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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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奏，上以問丞相禦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為當擊；丞相於定國以為：「前日興兵 擊之連年，護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 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今關東睏乏，民難搖動，捐之議是。」上乃從之。遂下詔曰： 「珠□虜殺吏民，背畔為逆，今廷議者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 日夜惟思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孤疑闢難，則守屯田；通於時變，則憂萬民 。夫萬民之饑餓，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備，況乎闢不嫌之辱 哉！今關東大困，倉庫空虛，無以相贍，又以動兵，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 。民有慕義欲內屬，便處之；不欲，勿強。」珠厓由是罷。

捐之數召見，言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後稀複 見。而長安令楊興新以材能得幸，與捐之相善。捐之慾得召見，謂興曰：「京兆尹缺， 使我得見，言君蘭，京兆尹可立得。」興曰：「縣官嘗言興愈薛大夫，我易助也。君房 下筆，言語妙天下，使君房為尚書令，勝五鹿充宗遠甚。」捐之曰：「令我得代充宗， 君蘭為京兆，京兆，郡國首，尚書，百官本，天下真大治，士則不隔矣。捐之前言平恩 侯可為將軍，期思侯並可為諸曹，皆如言；又薦謁者滿宣，立為冀州刺史；言中謁者不 宜受事，宦者不宜入宗廟，立止。相薦之信，不當如是乎！」興曰：「我複見，言君房 也。」捐之複短石顯。興曰：「顯鼎貴，上信用之。今欲進，弟從我計，且與合意，即 得人矣。」

捐之即與興共為薦顯奏，曰：「竊見石顯本山東名族，有禮義之家也。持正六年， 未嘗有過，明習於事，敏而疾見，出公門，入私門。宜賜爵關內侯，引其兄弟以為諸曹 。」又共為薦興奏，曰：「竊見長安令興，幸得以知名數召見。興事父母有曾氏之孝， 事師有顏、閔之材，榮名聞於四方。明詔舉茂材，列侯以為首。為長安令，吏民敬鄉， 道路皆稱能。觀其下筆屬文，則董仲舒；進談動辭，則東方生；置之爭臣，則汲直；用 之介冑，則冠軍侯；施之治民，則趙廣漢；抱公絕私，則尹翁歸。興兼此六人而有之， 守道堅固，執義不回，臨大節而不可奪，國之良臣也，可試守京兆尹。」

石顯聞知，白之上。乃下興、捐之獄，令皇后父陽平侯禁與顯共雜治，奏「興、捐 之懷詐偽，以上語相風，更相薦譽，欲得大位，漏洩省中語，罔上不道。《書》曰：『 讒說殄行，震驚朕師。』《王制》：『順非而澤，不聽而誅。』請論如法。」

捐之竟坐棄市。興減死罪一等，髡鉗為城旦。成帝時，至部刺史。

贊曰：《詩》稱「戎狄是膺，荊舒是懲」，久矣其為諸夏患也。漢興，征伐胡越， 於是為盛。究觀淮南、捐之、主父、嚴安之義，深切著明，故備論其語。世稱公孫弘排 主父，張湯陷嚴助，石顯譖捐之，察其行跡，主父求欲鼎亨而得族，嚴、賈出入禁門招 權利，死皆其所也，亦何排陷之恨哉！

漢書 卷六十五

【東方朔傳第三十五】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也。武帝初即位，徵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 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衒鬻者以千數，其不足採者輒報聞罷。朔初來， 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三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 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鼓之教，亦誦二 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 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 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

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奉祿薄，未得省見。

久之，朔紿騶硃儒，曰：「上以若曹無益於縣官，耕田力作固不及人，臨眾處官不 能治民，從軍擊虜不任兵事，無益於國用，徒索衣食，今欲盡殺若曹。」硃儒大恐，啼 泣。朔教曰：「上即過，叩頭請罪。」居有頃，聞上過，硃儒皆號泣頓首。上問：「何 為？」對曰：「東方朔言上欲盡誅臣等。」上知朔多端，召問朔：「何恐硃儒為？」對 曰：「臣朔生亦言，死亦言。硃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 亦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硃儒飽欲死，臣朔饑欲死。臣言可用，幸異其禮；不可用， 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上大笑，因使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

上嘗使諸數家射覆，置守宮盂下，射之，皆不能中。朔自贊曰：「臣嘗受《易》， 請射之。」乃別蓍布卦而對曰：「臣以為龍又無角，謂之為蛇又有足，□□脈脈善緣壁 ，是非守宮即蜥蜴。」上曰：「善。」賜帛十匹。複使射他物，連中，輒賜帛。

時，有幸倡郭舍人，滑稽不窮，常侍左右，曰：「朔狂，幸中耳，非至數也。臣願 令朔複射，朔中之，臣榜百，不能中，臣賜帛。」乃覆樹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 是寠藪也。」舍人曰：「果知朔不能中也。」朔曰：「生肉為膾，幹肉為脯；著樹為寄 生，盆下為寠藪。」上令倡監榜舍人，舍人不勝痛，呼□。朔笑之曰：「咄！口無毛， 聲□□，尻益高。」舍人恚曰：「朔擅詆欺天子從官，當棄市。」上問朔：「何故詆之 ？」對曰：「臣非敢詆之，乃與為隱耳。」上曰：「隱雲何？」朔曰：「夫口無毛者， 狗竇也；聲□□者，鳥哺□也；尻益高者，鶴俯啄也。」舍人不服，因曰：「臣願複問 朔隱語，不知，亦當榜。」即妄為諧語曰：「令壺齟，老柏塗，伊優亞，狋吽牙。何謂 也？」朔曰：「令者，命也。壺者，所以盛也。齟者，齒不正也。老者，人所敬也。柏 者，鬼之廷也。塗者，漸洳徑也。伊優亞者，辭未定也。狋吽牙者，兩犬爭也。」舍人 所問，朔應聲輒對，變詐鋒出，莫能窮者，左右大驚。上以朔為常侍郎，遂得愛幸。

久之，伏日，詔賜從官肉。大官丞日晏下來，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 當蚤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 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

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 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複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

初，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陽，西至黃山，南獵長楊，東遊宜春。微行常用 飲酎已。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 期門」之號自此始。微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常稱平陽侯。旦明，入山下馳射鹿豕狐兔 ，手格熊羆，馳騖禾稼稻粳之地。民皆號呼罵詈，相聚會，自言鄠杜令。令往，欲謁平 陽侯，諸騎欲擊鞭之。令大怒。使吏呵止，獵者數騎見留，乃示以乘輿物，久之乃得去 。時夜出夕還，後齎五日糧，會朝長信官，上大歡樂之。是後，南山下乃知微行數出也 ，然尚迫於太后，未敢遠出。丞相禦史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徼循長楊以東，右內史發小 民共待會所。後乃私置更衣，從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諸宮，長楊、五柞、 倍陽、宣曲尤幸。於是上以為道遠勞苦，又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壽王與待詔 能用算者二人，舉籍阿城以南，□□以東，宜春以西，提封頃畝，乃其賈直，欲除以為 上林苑，屬之南山。又詔中尉、左右內史表屬縣草田，欲以償鄠杜之民。吾丘壽王奏事 ，上大說稱善。時朔在傍，進諫曰：

臣聞謙遜靜愨，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 郎臺，恐其不高也；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 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大也。

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從汧、隴以東，商、雒以西 ，厥壤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產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 ，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異類之 物，不可勝原，此百工所取給，萬民所卬足也。又有粳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饒 ，土宜姜芋，水多蛙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饑寒之憂。故□、鎬之間號為土膏，其 賈畝一金。今規以為苑，絕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 之業，棄成功，就敗事，損耗五穀，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荊棘之林，而長養麋鹿，廣狐 兔之苑，大虎狼之虛，又壞人塚墓，發人室廬，令幼弱懷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 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又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 足以危無堤之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之大，不恤農時，非所以強國富人也。

夫殷作九市之宮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 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 天變，不可不省。

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乃拜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賜黃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 ，如壽王所奏雲。

久之，隆慮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慮主病困，以金千斤、錢千萬為昭平 君豫贖死罪，上許之。隆慮主卒，昭平君日驕，醉殺主傅，獄系內宮。以公主子，廷尉 上請請論。左右人人為言：「前又入贖，陛下許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 屬我。」於是為之垂涕歎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誣先帝之法， 吾何面目入高廟乎！又下負萬民。」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盡悲。朔前上壽，曰 ：「臣聞聖王為政，賞不避仇讎，誅不擇骨肉。《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 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難也。陛下行之，是以四海之內元元之民各得其所，天下幸 甚！臣朔奉觴，昧死再拜上萬歲壽。」上乃起，入省中，夕時召讓朔，曰：「傳曰『時 然後言，人不厭其言』。今先生上壽，時乎？」朔免冠頓首曰：「臣聞樂太盛則陽溢， 哀太盛則陰損，陰陽變則心氣動，心氣動則精神散，精神散而邪氣及。銷憂者莫若酒， 臣朔所以上壽者，明陛下正而不阿，因以止哀也。愚不知忌諱，當死。」先是，朔嘗醉 入殿中，小遺殿上，劾不敬。有詔免為庶人，待詔宦者署。因此對複為中郎，賜帛百匹 。

初，帝姑館陶公主號竇太主，堂邑侯陳午尚之。午死，主寡居，年五十餘矣，近幸 董偃。始偃與母以賣珠為事，偃年十三，隨母出入主家。左右言其姣好，主召見，曰； 「吾為母養之。」因留第中，教書計相馬禦射，頗讀傳記。至年十八而冠，出則執轡， 入則侍內。為人溫柔愛人，以主故，諸公接之，名稱城中，號曰董君。主因推令散財交 士，令中府曰：「董君所發，一日金滿百斤，錢滿百萬，帛滿千匹，乃白之。」安陵爰 叔者，爰盎兄子也，與偃善，謂偃曰：「足下私侍漢主，挾不測之罪，將欲安處乎？」 偃懼曰：「憂之久矣，不知所以。」爰叔曰：「顧城廟遠無宿宮，又有萩竹籍田，足下 何不白主獻長門園？此上所欲也。如是，上知計出於足下也，則安枕而臥，長無慘怛之 憂。久之不然，上且請之，於足下何如？」偃頓首曰：「敬奉教。」入言之主，主立奏 書獻之。上大說，更名竇大主園為長門宮。主大喜，使偃以黃金百斤為爰叔壽。

叔因是為董君畫求見上之策，令主稱疾不朝。上往臨疾，問所欲，主辭謝曰：「妾 幸蒙陛下厚恩，先帝遺德，奉朝請之禮，備臣妾之儀，列為公主，賞賜邑入，隆天重地 ，死無以塞責。一日卒有不勝灑掃之職，先狗馬填溝壑，竊有所恨，不勝大願，願陛下 時忘萬事，養精遊神，從中掖庭回輿，枉路臨妾山林，得獻觴上壽，娛樂左右。如是而 死，何恨之有！」上曰：「主何憂？幸得愈。恐群臣從官多，大為主費。」上還，有頃 ，主疾愈，起謁，上以錢千萬從主飲。後數日，上臨山林，主自執宰敝膝，道入登階就 坐。坐未定，上曰：「願謁主人翁。」主乃下殿，去簪珥，徒跣頓首謝曰：「妾無狀， 負陛下，身當伏誅。陛下不致之法，頓首死罪。」有詔謝。主簪履起，之東廂自引董君 。董君綠幘傅□，隨主前，伏殿下。主乃贊：「館陶公主胞人臣偃昧死再拜謁。」因叩 頭謝，上為之起。有詔賜衣冠上。偃起，走就衣冠。主自奉食進觴。當是時，董君見尊 不名，稱為「主人翁」，飲大歡樂。主乃請賜將軍、列侯、從官金錢雜繒各有數。於是 董君貴寵，天下莫不聞。郡國狗馬蹴鞠劍客輻湊董氏。常從遊戲北宮，馳逐平樂，觀雞 鞠之會，角狗馬之足，上大歡樂之。於是上為竇太主置酒宣室，使謁者引內董君。

是時，朔陛戟殿下，闢戟而前曰：「董偃有斬罪三，安得入乎？」上曰：「何謂也 ？」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之禮，傷王制，其 罪二也。」陛下富於春秋，方積思於《六經》，留神於王事，馳騖於唐、虞，折節於三 代，偃不遵經勸學，反以靡麗為右，奢侈為務，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 ，徑淫闢之路，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蜮。偃為淫首，其罪三也。昔伯姬燔而諸侯 憚，奈何乎陛下？」上默然不應良久，曰：「吾業以設飲，後而自改。」朔曰：「不可 。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亂之漸，其變為篡，是以豎貂 為淫而易牙作患，慶父死而魯國全，管、蔡誅而周室安。」上曰：「善。」有詔止，更 置酒北宮，引董君從東司馬門。東司馬門更名東交門。賜朔黃金三十斤。董君之寵由是 日衰，至年三十而終。後數歲，竇太主卒，與董君會葬於霸陵。是後，公主貴人多逾禮 制，自董偃始。

時，天下侈靡趨末，百姓多離農畝。上從容問朔：「吾欲化民，豈有道乎？」朔對 曰：「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經歷數千載，尚難言也，臣不敢陳 。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皆聞見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綈，足履革 舄，以韋帶劍，莞蒲為席，兵木無刃，衣縕無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以道德為麗，以 仁義為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圖起建章，左鳳闕，右 神明，號稱千門萬戶；木土衣綺繡，狗馬被繢罽；宮人簪玳瑁，垂珠璣；設戲車，教馳 逐，飾文采，叢珍怪；撞萬石之鐘，擊雷霆之鼓，作俳優，舞鄭女。上為淫侈如此，而 欲使民獨不奢侈失農，事之難者也。陛下誠能用臣朔之計，推甲乙之帳燔之於四通之衢 ，卻走馬示不復用，則堯、舜之隆宜可與比治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失之 毫釐，差以千里。』願陛下留意察之。」

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為 屈。

上以朔口諧辭給，好作問之。嘗問朔曰：「先生視朕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 、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

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鹹得其人矣。譬若以周、邵為丞相，孔丘為御史 大夫，太公為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弁嚴子為衛尉，皋陶為大理，後稷為司農，伊尹 為少府，子贛使外國，顏、閔為博士，子夏為太常，益為右扶風，季路為執金吾，契為 鴻臚，龍逢為宗正，伯夷為京兆，管仲為馮翊，魯般為將作，仲山甫為光祿，申伯為太 僕，延陵季子為水衡，百里奚為典屬國，柳下惠為大長秋，史魚為司直，蘧伯玉為太傅 ，孔父為詹事，孫叔敖為諸侯相，子產為郡守，王慶忌為期門，夏育為鼎官，羿為旄頭 ，宋萬為式道侯。」上乃大笑。

是時，朝廷多賢材，上複問朔：「方今公孫丞相，大夫、董仲舒、夏侯始昌、司 馬相如、吾丘壽王、主父偃、硃買臣、嚴助、汲黯、膠倉、終軍、嚴安、徐樂、司馬遷 之倫，皆辯知閎達，溢於文辭，先生自視，何與比哉？」朔對曰：「臣觀其□齒牙，樹 頰胲，吐唇吻，擢項頤，結股腳，連脽尻，遺蛇其跡，行步偊旅，臣朔雖不肖，尚兼此 數子者。」朔之進對澹辭，皆此類也。」

武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時方外事胡、越，內興制度，國家多事， 自公孫弘以下至司馬遷，皆奉使方外，或為郡國守相至公卿，而朔嘗至太中大夫，後常 為郎，與枚皋、郭舍人俱在左右，詼啁而已。久之，朔上書陳農戰強國之計，因自訟獨 不得大官，欲求試用。其言專商鞅、韓非之語也，指意放蕩，頗複詼諧，辭數萬言，終 不見用。朔因著論，設客難己，用位卑以自慰諭。其辭曰：

客難東方朔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 修先王之術，慕聖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數，著於竹帛，唇 腐齒落，服膺而不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 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邪？同 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也？」

東方先生喟然長息，仰而應之曰：「是固非子之所能備也。彼一時也，此一時也， 豈可同哉？夫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禽以兵，並為十二 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談說行焉。身處尊位，珍寶充內，外有廩倉， 澤及後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聖帝流德，天下震懾，諸侯賓服，連四海之外以為帶 ，安於覆盂，動猶運之掌，賢不肖何以異哉？遵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 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為將，卑之則為虜；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泉之 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鼠；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後？夫天地之大，士民之眾，竭 精談說，並進輻湊者不可勝數，悉力募之，困於衣食，或失門戶。使蘇秦、張儀與僕並 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常侍郎乎？故曰時異事異。

「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哉！《詩》雲：『鼓鐘於宮，聲聞於外。』『鶴鳴於九 皋，聲聞於天。』苟能修身，何患不榮！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二乃設用於文、武，得 信厥說，封於齊，七百歲而不絕。此士所以日夜孳孳，敏行而不敢怠也。闢若鶺鴒，飛 且鳴矣。傳曰：『天不為人之惡寒而輟其冬，地不為人之惡險而輟其廣，君子不為小人 之匈匈而易其行。』『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計其功。 』《詩》雲：『禮義之不愆，何恤人之言？』故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德，赦 小過，無求備於一人之義也。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 使自索之。蓋聖人教化如此，欲自得之；自得之，則敏且廣矣。

「今世之處士，魁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下察接輿，計同範蠡，忠合子胥 ，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耦少徒，固其宜也，子何疑於我哉？若夫燕之用樂毅，秦之 任李斯，酈食其之下齊，說行如流，曲從如環，所欲必得，功若丘山，海內定，國家安 ，是遇其時也，子又何怪之邪？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鐘』，豈能通其條 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繇是觀之，譬猶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靡耳，何 功之有？今以下愚而非處士，雖欲勿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而終或於大 道也。」

又設非有先生之論，其辭曰：

非有先生仕於吳，進不稱往古以厲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默然無言者三年 矣。吳王怪而問之，曰：「寡人獲先人之功，寄於眾賢之上，夙興夜寐，未嘗敢怠也。

今先生率然高舉，遠集吳地，將以輔治寡人，誠竊嘉之，體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 靡曼之色，耳不聽鐘鼓之音，虛心定志欲聞流議者三年於茲矣。今先生進無以輔治，退 不揚主譽，竊不為先生取之也。蓋懷能而不見，是不忠也；見而不行，主不明也。意者 寡人殆不明乎？」非有先生伏而唯唯。吳王曰：「可以談矣，寡人將竦意而覽焉。」先 生曰：「於戲！可乎哉？可乎哉？談何容易！夫談有悖於目、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 者；或有說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毀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孰能聽之？」吳王曰： 「何為其然也？『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也。』先生試言，寡人將聽焉。」

先生對曰：「昔者關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皆極慮盡忠 ，閔王澤不下流，而萬民騷動，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者，將以為君之榮，除主之禍也 。今則不然，反以為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果紛然傷於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 ，為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是以輔弼之臣瓦解，而邪諂之人並進，遂及蜚廉、惡來革 等，二人皆詐偽，巧言利口以進其身，陰奉雕□刻鏤之好以納其心。務快耳目之欲，以 苟容為度。遂往不戒，身沒被戮，宗廟崩弛，國家為虛，放戮聖賢，親近讒夫。《詩》 不雲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此之謂也。故卑身賤體，說色微辭，愉愉呴呴，終 無益於主上之治，則志士仁人不忍為也。將儼然作矜嚴之色，深言直諫，上以拂主之邪 ，下以損百姓之害，則忤於邪主之心，曆於衰世之法。故養壽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深 山之間，積土為室，編蓬為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是以伯 夷、叔齊避周，餓於首陽之下，後世稱其仁。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故曰談何容易 ！」

於是吳王懼然易容，捐薦去幾，危坐而聽。先生曰：「接輿避世，箕子被發陽狂， 此二人者，皆避濁世以全其身者也。使遇明王聖主，得清燕之閑，寬和之色，發憤畢誠 ，圖畫安危，揆度得失，上以安主體，下以便萬民，則五帝、三王之道可幾而見也。故 伊尹蒙恥辱、負鼎俎、和五味以幹湯，太公釣於渭之陽以見文王。心合意同，謀無不成 ，計無不從，誠得其君也。深念遠慮，引義以正其身，推恩以廣其下，本仁祖義，褒有 德，祿賢能，誅惡亂，總遠方，一統類，美風俗，此帝王所由昌也。上不變天性，下不 奪人倫，則天地和洽，遠方懷之，故號聖王。臣子之職既加矣，於是裂地定封，爵為公 侯，傳國子孫，名顯後世，民到於今稱之，以遇湯與文王也。太公、伊尹以如此，龍逢 、比干獨如彼，豈不哀哉！故曰談何容易！」

於是吳王穆然，俯而深惟，仰而泣下交頤，曰：「嗟乎！餘國之不亡也，綿綿連連 ，殆哉，世之不絕也！」於是正明堂之朝，齊君臣之位，舉賢材，佈德惠，施仁義，賞 有功；躬節儉，減後宮之費，損車馬之用；放鄭聲，遠佞人，省庖廚，去侈靡；卑宮館 ，壞苑囿，填池塹，以予貧民無產業者；開內藏，振貧窮，存耆老，恤孤獨；薄賦斂， 省刑辟。行此三年，海內晏然，天下大洽，陰陽和調，萬物鹹得其宜；國無災害之變， 民無饑寒之色，家給人民，畜積有餘，囹圄空虛；鳳凰來集，麒麟在郊，甘露既降，硃 草萌牙；遠方異俗之人鄉風慕義，各奉其職而來朝賀。故治亂之道，存亡之端，若此易 見，而君人者莫肯為也，臣愚竊以為過。故《詩》雲：「王國克生，惟周之楨，濟濟多 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

朔之文辭，此二篇最善。其餘《封泰山》、《責和氏璧》及《皇太子生禖》、《屏 風》、《殿上柏柱》、《平樂觀賦獵》，八言、七言上下，《從公孫弘借車》，凡劉向 所錄朔書具是矣。世所傳他事皆非也。

贊曰：劉向言少時數問長老賢人通於事及朔時者，皆曰朔口諧倡辯，不能持論，喜 為庸人誦說，故令後世多傳聞者。而楊雄亦以為朔言不純師，行不純德，其流風遺書蔑 如也。然朔名過實者，以其詼達多端，不名一行，應諧似優，不窮似智，正諫似直，穢 德似隱。非夷、齊而是柳下惠，戒其子以上容：「首陽為拙，柱下為工；飽食安步，以 仕易農；依隱玩世，詭及不逢」。其滑稽之雄乎！朔之詼諧，逢占射覆，其事浮淺，行 於眾庶，童兒牧豎莫不眩耀。而後世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語附著之朔，故詳錄焉。

漢書 卷六十六

【公孫劉田王楊蔡陳鄭傳第三十六】

公孫賀字子叔，北地義渠人也。賀祖父昆邪，景帝時為隴西守，以將軍擊吳、楚有 功，封平曲侯，著書十餘篇。

賀少為騎士，從軍數有功。自武帝為太子時，賀為舍人，及武帝即位，遷至太僕。

賀夫人君孺，衛皇后姊也，賀由是有寵。元光中為輕車將軍。軍馬邑。後四歲，出雲中 。後五歲，以車騎將軍從大將軍青出，有功，封南□侯。後再以左將軍出定襄，無功， 坐酎金，失侯。複以浮沮將軍出五原二千餘裡，無功。後八歲，遂代石慶為丞相，封葛 繹侯。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公孫弘後，丞相李蔡、嚴青翟、趙週三人比坐事死。

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初，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曰：「臣本邊 鄙，以鞍馬騎射為官，材誠不任宰相。」上與左右見賀悲哀，感動下泣，曰：「扶起丞 相。」賀不肯起，上乃起雲，賀不得已拜。出，左右問其故，賀曰：「主上賢明，臣不 足以稱，恐負重責，從是殆矣。」

賀子敬聲，代賀為太僕，父子並居公卿位。敬聲以皇后姊子，驕奢不奉法，徵和中 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發覺，下獄。是時，詔捕陽陵硃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賀自請 逐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果得安世。安世者，京師大俠也，聞賀欲以贖子，笑 曰：「丞相禍及宗矣。南山之行不足受我辭，斜穀之木不足為我械。」安世遂從獄中上 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詛上，且上甘泉當馳道埋偶人，祝詛有惡言 。下有司案驗賀，窮治所犯，遂父子死獄中，家族。

巫蠱之禍起自硃安世，成於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敗。語在《江充》、 《戾園傳》。

劉屈□，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也，不知其始所以進。

徵和二年春，制詔禦史：「故丞相賀倚舊故乘高勢而為邪，興美田以利子弟賓客， 不顧元元，無益邊穀，貨賂上流，朕忍之久矣。終不自革，乃以邊為援，使內郡自省作 車，又令耕者自轉，以困農煩擾畜者，重馬傷枆，武備衰減；下吏妄賦，百姓流亡；又 詐為詔書，以奸傳硃安世。獄已正於理。其以涿郡太守屈□為左丞相，分丞相長史為兩 府，以待天下遠方之選。夫親親任賢，周、唐之道也。以澎戶二千二百封左丞相為澎侯 。」

其秋，戾太子為江充所譖，殺充，發兵入丞相府，屈□挺身逃，亡其印綬。是時， 上避暑在甘泉宮，丞相長史乘疾置以聞。上問：「丞相何為？」對曰：「丞相秘之，未 敢發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謂秘也？丞相無周公之風矣。周公不誅管、蔡乎 ？」乃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以牛車為櫓，毋接短兵，多殺傷士眾。

堅閉城門，毋令反者得出。」

太子既誅充發兵，宣言帝在甘泉病困，疑有變，奸臣欲作亂。上於是從甘泉來，幸 城西建章宮，詔發三輔近縣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將。太子亦遣使者撟制赦長安 中都官囚徒，發武庫兵，命少傅石德及賓客張光等分將，使長安囚如侯持節發長水及宣 曲胡騎，皆以裝會。侍郎莽通使長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節有詐，勿聽也。」 遂斬如侯，引騎入長安，又發輯濯士，以予大鴻臚商丘城。初，漢節純赤，以太子持赤 節，故更為黃旄加上以相別。太子召監北軍使者任安發北軍兵，安受節已，閉軍門，不 肯應太子。太子引兵去，驅四市人凡數萬眾，至長樂西闕下，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 者數萬人，血流入溝中。丞相附兵浸多，太子軍敗，南奔覆盎城門，得出。會夜司直田 仁部閉城門，坐令太子得出，丞相欲斬仁。御史大夫暴勝之謂丞相曰：「司直，吏二千 石，當先請，奈何擅斬之？」丞相釋仁。上聞而大怒，下吏責問御史大夫曰：「司直縱 反者，丞相斬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勝之皇恐，自殺。及北軍使者任安，坐受 太子節，懷二心，司直田仁縱太子，皆要斬。上曰：「侍郎莽通獲反將如侯，長安男子 景通從通獲少傅石德，可謂元功矣。大鴻臚商丘成力戰獲反將張光。其封通為重合侯， 建為德侯，成為秺侯。」諸太子賓客，嘗出入宮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 。吏士劫略者，皆徙敦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長安諸城門。後二十餘日，太子得 於湖。語在《太子傳》。

其明年，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出擊匈奴，丞相為祖道，送至渭橋，與廣利辭決。廣 利曰：「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為太子。如立為帝，君侯長何憂乎？」屈□許諾。昌邑王者 ，貳師將軍女弟李夫人子也。貳師女為屈□子妻，故共欲立焉。是時，治巫蠱獄急，內 者令郭穰告丞相夫人以丞相數有譴，使巫祠社，祝詛主上，有惡言，及與貳師共禱祠， 欲令昌邑王為帝。有司奏請案驗，罪至大逆不道。有詔載屈□廚車以徇，要斬東市，妻 子梟首華陽街。貳師將軍妻子亦收。貳師聞之，降匈奴，宗族遂滅。

車千秋，本姓田氏，其先齊諸田徙長陵。千秋為高寢郎。會衛太子為江充所譖敗， 久之，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當答；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罷哉 ！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是時，上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乃大感寤，召見千秋。

至前，千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武帝見而說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 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為吾輔佐。」立拜千秋為大鴻臚。數月，遂 代劉屈□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無他材能術學，又無伐閱功勞，特以一言寤意，旬月 取宰相封侯，世未嘗有也。反漢使者至匈奴，單於問曰：「聞漢新拜丞相，何用得之？ 」使者曰：「以上書言事故。」單於曰：「苟如是，漢置丞相，非用賢也，妄一男子上 書即得之矣。」使者還，道單於語。武帝以為辱命，欲下之吏。良久，乃貰之。

然千秋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逾於前後數公。初，千秋始視事，見上連年治太 子獄，誅罰尤多，群下恐懼，思欲寬廣上意，尉安眾庶。乃與禦史、中二千石共上壽頌 德美，勸上施恩惠，緩刑罰，玩聽音樂，養志和神，為天下自虞樂。上報曰：「朕之不 德，自左丞相與貳師陰謀逆亂，巫蠱之禍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何樂之聽？

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雖然，巫蠱始發，詔丞相、禦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 未聞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宮人，轉至未央椒房，以及敬聲之疇、 李禹之屬謀人匈奴，有司無所發，令丞相親掘蘭臺蠱驗，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脫不止 ，陰賊侵身，遠近為蠱，朕愧之甚，何壽之有？敬不舉君之觴！謹謝丞相、二千石各就 館。書曰：『毋偏毋黨，王道蕩蕩。』毋有複言。」

後歲餘，武帝疾，立皇子鉤弋夫人男為太子，拜大將軍霍光、車騎將軍金日磾、御 史大夫桑弘羊及丞相千秋，並受遺詔，輔道少主。武帝崩，昭帝初即位，未任聽政，政 事一決大將軍光。千秋居丞相位，謹厚有重德。每公卿朝會，光謂千秋曰：「始與君侯 俱受先帝遺詔，今光治內，君侯治外，宜有以教督，使光毋負天下。」千秋曰：「唯將 軍留意，即天下幸甚。」終不肯有所言。光以此重之。每有吉祥嘉應，數褒賞丞相。訖 昭帝世，國家少事，百姓稍益充實。始元六年，詔郡國舉賢良文學士，問以民所疾苦， 於是鹽鐵之議起焉。

千秋為相十二年，薨，諡曰定侯。初，千秋年老，上優之，朝見，得乘小車入宮殿 中，故因號曰「車丞相」。子順嗣侯，官至雲中太守，宣帝時以虎牙將軍擊匈奴，坐盜 增鹵獲自殺，國除。

桑弘羊為御史大夫八年，自以為國家興榷管之利，伐其功，欲為子弟得官，怨望霍 光，與上官桀等謀反，遂誅滅。

王，濟南人也。以郡縣吏積功，稍遷為被陽令。武帝末，軍旅數發，郡國盜賊群 起，繡衣禦史暴勝之使持斧逐捕盜賊，以軍興從事，誅二千石以下。勝之過被陽，欲斬 ，已解衣伏質，仰言曰：「使君顓殺生之柄，威震郡國，令夏斬一，不足以增威 ，不如時有所寬，以明恩貸，令盡死力。」勝之壯其言，貰不誅，因與相結厚。

勝之使還，薦，徵為右輔都尉，守右扶風。上數出幸安定、北地，過扶風，宮館 馳道修治，供張辦。武帝嘉之，駐車，拜為真，視事十餘年。昭帝時為御史大夫，代 車千秋為丞相，封宜春侯。明年薨，諡曰敬侯。

子譚嗣，以列侯與謀廢昌邑王立宣帝，益封三百戶。薨，子鹹嗣。王莽妻即鹹女， 莽篡位，宜春氏以外戚寵。自傳國至玄孫，莽敗，乃絕。

楊敞，華陰人也。給事大將軍莫府，為軍司馬，霍光愛厚之，稍遷至大司農。元鳳 中，稻田使者燕倉知上官桀等反謀，以告敞。敞素謹累事，不敢言，乃移病臥。以告諫 大夫杜延年，延年以聞。蒼、延年皆封，敞以九卿不輒言，故不得侯。後遷御史大夫， 代王為丞相，封安平侯。

明年，昭帝崩。昌邑王徵即位，淫亂，大將軍光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謀欲廢王更立。

議既定，使大司農田延年報敞。敞驚懼，不知所言，汗出洽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 更衣，敞夫人遽從東箱謂敞曰：「此國大事，今大將軍議已定，使九卿來報君侯。君侯 不疾應，與大將軍同心，猶與無決，先事誅矣。」延年從更衣還，敞、夫人與延年參語 許諾，請奉大將軍教令，遂共廢昌邑王，立宣帝。宣帝即位月餘，敞薨，諡曰敬侯。子 忠嗣，以敞居位定策安宗廟，益封三千五百戶。

忠弟惲，字子幼，以忠任為郎，補常侍騎，惲母，司馬遷女也。惲始讀外祖《太史 公記》，頗為《春秋》。以材能稱。好交英俊諸儒，名顯朝廷，擢為左曹。霍氏謀反， 惲先聞知，因侍中金安上以聞，召見言狀。霍氏伏誅，惲等五人皆封，惲為平通侯，遷 中郎將。

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乃得出，名曰「山郎」。移病盡一日，輒償 一沐，或至歲餘不得沐。其豪富郎，日出遊戲，或行錢得善部。貨賂流行，傳相放效。

惲為中郎將，罷山郎，移長度大司農，以給財用。其疾病休謁洗沐，皆以法令從事。郎 、謁者有罪過，輒奏免，薦舉其高弟有行能者，至郡守、九卿。郎官化之，莫不自厲， 絕請謁貨賂之端，令行禁止，宮殿之內翕然同聲。由是擢為諸吏光祿勳，親近用事。

初，惲受父財五百萬，及身封侯，皆以分宗族。後母無子，財亦數百萬，死皆子惲 ，惲盡複分後母昆弟。再受訾千餘萬，皆以分施。其輕財好義如此。

惲居殿中，廉潔無私，郎官稱公平。然惲伐其行治，又性刻害，好發人陰伏，同位 有忤己者，必欲害之，以其能高人。由是多怨於朝廷，與太僕戴長樂相失，卒以是敗。

長樂者，宣帝在民間時與相知，及即位，拔擢親近。長樂嘗使行事肄宗廟，還謂掾 史曰：「我親面見受詔，副帝肄，秺侯禦。」人有上書告長樂非所宜言，事下廷尉。長 樂疑惲教人告之，亦上書告惲罪。

高昌侯車奔入北掖門，惲語富平侯張延壽曰：「聞前曾有奔車抵殿門，門關折，馬 死，而昭帝崩。今複如此，天時，非人力也。」左馮翊韓延壽有罪下獄，惲上書訟延壽 。郎中丘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乎？」惲曰：「事何容易！脛脛者未必 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謂鼠不容穴銜窶數者也。」又中書謁者令宣持單於使者語， 視諸將軍、中朝二千石。惲曰：「冒頓單於得漢美食好物，謂之殠惡，單於不來明甚。 」惲上觀西閣上畫人，指桀、紂畫謂樂昌侯王武曰：「天子過此，一二問其過，可以得 師矣。」畫人有堯、舜、禹、湯，不稱而舉桀、紂。惲聞匈奴降者道單於見殺，惲曰： 「得不肖君，大臣為畫善計不用，自令身無處所。若秦時但任小臣，誅殺忠良，竟以滅 亡；令親任大臣，即至今耳。古與今如一丘之貉。」惲妄引亡國以誹謗當世，無人臣禮 。又語長樂曰：「正月以來，天陰不雨，此《春秋》所記，夏侯君所言。行必不至河東 矣。」以主上為戲語，尤悖逆絕理。

事下廷尉。廷尉定國考問，左驗明白，奏：

惲不服罪，而召戶將尊，欲令戒飭富平侯延壽，曰：「太僕定有死罪數事，朝暮人 也。惲幸與富平侯婚姻，今獨三人坐語，侯言『時不聞惲語』，自與太僕相觸也。」尊 曰：「不可。」惲怒，持大刀，曰：「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洩惲語，令太僕聞之亂 餘事。」惲幸得列九卿諸吏，宿衛近臣，上所信任，與聞政事，不竭忠愛，盡臣子義， 而妄怨望，稱引為訞惡言，大逆不道，請逮捕治。

上不忍加誅，有詔皆免惲、長樂為庶人。

惲既失爵位，家居治產業，起室宅，以財自娛。歲餘，其友人安定太守西河孫會宗 ，知略士也，與惲書諫戒之，為言大臣廢退，當闔門惶懼，為可憐之意，不當治產業， 通賓客，有稱譽。惲宰相子，少顯朝廷，一朝以闇昧語言見廢，內懷不服，報會宗書曰 ：

惲材朽行穢，文質無所底，幸賴先人餘業得備宿衛，遭遇時變以獲爵位，終非其任 ，卒與禍會。足下哀其愚，蒙賜書，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竊恨足下不深惟其終 始，而猥隨俗之毀譽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過，默而息乎，恐違孔氏「各言爾 志」之義，故敢略陳其愚，唯君子察焉！

惲家方隆盛時，乘硃輪者十人，位在列卿，爵為通侯，總領從官，與聞政事，曾不 能以此時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與群僚同心並力，陪輔朝廷之遺忘，已負竊位素 餐之責久矣。懷祿貪勢，不能自退，遭遇變故，橫被口語，身幽北闕，妻子滿獄。當此 之時，自以夷滅不足以塞責，豈意得全首領，複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聖主之恩，不可 勝量。君子游道，樂以忘憂；小人全軀，說以忘罪。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已虧矣， 長為農夫以沒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園治產，以給公上，不意當複用此為 譏議也。

夫人情所不能止者，聖人弗禁，故君父至尊親，送其終也，有時而既。臣之得罪， 已三年矣。田家作苦，歲時伏臘，亨羊□羔，鬥酒自勞。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 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詩曰：「田彼南山 ，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其。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日也，拂衣而喜， 奮袖低卬，頓足起舞，誠淫荒無度，不知其不可也。惲幸有餘祿，方糴賤販貴，逐什一 之利，此賈豎之事，汙辱之處，惲親行之。下流之人，眾毀所歸，不寒而慄。雖雅知惲 者，猶隨風而靡，尚何稱譽之有！董生不雲乎？「明明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 夫意也；明明求財利，常恐睏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子尚 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責僕哉！

夫西河魏土，文侯所興，有段幹木、田子方之遺風，漂然皆有節概，知去就之分。

頃者，足下離舊土，臨安定，安定山谷之間，昆戎舊壤，子弟貪鄙，豈習俗之移人哉？

於今乃睹子之志矣。方當盛漢之隆，願勉旃，毋多談。

又惲兄子安平侯譚為典屬國，謂惲曰：「西河太守建平杜侯前以罪過出，今徵為御 史大夫。侯罪薄，又有功，且複用。」惲曰：「有功何益？縣官不足為盡力。」惲素與 蓋寬饒、韓延壽善，譚即曰：「縣官實然，蓋司隸、韓馮翊皆盡力吏也，俱坐事誅。」 會有日食變，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案 驗，得所予會宗書，宣帝見而惡之。廷尉當惲大逆無道，要斬。妻子徙酒泉郡。譚坐不 諫正惲，與相應，有怨望語，免為庶人。召拜成為郎，諸在位與惲厚善者，未央衛尉韋 玄成、京兆尹張敞及孫會宗等，皆免官。

蔡義，河內溫人也。以明經給事大將軍莫府。家貧，常步行，資禮不逮眾門下，好 事者相合為義買犢車，令乘之。數歲，遷補覆盎城門候。

久之，詔求能為《韓詩》者，徵義待詔，久不進見。義上疏曰：「臣山東草萊之人 ，行能亡所比，容貌不及眾，然而不棄人倫者，竊以聞道於先師，自託於經術也。願賜 清閒之燕，得盡精思於前。」上召見義，說《詩》，甚說之，擢為光祿大夫給事中，進 授昭帝。數歲，拜為少府，遷御史大夫，代楊敝為丞相，封陽平侯。又以定策安宗廟益 封，加賜黃金二百斤。

義為丞相時年八十餘，短小無鬚眉，貌似老嫗，行步俯僂，常兩吏扶夾乃能行。時 大將軍光秉政，議者或言光置宰相不選賢，苟用可專制者。光聞之，謂侍中左右及官屬 曰：「以為人主師當為宰相，何謂云云？此語不可使天下聞也。」

義為相四歲，薨，諡曰節侯。無子，國除。

陳萬年字幼公，沛郡相人也。為郡吏，察舉，至縣令，遷廣陵太守，以高弟入為右 扶風，遷太僕。

萬年廉平，內行修，然善事人。賂遺外戚許、史，傾家自盡，尤事樂陵侯史高。丞 相丙吉病，中二千石上謁問疾。遣家丞出謝，謝已皆去，萬年獨留，昏夜乃歸。及吉病 甚，上自臨，問以大臣行能。吉薦於定國、杜延年及萬年，萬年竟代定國為御史大夫八 歲，病卒。

子鹹字子康，年十八，以萬年任為郎。有異材，抗直，數言事，刺譏近臣，書數十 上，遷為左曹。萬年嘗病，召鹹教戒於床下，語至夜半，鹹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 欲仗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鹹叩頭謝曰：「具曉所言， 大要教鹹諂也。」萬年乃不復言。

萬年死後，元帝擢鹹為禦史中丞，總領州郡奏事，課第諸刺史，內執法殿中，公卿 以下皆敬憚之。是時，中書令石顯用事顓權，鹹頗言顯短，顯等恨之。時槐裡令硃雲殘 酷殺不辜，有司舉奏，未下。鹹素善雲，雲從刺候，教令上書自訟。於是石顯微伺知之 ，白奏鹹漏洩省中語，下獄掠治，減死，髡為城旦，因廢。

成帝初即位，大將軍王鳳以鹹前指言石顯，有忠直節，奏請鹹補長史。遷冀州刺史 ，奉使稱意，徵為諫大夫。複出為楚內史，北海、東郡太守。坐為京兆尹王章所薦，章 誅，鹹免官。起家複為南陽太守。所居以殺伐立威，豪猾吏及大姓犯法，輒論輸府，以 律程作司空，為他臼木杵，舂不中程，或私解脫鉗釱，衣服不如法，輒加罪笞。督作劇 ，不勝痛，自絞死，歲數百千人，久者蟲出腐爛，家不得收。其治放嚴延年，其廉不知 。所居調發屬縣所出食物以自奉養，奢侈玉食。然操持掾史，郡中長吏皆令閉門自斂， 不得逾法。公移敕書曰：「即各欲求索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下吏畏之 ，豪強執報，令行禁止，然亦以此見廢。鹹，三公子，少顯名於朝廷，而薛宣、硃博、 翟方進、孔光等仕宦絕在鹹後，皆以廉儉先至公卿，而鹹滯於郡守。

時，車騎將軍王音輔政，信用陳湯。鹹數賂遺湯，予書曰：「即蒙子公力，得入帝 城，死不恨。」後竟徵入為少府。少府多寶物、屬官，鹹皆鉤校，發其奸臧，沒入辜榷 財物。官屬及諸中宮黃門、鉤盾、掖庭官吏，舉奏按論，畏鹹，皆失氣。為少府三歲， 與翟方進有隙。方進為丞相，奏：「鹹前為郡守，所在殘酷，毒螫加於吏民。主守盜， 受所監。而官媚邪臣陳湯以求薦舉。苟得無恥，不宜處位。」鹹坐免。頃之，紅陽侯立 舉鹹方正，為光祿大夫給事中，方進複奏免之。後數年，立有罪就國，方進奏歸鹹故郡 ，以憂死。

鄭弘字稚卿，泰山剛人也。兄昌字次卿，亦好學，皆明經，通法律政事。次卿為太 原、涿郡太守，弘為南陽太守，皆著治跡，條教法度，為後所述。次卿用刑罰深，不如 弘平，遷淮陽相，以高第入為右扶風，京師稱之。代韋玄成為御史大夫。六歲，坐與京 房論議免，語在《房傳》。

贊曰：所謂鹽鐵議者，起始元中，徵文學賢良問以治亂，皆對願罷郡國鹽鐵、酒榷 均輸，務本抑末，毋與天下爭利，然後教化可興。御史大夫弘羊以為此乃所以安邊竟， 制四夷，國家大業，不可廢也。當時相詰難，頗有其議文。至宣帝時，汝南桓寬次公治 《公羊春秋》舉為郎，至廬江太守丞，博通善屬文，推衍鹽鐵之議，增廣條目，極其論 難，著數萬言，亦欲以究治亂，成一家之法焉。其辭曰：「觀公卿賢良文學之議，『異 乎吾所聞』。聞汝南硃生言，當此之時，英俊並進，賢良茂陵唐生、文學魯國萬生之徒 六十有餘人鹹聚闕庭，舒六藝之風，陳治平之原，知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勇者見其 斷，辯者騁其辭，齗齗焉，行行焉，雖未詳備，斯可略觀矣。中山劉子推言王道，撟當 世，反諸正，彬彬然弘博君子也。九江祝生奮史魚之節，發憤懣，譏公卿，介然直而不 撓，可謂不畏強圉矣。桑大夫據當世，合時變，上權利之略，雖非正當，巨儒宿學不能 自解，博物通達之士也。然攝公卿之柄，不師古始，放於末利，處非其位，行非其道， 果隕其性，以及厥宗。車丞相履伊、呂之列，當軸處中，括囊不言，容身而去，彼哉！

彼哉！若夫丞相、禦史兩府之士，不能正議以輔宰相，成同類，長同行，阿意苟合，以 說其上，『鬥筲之徒，何足選也！』」

漢書 卷六十七

【楊胡硃梅雲傳第三十七】

楊王孫者，孝武時人也。學黃、老之術，家業千餘，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 且終，先令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為布囊盛屍，入地七 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以身親土。」其子欲默而不從，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 忍，乃往見王孫友人祁侯。

祁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 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則已，若其有知，是戮屍地下，將裸見 先人，竊為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為之棺槨衣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 獨守所聞？願王孫察焉。」

王孫報曰：「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為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裸葬 ，將以矯世也。夫厚葬誠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靡財單幣，腐之地下。或乃今 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於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得 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聲，乃合道情。夫飾外以華眾，厚 葬以隔真，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 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之為言歸也。其屍塊然獨處 ，豈有知哉？裹以幣帛，隔以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鬱為枯臘，千載 之後，棺槨朽腐，乃得歸土，就其真宅。由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木為 櫝，葛□為緘，其穿下不亂泉，上不洩殠。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於亡用， 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留歸隔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 為也。」

祁侯曰：「善。」遂裸葬。

胡建字子孟，河東人也。孝武天漢中，守軍正丞，貧亡車馬，常步與走卒起居，所 以尉薦走卒，甚得其心。時監軍禦史為奸，穿北軍壘垣以為賈區，建欲誅之，乃約其走 卒曰：「我欲與公有所誅，吾言取之則取，斬之則斬。」於是當選士馬日，監禦史與護 軍諸校列坐堂皇上，建從走卒趨至堂皇下拜謁，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監禦史曰： 「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斬之。」遂斬禦史。護軍諸校皆愕驚，不知所以 。建亦已有成奏在其懷中，遂上奏曰：「臣聞軍法，立武以威眾，誅惡以禁邪。今監禦 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剛毅之心，勇猛之節，亡以帥先士大夫， 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黃帝李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由路，是謂 奸人，奸人者殺。』臣謹按軍法曰：『正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二千石以下行法焉 。』丞於用法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昧死以聞。」制曰：「《司馬法》曰『國容 不入軍，軍容不入國』，何文吏也？三王或誓於軍中，欲民先成其慮也；或誓於軍門之 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將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建由是顯名。

後為渭城令，治甚有聲。值昭帝幼，皇后父上官將軍安與帝姊蓋主私夫丁外人相善 。外人驕恣，怨故京兆尹樊福，使客射殺之。客臧公主廬，吏不敢捕。渭城令建將吏卒 圍捕。蓋主聞之，與外人、上官將軍多從奴客往，奔射追吏，吏散走。主使僕射劾渭城 令遊徼傷主家奴。建報亡它坐。蓋主怒，使人上書告建侵辱長公主，射甲舍門。知吏賊 傷奴，闢報故不窮審。大將軍霍光寢其奏。後光病，上官氏代聽事，下吏捕建，建自殺 。吏民稱冤，至今渭城立其祠。

硃雲字遊，魯人也，徙平陵。少時通輕俠，借客報仇。長八尺餘，容貌甚壯，以勇 力聞。年四十，乃變節從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前將軍蕭望之受《論語》，皆能傳 其業。好倜儻大節，當世以是高之。

元帝時，琅邪貢禹為御史大夫，而華陰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於得賢，禦史之 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硃雲，兼資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 石秩試守禦史大夫，以盡其能。」上乃下其事問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對，以為「大臣者 ，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搖 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古，非所以重 國家而尊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況硃雲者乎？雲素好勇 ，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潔白廉正，經術通 明，有伯夷、史魚之風，海內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為御史大夫，妄相稱舉，疑 有奸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以明好惡。」嘉竟坐之。

是時，少府五鹿充宗貴幸，為《梁丘易》。自宣帝時善梁丘氏說，元帝好之，欲考 其異同，令充宗與諸《易》家論。充宗乘貴辯口，諸儒莫能與抗，皆稱疾不敢會。有薦 雲者，召入，攝□登堂，抗著而請，音動左右。既論難，連拄五鹿君，故諸儒為之語曰 ：「五鹿嶽嶽，硃雲折其角。」由是為博士。

遷杜陵令，坐故縱亡命，會赦，舉方正，為槐裡令。時中書令石顯用事，與充宗為 黨，百僚畏之。唯禦史中丞陳鹹年少抗節，不附顯等，而與雲相結。雲數上疏，言丞相 韋玄成容身保位，亡能往來，而鹹數毀石顯。久之，有司考雲，疑風吏殺人。群臣朝見 ，上問丞相以雲治行。丞相玄成言雲暴虐亡狀。時，陳鹹在前，聞之，以語雲。雲上書 自訟，鹹為定奏草，求下禦史中丞。事下丞相，丞相部吏考立其殺人罪。雲亡入長安， 複與鹹計議。丞相具發其事，奏：「鹹宿衛執法之臣，幸得進見，漏洩所聞，以私語雲 ，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後知雲亡命罪人，而與交通，雲以故不得。」上於是下鹹、 雲獄，減死為城旦。鹹、雲遂廢錮，終無帝世。

至成帝時，丞相故安昌侯張禹以帝師位特進，甚尊重。雲上書求見，公卿在前。雲 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謂『鄙夫不可與事君 』，『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願賜尚方斬馬劍，斷佞臣一人以厲其餘。」上問 ：「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上，廷辱師傅，罪死 不赦。」禦史將雲下，雲攀殿檻，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 矣！未知聖朝何如耳？」禦史遂將雲去。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 「此臣素著狂直於世。使其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當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 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及後當治檻，上曰：「勿易！因而輯之，以旌直臣。」

雲自是之後不復仕，常居鄠田，時出乘牛車從諸生，所過皆敬事焉。薛宣為丞相， 雲往見之。宣備賓主禮，因留雲宿，從容謂雲曰：「在田野亡事，且留我東閣，可以觀 四方奇士。」雲曰：「小生乃欲相吏邪？」宣不敢複言。

其教授，擇諸生，然後為弟子。九江嚴望及望兄子元，字仲，能傳雲學，皆為博士 。望至泰山太守。

雲年七十餘，終於家。病不呼醫飲藥。遺言以身服斂，棺周於身，士周於槨，為丈 五墳，葬平陵東郭外。

梅福字子真，九江壽春人也。少學長安，明《尚書》、《穀梁春秋》，為郡文學， 補南昌尉。後去官歸壽春，數因縣道上言變事，求假軺傳，詣行在所條對急政，輒報罷 。

是時，成帝委任大將軍王鳳，鳳專勢擅朝，而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譏刺鳳，為鳳所 誅。王氏浸盛，災異數見，群下莫敢正言。福複上書曰：

臣聞箕子佯狂於殷，而為周陳《洪範》；叔孫通遁秦歸漢，製作儀品。夫叔孫先非 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親也，不可為言也。昔高祖納善若不及，從諫若轉圜，聽言 不求其能，舉功不考其素。陳平起於亡命而為謀主，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故天下之 士雲合歸漢，爭進奇異，知者竭其策，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合天下 之知，並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此高祖所以亡敵於天下也。孝文皇 帝起於代穀，非有周、召之師，伊、呂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儉。當此之時，天 下幾平。繇是言之，循高祖之法則治，不循則亂。何者？秦為亡道，削仲尼之跡，滅周 公之軌，壞井田，除五等，禮廢樂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武皇 帝好忠諫，說至言，出爵不待廉茂，慶賜不須顯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赴闕廷 自□鬻者不可勝數。漢家得賢，於此為盛。使孝武皇帝聽用其計，昇平可致。於是積屍 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緣間而起。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洩者，以眾賢聚於本朝 ，故其大臣勢陵不敢和從也。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間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陽 亡徒蘇令之群，蹈藉名都大郡，求黨與，索隨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輕量大臣，亡所 畏忌，國家之權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

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失士則輕。《詩》雲：「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廟 堂之議，非草茅所當言也。臣誠恐身塗野草，屍並卒伍，故數上書求見，輒報罷。臣聞 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 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關自鬻；繆公行伯，繇餘歸德。今欲 致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可採取者，秩以升鬥之祿，賜 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裡 ，爛然可睹矣。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能言之類至眾多也。然其俊傑指世陳政，言 成文章，質之先聖而不繆，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亡幾人。故爵祿束帛者，天下 之□石，高祖所以厲世摩鈍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則不然， 張誹謗之罔，以為漢驅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有不順，莫 敢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闢地建功為漢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選舉之 法取當時之士，猶察伯樂之圖，求騏驥於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祖棄陳平之過 而獲其謀，晉文召天王，齊桓用其仇，有益於時，不顧逆順，此所謂伯道者也。一色成 體謂之醇，白黑雜合謂之駁。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緒，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

今陛下既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鵲遭害，則仁鳥增逝；愚者蒙戮，則知士 深退。間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眾。自陽朔以來，天下以言為 諱，朝廷尤甚，群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 ，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蔔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 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 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 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願陛下循高祖之軌，杜亡秦之路，數禦《十 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諱之詔，博鑒兼聽，謀及疏賤，令深 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闢四門，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誹謗之微者也。「往者 不可及，來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 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亡與比數。陰盛陽微，金鐵 為飛，此何景也！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 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於夷 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 毋若火，始庸庸。」勢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亡及已。

上遂不納。成帝久亡繼嗣，福以為宜建三統，封孔子之世以為殷後，複上書曰：

臣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者職也，位卑而言高者罪也。越職觸罪，危言世 患，雖伏質橫分，臣之願也。守職不言，沒齒身全，死之日，屍未腐而名滅，雖有景公 之位，伏曆千駟，臣不貪也。故願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途，當戶牖之法坐，盡平生 之愚慮。亡益於時，有遺於世，此臣寢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願陛下深省臣言。

臣聞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惡之報，各如其事。昔者秦滅二週，夷 六國，隱士不顯，逸民不舉，絕三絕，滅天道，是以身危子殺，厥孫不嗣，所謂壅人以 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 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於戶，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 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微，殆為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穀梁傳》曰 ：「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之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 以為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況聖人 ，又殷之後哉！昔成王以諸侯禮葬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裡 ，孔氏子孫不免編戶，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 ，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 ，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為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

福孤遠，又譏切王氏，故終不見納。

初，武帝時，始封周後姬嘉為周子南君，至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為周承休侯，位次 諸侯王。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為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絕不能 紀。時，匡衡議，以為「王者存二王后，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絕 ，而更封他親為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

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為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絕侯也 ，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 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為湯後。」上以其 語不經，遂見寢。至成帝時，梅福複言宜封孔子後以奉湯祀。綏和元年，立二王后，推 跡古文，以《左氏》、《穀梁》、《世本》、《禮記》相明，遂下詔封孔子世為殷紹嘉 公。語在《成紀》。是時，福居家，常以讀書養性為事。

至元始中，王莽顓政，福一朝棄妻子，去九江，至今傳以為仙。其後，人有見福於 會稽者，變名姓，為吳市門卒雲。

雲敞字幼孺，平陵人也。師事同縣吳章，章治《尚書經》為博士。平帝以中山王即 帝位，年幼，莽秉政，自號安漢公。以平帝為成帝后，不得顧私親，帝母及外家衛氏皆 留中山，不得至京師。莽長子宇，非莽隔絕衛氏，恐帝長大後見怨。宇與吳章謀，夜以 血塗莽門，若鬼神之戒，冀以懼莽。章欲因對其咎。事發覺，莽殺宇，誅滅衛氏，謀所 聯及，死者百餘人。章坐要斬，磔屍東市門。初，章為當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餘 人，莽以為惡人黨，皆當禁錮，不得仕宦。門人盡更名他師。敞時為大司徒掾，自劾吳 章弟子，收抱章屍歸，棺斂葬之，京師稱焉。車騎將軍王舜高其志節，比之欒布，表奏 以為掾，薦為中郎諫大夫。莽篡位，王舜為太師，複薦敞可輔職。以病免。唐林言敞可 典郡，擢為魯郡大尹。更始時，安車徵敞為御史大夫，複病免去，卒於家。

贊曰：「昔仲尼稱不得中行，則思狂狷。觀楊王孫之志，賢於秦始皇遠矣。世稱硃 雲多過其實，故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亡是也。」胡建臨敵敢斷，武昭於外。斬 伐奸隙，軍旅不隊。梅福之辭，合於《大雅》，雖無老成，尚有典刑；殷監不遠，夏後 所聞。遂從所好，全性市門。雲敞之義，著於吳章，為仁由己，再入大府，清則濯纓， 何遠之有？

漢書 卷六十八

【霍光金日磾傳第三十八】

霍光字子孟，票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 與侍者衛少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不相聞。久之，少女弟 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貴幸。既壯大，乃自知父為霍中孺，未及 求問。會為票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郊迎，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 吏迎霍中孺。中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為大人遺體也。」中 孺扶報叩頭，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為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

還，複過焉，乃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歲，任光為郎，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 光為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 有過，甚見親信。

徵和二年，衛太子為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陵王胥皆多過失。是時，上年老，寵 姬鉤弋趙婕妤有男，上心欲以為嗣，命大臣輔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上乃 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 ：「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 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上以光為大司馬大 將軍，日磾為車騎將軍，及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為御史大夫，皆拜臥 內床下，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為孝昭皇帝。帝年八歲，政事 一決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