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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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宗正劉向上疏曰：「郅支單於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群 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 總百蠻之君，攬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絕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郅 支之首，縣旌萬裡之外，揚威崑山之西，掃谷吉之恥，立昭明之功，萬夷懾伏，莫不懼 震。呼韓邪單於見郅支已誅，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賓，願守北籓，累世稱臣。

立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群臣大勳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為宣王誅獫狁而百蠻 從，其《詩》曰：「嘽々焞々，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易》 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延壽、湯所 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 瑕。《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 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 之鎬猶以為遠，況萬裡之外，其勤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 挫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厲戎士也。昔齊桓公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 以功覆過而為之諱行事。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這勞，而廑 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毋鼓之首，猶不足以複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為萬裡征伐 ，不錄其過，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強於大宛，郅支之號重於 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鬥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且 常惠隨欲擊之烏孫，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 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近事之功則高於安遠、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 ，臣竊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

於是天子下詔曰：「匈奴郅支單於背畔禮義，留殺漢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豈 忘之哉！所以優遊而不徵者，重協師眾，勞將帥，故隱忍而未有雲也。今延壽、湯睹便 宜，乘時利，結城郭諸國，擅興師矯制而徵之。賴天地宗廟之靈，誅討郅支單於，斬獲 其首，及閼氏、貴人、名王以下千數。雖逾義幹法，內不煩一夫之役，不開府庫之臧， 因敵之糧以贍軍用，立功萬裡之外，威震百蠻，名顯四海。為國除殘，兵革之原息，邊 竟得以安。然猶不免死亡之患，罪當在於奉憲，朕甚閔之！其赦延壽、湯罪，勿治。詔 公卿議封焉。議者皆以為宜如軍法捕斬單於令。匡衡、石顯以為「郅支本亡逃失國，竊 號絕域，非真單於」。元帝取安遠侯鄭吉故事，封千戶，衡、顯複爭。乃封延壽為義成 侯。賜湯爵關內侯，食邑各三百戶，加賜黃金百斤。告上帝、宗廟，大赦天下。拜延壽 為長水校尉，湯為射聲校尉。

延壽遷城門校尉、護軍都尉，薨於官。成帝初即位，丞相衡複奏：「湯以吏二千石 奉使，顓命蠻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盜所收康居財物，戒官屬曰絕域事不復校。雖在 赦前，不宜處位。」湯坐免。

後湯上書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也。按驗，實王子也。湯下獄當死。太中大夫谷永上 疏訟湯曰：「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仄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強秦不敢窺兵 井陘；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鄉沙幕。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 不重也。蓋『君子聞鼓鼙之聲，則思將率之臣』。竊見關內侯陳湯，前使副西域都護， 忿郅支之無道，閔王誅之不加，策慮□億，義勇奮發，卒興師奔逝，橫厲烏孫，逾集都 賴，屠三重城，斬郅支首，報十年之逋誅，雪邊吏之宿恥，威震百蠻，武暢西海，漢元 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今湯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系，歷時不決，執憲之吏欲 致之大辟。昔白起為秦將，南拔郢都，北坑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 莫不隕涕。今湯親秉鉞，席捲喋血萬裡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介冑之士靡不慕義 。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夫 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報，況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鼙鼓之聲，不察《周書 》之意，而忘帷蓋之施，庸臣遇湯，卒從吏議，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厲死難 之臣也。」書奏，天子出湯，奪爵為士伍。

後數歲，西域都護段會宗為烏孫兵所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 王商、大將軍王鳳及百僚議數日不決。鳳言：「湯多籌策，習外國事，可問。」上召湯 見宣室。湯擊郅支時中塞病，兩臂不詘申。湯入見，有詔毋拜，示以會宗奏。湯辭謝， 曰：「將相九卿皆賢材通明，小臣罷癃，不足以策大事。」上曰：「國家有急，君其毋 讓。」對曰：「臣以為此必無可憂也。」上曰：「何以言之？」湯曰：「夫胡兵五而當 漢兵一，何者？兵刃樸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巧，然猶三而當一。又兵法曰『客倍 而主人半然後敵』，今圍會宗者人眾不足以勝會宗，唯陛下勿憂！且兵輕行五十裡，重 行三十裡，今會宗欲發城郭敦煌，歷時乃至，所謂報仇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 「奈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時解？」湯知烏孫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過數日。因對曰 ：「已解矣！」詘指計其日，曰：「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聞。」居四日，軍書到，言已 解。大將軍鳳奏以為從事中郎，莫府事一決於湯。湯明法令，善因事為勢，納說多從。

常受人金錢作章奏，卒以此敗。

初，湯與將作大匠解萬年相善。自元帝時，渭陵不復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數年 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萬年與湯議，以為：「武帝時工楊光以所作數可意，自致 將作大匠，及大司農、中丞耿壽昌造杜陵賜爵關內侯，將作大匠乘馬延年以勞苦秩中二 千石；今作初陵而營起邑居，成大功，萬年亦當蒙重賞。子公妻家在長安，兒子生長長 安，不樂東方，宜求徙，可得賜田宅，俱善。」湯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陵，京師 之地，最為肥美，可立一縣。天下民不徙諸陵三十餘歲矣，關東富人益眾，多規良田， 役使貧民，可徙初陵，以強京師，衰弱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貧富，湯願與妻子家屬 徙初陵，為天下先。」於是天子從其計，果起昌陵邑，後徙內郡國民。萬年自詭三年可 成，後卒不就，群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議，皆曰：「昌陵因卑為高，積土為山，度 便房猶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冥之靈，淺外不固，卒徒工庸以巨萬數，至然脂火夜 作，取土東山，且與谷同賈。作治數年，天下遍被其勞，國家罷敝，府臧空虛，下至眾 庶，熬熬苦之。故陵因天性，據真土，處勢高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緒，宜還 複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詔罷昌陵，語在《成紀》。丞相、禦史請廢昌陵邑中室，奏 未下，人以問湯：「第宅不徹，得毋復發徙？」湯曰：「縣官且順聽群臣言，猶且復發 徙之也。」

時，成都侯商新為大司馬衛將軍輔政，素不善湯。商聞此語，白湯惑眾，下獄治， 按驗諸所犯。湯前為騎都尉王莽上書言：「父早死，獨不封，母明君共養皇太后，尤勞 苦，宜封。」竟為新都侯。後皇太后同母弟苟參為水衡都尉，死，子亻及為侍中，參妻 欲為亻及求封，湯受其金五十斤，許為求比上奏。弘農太守張匡坐臧百萬以上，狡猾不 道，有詔即訊，恐下獄，使人報湯。湯為訟罪，得逾冬月，許射錢二百萬，皆此類也。

事在赦前。後東萊郡黑龍冬出，人以問湯，湯曰：「是所謂玄門開。微行數出，出入不 時，故龍以非時出也。」又言當復發徙，傳相語者十餘人。丞相禦史奏：「湯惑眾不道 ，妄稱詐歸異於上，非所宜言，大不敬。」廷尉增壽議，以為：「不道無正法，以所犯 劇易為罪，臣下承用失其中，故移獄廷尉，無比者先以聞，所以正刑罰，重人命也。明 主哀憫百姓，下制書罷昌陵勿徙吏民，已申布。湯妄以意相謂且復發徙，雖頗驚動，所 流行者少，百姓不為變，不可謂惑眾。湯稱詐，虛設不然之事，非所宜言，大不敬也。 」制曰：「廷尉增壽當是。湯前有討郅支單於功，其免湯為庶人，徙邊。」又曰：「故 將作大匠萬年佞邪不忠，妄為巧詐，多賦斂，煩繇役，興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連 屬，毒流眾庶，海內怨望。雖蒙赦令，不宜居京師。」於是湯與萬年俱徙敦煌。久之， 敦煌太守奏：「湯前親誅郅支單於，威行外國，不宜近邊塞。」詔徙安定。

議郎耿育上書言便宜，因冤訟湯曰；「延壽、湯為聖漢揚鉤深致遠之威，雪國家累 年之恥，討絕域不羈之君，系萬裡難制之虜，豈有比哉！先帝嘉之，仍下明詔，宣著其 功，改年垂曆，傳之無窮。應是，南郡獻白虎，邊陲無警備。會先帝寢疾，然猶垂意不 忘，數使尚書責問丞相，趣立其功。獨丞相匡衡排而不予，封延壽、湯數百戶，此功臣 戰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業之基，乘征伐之威，兵革不動，國家無事，而大臣傾 邪，讒佞在朝，曾不深惟本末之難，以防未然之戒，欲專主威，排妒有功，使湯塊然被 冤拘囚，不能自明，卒以無罪，老棄敦煌，正當西域通道，令威名折沖之臣旅踵及身， 複為郅支遺虜所笑，誠可悲也！至今奉使外蠻者，未嘗不陳郅支之誅以揚漢國之盛。夫 援人之功以懼敵，棄人之身以快讒，豈不痛哉！且安不忘危，盛必慮衰，今國家素無文 帝累年節儉富饒之畜，又無武帝薦延梟俊禽敵之臣，獨有一陳湯耳！假使異世不及陛下 ，尚望國家追錄其功，封表其墓，以勸後進也。湯幸得身當聖世，功曾未久，反聽邪臣 鞭逐斥遠，使亡逃分竄，死無處所。遠覽之士，莫不計度，以為湯功累世不可及，而湯 過人情所有，湯尚如此，雖複破絕筋骨，暴露形骸，猶複製於唇舌，為嫉妒之臣所繫虜 耳。此臣所以為國家尤慼慼也。」書奏，天子還湯，卒於長安。

死後數年，王莽為安漢公秉政，既內德湯舊恩，又欲諂皇太后，以討郅支功尊元帝 廟稱高宗。以湯、延壽前功大賞薄，及候丞杜勳不賞，乃益封延壽孫遷千六百戶，追諡 湯曰破胡壯侯，封湯子馮為破胡侯，勳為討狄侯。

段會宗字子孫，天水上邽人也。竟甯中，以杜陵令五府舉為西域都護、騎都尉、光 祿大夫。西域敬其威信。三歲，更盡還，拜為沛郡太守。以單於當朝，徙為雁門太守。

數年，坐法免。西域諸國上書願得會宗，陽朔中複為都護。

會宗為人好大節，矜功名，與谷永相友善。谷永閔其老複遠出，予書戒曰：「足下 以柔遠之令德，複典都護之重職，甚休甚休！若子之材，可優遊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 功崑山之仄，總領百蠻，懷柔殊俗？子之所長，愚無以喻。雖然，朋友以言贈行，敢不 略意。方今漢德隆盛，遠人賓服，傅、鄭、甘、陳之功沒齒不可複見，願吾子因循舊貫 ，毋求奇功，終更亟還，亦足以複雁門之踦，萬裡之外以身為本。願詳思愚言。」

會宗既出，諸國遣子弟郊迎。小昆彌安日前為會宗所立，德之，欲往謁，諸翕侯止 不聽，遂至龜茲謁。城郭甚親附。康居太子保蘇匿率眾萬餘人慾降，會宗奏狀，漢遣衛 司馬逢迎。會宗發戊己校尉兵隨司馬受降。司馬畏其眾，欲令降者皆自縛，保蘇匿怨望 ，舉眾亡去。會宗更盡還，以擅發戊己校尉之兵乏興，有詔贖論。拜為金城太守，以病 免。

歲餘，小昆彌為國民所殺，諸翕侯大亂。徵會宗為左曹中郎將、光祿大夫，使安輯 烏孫，立小昆彌兄末振將，定其國而還。

明年，末振將殺大昆彌，會病死，漢恨誅不加。元延中，複遣會宗發戊己校尉諸國 兵，即誅末振將太子番丘。會宗恐大兵入烏孫，驚番丘，亡逃不可得，即留所發兵墊婁 地，選精兵三十弩，徑至昆彌所在，召番丘，責以：「末振將骨肉相殺，殺漢公主子孫 ，未伏誅而死，使者受詔誅番丘。」即手劍擊殺番丘。官屬以下驚恐，馳歸。小昆彌烏 犁靡者，末振將兄子也，勒兵數千騎圍會宗，會宗為言來誅之意：「今圍守殺我，如取 漢牛一毛耳。宛王郅支頭縣槁街，烏孫所知也。」昆彌以下服，曰：「末振將負漢，誅 其子可也，獨不可告我，令飲食之邪？」會宗曰：「豫告昆彌，逃匿之，為大罪。即飲 食以付我，傷骨肉恩，故不先告。」昆彌以下號泣罷去。會宗還奏事，公卿議會宗權得 便宜，以輕兵深入烏孫，即誅番丘。宣明國威，宜加重賞。天子賜會宗爵關內侯，黃金 百斤。

是時，小昆彌季父卑爰□擁眾欲害昆彌，漢複遣會宗使安輯，與都護孫建並力。明 年，會宗病死烏孫中，年七十五矣，城郭諸國為發喪立祠焉。

贊曰：自元狩之際，張騫始通西域，至於地節，鄭吉建都護之號，訖王莽世，凡十 八人，皆以勇略選，然其有功跡者具此。廉褒以恩信稱，郭舜以廉平著，孫建用威重顯 ，其餘無稱焉。陳湯儻□，不自收斂，卒用困窮，議者閔之，故備列雲。

漢書 卷七十一

【雋疏於薛平彭傳第四十一】

雋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治《春秋》，為郡文學，進退必以禮，名聞州郡。

武帝末，郡國盜賊群起，暴勝之為直指使者，衣繡衣，持斧，逐捕盜賊，督課郡國 ，東至海，以軍興誅不從命者，威振州郡。勝之素聞不疑賢，至勃海，遣吏請與相見。

不疑冠進賢冠，帶□具劍，佩環玦，褒衣博帶，盛服至門上謁。門下欲使解劍，不疑曰 ：「劍者，君子武備，所以衛身，不可解。請退。」吏白勝之。勝之開閣延請，望見不 疑容貌尊嚴，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據地曰：「竊伏海瀕，聞暴公 子威名舊矣，今乃承顏接辭。凡為吏，太剛則折，太柔則廢，威行施之以恩，然後樹功 揚名，永終天祿。」勝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納其戒，深接以禮意，問當世所施行。門下 諸從事皆州郡選吏，側聽不疑，莫不驚駭。至昏夜，罷去。勝之遂表薦不疑，徵詣公車 ，拜為青州刺史。

久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齊孝王孫劉澤交結郡國豪桀謀反，欲先殺青州刺史。

不疑發覺，收捕，皆伏其辜。擢為京兆尹，賜錢百萬。京師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錄囚 徒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為飲食 言語異於他時；或亡所出，母怒，為之不食。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

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黃犢車，建黃旐，衣黃襜褕，著黃冒，詣北闕，自謂衛太子 。公車以聞，詔使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長安中吏民聚觀者數萬人。右將軍勒 兵闕下，以備非常。丞相、禦史、中二千石至者並莫敢發言。京兆尹不疑後到，叱從吏 收縛。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諸君何患於衛太子！昔蒯聵違命出 奔，輒距而不納，《春秋》是之。衛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來自詣，此罪人也。 」遂送詔獄。

天子與大將軍霍光聞而嘉之，曰：「公卿大臣當用經術明於大誼。」由是名聲重於 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將軍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辭，不肯當。久之，以病免 ，終於家。京師紀之。後趙廣漢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於吏民，至於朝廷事 ，不及不疑遠甚。」廷尉驗治何人，竟得奸詐。本夏陽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蔔筮 為事。有故太子舍人嘗從方遂蔔，謂曰：「子狀貌甚似衛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幾得 以富貴，即詐自稱詣闕，廷尉逮召鄉裡知識者張宗祿等，方遂坐誣罔不道，要斬東市。

一雲姓張名延年。

疏廣字仲翁，東海蘭陵人也。少好學，明《春秋》，家居教授，學者自遠方至。徵 為博士、太中大夫。地節三年，立皇太子，選丙吉為太傅，廣為少傅，數月，吉遷御史 大夫，廣徙為太傅。

廣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賢良舉為太子家令。受好禮恭謹，敏而有辭。宣帝幸太子宮 ，受迎謁應對，及置酒宴，奉觴上壽，辭禮閒雅，上甚歡說。頃之，拜受為少傅。

太子外祖父特進平恩侯許伯以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將舜監護太子家。上以問廣 ，廣對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許氏。且太子自有太傅 、少傅。官屬已備，今複使舜護太子家，視陋，非所以廣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其言 ，以語丞相魏相，相免冠謝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廣由是見器重，數受賞賜。太子 每朝，因進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父子並為師傅，朝廷以為榮。

在位五歲，皇太子年十二，通《論語》、《孝經》。廣謂受曰：「吾聞『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官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懼 有後悔，豈如父子相隨出關，歸老故鄉，以壽命終，不亦善乎？」受叩頭曰：「從大人 議。」即日父子俱移病。滿三月賜告，廣遂稱篤，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篤老，皆許之 ，加賜黃金二十斤，皇太子贈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設祖道，供張東都門外，送 者車數百兩，辭決而去。及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或歎息為之下泣。

廣既歸鄉裡，日令家共具設酒食，請族人故舊賓客，與相娛樂。數問其家金餘尚有 幾所，趣賣以共具。居歲餘，廣子孫竊謂其昆弟老人廣所愛信者曰：「子孫幾及君時頗 立產業基址，今日飲食，費且盡。宜從丈人所，勸說君買田宅。」老人即以閒暇時為廣 言此計，廣曰：「吾凱老悖不念子孫哉？顧自有舊田廬，令子孫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 ，與凡人齊。今複增益之以為贏餘，但教子孫怠惰耳。賢而多財，則捐其志；愚而多財 ，則益其過。且夫富者，眾人之怨也；吾既亡以教化子孫，不欲益其過而生怨。又此金 者，聖主所以惠養老臣也，故樂與鄉黨宗族共饗其賜，以盡吾餘日，不亦可乎！」於是 族人說服。皆以壽終。

於定國字曼倩，東海郯人也。其父於公為縣獄吏、郡決曹，決獄平，羅文法者於公 所決皆不恨。郡中為之生立祠，號曰於公祠。

東海有孝婦，少寡，亡子，養姑甚謹，姑欲嫁之，終不肯。姑謂鄰人曰：「孝婦事 我勤苦，哀其亡子守寡。我老，久累丁壯，奈何？」其後姑自經死，姑女告吏：「婦殺 我母」。吏捕孝婦，孝婦辭不殺姑。吏驗治，孝婦自誣服。具獄上府，於公以為此婦養 姑十餘年，以孝聞，必不殺也。太守不聽，於公爭之，弗能得，乃抱其具獄，哭於府上 ，因辭疾去。太守竟論殺孝婦。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卜筮其故，於公曰：「孝婦 不當死，前太守強斷之，咎黨在是乎？」於是太守殺牛自祭孝婦塚，因表其墓，天立大 雨，歲孰。郡中以此大敬重於公。

定國少學法於父，父死，後定國亦為獄中、郡決曹，補廷尉史，以選與禦史中丞從 事治反者獄，以材高舉侍御史，遷禦史中丞。會昭帝崩，昌邑王徵即位，行淫亂，定國 上書諫。後王廢，宣帝立，大將軍光領尚書事，條奏群臣諫昌邑王者皆超遷。定國由是 為光祿大夫，平尚書事，甚見任用。數年，遷水衡都尉，超過廷尉。

定國乃迎師學《春秋》，身執經，北面備弟子禮。為人廉恭，尤重經術士，雖卑賤 徒步往過，定國皆與鈞禮，恩敬甚備，學士鹹稱焉。其決疑平法，務在哀鰥寡，罪疑從 輕。加審慎之心。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於定國為廷尉，民自以 不冤。」定國食酒至數石不亂，冬月治請讞，飲酒益精明。為廷尉十八歲，遷御史大夫 。

甘露中，代黃霸為丞相，封西平侯。三年，宣帝崩，元帝立，以定國任職舊臣，敬 重之。時陳萬年為御史大夫，與定國並位八年，論議無所拂。後貢禹代為御史大夫，數 處駁議，定國明習政事，率常丞相議可。然上始即位，關東連年被災害，民流入關，言 事者歸咎於大臣。上於是數以朝日引見丞相、禦史，入受詔，條責以職事，曰：「惡吏 負賊，妄意良民，至亡辜死。或盜賊發，吏不亟追而反系亡家，後不敢複告，以故浸廣 。民多冤結，州郡不理，連上書者交於闕廷。二千石選舉不實，是以在位多不任職。民 田有災害，吏不肯除，收趣其租，以故重困。關東流民饑寒疾疫，已詔吏轉漕，虛倉廩 開府臧相振救，賜寒者衣，至春猶恐不贍。今丞相、禦史將欲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條狀 ，陳朕過失。」定國上書謝罪。

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上複以詔條責曰：「郎有從東方來者，言民父子 相棄。丞相、禦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將從東方來者加增之也？何以錯繆至是？欲知其 實。方今年歲未可預知也，即有水旱，其憂不細。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 ？各以誠對，毋有所諱。」定國惶恐，上書自劾，歸侯印，乞骸骨。上報曰：「君相朕 躬，不敢怠息，萬方之事，大錄於君。能毋過者，其唯聖人。方今承周、秦之敝，俗化 陵夷，民寡禮誼，陰陽不調，災咎之發，不為一端而作，自聖人推類以記，不敢專也， 況於非聖者乎！日夜惟思所以，未能盡明。經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君雖任職 ，何必顓焉？其勉察郡國守相群牧，非其人者毋令久賊民。永執綱紀，務悉聰明，強食 慎疾。」定國遂稱篤，固辭。上乃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就第。數歲，七十餘薨 。諡曰安侯。

子永嗣。少時，耆酒多過失，年且三十，乃折節修行，以父任為侍中中郎將、長水 校尉。定國死，居喪如禮，孝行聞。由是以列侯為散騎、光祿勳，至御史大夫。尚館陶 公主施。施者，宣帝長女，成帝姑也，賢有行，永以選尚焉。上方欲相之，會永薨。子 恬嗣。恬不肖，薄於行。

始，定國父於公，其閭門壞，父老方共治之。於公謂曰：「少高大閭門，令容駟馬 高蓋車。我治獄多陰德，未嘗有所冤，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為丞相，永為御史大夫 ，封侯傳世雲。

薛廣德字長卿，沛郡相人也。以《魯詩》教授楚國，龔勝、舍師事焉。蕭望之為御 史大夫，除廣德為屬，數與論議，器之，薦廣德經行宜充本朝。為博士，論石渠，遷諫 大夫，代貢禹為長信少府、御史大夫。

廣德為人溫雅有醞藉。及為三公，直言諫爭。始拜旬日間，上幸甘泉，郊泰時畤， 禮畢，因留射獵。廣德上書曰：「竊見關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聽鄭 、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隊下亟反官，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 幸甚。」上即日還。其秋，上酎祭宗廟，出便門，欲禦樓船，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 曰：「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血汙車輪， 陛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先驅光祿大夫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 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乃從橋。

後月餘，以歲惡民流，與丞相定國、大司馬車騎將軍史高俱乞骸骨，皆賜安車駟馬 、黃金六十斤，罷。廣德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東歸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為榮， 縣其安車傳子孫。

平當字子思，祖父以訾百萬，自下邑徙平陵。當少為大行治禮丞，功次補大鴻臚文 學，察廉為順陽長、栒邑令，以明經為博士，公卿薦當論議通明，給事中。每有災異， 當輒傅經術，言得失。文雅雖不能及蕭望之、匡衡，然指意略同。

自元帝時，韋玄成為丞相，奏罷太上皇寢廟園，當上書言：「臣聞孔子曰：『如有 王者，必世而後仁。』三十年之間，道德和洽，制禮興樂，災害不生，禍亂不作。今聖 漢受命而王，繼體承業二百餘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風俗未和，陰陽未調，災害 數見，意者大本有不立與？何德化休徵不應之久也！禍福不虛，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 跡其道而務修其本。昔者帝堯南面而治，先『克膽俊德，以親九族』，而化及萬國《孝 經》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 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業而製作禮樂，修嚴父配天之事，知 文王不欲以子臨父，故推而序之，上極於後稷而以配天。此聖人之德，亡以加於孝也。

高皇帝聖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猶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漢之始祖， 後嗣所宜尊奉以廣盛德，孝之至也。《書》雲：『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傳於亡 窮。』」上納其言，下詔複太上皇寢廟園。

頃之，使行流民幽州。舉奏刺史二千石勞徠有意者，言勃海鹽池可且勿禁，以救民 急。所過見稱，奉使者十一人，為最，遷丞相司直。坐法，左遷逆方刺史，複徵入為太 中大夫給事中，累遷長信少府、大鴻臚、光祿勳。

先是，太后姊子衛尉淳於長白言昌陵不可成，下有司議。當以為作治連年，可遂就 。上既罷昌陵，以長首建忠策，複下公卿議封長。當又以為長雖有善言，不應封爵之科 。坐前議不正，左遷鉅鹿太守。後上遂封上。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為騎都尉， 領河堤。

哀帝即位，徵當為光祿大夫、諸吏、散騎，複為光祿勳、御史大夫，至丞相。以冬 月，賜爵關內侯。明年春，上使使者召，欲封當。當病篤，不應召。室家或謂當：「不 可強起受侯印為子孫耶？」當曰：「吾居大位，已負素餐之責矣，起受侯印，還臥而死 ，死有餘罪。今不起者，所以為子孫也。」遂上書乞骸骨。上報曰：「朕選於眾，以君 為相，視事日寡，輔政未久，陰陽不調，冬無大雪，旱氣為災，朕之不德，何必君罪？

君何疑而上書乞骸骨，歸關內侯爵邑？使尚書令譚賜君養牛一，上尊酒十石。君其勉致 醫藥以自持。」後月餘，卒。子晏以明經歷位大司徒，封防鄉侯。漢興，唯韋、平父子 至宰相。

鼓宣字子佩，淮陽陽夏人也。治《易》，事張禹，舉為博士，遷東平太傅。禹以帝 師見尊信，薦宣經明有威重，可任政事，繇是入為右扶風，遷廷尉，以王國人出為太原 太守。數年，複入為大司農、光祿勳、右將軍。哀帝即位，徙為左將軍。歲餘，上欲令 丁、傅處爪牙官，乃策宣曰：「有司數奏言諸侯國人不得宿衛，將軍不宜典兵馬，處大 位。朕唯將軍任漢將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陽王女，婚姻不絕，非國之制。使光祿大夫曼 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左將軍印綬，以關內侯歸家。」

宣罷數歲，諫大夫鮑宣數薦宣。會元壽元年正月朔日蝕，鮑宣複言，上乃召宣為光 祿大夫，遷御史大夫，轉為大司空，封長平侯。

會哀帝崩，新都侯王莽為大司馬，秉政專權。宣上書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 任，則覆亂美實。臣資性淺薄，年齒老眊，數伏疾病，昏亂遺忘，願上大司空、長平侯 印綬，乞骸骨歸鄉裡，俟置溝壑。」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視事日寡，功德未效， 迫於老眊昏亂，非所以輔國家、綏海內也。使光祿勳豐冊詔君，其上大司空印綬，便就 國。」莽恨宣求退，故不賜黃金、安車駟馬。宣居國數年，薨，諡曰頃侯。傳子至孫， 王莽敗，乃絕。

贊曰：雋不疑學以從政，臨事不惑，遂立名跡，終始可述。疏廣行止足之計，免辱 殆之累，亦其次也。於安國父子哀鰥哲獄，為任職臣。薛廣德保縣車之榮，平當逡遁有 恥，彭宣見險而止，異乎「苟患失之」者矣。

漢書 卷七十二

【王貢兩龔鮑傳第四十二】

昔武王伐紂，遷九鼎於雒邑，伯夷、叔齊薄之，餓死於首陽，不食其祿，周猶稱盛 德焉。然孔子賢此二人，以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也。而《孟子》亦雲：「聞伯夷 之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興起，非賢人而能若 是乎！」

漢興有園公、綺裡季、夏黃公，角裡先生，此四人者，當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 ，以待天下之定也。自高祖聞而召之，不至。其後呂後用留侯計，使皇太子卑辭束帛致 禮，安車迎而致之。四人既至，從太子見，高祖客而敬焉，太子得以為重，遂用自安。

語在《留侯傳》。

其後谷口有鄭子真，蜀有嚴君平，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成帝時 ，元舅大將軍王鳳以禮聘子真，子真遂不亻出而終。君平卜筮於成都市，以為：「蔔筮 者賤業，而可以惠眾人。有邪惡非正之問，則依蓍龜為言利害。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 弟言依於順，與人臣言依於忠，各因勢導之以善，從吾言者，已過半矣。」裁日閱數人 ，得百錢足自養，財閉肆下簾而授《老子》。博覽亡不通，依老子、嚴周之指著書十餘 萬言。楊雄少時從遊學，以而仕京師顯名，數為朝廷在位賢者稱君平德。杜陵李強素善 雄，久之為益州牧，喜謂雄曰：「吾真得嚴君平矣。」雄曰：「君備禮以待之，彼人可 見而不可得詘也。」強心以為不然。及至蜀，致禮與相見，卒不敢言以為從事，乃歎曰 ：「楊子雲誠知人！」君平年九十餘，遂以其業終，蜀人愛敬，至今稱焉。及雄著書言 當世士，稱此二人。其論曰：「或問：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盍勢諸名卿可幾？曰：君 子德名為幾。梁、齊、楚、趙之君非不富且貴也，惡虖成其名！谷口鄭子真不詘其志， 耕於岩石之下，名震於京師，豈其卿？豈其卿？楚兩龔之潔，其清矣乎！蜀嚴湛冥，不 作苟見，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雖隨、和何以加諸？舉茲以旃，不亦寶乎！」

自園公、綺裡季、夏黃公、角裡先生、鄭子真、嚴君平皆未嘗仕，然其風聲足以激 貪厲俗，近古之逸民也。若王吉、貢禹，兩龔之屬，皆以禮讓進退雲。

王吉字子陽，琅邪皋虞人也。少好學明經，以郡吏舉孝廉為郎，補若盧右丞，遷雲 陽令。舉賢良為昌邑中尉，而王好遊獵，驅馳國中，動作亡節，吉上疏諫，曰：

臣聞古者師日行三十裡，吉行五十裡，《詩》雲：「匪風發兮，匪車揭兮，顧瞻周 道，中心怛兮。」說曰：是非古之風也，發發者；是非古之車也，揭揭者。蓋傷之也。

今者大王幸方與，曾不半日而馳二百里，百姓頗廢耕桑，治道牽馬，臣愚以為民不可數 變。昔召公述職，當民事時，舍於棠下而聽斷焉。是時，人皆得其所，後世思其仁恩， 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詩是也。

大王不好書術而樂逸遊，馮式撙銜，馳騁不止，口倦乎叱吒，手苦於□轡，身勞乎 車輿；朝則冒霧露，晝則被塵埃，夏則為大暑之所暴炙，冬則為風寒之所偃薄。數以耎 脆之玉體犯勤勞之煩毒，非所以全壽命之宗也，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

夫廣夏之下，細旃之上，明師居前，勸誦在後，上論唐、虞之際，下及殷、周之盛 ，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焉發憤忘食，日新厥德，其樂豈徒銜橛之間哉！休則 俯仰詘信以利形，進退步趨以實下，吸新吐故以練臧，專意積精以適神，於以養生，豈 不長哉！大王誠留意如此，則心有堯、舜之志，體有喬、松之壽，美聲廣譽登而上聞， 則福祿其輳而社稷安矣。

皇帝仁聖，至今思慕未怠，於官館囿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 聖意。諸侯骨肉，莫親大王，大王於屬則子也，於位則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恩 愛行義□介有不具者，於以上聞，非饗國之福也。臣吉愚戇，願大王察之。

王賀雖不遵道，然猶知敬禮吉，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無惰，中尉甚忠，數輔 吾過。使謁者千秋賜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後複放從自若。吉輒諫爭 ，甚得輔弼之義，雖不治民，國中莫不敬重焉。

久之，昭帝崩，亡嗣，大將軍霍光秉政，遣大鴻臚、宗正迎昌邑王。吉即奏書戒王 曰：「臣聞高宗諒暗，三年不言。今大王以喪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發 。且何獨喪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願大王察之。大將 軍仁愛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聞，事孝武皇帝二十餘年未嘗有過。先帝棄群臣，屬以 天下，寄幼孤焉，大將軍抱持幼君繈褓之中，佈政施教，海內晏然，雖周公、伊尹亡以 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將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豈有量哉！臣 願大王事之敬之，政事一聽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願留意，常以為念。」

王既到，即位二十餘日以行淫亂廢。昌邑群臣坐在國時不舉奏王罪過，令漢朝不聞 知，又不能輔道，陷王大惡，皆下獄誅。唯吉與郎中令龔遂以忠直數諫正得減死，髡為 城旦。

起家複為益州刺史，病去官，複徵為博士、諫大夫。是時，宣帝頗修武帝故事，宮 室車服盛於昭帝。時外戚許、史、王氏貴寵，而上躬親政事，任用能吏。吉上疏言得失 ，曰：

陛下躬聖質，總萬方，帝王圖籍日陳於前，惟思世務，將興太平。詔書每下，民欣 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謂至恩，未可謂本務也。

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時，言聽諫從，然未有建萬世之長策，舉明主於 三代之隆者也。其務在於期會簿書，斷獄聽訟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

臣聞聖王宣德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備，難以言治；左右不正，難以化遠。民者 ，弱而不可勝，愚而不可欺也。聖主獨行於深宮，得則天下稱誦之，失則天下鹹言之。

行發於近，必見於遠，故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德也。《 詩》雲：「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其本也。

《春秋》所以大一統者，六合同風，九州共貫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禮義科 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獨設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由，以意穿鑿，各取一切，權 譎自在，故一變之後不可複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戶異政，人殊服，詐 偽萌生，刑罰亡極，質樸日銷，恩愛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空言也 。王者未制禮之時，引先王禮宜於今者而用之。臣願陛下承天心，發大業，與公卿大臣 延及儒生，述舊禮，明王制，驅一世之民濟之仁壽之域，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 不若高宗？竊見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謹條奏，唯陛下財擇焉。

吉意以為：「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為人父母之道而 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節，則貧人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 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古者衣服車 馬貴賤有章，以褒有德而別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製，是以貪財誅利，不畏死亡。

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絕惡於未萌也。」又言：「舜、湯 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皋陶、伊尹，不仁者遠。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驁，不通古 今，至於積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為作也。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 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去角抵，減樂府，省尚方，明視天下以儉。古者工不造雕 緣，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獨賢，政教使之然也。民見儉則歸本，本立而末成。」其 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闊，不甚寵異也。吉遂謝病歸琅邪。

始吉少時學問，居長安。東家有大棗樹垂吉庭中，吉婦取棗以啖吉。吉後知之，乃 去婦。東家聞而欲伐其樹，鄰裡共止之，因固請吉令還婦。裡中為之語曰：「東家有樹 ，王陽婦去；東家棗完，去婦複還。」其厲志如此。

吉與貢禹為友，世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言其取捨同也。元帝初即位，遣使 者徵貢禹與吉。吉年老，道病卒，上悼之，複遣使者吊祠雲。

初，吉兼通《五經》，能為騶氏《春秋》，以《詩》、《論語》教授，好梁丘賀說 《易》，令子駿受焉。駿以孝廉為郎。左曹陳鹹薦駿賢父子，經明行修，宜顯以厲俗。

光祿勳匡衡亦舉駿有專對材。遷諫大夫，使責淮陽憲王。遷趙內史。吉坐昌邑王被刑後 ，戒子孫毋為王國吏，故駿道病，免官歸。起家複為幽州刺史，遷司隸校尉，奏免丞相 匡衡，遷少府，八歲，成帝欲大用之，出駿為京兆尹，試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趙廣漢 、張敞、王尊、王章，至駿皆有能名，故京師稱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而薛 宣從左馮翊代駿為少府，會御史大夫缺，谷永奏言：「聖王不以名譽加於實效。考績用 人之法，薛宣政事已試。」上然其議。宣為少府月餘，遂超御史大夫，至丞相，駿乃代 宣為御史大夫，並居位。六歲病卒，翟方進代駿為大夫。數月，薛宣免，遂代為丞相。

眾人為駿恨不得封侯。駿為少府時，妻死，因不復娶，或問之，駿曰：「德非曾參，子 非華、元，亦何敢娶？」

駿子崇以父任為郎，曆刺史、郡守，治有能名。建平三年，以河南太守徵入為御史 大夫數月。是時，成帝舅安成恭侯夫人放寡居，共養長信宮，坐祝詛下獄，崇奏封事， 為放言。放外家解氏與崇為婚，哀帝以崇為不忠誠，策詔崇曰：「朕以君有累世之美， 故逾列次。在位以來，忠誠匡國未聞所由，反懷詐諼之辭，欲以攀救舊姻之家，大逆之 辜，舉錯專恣，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僚。」左遷為大司農，後徙衛尉、左將軍。平帝即 位，王莽秉政，大司空彭宣乞骸骨罷，崇代為大司空，封扶平侯。歲餘，崇複謝病乞骸 骨，皆避王莽，莽遣就國。歲餘，為傅婢所毒，薨，國除。

自吉至崇，世名清廉，然材器名稱稍不能及父，而祿位彌隆。皆好車馬衣服，其自 奉養極為鮮明，而亡金銀錦繡之物。及遷徙去處，所載不過囊衣，不畜積餘財。去位家 居，亦布衣疏食。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俗傳「王陽能作黃金」。

貢禹字少翁，琅邪人也。以明經潔行著聞，徵為博士、涼州刺史，病去官。複舉賢 良為河南令。歲餘，以職事為府官所責，免冠謝。禹曰：「冠一免，安複可冠也！」遂 去官。

元帝初即位，徵禹為諫大夫，數虛己問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 言：

古者宮室有制，宮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雕，木摩而不刻，車輿器 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裡，與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稅，無它賦斂徭戍之役， 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內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 。

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宮女不過十餘，廄馬百餘匹。孝文皇帝衣綈 履革，器亡雕文金銀之飾。後世爭為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褲刀劍亂 於主上，主上時臨潮入廟，眾人不能別異，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 「吾何僭矣？」

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亂，矯復古化，在於 陛下。臣愚以為盡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 今宮室已定，亡可奈何矣，其餘盡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 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巨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歲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萬， 東西織室亦然。廄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之東宮，見賜懷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 以賜食臣下也。東宮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為大饑餓死者，是也。今民大饑而死 ，死又不葬，為犬豬食。人至相食，而廄馬食粟，苦其大肥，氣甚怒至，乃日步作之。

王者受命於天，為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耶？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 後宮。及棄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臧金錢財物，鳥、獸、魚、鱉 、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臧之，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 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群臣 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 畜歌者至數十人，是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及眾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 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

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禦器物，三分去二。子產多少有命，審 察後宮，擇其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陵宮人數百 ，誠可哀憐也。廄馬可亡過數十匹。獨舍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 至鄠皆複其田，以與貧民。方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 ，蓋為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為王」；「上帝臨 女，毋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臣下議也。

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

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令太僕減食谷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又 罷角抵諸戲及齊三服官。遷禹為光祿大夫。

頃之，禹上書曰：「臣禹年老貧窮，家訾不滿萬錢，妻子糠豆不贍，裋褐不完。有 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至，拜為諫大夫，秩八百石，俸錢 月九千二百。廩食太官，又蒙賞賜四時雜繒、綿絮、衣服、酒肉、諸果物，德厚甚深。

疾病侍醫臨治，賴陛下神靈，不死而活。又拜為光祿大夫，秩二千石，俸錢月萬二千。

祿賜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誠非草茅愚臣所當蒙也。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德， 日夜慚愧而已。臣禹犬馬之齒八十一，血氣衰竭，耳目不聰明，非複能有補益，所謂素 餐屍祿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為臣具棺槨者也。

誠恐一旦□僕氣竭，不復自還，洿席薦於宮室，骸骨棄捐，孤魂不歸。不勝私願，願乞 骸骨，及身生歸鄉裡，死亡所恨。」

天子報曰：「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魚之直，守經據佔，不阿當世，孳孳於民，俗 之所寡，故親近生，幾參國政。今未得久聞生之奇論也，而雲欲退，意豈有所恨與？將 在位者與生殊乎？往者嘗令金敞語生，欲及生時祿生之子，既已諭矣，今複雲子少。夫 以王命辨護生家，雖百子何以加？傳曰亡懷土，何必思故鄉！生其強飯慎疾以自輔。」 後月餘，以禹為長信少府。會御史大夫陳萬年卒，禹代為御史大夫，列於三公。

自禹在位，數言得失，書數十上。禹以為古民亡賦算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 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輒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 出口錢，年二十乃算。

又言古者不以金錢為幣，專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饑者。今漢家鑄錢，及 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已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 饑也。鑿地數百丈，銷陰氣之精，地臧空虛，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 之災未必不由此也。自五銖錢起已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眾，富人積錢滿室， 猶亡厭足。民心動搖，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 出租稅。農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土，手足胼胝，已奉穀租，又出稿稅，鄉部 私求，不可勝供。故民棄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為 盜賊。何者？末利深而惑於錢也。是以奸邪不可禁，其原皆起於錢也。疾其末者絕其本 ，宜罷採珠玉金銀鑄錢之官，無複以為幣。市井勿得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稅祿賜皆 以布帛及谷，使百姓一歸於農，復古道便。

又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衛可減其太半，以寬徭役。又諸官奴婢十萬餘人戲遊亡事，稅 良民以給之，歲費五六巨萬，宜免為庶人，廩食，令代關東戍卒，乘北邊亭塞候望。

又欲令近臣自諸曹、侍中以上，家亡得私販賣，與民爭利，犯者輒免官削爵，不得 仕宦。禹又言：

孝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汙，賈人、贅婿及吏坐贓者皆禁錮不得為吏，賞善罰惡 ，不阿親戚，罪白者伏其誅，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內大化，天下 斷獄四百，與刑錯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闢地廣境數千里，自見功大威行， 遂從耆欲，用度不足，乃行一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穀者補吏，是以天下奢侈，官 亂民貧，盜賊並起，亡命者眾。郡國恐伏其誅，則擇便巧吏書習於計簿能欺上府者，以 為右職；奸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義而有 財者顯於世，欺謾而善書者尊於朝，悖逆而勇猛者貴於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為？

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為？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為？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髡鉗者 猶複攘臂為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勢足，目指氣使，是為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為 雄桀，處奸而得利者為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壞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 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

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輒行其誅， 亡但免官，則爭盡力為善，貴孝弟，賤賈人，進真賢，舉實廉，而天下治矣。孔子，匹 夫之人耳，以樂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之內，天下之君，微孔子之言亡所折中。況乎以 漢地之廣，陛下之德，處南面之尊，秉萬乘之權，因天地之助，其於變世易俗，調和陰 陽，陶冶萬物，化正天下，易於決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為治者甚眾， 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舍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

陛下誠深念高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已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致誅 奸臣、遠放諂佞，赦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絕鄭聲，去甲乙之帳，退偽薄之物，修節儉 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於農，如此不解，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 下幸甚。

天子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又罷上林宮館希幸禦者，及省建章 、甘泉宮衛卒，減諸侯王廟衛卒，省其半。餘雖未盡從，然嘉其質直之意。禹又奏欲罷 郡國廟，定漢宗廟迭毀之禮，皆未施行。

為御史大夫數月卒，天子賜錢百萬，以其子為郎，官至東郡都尉。禹卒後，上追思 其議，竟下詔罷郡國廟，定迭毀之禮。然通儒或非之，語在《韋玄成傳》。

兩龔皆楚人也，勝字君賓，舍字君倩。二人相友，並著名節，故世謂之楚兩龔。少 皆好學明經，勝為郡吏，舍不仕。

久之，楚王入朝，聞舍高名，聘舍為常侍，不得已隨王，歸國固辭，願卒學，複至 長安。而勝為郡吏，三舉孝廉，以王國人不得宿衛補吏，再為尉，一為丞，勝輒至官乃 去。州舉茂才，為重泉令，病去官。大司空何武、執金吾閻崇薦勝，哀帝自為定陶王固 已聞其名，徵為諫大夫。引見，勝薦龔舍及亢父甯壽、濟陰侯嘉，有詔皆徵。勝曰：「 竊見國家徵醫巫，常為駕，徵賢者宜駕。」上曰：「大夫乘私車來耶？」勝曰：「唯唯 。」有詔為駕。龔舍、侯嘉至，皆為諫大夫。甯壽稱疾不至。

勝居諫官，數上書求見，言百姓貧，盜賊多，吏不良，風俗薄，災異數見，不可不 憂。制度泰奢，刑罰泰深，賦斂泰重，宜以儉約先下。其言祖述王吉、貢禹之意。為大 夫二歲餘，遷丞相司直，徒光祿大夫，守右扶風。數月，上知勝非撥煩吏，乃複還勝光 祿大夫、諸吏給事中。勝言董賢亂制度，由是逆上指。

後歲餘，丞相王嘉上書薦故廷尉梁相等，尚書劾奏嘉「言事恣意，迷國罔上，不道 。」下將軍中朝者議，左將軍公孫祿，司隸鮑宣、光祿大夫孔光等十四人皆以為嘉應迷 國不道法。勝獨書議曰：「嘉資性邪僻，所舉多貪殘吏。位列三公，陰陽不和，諸事並 廢，咎皆繇嘉，迷國不疑，今舉相等，過微薄。」日暮議者罷。明旦復會，左將軍祿問 勝：「君議亡所據，今奏當上，宜何從？」勝曰：「將軍以勝議不可者，通劾之。」博 士夏侯常見勝應祿不和，起至勝前謂曰：「宜如奏所言。」勝以手推常曰：「去！」

後數日，複會議可複孝惠、孝景廟不，議者皆曰宜複。勝曰：「當如禮。」常複謂 勝：「禮有變。」勝疾言曰：「去！是時之變。」常恚，謂勝曰：「我視君何若，君欲 小與眾異，外以採名，君乃申徒狄屬耳！」

先是，常又為勝道高陵有子殺母者，勝白之，尚書問：「誰受？」對曰：「受夏侯 常。」尚書使勝問常，常連恨勝，即應曰：「聞之白衣，戒君勿言也。奏事不詳，妄作 觸罪。」勝窮，無以對尚書，即自劾奏與常爭言，洿辱朝廷。事下禦史中丞，召詰問， 劾奏「勝吏二千石，常位大夫，皆幸得給事中，與論議，不崇禮義，而居公門下相非恨 ，疾言辯訟，惰謾亡狀，皆不敬。」制曰：「貶秩各一等。」勝謝罪，乞骸骨。上乃複 加賞賜，以子博為侍郎，出勝為渤海太守。勝謝病不任之官，積六月免歸。

上複徵為光祿大夫，勝常稱疾臥，數使子上書乞骸骨，會哀帝崩。

初，琅邪邴漢亦以清行徵用，至京兆尹，後為太中大夫。王莽秉政，勝與漢俱乞骸 骨。自昭帝時，涿郡韓福以德行徵至京師，賜策書束帛遣歸。詔曰：「朕閔勞以官職之 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裡。行道舍傳舍，縣次具酒肉，食從者及馬。長吏以時存問，常 以歲八月賜羊一頭，酒二斛。不幸死者，賜衤複衾一，祠以中牢。」於是王莽依故事， 白遣勝、漢。策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祿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罷。

太皇太后使謁者僕射策詔之曰：蓋聞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仕，所以恭讓而不盡其力也。今 大夫年至矣，朕湣以官職之事煩大夫，其上子若孫若同產、同產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 道，以終高年。賜帛及行道舍宿，歲時羊酒衣衾，皆如韓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為郎。 」於是勝、漢遂歸老於鄉裡。漢兄子曼容亦養志自修，為官不肯過六百石，輒自免去， 其名過出於漢。

初，龔舍以龔勝薦，徵為諫大夫，病免。複徵為博士，又病去。頃之，哀帝遣使者 即楚拜舍為太山太守。舍家居在武原，使者至縣請舍，欲令至廷拜授印綬。舍曰：「王 者以天下為家，何必縣官？」遂於家受詔，便道之官。既至數月，上書乞骸骨。上徵舍 ，至京兆東湖界，固稱病篤。於子使使者收印綬，拜舍為光祿大夫。數賜告，舍終不肯 起，乃遣歸。

舍亦通《五經》，以《魯詩》教授。舍、勝既歸鄉裡，郡二千石長吏初到官皆至其 家，如師弟子之禮。舍年六十八，王莽居攝中卒。

莽既篡國，遣五威將帥行天下風俗，將帥親奉羊、酒存問勝。明年，莽遣使者即拜 勝為講學祭酒，勝稱疾不應徵。後二年，莽複遣使者奉璽書，太子師友祭酒印綬，安車 駟馬迎勝，即拜，秩上卿，先賜六月祿直以辦裝，使者與郡太守、縣長吏、三老官屬、 行義諸生千人以上入勝裡致詔。使者欲令勝起迎，久立門外，勝稱病篤，為床室中戶西 南牖下，東首加朝服□紳。使者入戶，西行南面立，致詔付璽書，遷延再拜奉印綬，內 安車駟馬，進謂勝曰：「聖朝未嘗忘君，製作未定，待君為政，思聞所欲施行，以安海 內」。勝對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朝夕，隨使君上道，必死道路，無益萬分 。」使者要說，至以印綬就加勝身，勝輒推不受。使者即上言：「方盛夏暑熱，勝病少 氣，可須秋涼乃發。」有詔許。使者五日一與太守俱問起居，為勝兩子及門人高暉等言 ：「朝廷虛心待君以茅土之封，雖疾病，宜動移至傳舍，示有行意，必為子孫遺大業。 」暉等白使者語，勝自知不見聽，即謂暉等：「吾受漢家厚恩，無以報，今年老矣，旦 暮入地，誼豈以一身事二姓，下見故主哉？」勝因敕以棺斂喪事：「衣周於身，棺周於 衣。勿隨俗動吾塚，種柏，作祠堂。」語畢，遂不復開口飲食，積十四日死，死時七十 九矣。使者、太守臨斂，賜衤複衾祭祠如法。門人衰絰治喪者百數。有老父來吊，哭甚 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趨而 出，莫知其誰。勝居彭城廉裡，後世刻石表其裡門。

鮑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也。好學，明經，為縣鄉嗇夫，守束州丞。後為都尉、太 守功曹，舉孝廉為郎，病去官，複為州從事。大司馬、衛將軍王商闢宣，薦為議郎，後 以病去。哀帝初，大司空何武除宣為西曹掾，甚敬重焉，薦宣為諫大夫，遷豫州牧。歲 餘，丞相司直郭欽奏「宣舉錯煩苛，代二千石署吏聽訟，所察過詔條。行部乘傳去法駕 ，駕一馬，舍宿鄉亭，為眾所非。」宣坐免。歸家數月，複徵為諫大夫。

宣每居位，常上書諫爭，其言少文多實。是時，帝祖母傅太后欲與成帝母俱稱尊號 ，封爵親屬，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何武、大司馬傅喜始執正議，失傅太后指，皆免 官。丁、傅子弟並進，董賢貴幸，宣以諫大夫從其後，上書諫曰：

竊見孝成皇帝時，外親持權，人人牽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賢人路，濁亂天下，奢 泰亡度，窮困百姓，是以日蝕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徵，陛下所親見也，今奈何反復 劇於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鯁、白首耆艾、魁壘之士，論議通古今、喟然動眾心、憂國 如饑渴者，臣未見也。敦外親小童及倖臣董賢等在公門省戶下，陛下欲與此共承天地， 安海內，甚難。今世俗謂不智者為能，謂智者為不能。昔堯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吏 而眾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賞人反惑。請寄為奸，群小日進。國家空虛，用度不足。民 流亡，去城郭，盜賊並起，吏為殘賊，歲增於前。

凡民有七亡：陰陽不和，水旱為災，一亡也；縣官重責更賦租稅，二亡也；貪吏並 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強大姓蠶食亡厭，四亡也；苛吏徭役，失農桑時，五亡也；

部落鼓鳴，男女遮列，六亡也；盜賊劫略，取民財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 酷吏毆殺，一死也；治獄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盜賊橫發，四死也；怨讎 相殘，五死也；歲惡饑餓，六死也；時氣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無一得，慾望國安 ，誠難；民有七死而無一生，慾望刑措，誠難。此非公卿、守、相貪殘成化之所致邪？

群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祿，豈有肯加惻隱於細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營私家， 稱賓客，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從為賢。以拱默屍祿為智，謂如臣宣等為愚。陛下擢臣 巖穴，誠冀有益毫毛，豈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門之地哉！

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為皇太子，下為黎庶父母，為天牧養元元，視之當如 一，合《屍鳩》之詩。今貧民菜食不厭，衣又穿空，父子夫婦不能相保，誠可為酸鼻。

陛下不救，將安所歸命乎？奈何獨私養外親與倖臣董賢，多賞賜以大萬數，使奴從賓客 漿酒霍肉，蒼頭廬兒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 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說民服，豈不難哉！

方陽侯孫寵、宜陵侯息夫躬辯足以移眾，強可用獨立，奸人之雄，或世尤劇者也， 宜以時罷退。及外親幼童未通經術者，皆宜令休就師傅。急徵故大司馬傅喜使領外親。

故大司空何武、師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將軍彭宣，經皆更博士，位皆曆三公，智謀威 信，可與建教化，圖安危。龔勝為司直，郡國皆慎選舉，三輔委輸官不敢為奸，可大委 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內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眾，曾不能忍武等邪 ！治天下者當用天下之心為心，不得自專快意而已也。上之皇天見譴，下之黎庶怨恨， 次有諫爭之臣，陛下苟欲自薄而厚惡臣，天下猶不聽也。臣雖愚戇，獨不知多受祿賜， 美食太官，廣田宅，厚妻子，不與惡人結仇怨以安身邪？誠迫大義，官以諫爭為職，不 敢不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覽《五經》之文，原聖人之至意，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吶 鈍於辭，不勝忄卷々，盡死節而已。

上以宣名儒，優容之。

是時，郡國地震，民訛言行籌，明年正月朔日蝕，上乃徵孔光，免孫寵、息夫躬， 罷侍中諸曹黃門郎數十人。宣複上書言：

陛下父事天，母事也，子養黎民，即位已來，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相驚恐。今 日蝕於三始，誠可畏懼。小民正月朔日尚恐毀敗器物，何況於日虧乎！陛下深內自責， 避正殿，舉直言，求過失，罷退外親及旁仄素餐之人，徵拜孔光為光祿大夫，發覺孫寵 、息夫躬過惡，免官遣就國，眾庶歙然，莫不說喜。天人同心，人心說則天意解矣。乃 二月丙戌，白虹虷日，連陰不雨，此天有憂結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

侍中、駙馬都尉董賢本無葭莩之親，但以令色諛言自進，賞賜亡度，竭盡府藏，併 合三第尚以為小，複壞暴室。賢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將作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賞賜。上塚 有會，輒太官為供。海內貢獻當養一君，今反盡之賢家，豈天意與民意耶！天不可久負 ，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誠欲哀賢，宜為謝過天地，解仇海內，免遣就國，收乘輿 器物，還之縣官。如此，可以父子終其性命；不者，海內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

孫寵、息夫躬不宜居國，可皆免以視天下。複徵何武、師丹、彭宣、傅喜，曠然使 民易視，以應天心，建立大政，以興太平之端。

高門去省戶數十步，求見出入，二年未省，欲使海瀕仄陋自通，遠矣！願賜數刻之 間，極竭毣々之思，退入三泉，死亡所恨。

上感大異，納宣言，徵何武、彭宣，旬月皆複為三公。拜宣為司隸。時，哀帝改司 隸校尉但為司隸，官比司直。

丞相孔光四時行園陵，官屬以令行馳道中，宣出逢之，使吏鉤止丞相掾史，沒入其 車馬，摧辱宰相。事下禦史，中丞、侍御史至司隸官，欲捕從事，閉門不肯內。宣坐距 閉使者，亡人臣禮，大不敬，不道，下廷尉獄。博士弟子濟南王鹹舉幡太學下，曰：「 欲救鮑司隸者會此下。」諸生會者千餘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車不得行，又 守闕上書。上遂抵宣罪減死一等，髡鉗。宣既被刑，乃徙之上黨，以為其地宜田牧，又 少豪俊，易長雄，遂家於長子。

平帝即位，王莽秉政，陰有篡國之心，乃風州郡以罪法案誅諸豪桀，及漢忠直臣不 附己者，宣及何武等皆死。時，名捕隴西辛興，興與宣女婿許紺俱過宣，一飯去，宣不 知情，坐系獄，自殺。

自成帝至王莽時，清名之士，琅邪又有紀逡王思，齊則薛方子容，太原則郇越臣仲 、郇相稚賓，沛郡則唐林子高、唐尊伯高，皆以明經飭行顯名於世。

紀逡、兩唐皆仕王莽，封侯貴重，曆公卿位。唐林數上疏諫正，有忠直節。唐尊衣 敝履空，以瓦器飲食，又以曆遺公卿，被虛偽名。

郇越、相，同族昆弟也，並舉州郡孝廉、茂材，數病，去官。越散其先人訾千餘萬 ，以分施九族州裡，志節尤高。相王莽時徵為太子四友，病死，莽太子遣使裞以衣衾， 其子攀棺不聽，曰：「死父遺言，師友之送勿有所受，今於皇太子得託友官，故不受也 。」京師稱之。

薛方嘗為郡掾祭酒，嘗徵不至，及莽以安車迎方，方因使者辭謝曰：「堯、舜在上 ，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小臣欲守箕山之節也。」使者以聞，莽說其言， 不強致。方居家以經教授，喜屬文，著詩賦數十篇。

始隃麋郭欽，哀帝時為丞相司直，奏免豫州牧鮑宣、京兆尹薛修等，又奏董賢，左 遷盧奴令，平帝時遷南郡太守。而杜陵蔣詡元卿為兗州刺史，亦以廉直為名。王莽居攝 ，欽、詡皆以病免官，歸鄉裡，臥不出戶，卒於家。

齊栗融客卿、北海禽慶子夏、蘇章遊卿、山陽曹竟子期皆儒生，去官不仕於莽。莽 死，漢更始徵竟以為丞相，封侯，欲視致賢人，銷寇賊。竟不受侯爵。會赤眉人長安， 欲降竟，竟手劍格死。

世祖即位，徵薛方，道病卒。兩龔、鮑宣子孫皆見褒表，至大官。

贊曰：《易》稱「君子之道也，或出或處，或默或語」，言其各得道之一節，譬諸 草木，區以別矣。故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二者各有所短。春 秋列國卿大夫及至漢興將相名臣，懷祿耽寵以失其世者多矣！是故清節之士於是為貴。

然大率多能自治而不能治人。王、貢之材，優於龔、鮑。守死善道，勝實蹈焉。貞而不 諒，薛方近之。郭欽、蔣詡好遁不汙，絕紀、唐矣！

漢書 卷七十三

【韋賢傳第四十三】

韋賢字長孺。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 。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詩風諫。後遂去位，徒家於鄒，又作一篇。其諫詩曰：

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硃紱，四牡龍旂。彤弓斯徵，撫寧遐荒，總齊群邦，以 翼大商，迭披大彭，勳績惟光。至於有周，曆世會同。王赧聽譖，實絕我邦。我邦既絕 ，厥政斯逸，賞罰之行，非由王室。庶尹群後，靡扶靡衛，五服崩離，宗周以隊。我祖 斯微，遷於彭城，在予小子，勤誒厥生，厄此嫚秦，耒耜以耕。悠悠嫚秦，上天不寧， 乃眷南顧，授漢於京。

於赫有漢，四方是徵，靡適不懷，萬國逌平。乃命厥弟，建侯於楚，俾我小臣，惟 傅是輔。兢兢元王，恭儉淨一，惠此黎民，納彼輔弼。饗國漸世，垂烈於後，乃及夷王 ，克奉厥緒。諮命不永，唯王統祀，左右陪臣，此惟皇士。

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繼祖考！邦事是廢，逸遊是娛，犬馬繇繇，是 放是驅。務彼鳥獸，忽此稼苗，烝民以匱，我王以愉。所弘非德，所親非悛，唯囿是恢 ，唯諛是信。睮々諂夫，咢咢黃發，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從逸，嫚彼 顯祖，輕茲削黜。

嗟嗟我王，漢之睦親，曾不夙夜，以休令聞！穆穆天子，臨爾下土，明明群司，執 憲靡顧。正遐由近，殆其怙茲，嗟嗟我王，曷不此思！

非思非鑒，嗣其罔則，彌彌其失，岌岌其國。致冰匪霜，致隊靡嫚，瞻惟我王，昔 靡不練。興國救顛，孰違悔過，追思黃發，秦繆以霸。歲月其徂，年其逮耇，於昔君子 ，庶顯於後。我王如何，曾不斯覺！黃發不近，胡不時監！

其在鄒詩曰：

微微小子，既耇且陋，豈不牽位，穢我王朝。王朝肅清。唯俊之庭，顧瞻餘躬，懼 穢此徵。

我之退徵，請於天子，天子我恤，矜我發齒。赫赫天子，明哲且仁，懸車之義，以 洎小臣。嗟我小子，豈不懷土？庶我王寤，越遷於魯。

既去禰祖，惟懷惟顧，祁祁我徒，戴負盈路。爰戾於鄒，剪茅作堂，我徒我環，築 室於牆。

我即□逝，心存我舊，夢我瀆上，立於王朝。其夢如何？夢爭王室。其爭如何？夢 王我弼。寤其外邦，歎其喟然，念我祖考，泣涕其漣。微微老夫，諮既遷絕，洋洋仲尼 ，視我遺烈。濟濟鄒魯，禮義唯恭，誦習絃歌，於異他邦。我雖鄙耇，心其好而，我徒 侃爾，樂亦在而。

孟卒於鄒。或曰其子孫好事，述先人之志而作是詩也。

自孟至賢五世。賢為人質樸少欲，篤志於學，兼能《禮》、《尚書》，以《詩》教 授，號稱鄒魯大儒。徵為博士，給事中，進授昭帝《詩》，稍遷光祿大夫、詹事，至大 鴻臚。昭帝崩，無嗣，大將軍霍光與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位，賢以與謀議，安宗 廟，賜爵關內侯，食邑。徙為長信少府，以先帝師，甚見尊重。本始三年，代蔡義為丞 相，封扶陽侯，食邑七百戶。時，賢七十餘，為相五歲，地節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賜黃 金百斤，罷歸，加賜第一區。丞相致仕自賢始。年八十二薨，諡曰節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