善輔道太子，毋違我意！」丹噓唏而起。太子由是遂為嗣矣。

元帝竟崩，成帝初即位，擢丹為長樂衛尉，遷右將軍，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 給事中，後徙左將軍、光祿大夫。鴻嘉元年，上遂下詔曰：「夫褒有德，賞元功，古今 通義也。左將軍丹往時導朕以忠正，秉義醇一，舊德茂焉。其封丹為武陽侯，國東海郯 之武強聚，戶千一百。」

丹為人足知，愷弟愛人，貌若儻蕩不備，然心甚謹密，故尤得信於上。丹兄嗣父爵 為侯，讓不受分。丹盡得父財，身又食大國邑，重以舊恩，數見褒賞，賞賜累千金，僮 奴以百數，後房妻妾數十人，內奢淫，好飲酒，極滋味聲色之樂。為將軍前後十六年， 永始中病乞骸骨，上賜策曰：「左將軍寢病不衰，願歸治疾，朕湣以官職之事久留將軍 ，使躬不瘳。使光祿勳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將軍印綬。宜專精神，務近 醫藥，以輔不衰。」

丹歸第數月薨，諡曰頃侯。有子男女二十人，九男皆以丹任並為侍中、諸曹，親近 在左右。史氏凡四人侯，至卿、大夫、二千石者十餘人，皆訖王莽乃絕，唯將陵侯曾無 子，絕於身雲。

傅喜字稚遊，河內溫人也，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從父弟。少好學問，有志行。哀帝 立為太子，成帝選喜為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為衛尉，遷右將軍。是時，王莽為 大司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聽莽退，眾庶歸望於喜。喜從弟孔鄉侯晏親與喜等， 而女為皇后。又帝舅陽安侯丁明，皆親以外屬封。喜執謙稱疾。傅太后始與政事，喜數 諫之，由是傅太后不欲令喜輔政。上於是用左將軍師丹代王莽為大司馬，賜喜黃金百斤 、上將軍印綬，以光祿大夫養病。

大司空何武、尚書令唐林皆上書言：「喜行義修潔，忠誠憂國，內輔之臣也，今以 寢病，一旦遣歸，眾庶失望，皆曰傅氏賢子，以論議不合於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不為 國恨之。忠臣，社稷之衛，魯以季友治亂，楚以子玉輕重，魏以無忌折沖，項以範增存 亡。故楚跨有南土，帶甲百萬，鄰國不以為難，子玉為將，則文公側席而坐，及其死也 ，君臣相慶。百萬之眾，不如一賢，故秦行千金以間廉頗，漢散萬金以疏亞父。喜立於 朝，陛下之光輝，傅氏之廢興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乃徙師丹為大司空，而拜 喜為大司馬，封高武侯。

丁、傅驕奢，皆嫉喜之恭儉。又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母齊尊，喜與丞相孔光 、大司空師丹共執正議。傅太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喜終不順。後數 月，遂策免喜曰：「君輔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 君焉。其上大司馬印綬，就第。」傅太后又自詔丞相、禦史曰：「高武侯喜無功而封， 內懷不忠，附下罔上，與故大司空丹同心背畔，放命圮族，虧損德化，罪惡雖在赦前， 不宜奉朝請，其遣就國。」後又欲奪喜侯，上亦不聽。

喜在國三歲餘，哀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宮爵歸故郡，晏將妻子徙合 浦。莽白太后下詔曰：「高武侯喜姿性端愨，論議忠直。雖與故定陶太后有屬，終不順 指從邪，介然守節，以故斥逐就國。傳不雲乎？『歲寒然後知松伯之後凋也』。其還喜 長安，以故高安侯莫府賜喜，位特進，奉朝請。」喜雖外見褒賞，孤立憂懼，後複遣就 國，以壽終。莽賜諡曰貞侯。子嗣，莽敗乃絕。

贊曰：自宜、元、成、哀外戚興者，許、史、三王、丁、傅之家，皆重侯累將，窮 貴極富，見其位矣，未見其人也。陽平之王多有材能，好事慕名，其勢尤盛，曠貴最久 。然至於莽，亦以覆國。王商有剛毅節，廢黜以憂死，非其罪也。史丹父子相繼，高以 重厚，位至三公。丹之輔道副主，掩惡揚美，傅會善意，雖宿儒達士無以加焉。及其曆 房闥，入臥內，推至誠，犯顏色，動寤萬乘，轉移大謀，卒成太子，安母后之位。「無 言不讎」，終獲忠貞之報。傅喜守節不傾，亦蒙後凋之賞。哀、平際會，禍福速哉！

漢書 卷八十三

【薛宣硃博傳第五十三】

薛宣字贛君，東海郯人也。少為廷尉書佐、都船獄吏。後以大司農鬥食屬察廉，補 不其丞。琅邪太守趙貢行縣，見宣，甚說其能。從宣曆行屬縣，還至府，令妻子與相見 ，戒曰：「贛君至丞相，我兩子亦中丞相史。」察宣廉，遷樂浪都尉丞。幽州刺史舉茂 材，為宛句令。大將軍王鳳聞其能，薦宣為長安令，治果有名，以明習文法詔補禦史中 丞。

是時，成帝初即位，宣為中丞，執法殿中，外總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閔元元，躬有日仄之勞，而亡佚豫之樂，允執聖道，刑罰惟中，然而嘉氣尚凝，陰 陽不和，是臣下未稱，而聖化獨有不洽者也。臣竊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煩碎 ，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聽讒佞， 以求吏民過失，譴呵及細微，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內相刻，流至眾庶。是故鄉 黨闕於嘉賓之歡，九族忘其親親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來之禮不行。夫人道 不通，則陰陽否隔，和氣不興，未必不由此也。《詩》雲：『民之失德，乾餱以愆。』 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

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納之。

宣數言政事便宜，舉奏部刺史郡國二千石，所貶退稱進，白黑分明，繇是知名。出 為臨淮太守，政教大行。會陳留郡有大賊廢亂，上徙宣為陳留太守，盜賊禁止，吏民敬 其威信。入守左馮翊，滿歲稱職為真。

始高陵令楊湛、櫟陽令謝遊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前二千石數案不能竟。及宣視 事，詣府謁，宣設酒飯與相對，接待甚備。已而陰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 節敬宣之效，乃手自牒書，條其奸臧，封與湛曰：「吏民條言君如牒，或議以為疑於主 守盜。馮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書相曉，欲君自圖進退，可 複伸眉於後。即無其事，複封還記，得為君分明之。」湛自知罪臧皆應記，而宣辭語溫 潤，無傷害意。湛即時解印綬付吏，為記謝宣，終無怨言。而櫟陽令遊自以大儒有名， 輕宣。宣獨移書顯，責之曰：「告櫟陽令：吏民言令治行煩苛，適罰作使千人以上；賊 取錢財數十萬，給為非法；賣買聽任富吏，賈數不可知。證驗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 負舉者，恥辱儒士，故使掾平鐫令。孔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詳思之，方 調守。」遊得檄，亦解印綬去。

又頻陽縣北當上郡、西河，為數郡湊，多盜賊。其令平陵薛恭本縣孝者，功次稍遷 ，未嘗治民，職不辦。而栗邑縣小，闢在山中，民謹樸易治。令鉅鹿尹賞久郡用事吏， 為樓煩長，舉茂材，遷在栗。宣即以令奏賞與恭換縣。二人視事數月，而兩縣皆治。宣 因移書勞勉之曰：「昔孟公綽優於趙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德顯，或以功舉，『君子之 道，焉可憮也！』屬縣各有賢君，馮翊垂拱蒙成。願勉所職，卒功業。」

宣得郡中吏民罪名，輒召告其縣長吏，使自行罰。曉曰：「府所以不自發舉者，不 欲代縣治，奪賢令長名也。」長吏莫不喜懼，免冠謝宣歸恩受戒者。

宣為吏賞罰明，用法平而必行，所居皆有條教可紀，多仁恕愛利。池陽令舉廉吏獄 掾王立，府未及召，聞立受囚家錢。宣責讓縣，縣案驗獄掾，乃其妻獨受系者錢萬六千 ，受之再宿，獄掾實不知。掾慚恐自殺。宣聞之，移書池陽曰：「縣所舉廉吏獄掾王立 ，傢俬受賕，而立不知，殺身以自明，立誠廉士，甚可閔惜！其以府決曹掾書立之柩， 以顯其魂。府掾史素與立相知者，皆予送葬。」

及日至休吏，賊曹掾張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蓋禮貫和，人道尚通 。日至，吏以令休，所繇來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眾，歸對妻子， 設酒餚，請鄰裡，一笑相樂，斯亦可矣！」扶慚愧。官屬善之。

宣為人好威儀，進止雍容，甚可觀也。性密靜有思，思省吏職，求其便安。下至財 用筆研，皆為設方略，利用而省費。吏民稱之，郡中清靜。遷為少府，共張職辦。

月餘，御史大夫於永卒，穀永上疏曰：

帝王之德莫大於知人，知人則百僚任職，天工不曠。故皋陶曰：「知人則哲，能官 人。」御史大夫內承本朝之風化，外佐丞相統理天下，任重職大，非庸材所能堪。今當 選於群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則萬姓欣喜，百僚說服；不得其人則大職墮□，王功不興 。虞帝之明，在茲一舉，可不致詳！竊見少府宣，材茂行潔，達於從政，前為禦史中丞 ，執憲轂下，不吐剛茹柔，舉錯時當；出守臨淮、陳留，二郡稱治；為左馮翊，崇教養 善，威德並行，眾職修理，奸軌絕息，辭訟者歷年不至丞相府，赦後餘盜賊什分三輔之 一。功效卓爾，自左內史初置以來未嘗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譽，其有所試。」宣考 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以奸欺誣之罪。臣聞賢材莫大於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餘，經術文雅足以謀王體，斷國論；身兼數器，有「退食自公」之節。宣無私 黨遊說之助，臣恐陛下忽於《羔羊》之詩，舍公實之臣，任華虛之譽，是用越職，陳宣 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

上然之，遂以宣為御史大夫。

數月，代張禹為丞相，封高陽侯，食邑千戶。宣除趙貢兩子為史。貢者，趙廣漢之 兄子也，為吏亦有能名。宣為相，府辭訟例不滿萬錢不為移書，後皆遵用薛侯故事。然 官屬譏其煩碎無大體，不稱賢也。時天子好儒雅，宣經術又淺，上亦輕焉。

久之，廣漢郡盜賊群起，丞相、禦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東都尉趙護為廣 漢太守，以軍法從事。數月，斬其渠帥鄭躬，降者數千人，乃平。會邛成太后崩，喪事 倉卒，吏賦斂以趨辦。其後上聞之，以過丞相、禦史，遂冊免宣曰：「君為丞相，出入 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朕既不明，變異數見，歲比不登，倉廩空虛， 百姓饑饉，流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盜賊並興，群職曠廢，是朕之不德 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廣漢群盜橫恣，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不如其 實。西州隔絕，幾不為郡。三輔賦斂無度，酷吏並緣為奸，侵擾百姓，詔君案驗，複無 欲得事實之意。九卿以下，鹹承風指，同時陷於謾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領職解 嫚，開謾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方。不忍致君於理，其上丞相、高陽侯印綬， 罷歸。」

初，宣為丞相，而翟方進為司直。宣知方進名儒，有宰相器，深結厚焉。後方進竟 代為丞相，思宣舊恩，宣免後二歲，薦宣明習文法，練國制度，前所坐過薄，可複進用 。上徵宣複爵高陽侯，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中，視尚書事。宣複尊重。任政 數年，後坐善定陵侯淳於長罷就第。

初，宣有兩弟，明、修：明至南陽太守；修曆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 裡之稱。後母常從修居官。宣為丞相時，修為臨菑令，宣迎後母，修不遣。後母病死， 修去官持服。宣謂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駁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

久之，哀帝初即位，博士申鹹給事中，亦東海人也，毀宣不供養行喪服，薄於骨肉 ，前以不忠孝免，不宜複列封侯在朝省。宣子況為右曹侍郎，數聞其語，賕客楊明，欲 令創鹹面目，使不居位。會司隸缺，況恐鹹為之，遂令明遮斫鹹宮門外，斷鼻唇，身八 創。

事不有司，禦史中丞眾等奏：「況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 肉相疑，疑鹹受修言以謗毀宣。鹹所言皆宣行跡，眾人所共見，公家所宜聞。況知鹹給 事中，恐為司隸舉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宮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眾中，欲以隔塞 聰明，杜絕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忌，萬眾訁雚嘩，流聞四方，不與凡民忿怒爭鬥者同 。臣聞敬近臣，為近主也。禮，下公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敬之。《春秋》之義，意 惡功遂，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也，況首為惡，明手傷，功意俱惡，皆大不敬。明 當以重論，及況皆棄市。」廷尉直以為：「律曰『鬥以刃傷人，完為城旦，其賊加罪一 等，與謀者同罪。』詔書無以詆欺成罪。傳曰：『遇人不以義而見□者，與□人之罪鈞 ，惡不直也。』鹹厚善修，而數稱宣惡，流聞不誼，不可謂直。況以故傷鹹，計謀已定 ，後聞置司隸，因前謀而趣明，非以恐鹹為司隸故造謀也。本爭私變，雖於掖門外傷鹹 道中，與凡民爭鬥無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 『必也正名。』名不正，則至於刑罰不中；刑罰不中，而民無所錯手足。今以況為首惡 ，明手傷為大不敬，公私無差。《春秋》之義，原心定罪。原況以父見謗發忿怒，無它 大惡。加詆欺，輯小過成大辟，陷死刑，違明詔，恐非法意，不可施行。聖王不以怒增 刑。明當以賊傷人不直，況與謀者皆爵減完為城旦。」上以問公卿議臣。丞相孔光、大 司空師丹以中丞議是，自將軍以下至博士、議郎皆是廷尉。況竟減罪一等，徙敦煌。宣 坐免為庶人，歸故郡，卒於家。

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為彭城令，宣從臨淮遷至陳留，過其縣，橋樑、郵亭不修 。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數日，案行舍中，處置什器，觀視園菜，終不問惠以吏事。惠 自知治縣不稱宣意，遣門下掾送宣至陳留，令掾進見，自從其所問宣不教戒惠吏職之意 。宣笑曰：「吏道以法令為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材，何可學也？」眾人 傳稱，以宣言為然。

初，宣複封為侯時，妻死，而敬武長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歸故郡，公主 留京師。後宣卒，主上書願還宣葬延陵，奏可。況私從敦煌歸長安，會赦，因留與主私 亂。哀帝外家丁、傅貴，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為安漢公，主又出言非 莽。而況與呂寬相善，及寬事覺時，莽並治況，發揚其罪，使使者乙太皇太后詔賜主藥 。主怒曰：「劉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擠宗室，且嫂何與取妹披抉其閨門而殺之？」使 者迫守主，遂飲藥死。況梟首於市。白太后雲主暴病薨。太后欲臨其喪，莽固爭，乃止 。

硃博字子元，杜陵人也。家貧，少時給事縣為亭長，好客少年，捕搏敢行。稍遷為 功曹，伉俠好交，隨從士大夫，不避風雨。是時，前將軍望之子蕭育，御史大夫萬年子 陳鹹以公卿子著材知名，博皆友之矣。時，諸陵縣屬太常，博乙太常掾察廉，補安陵丞 。後去官入京兆，曆曹史列掾。出為督郵書掾，所部職辦，郡中稱之。

而陳鹹為禦史中丞，坐漏洩省中語下獄。博去吏，間步至廷尉中，候伺鹹事。鹹掠 治困篤，博詐得為醫人獄，得見鹹，具知其所坐罪。博出獄，又變性名，為鹹驗治數百 ，卒免鹹死罪。鹹得論出，而博以此顯名，為郡功曹。

久之，成帝即位，大將軍王鳳秉政，奏請陳鹹為長史。鹹薦蕭育、硃博除莫府屬， 鳳甚奇之，舉博櫟陽令，徙雲陽、平陵二縣，以高弟入為長安令。京師治理，遷冀州刺 史。

博本武吏，不更文法，及為刺史行部，吏民數百人遮道自言，官寺盡滿。從事白請 且留此縣錄見諸自言者，事畢乃發，欲以觀試博。博心知之，告外趣駕。既白駕辦，博 出就車見自言者，使從事明敕告吏民：「欲言縣丞尉者，刺史不察黃綬，各自詣郡。欲 言二千石墨綬長吏者，使者行部還，詣治所。其民為吏所冤，及言盜賊辭訟事，各使屬 其部從事。」博駐車決遣，四五百人皆罷去，如神。吏民大驚，不意博應事變乃至於此 。後博徐問，果老從事教民聚會。博殺此吏，州郡畏博威嚴。徙為並州刺史、護漕都尉 ，遷琅邪太守。

齊舒緩養名，博新視事，右曹掾史皆移病臥。博問其故，對言：「惶恐！故事二千 石新到，輒遣吏存問致意，乃敢起就職。」博奮髯抵幾曰：「觀齊兒欲以此為俗邪！」 乃召見諸曹史書佐及縣大吏，選視其可用者，出教置之。皆斥罷諸病吏，白巾走出府門 。郡中大驚。頃之，門下掾贛遂耆老大儒，教授數百人，拜起舒遲。博出教主簿：「贛 老生不習吏禮，主簿且教拜起，閑習乃止。」又敕功曹：「官屬多褒衣大□，不中節度 ，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博尤不愛諸生，所至郡輒罷去議曹，曰：「豈可複置謀 曹邪！」文學儒吏時有奏記稱說云云，博見謂曰：「如太守漢吏，奉三尺律令以從事耳 ，亡奈生所言聖人道何也！且持此道歸，堯、舜君出，為陳說之。」其折逆人如此。視 事數年，大改其俗，掾史禮節如夢、趙吏。

博治郡，常令屬縣各用其豪桀以為大吏，文武從宜。縣有劇賊及它非常，博輒移書 以詭責之。其盡力有效，必加厚賞；懷詐不稱，誅罰輒行。以是豪強慹服。姑幕縣有群 輩八人報仇廷中，皆不得。長吏自系書言府，賊曹掾史自白請至姑幕。事留不出。功曹 諸掾即皆自白，複不出。於是府丞詣閣，博乃見丕丞掾曰：「以為縣自有長吏，府未嘗 與也，丞掾謂府當與之邪？」閣下書佐入，博口占檄文曰：「府告姑幕令丞：言賊發不 得，有書。檄到，令丞就職，遊檄王卿力有餘，如律令！」王卿得敕惶怖，親屬失色， 晝夜馳鶩，十餘日間捕得五人。博複移書曰：「王卿憂公甚效！檄到，齎伐閱詣府。部 掾以下亦可用，漸盡其餘矣。」其操持下，皆此類也。

以高弟入守左馮翊，滿歲為真。其治左馮翊，文理聰明殊不及薛宣，而多武譎，網 路張設，少愛利，敢誅殺。然亦縱舍，時有大貸，下吏以此為盡力。

長陵大姓尚方禁少時嘗盜人妻，見斫，創著其頰。府功曹受賂，白除禁調守尉。博 聞知，以它事召見，視其面，果有瘢。博闢左右問禁：「是何等創也？」禁自知情得， 叩頭服狀。博笑曰：「丈夫固時有是。馮翊欲灑卿恥，□拭用禁，能自效不？」禁且喜 且懼，對曰：「必死！」博因敕禁：「毋得洩語，有便宜，輒記言。」因親信之以為耳 目。禁晨夜發起部中盜賊及它伏奸，有功效。博擢禁連守縣令。久之，召見功曹，閉閣 數責以禁等事，與筆劄使自記，「積受取一錢以上，無得有所匿。欺謾半言，斷頭矣！ 」功曹惶怖，具自疏奸臧，大小不敢隱。博知其對以實，乃令就席，受敕自改而已。投 刀使削所記，遣出就職。功曹後常戰慄，不敢蹉跌，博遂成就之。

遷為大司農。歲餘，坐小法，左遷犍為太守。先是，南蠻若兒數為寇盜，博厚結其 昆弟，使為反間，襲殺之，郡中清。

徙為山陽太守，病免官。複徵為光祿大夫，遷廷尉，職典決疑，當訁獻平天下獄。

博恐為官屬所誣，視事，召見正監典法掾史，謂曰：「廷尉本起於武吏，不通法律，幸 有眾賢，亦何憂！然廷尉治郡斷獄以來且二十年，亦獨耳剽日久，三尺律令，人事出其 中。

掾史試與正監共撰前世決事吏議難知者數十事，持以問廷尉，得為諸君覆意之。」 正監以為博苟強，意未必能然，即共條白焉。博皆召掾史，並坐而問，為平處其輕重， 十中八九。官屬鹹服博之疏略，材過人也。每遷徙易官，所到輒出奇譎如此，以明示下 為不可欺者。

久之，遷後將軍，與紅陽侯立相善。立有罪就國，有司奏立黨友，博坐免。後歲餘 ，哀帝即位，以博名臣，召見，起家複為光祿大夫，遷為京兆尹，數月超為大司空。

初，漢興襲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至武帝罷太尉，始置大司馬以冠將軍 之號，非有印綬官屬也。及成帝時，何武為九卿，建言：「古者民樸事約，國之輔佐必 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各有分職。今末俗之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材不能 及古，而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廢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 政，以考功效。」其後上以問師安昌侯張禹，禹以為然。時曲陽侯王根為大司馬票騎將 軍，而何武為御史大夫。於是上賜曲陽侯根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票騎將軍官，以御 史大夫何武為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備三公官焉。議者多以為古今異制， 漢自天下之號下至佐史皆不同於古，而獨改三公，職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是時，禦 史府吏舍百餘區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日 「朝夕烏」，烏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後二歲餘，硃博為大司空，奏言：「帝王之 道不必相襲，各由時務。高皇帝以聖德受命，建立鴻業，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 法度，以職相參，總領百官，上下相監臨，曆載二百年，天下安寧。今更為大司空，與 丞相同位，未獲嘉祐。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為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為御史大夫，任 職者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為丞相， 權輕，非所以重國政也。臣愚以為大司空官可罷，複置御史大夫，遵奉舊制。臣願盡力 ，以御史大夫為百僚率。」哀帝從之，乃更拜博為御史大夫。會大司馬喜免，以陽安侯 丁明為大司馬衛將軍，置官屬，大司馬冠號如故事。後四歲，哀帝遂改丞相為大司徒， 複置大司空、大司馬焉。

初，何武為大司空，又與丞相方進共奏言：「古選諸侯賢者以為州伯，《書》曰『 諮十有二牧』，所以廣聰明，燭幽隱也。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統，選第大吏 ，所薦位高至九卿，所惡立退，任重職大。《春秋》之義，用貴治賤，不以卑臨尊。刺 史位下大夫，而臨二千石，輕重不相準，失位次之序。臣請罷刺史，更置州牧，以應古 制。」奏可。及博奏複御史大夫官，又奏言：「漢家至德溥大，宇內萬裡，立置郡縣。

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國，吏民安寧。故事，居部九歲舉為守相，其有異材功效著者 輒登擢，秩卑而賞厚，鹹勸功樂進。前丞相方進奏罷刺史，更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 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補，其中材則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軌不禁。臣請罷州 牧，置刺史如故。」奏可。

博為人廉儉，不好酒色遊宴。自微賤至富貴，食不重味，案上不過三懷，夜寢早起 ，妻希見其面。有一女，無男。然好樂士大夫，為郡守九卿，賓客滿門，欲仕宦者薦舉 之，欲報仇怨者解劍以帶之。其趨事待士如是，博以此自立，然終用敗。

初，哀帝祖母定陶太后欲求稱尊號，太后從弟高武侯傅喜為大司馬，與丞相孔光、 大司空師丹共持正議。孔鄉侯傅晏亦太后從弟，諂諛欲順指，會博新徵用為京兆尹，與 交結，謀成尊號，以廣孝道。由是師丹先免，博代為大司空，數燕見奏封事，言：「丞 相光志在自守，不能憂國；大司馬喜至尊至親，阿黨大臣，無益政治。」上遂罷喜遣就 國，免光為庶人，以博代光為丞相，封陽鄉侯，食邑二千戶。博上書讓曰：「故事封丞 相不滿千戶，而獨臣過制，誠慚懼，願還千戶。」上許焉。傅太后怨傅喜不已，使孔鄉 侯晏風丞相，令奏免喜侯。博受詔，與御史大夫趙玄議，玄言：「事已前決，得無不宜 ？」博曰：「已許孔鄉侯有指。匹夫相要，尚相得死，何況至尊？博唯有死耳！」玄即 許可。博惡獨斥奏喜，以故大司空汜鄉侯何武前亦坐過免就國，事與喜相似，即並奏： 「喜、武前在位，皆無益於治，雖已退免，爵士之封非所當得也。請皆免為庶人。」上 知傅太后素常怨喜，疑博、玄承指，即召玄詣尚書問狀。玄辭服，有詔左將軍彭宣與中 朝者雜問。宣等劾奏：「博宰相，玄上卿，晏以外親封位特進，股肱大臣，上所信任， 不思竭誠奉公，務廣恩化，為百寮先，皆知喜、武前已蒙恩詔決，事更三赦，博執正道 ，虧損上恩，以結信貴戚，背君鄉臣，傾亂政治，奸人之雄，附下罔上，為臣不忠不道 ；玄知博所言非法，枉義附從，大不敬；晏與博議免喜，失禮不敬。臣請詔謁者召博、 玄、晏詣廷尉詔獄。」

制曰：「將軍、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右將軍蟜望等四十 四人以為：「如宣等言，可許。」諫大夫龔勝等十四人以為：「《春秋》之義，奸以事 君，常刑不捨。魯大夫叔孫僑如欲顓公室，譖其族兄季孫行父於晉，晉執囚行父以亂魯 國，《春秋》重而書之。今晏放命圯族，幹亂朝政，要大臣以罔上，本造計謀，職為亂 階，宜與博、玄同罪，罪皆不道。」上減玄死罪三等，削晏戶四分之一，假謁者節召丞 相詣廷尉詔獄。博自殺，國除。

初，博以禦史為丞相，封陽鄉侯，玄以少府為御史大夫，並拜於前殿，廷登受策， 有音如鐘聲。語在《五行志》。

贊曰：薛宣、硃博皆起佐史，曆位以登宰相。宣所在而治，為世吏師，及居大位， 以苛察失名，器誠有極也。博馳聘進取，不思道德，已亡可言，又見孝成之世委任大臣 ，假借用權。世主已更，好惡異前，複附丁、傅稱順孔鄉。事發見詰，遂陷誣罔，辭窮 情得，仰藥飲鳩。孔子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博亦然哉！

漢書 卷八十四

【翟方進傳第五十四】

翟方進字子威，汝南上蔡人也。家世微賤，至方進父翟公，好學，為郡文學。方進 年十二三，失父孤學，給事太守府為小史，號遲頓不及事，數為掾史所詈辱。方進自傷 ，乃從汝南蔡父相問己能所宜。蔡父大奇其形貌，謂曰：「小史有封侯骨，當以經術進 ，努力為諸生學問。」方進既厭為小史，聞蔡父言，心喜，因病歸家，辭其後母，欲西 至京師受經。母憐其幼，隨之長安，織屨以給。方進讀經博士，受《春秋》。積十餘年 ，經學明習，徒眾日廣，諸儒稱之。以射策甲科為郎。二三歲，舉明經，遷議郎。

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與方進同經。常為先進，名譽出方進下，心害其能，論議 不右方進。方進知之，候伺常大都授時，遣門下諸生至常所問大義疑難，因記其說。如 是者久之，常知方進之宗讓己，內不自得，其後居士大夫之間未嘗不稱述方進，遂相親 友。

河平中，方進轉為博士。數年，遷朔方刺史，居官不煩苛，所察應條輒舉，甚有威 名。再三奏事，遷為丞相司直。從上甘泉，行馳道中，司隸校尉陳慶劾奏方進，沒入車 馬。既至甘泉宮，會殿中，慶與廷尉範延壽語，時慶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贖論，今 尚書持我事來，當於此決。前我為尚書時，嘗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餘。」方進於是 舉劾慶曰：「案慶奉使刺舉大臣，故為尚書，知機事周密一統，明主躬親不解。慶有罪 未伏誅，無恐懼心，豫自設不坐之比。又暴揚尚書事，言遲疾無所在，虧損聖德之聰明 ，奉詔不謹，皆不敬，臣謹以劾。」慶坐免官。

會北地浩商為義渠長所捕，亡，長取其母，與豭豬連系都亭下。商兄弟會賓客，自 稱司隸掾、長安縣尉，殺義渠長妻子六人，亡。丞相、禦史請遣掾史與司隸校尉、部刺 史並力逐捕，察無狀者，奏可。司隸校尉涓勳奏言：「《春秋》之義，王人微者序乎諸 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為職，今丞相宣請遣掾史，以宰士督 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悖逆順之理。宣本不師受經術，因事以立奸威，案浩商所犯，一 家之禍耳，而宣欲專權作威，乃害於國，不可之大者。願下中朝特進列侯、將軍以下， 正國法度。」議者以為，丞相掾不宜移書皆趣司隸。會浩商捕得伏誅，家屬徙合浦。

故事，司隸校尉位在司直下，初除，謁兩府，其有所會，居中二千石前，與司直並 迎丞相、禦史。初，方進新視事，而涓勳亦初拜為司隸，不肯謁丞相、御史大夫，後朝 會相見，禮節又倨。方進陰察之，勳私過光祿勳辛慶忌，又出逢帝舅成都侯商道路，下 車立，□過，乃就車。於是方進舉奏其狀，因曰：「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 上下之禮，王道綱紀。《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內無不統焉。丞相進見聖主， 禦坐為起，在輿為下。群臣宜皆承順聖化，以視四方。勳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 儀，輕謾宰相，賤易上卿，而又詘節失度，邪諂無常，色厲內荏。墮國體，亂朝廷之序 ，不宜處位。臣請下丞相免勳。」

時，太中大夫平當給事中奏言：「方進國之司直，不自敕正以先群下，前親犯令行 馳道中，司隸慶平心舉劾，方進不自責悔而內挾私恨，伺記慶之從容語言，以詆欺成罪 。後丞相宣以一不道賊，請遣掾督趣司隸校尉，司隸校尉勳自奏暴於朝廷，今方進複舉 奏勳。議者以為方進不以道德輔正丞相，苟阿助大臣，欲必勝立威，宜抑絕其原。勳素 行公直，奸人所惡，可少寬假，使遂其功名。」上以方進所舉應科，不得用逆詐廢正法 ，遂貶勳為昌陵令。方進旬歲間免兩司隸，朝廷由是憚之。丞相宣甚器重焉，常誡掾史 ：「謹事司直，翟君必在相位，不久。」

是時，起昌陵，營作陵邑，貴戚近臣子弟賓客多辜榷為奸利者，方進部掾史複案， 發大奸贓數千萬。上以為任公卿，欲試以治民，徙方進為京兆尹，搏擊豪強，京師畏之 。時，胡常為青州刺史，聞之，與方進書曰：「竊聞政令甚明，為京兆能，則恐有所不 宜。」方進心知所謂，其後少弛威嚴。

居官三歲，永始二年遷御史大夫。數月，會丞相薛宣坐廣漢盜賊群起及太皇太后喪 時三輔吏並徵發為奸，免為庶人。方進亦坐為京兆尹時奉喪事煩擾百姓，左遷執金吾。

二十餘日，丞相官缺，群臣多舉方進，上亦器其能，遂擢方進為丞相，封高陵侯，食邑 千戶。身既富貴，而後母尚在，方進內行修飾，供養甚篤。及後母終，既葬三十六日， 除服起視事，以為身備漢相，不敢逾國家之制。為相公潔，請託不行郡國。持法刻深， 舉奏牧守九卿，峻文深詆，中傷者尤多。如陳鹹、硃博、蕭育、逢信、孫閎之屬，皆京 師世家，以材能少曆牧守列卿，知名當世，而方進特立後起，十餘年間至宰相，據法以 彈鹹等，皆罷退之。

初，鹹最先進，自元帝初為卿史中丞顯名朝廷矣。成帝初即位，擢為部刺史，曆楚 國、北海、東郡太守。陽朔中，京兆尹王章譏切大臣，而薦琅邪太守馮野王可代大將軍 王鳳輔政，東郡太守陳鹹可御史大夫。是時，方進甫從博士為刺史雲。後方進為京兆尹 ，鹹從南陽太守入為少府，與方進厚善。先是，逢信已從高第郡守曆京兆、太僕為衛尉 矣，官簿皆在方進之右。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選中，而方進得之。會丞相 宣有事與方進相連，上使五二千石雜問丞相、禦史，鹹詰責方進，冀得其處，方進心恨 。初，大將軍鳳奏除陳湯為中郎，與從事。鳳薨後，從弟車騎將軍音代鳳輔政，亦厚湯 。逢信、陳鹹皆與湯善，湯數稱之於鳳、音所。久之，音薨，鳳弟成都侯商複為大司衛 馬將軍，輔政。商素憎陳湯，白其罪過，下有司案驗，遂免湯，徙敦煌。時，方進新為 丞相，陳鹹內懼不安，乃令小冠杜子夏往觀其意，微自解說。子夏既過方進，揣知其指 ，不敢發言。居無何，方進奏鹹與逢信：「邪枉貪汙，營私多欲。皆知陳湯奸佞傾覆， 利口不軌，而親交賂遺，以求薦舉。後為少府，數饋遺湯。信、鹹幸得備九卿，不思盡 忠正身，內自知行闢亡功效，而官媚邪臣，欲以徼倖，苟得亡恥。孔子曰：『鄙夫可與 事君也與哉！』鹹、信之謂也。過惡暴見，不宜處位，臣請免以示天下。」奏可。

後二歲餘，詔舉方正直言之士，紅陽侯立舉鹹對策，拜為光祿大夫給事中。方進複 奏：「鹹前為九卿，坐為貪邪免，自知罪惡暴陳，依託紅陽侯立徼倖，有司莫敢舉奏。

冒濁苟容，不顧恥辱，不當蒙方正舉，備內朝臣。」並劾紅陽侯立選舉故不以實。有詔 免鹹，勿劾立。

後數年，皇太后姊子侍中衛尉定陵侯淳於長有罪，上以太后故，免官勿治罪。有司 奏請遣長就國，長以金錢與立，立上封事為長求留曰：「陛下既託文以皇太后故，誠不 可更有它計。」後長陰事發，遂下獄。方進劾立：「懷奸邪，亂朝政，欲傾誤要主上， 狡猾不道，請下獄。」上曰：「紅陽侯，朕之舅，不忍致法，遣就國。」於是方進複奏 立黨友曰：「立素行積為不善，眾人所共知。邪臣自結，附託為黨，庶幾立與政事，欲 獲其利。今立斥還就國，所交結尤著者，不宜備大臣，為郡守。案後將軍硃博、鉅鹿太 守孫閎、故光祿大夫陳鹹與立交通厚善，相與為腹心，有背公死黨之信，欲相攀援，死 而後已；皆內有不仁之性，而外有俊材，過絕人倫，勇猛果敢，處事不疑，所居皆尚殘 賊酷虐，苛刻慘毒以立威，而無纖介愛利之風。天下所共知，愚者猶惑。孔子曰：『人 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

此三人皆內懷奸猾，國之所患，而深相與結，信於貴戚奸臣，此國家大憂，大臣所宜沒 身而爭也。昔季孫行父有害曰：『見有善於君者愛之，若孝子之養父母也；見不善者誅 之，若鷹鸇之逐鳥爵也。』翅翼雖傷，不避也。貴戚強黨之眾誠難犯，犯之，眾敵並怨 ，善惡相冒。臣幸得備宰相，不敢不盡死。請免博、閎、鹹歸故郡，以銷奸雄之黨，絕 群邪之望。」奏可。鹹既廢錮，複徙故郡，以憂死。

方進知能有餘，兼通文法吏事，以儒雅緣飭法律，號為通明相，天子甚器重之，奏 事亡不當意，內求人主微指以固其位。初，定陵侯淳于長雖外戚，然以能謀議為九卿， 新用事，方進獨與長交，稱薦之。及長坐大逆誅，諸所厚善皆坐長免，上以方進大臣， 又素重之，為隱諱。方進內慚，上疏謝罪乞骸骨。上報曰：「定陵侯長已伏其辜，君雖 交通，傳不雲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君何疑焉？其專心一意毋怠，近醫藥以自 持。」方進乃起視事，條奏長所厚善京兆尹孫寶、右扶風蕭育，刺史二千石以上免二十 餘人，其見任如此。

方進雖受《穀梁》，然好《左氏傳》、天文星曆，其《左氏》則國師劉歆，星曆則 長安令田終術師也。厚李尋，以為議曹。為相九歲，綏和二年春熒惑守心，尋奏記言： 「應變之權，君侯所自明。往者數白，三光垂象，變動見端，山川水泉，反理視患，民 人訛謠，斥事感名。三者既效，可為寒心。今提揚眉，矢貫中，狼奮角，弓且張，金曆 庫，士逆度，輔湛沒，火守舍，萬歲之期，近慎朝暮。上無惻怛濟世之功，下無推讓避 賢之效，欲當大位，為具臣以全身，難矣！大責日加，安得但保斥逐之戮？闔府三百餘 人，唯君侯擇其中，與盡節轉兇。」

方進憂之，不知所出。會郎賁麗善為星，言大臣宜當之。上乃召見方進。還歸，未 及引決，上遂賜冊曰：「皇帝問丞相：君孔子之慮，孟賁之勇，朕嘉與君同心一意，庶 幾有成。惟君登位，於今十年，災害並臻，民被饑餓，加以疾疫溺死，關門牡開，失國 守備，盜賊黨輩。吏民殘賊，毆殺良民，斷獄歲歲多前。上書言事，交錯道路，懷奸朋 黨，相為隱蔽，皆亡忠慮，群下兇兇，更相嫉妒，其咎安在？觀君之治，無欲輔朕富民 便安元元之念。間者郡國穀雖頗熟，百姓不足者尚眾，前去城郭，未能盡還，夙夜未嘗 忘焉。朕惟往時之用，與今一也，百僚用度各有數。君有量多少，一聽群下言，用度不 足，奏請一切增賦，稅城郭□及園田，過更，算馬牛羊，增益鹽鐵，變更無常。朕既不 明，隨奏許可，後議者以為不便，制詔下君，君雲賣酒醪。後請止，未盡月複奏議令賣 酒醪。朕誠怪君，何持容容之計，無忠固意，將何以輔朕帥道群下？而欲久蒙顯尊之位 ，豈不難哉！傳曰：『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欲退君位，尚未忍。君其孰念詳計 ，塞絕奸原，憂國如家，務便百姓以輔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強食慎職。使尚書令 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外焉。」

方進即日自殺。上秘之，遣九卿冊贈以丞相、高陵侯印綬，賜乘輿秘器，少府供張 ，柱檻皆衣素。天子親臨吊者數至，禮賜異於它相故事。諡曰恭侯。長子宣嗣。

宣字少伯，亦明經篤行，君子人也。及方進在，為關都尉、南郡太守。

少子曰義。義字文仲，少以父任為郎，稍遷諸曹，年二十出為南陽都尉。宛令劉立 與曲陽侯為婚，又素著名州郡，輕義年少。義行太守事，行縣至宛，丞相史在傳舍。立 持酒餚謁丞相史，對飲未訖，會義亦往，外吏白都尉方至，立語言身若。須臾義至，內 謁徑入，立乃走下。義既還，大怒，陽以他事召立至，以主守盜十金，賊殺不辜，部掾 夏恢等收縛立，傳送鄧獄。恢亦以宛大縣，恐見篡奪，白義可因隨後行縣送鄧。義曰： 「欲令都尉自送，則如勿收邪？」載環宛市乃送，吏民不敢動，威震南陽。

立家輕騎馳從武關入語曲陽侯，曲陽侯白成帝，帝以問丞相。方進遣吏敕義出宛令 。宛令已出，吏還白狀。方進曰：「小兒未知為吏也，其意以為入獄當輒死矣。」

後義坐法免，起家而為弘農太守，遷河內太守、青州牧。所居著名，有父風烈。徙 為東郡太守。

數歲，平帝崩，王莽居攝，義心惡之，乃謂姊子上蔡陳豐曰：「新都侯攝天子位， 號令天下，故擇宗室幼稚者以為孺子，依託周公輔成王之義，且以觀望，必代漢家，其 漸可見。方今宗室衰弱，外無強蕃，天下傾首服從，莫能亢扞國難。吾幸得備宰相子， 身守大郡，父子受漢厚恩，義當為國討賊，以安社稷。欲舉兵西誅不當攝者，選宗室子 孫輔而立之。設令時命不成，死國埋名，猶可以不漸於先帝。今欲發之，乃肯從我乎？ 」豐年十八，勇壯，許諾。

義遂與東郡都尉劉宇、嚴鄉侯劉信、信弟武平侯劉璜結謀。及車郡王孫慶素有勇略 ，以明兵法，徵在京師，義乃詐移書以重罪傳逮慶。於是以九月都試日斬觀令，因勒其 車騎材官士，募郡中勇敢，部署將帥。嚴鄉侯信者，東平王雲子也。雲誅死，信兄開明 嗣為王，薨，無子，而信子匡複立為王，故義舉兵並東平，立信為天子。義自號大司馬 柱天大將軍，以東平王傅蘇隆為丞相，中尉皋丹為御史大夫，移檄郡國，言莽鴆殺孝平 皇帝，矯攝尊號，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罰。郡國皆震，比至山陽，眾十餘萬。

莽聞之，大懼，乃拜其黨親輕車將軍成武侯孫建為奮武將軍，光祿勳成都侯王邑為 虎牙將軍，明義侯王駿為強弩將軍，春王城門校尉王況為震威將軍，宗伯忠孝侯劉宏為 奮沖將軍，中少府建威侯王昌為中堅將軍，中郎將震羌侯竇兄為奮威將軍，凡七人，自 擇除關西人為校尉軍吏，將關東甲卒，發奔命以擊義焉。複乙太僕武讓為積弩將軍屯函 谷關，將作大匠蒙鄉侯逯並為橫野將軍屯武關，羲和紅休侯劉歆為揚武將軍屯宛，太保 後丞丞陽侯甄邯為大將軍屯霸上，常鄉侯王惲為車騎將軍屯平樂館，騎都尉王晏為建威 將軍屯城北，城門校尉趙恢為城門將軍，皆勒兵自奮。

莽日抱孺子會群臣而稱曰：「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今翟義 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況臣莽之鬥筲！」群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 德。」莽於是依《周書》作《大誥》，曰：

惟居攝二年十月甲子，攝皇帝若曰：大誥道諸侯王、三公、列侯於汝卿、大夫、元 士禦事。不弔，天降喪於趙、傅、丁、董。洪惟我幼沖孺子，當承繼嗣無疆大曆服事， 予未遭其明哲能道民於安，況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朕所 濟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豈敢自比於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寧帝室，遺 我居攝寶龜。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紹天明意，詔予即命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

反虜故東郡太守翟義擅興師動眾，曰「有大難於西土，西土人亦不靖。」於是動嚴 鄉侯信，誕敢犯祖亂宗之序。天降威遺我寶龜，固知我國有□災，使民不安，是天反復 右我漢國也。粵其聞日，宗室之俟有四百人，民獻儀九萬夫，予敬以終於此謀繼嗣圖功 。我有大事，休，予卜並吉，故我出大將告郡太守、諸侯相、令、長曰：「予得吉蔔， 予惟以汝於伐東郡嚴鄉逋播臣。」爾國君或者無不反曰：「難大，民亦不靜，亦惟在帝 官諸侯宗室，於小子族父，敬不可徵。」帝不違蔔，故予為沖人長思厥難曰：「嗚呼！

義、信所犯，誠動鰥寡，哀哉！」予遭天役遺，大解難於予身，以為孺子，不身自恤。

予義彼國君泉陵侯上書曰：「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於 明堂，制禮樂，班度量，而天下大服。太皇太后承順天心，成居攝之義。皇太子為孝平 皇帝子，年在繈褓，宜且為子，知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恩。畜養成就，加元服 ，然後複子明闢。」

熙！為我孺子之故，予惟趙、傅、丁、董之亂，遏絕繼嗣，變剝適、庶，危亂漢朝 ，以成三厄，隊極厥命。嗚呼！害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不敢僭上帝命。天休於安 帝室，興我漢國，惟蔔用克綏受茲命。今天其相民，況亦惟蔔用！

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陰精女主聖明之祥，配元生成，以興我天下之符，遂 獲西王母之應，神靈之徵，以祐我帝室，以安我大宗，以紹我後嗣，以繼我漢功。厥害 適統不宗元緒者，闢不違親，辜不避戚。夫豈不愛？亦唯帝室。是以廣立王侯，並建曾 玄，俾屏我京師，綏撫宇內；博徵儒生，講道於廷，論序乖繆，制禮作樂，同律度量， 混一風俗；正天地之位，昭郊宗之禮，定五畤廟祧，鹹秩亡文；建靈臺，立明堂，設闢 雍，張太學，尊中宗、高宗之號。昔我高宗崇德建武，克綏西域，以受白虎威勝之瑞， 天地判合，乾、坤序德。太皇太后臨政，有龜、龍、麟、鳳之應，五德嘉符，相因而備 。河圖、洛書遠自昆侖，出於重野。古讖著言，肆今享實。此乃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 ，俾我成就洪烈也。嗚呼！天明威輔漢始而大大矣。爾有惟舊人泉陵侯之言，爾不克遠 省，爾豈知太皇太后若此勤哉！

天毖勞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極卒安皇帝之所圖事。肆予告我諸侯王公、列侯、卿、 大夫、元士禦事：天輔誠辭，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於祖宗安人圖功所終？天亦惟勞 我民，若有疾，予害敢不於祖宗所受休輔？予聞孝子善繼人之意，忠臣善成人之事。予 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構之；厥父菑，厥子播而獲之。予害敢不於身撫祖宗之所受大命 ？若祖宗乃有效湯、武伐厥子，民長其勸弗救。嗚呼肆哉！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 、元士禦事，其勉助國道明！亦惟宗室之俊，民之表儀，迪知上帝命。粵天輔誠，爾不 得易定！況今天降定於漢國，惟大艱人翟義、劉信大逆，欲相伐於厥室，豈亦知命之不 易乎？予永唸曰天惟喪翟義、劉信，若嗇夫，予害敢不終予畝？天亦惟休於祖宗，予害 其極蔔，害敢不於從？率寧人有旨疆土，況今卜並吉！故予大以爾東徵，命不僭差，卜 陳惟若此。

乃遣大夫桓譚等班行諭告當反立孺子之意。還，封譚為明告裡附城。

諸將東至陳留菑，與義會戰，破之，斬劉璜首。莽大喜，複下詔曰：

太皇太后遭家不造，國統三絕，絕輒複續，恩莫厚焉，信莫立焉。孝平皇帝短命蚤 崩，幼嗣孺沖，詔予居攝。予承明詔，奉社稷之任，持大宗之重，養六尺之託，受天下 之寄，戰戰兢兢，不敢安息。伏念太皇太后惟經藝分析，王道離散，漢家製作之業獨未 成就，故博徵儒士，大興典制，備物致用，立功成器，以為天下利。王道粲然，基業既 著，千載之廢，百世之遺，於今乃成，道德庶幾於唐、虞，功烈比齊於殷、周。今翟義 、劉信等謀反大逆，流言惑眾，欲以篡位，賊害我孺子，罪深於管、蔡，惡甚於禽獸。

信父故東平王雲，不孝不謹，親毒殺其父思王，名曰巨鼠，後雲竟坐大逆誅死。義父故 丞相方進，險波陰賊，兄宣靜言令色，外巧內嫉，所殺鄉邑汝南者數十人。今積惡二家 ，迷惑相得，此時命當殄。天所滅也。義始發兵，上書言宇、信等與東平相輔謀反，執 捕械繫，欲以威民，先自相被以反逆大惡，轉相捕械，此其破殄之明證也。已捕斬斷信 二子穀鄉侯章、德廣侯鮪，義母練、兄宣、親屬二十四人皆磔暴於長安都市四通之衢。

當其斬時，觀者重疊，天氣和清，可謂當矣。命遣大將軍共行皇天之罰，討誨內之仇， 功效著焉，予甚嘉之。《司馬法》不雲乎？「賞不逾時」。欲民速睹為善之利也。今先 封車騎都尉孫賢等五十五人皆為列侯，戶邑之數別下。遣使者持黃金印、赤紱縌、硃輪 車，即軍中拜授。

因大赦天下。於是吏士精銳遂功圍義於圉城，破之，義與劉信棄軍庸亡。至固始界 中捕得義，屍磔陳都市。卒不得信。

初，三輔聞翟義起，自茂陵以西至□二十三縣盜賊併發，趙明、霍鴻等自稱將軍， 攻燒官寺，殺右輔都尉及□令，劫略吏民，眾十餘萬，火見未央宮前殿。莽晝夜抱孺子 禱宗廟。複拜衛尉王級為虎賁將軍，大鴻臚望鄉侯閻遷為折沖將軍，與甄邯、王晏西擊 趙明等。正月，虎牙將軍王邑等自關東還，便引兵西。強弩將軍王駿以無功免，揚武將 軍劉歆歸故官。複以邑弟侍中王奇為揚武將軍，城門將軍趙恢為強弩將軍，中郎將李□ 為厭難將軍，複將兵西。二月，明等殄滅，諸縣悉平，還師振旅。莽乃置酒白虎殿，勞 饗將帥，大封拜。先是，益州蠻夷及金城塞外羌反畔，時州郡擊破之。莽乃並隸，以小 大為差，封侯、伯、子、男凡三百九十五人，曰「皆以奮怒，東指西擊，羌寇蠻盜，反 虜逆賊，不得旋踵，應時殄滅，天下鹹服」之功封雲。莽於是自謂大得天人之助，至其 年十二月，遂即真矣。

初，義所收宛令劉立聞義舉兵，上書願備軍吏為國討賊，內報私怨。莽擢立為陳留 太守，封明德侯。

始，義兄宣居長安，先義未發，家數有怪，夜聞哭聲，聽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諸生 滿堂，有狗從外入，齧其中庭群雁數十，比驚救之，已皆斷頭。狗走出門，求不知處。

宣大惡之，謂後母曰：「東郡太守文仲素□儻，今數有惡怪，恐有妄為而大禍至也。大 夫人可歸，為棄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後數月敗。

莽盡壞義第宅，汙池之。發父方進及先祖塚在汝南者，燒其棺柩，夷滅三族，誅及 種嗣，至皆同坑，以棘五毒並葬之。而下詔曰：「蓋聞古者伐不敬，取其鯨鯢築武軍， 封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乃者反虜劉信、翟義悖逆作亂於東，而芒竹群盜 趙明、霍鴻造逆西土，遣武將徵討，鹹伏其辜。惟信、義等始發自濮陽，結奸無鹽，殄 滅於圉。趙明依阻槐裡環堤，霍鴻負倚盩厔芒竹，鹹用破碎，亡有餘類。其取反虜逆賊 之鯨鯢，聚之通路之旁，濮陽、無鹽、圉、槐裡、□□凡五所，各方六丈，高六尺，築 為武軍，封以為大戮，薦樹之棘。建表木，高丈六尺。書曰『反虜逆賊鯨鯢』，在所長 吏常以秋循行，勿令壞敗，以懲淫□焉。」

初，汝南舊有鴻隙大陂，郡以為饒，成帝時，關東數水，陂溢為害。方進為相，與 御史大夫孔光共遣掾行視，以為決去陂水，其地肥美，省堤防費而無水憂，遂奏罷之。

及翟氏滅，鄉裡歸惡，言方進請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罷陂雲。王莽時常枯旱，郡中追怨方 進，童謠曰：「壞陂誰？翟子威。飯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當複。誰雲者？兩黃鵠 。」

司徒掾班彪曰：「丞相方進以孤童攜老母，羈旅入京師，身為儒宗，致位宰相，盛 矣。當莽之起，蓋乘天威，雖有賁、育，奚益於敵？義不量力，懷忠憤發，以隕其宗， 悲夫！」

漢書 卷八十五

【谷永杜鄴傳第五十五】

穀永字子雲，長安人也。父吉，為衛司馬，使送郅支單於侍子，為郅支所殺，語在 《陳湯傳》。永少為長安小史，後博學經書。建昭中，御史大夫繁延壽聞其有茂材，除 補屬，舉為太常丞，數上疏言得失。

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發，詔舉方正直言極諫之士，太常陽城侯劉慶忌舉 永待詔公車。對曰：

陛下秉至聖之純德，懼天地之戒異，飭身修政，納問公卿，又下明詔，帥舉直言， 燕見繹，以求咎愆，使臣等得造明朝，承聖問。臣材朽學淺，不通政事。竊聞明王即 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則庶徵序於下，日月理於上；如人君淫溺後宮，船樂 遊田，五事失於躬，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徵降而六極至。凡災異之發，各象過失，以類 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蕭牆之內，二者同日俱發，以丁甯陛下， 厥咎不遠，宜厚求諸身。意豈陛下志在閨門，未恤政事，不慎舉錯，婁失中與？內寵大 盛，女不遵道，嫉妨專上，妨繼嗣與？古之王者廢五事之中，失夫婦之紀，妻妾得意， 謁行於內，勢行於外，至覆傾國家，或亂陰陽。昔褒姒用國，宗周以喪；閻妻驕扇，日 以不臧。此其效也。經曰：「皇極，皇建其有極。」傳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時 則有日月亂行。」

陛下踐至尊之祚為天下主，奉帝王之職以統群生，方內之治亂，在陛下所執。誠留 意於正身，勉強於力行，損燕私之閑以勞天下，放去淫溺之樂，罷歸倡優之笑，絕卻不 享之義，慎節遊田之虞，起居有常，循禮而動，躬親政事，致行無倦，安服若性。經曰 ：「繼自今嗣王，其毋淫於酒，毋逸於遊田，惟正之共。」未有身治正而臣下邪者也。

夫妻之際，王事綱紀，安危之機，聖王所致慎也。昔舜飭正二女，以崇至德；楚莊 忍絕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於褒姒，周德降亡；魯桓脅於齊女，社稷以傾。誠修後宮 之政，明尊卑之序，貴者不得嫉妨專龐，以絕驕嫚之端，抑褒、閻之亂，賤者鹹得秩進 ，各得厥職，以廣繼嗣之統，息《白華》之怨，後宮親屬，饒之以財，勿與政事，以遠 皇父之類，損妻黨之權，未有閨門治而天下亂者也。

治遠自近始，習善在左右。昔龍管納言，而帝命惟允；四輔既備，成王靡有過事。

誠敕正左右齊栗之臣，戴金貂之飾、執常伯之職者，皆使學先王之道，知君臣之義，濟 濟謹孚，無敖戲驕恣之地，則左右肅艾，群僚仰法，化流四方。經曰：「亦惟先正克左 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