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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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曰：自古書契之作而有史官，其載籍博矣。至孔氏□之，上斷唐堯，下訖秦繆。

唐、虞以前，雖有遺文，其語不經，故言黃帝、顓頊之事未可明也。及孔子因魯史記而 作《春秋》，而左丘明論輯其本事以為之傳，又□異同為《國語》。又有《世本》，錄 黃帝以來至春秋時帝王、公、侯、卿、大夫祖世所出。春秋之後，七國並爭，秦兼諸侯 ，有《戰國策》。漢興伐秦定天下，有《楚漢春秋》。故司馬遷據《左氏》、《國語》 ，採《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天漢。其言秦、漢，詳 矣。至於採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梧。亦其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 ，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以勤矣。又，其是非頗繆於聖人，論大道而先黃、老而 後六經，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勢利而羞賤貧，此其所蔽也。然自劉向 、揚雄博極群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 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烏呼！以遷之博物洽聞，而不能以知自全，既 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跡其所以自傷悼，《小雅》巷伯之倫。夫唯《大雅》「 既明且哲，能保其身」，難矣哉！

漢書 卷六十三

【武五子傳第三十三】

孝武皇帝六男。衛皇后生戾太子，趙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齊懷王閎，李姬生燕 刺王旦、廣陵厲王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

戾太子據，元狩元年立為皇太子，年七歲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為 立□，使東方朔、枚皋作□祝。少壯，詔受《公羊春秋》，又從瑕丘江公受《穀梁》。

及冠就宮，上為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多以異端進者。元鼎四年，納史良 娣，產子男進，號曰史皇孫。

武帝末，衛後寵衰，江充用事，充與太子及衛氏有隙，恐上晏駕後為太子所誅，會 巫蠱事起，充因此為奸。是時，上春秋高，意多所惡，以為左右皆為蠱道祝詛，窮治其 事。丞相公孫賀父子，陽石、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語在《公孫賀 》、《江充傳》。

充典治巫蠱，既知上意，白言宮中有蠱氣，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 韓說、禦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宮掘蠱，得桐木人。時上疾，闢暑甘泉 宮，獨皇后、太子在。太子召問少傅石德，德懼為師傅並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 子、兩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徵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以自 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系獄，窮治其奸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皆不報，上 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耶？」太子急，然德言。

徵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詐，不肯受詔，客 格殺說。禦史章贛被創突亡。自歸甘泉。

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 長禦倚華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衛，告令百官日江充反。乃 斬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賓客為將率，與丞相劉屈□等戰。長安中擾亂，言太子 反，以故眾不附。太子兵敗，亡，不得。

上怒甚，群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 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陰陽和調，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乃孝順。陰陽 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喪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 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叟；孝已被謗，伯奇放流，骨 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毀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 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 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飾奸詐，群邪錯謬，是以親戚之 路隔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於亂臣，獨冤結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 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 ，止於籓；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 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 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 誠不顧鈇鉞之誅以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雲：『取彼譖人，投畀豺虎。』 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 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寤。

太子之亡也，東至湖，臧匿泉鳩裡。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 ，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 男子張富昌為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鬥死，皇孫二人皆 並遇害。上既傷太子，乃下詔曰：「蓋行疑賞，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壽為邗侯，張富昌 為題侯。」

久之，巫蠱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車千秋複訟太子冤，上遂擢千秋為 丞相，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橫橋上，及泉鳩里加兵刃於太子者，初為北地太守，後 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為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

初，太子有三男一女，女者平輿侯嗣子尚焉。及太子敗，皆同時遇害。衛後、史良 悌葬長安城南。史皇孫、皇孫妃王夫人及皇女孫葬廣明。皇孫二人隨太子者，與太子並 葬湖。

太子有遺孫一人，史皇孫子，王夫人男，年十八即尊位，是為孝宣帝，帝初即位， 下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歲時祠，其議諡，置園邑。」有司奏請；「《禮 》『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帝后，承祖 宗之祀，制禮不逾閑。謹行視孝昭帝所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塚在博望苑北，親 史皇孫位在廣明郭北。諡法曰『諡者，行之跡也』，愚以為親諡宜曰悼，母曰悼後，比 諸侯王國，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諡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塚 三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以湖閿鄉邪裡聚為戾園，長安白亭東為戾後園， 廣明成鄉為悼園。皆改葬焉。

後八歲，有司複言：「《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 皇考，立廟，因園為寢，以時薦享焉。益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奉明縣。尊戾夫人曰 戾後，置園奉邑，及益戾園各滿三百家。」

齊懷王閎與燕王旦、廣陵王胥同日立，皆賜策，各以國土風俗申戒焉，曰：「惟元 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齊王，曰：『烏呼！小子閎，受茲青社 。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世為漢籓輔。烏呼！念哉，共朕之詔。惟 命於不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祿永終 ；厥有愆不臧，乃兇於乃國，而害於爾躬。嗚呼！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 閎母王夫人有寵，閎尤愛幸，立八年，薨，無子，國除。

燕刺王旦賜策曰：「嗚呼！小子旦，受茲玄社，建爾國家，封於北土，世為漢籓輔 。嗚呼！薰鬻氏虐老獸心，以奸巧邊□。朕命將率，租徵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 有二帥，降旗奔師。薰鬻徙域，北州以妥。悉爾心，毋作怨，毋作□德，毋乃廢備。非 教士不得從徵。王其戒之！」

旦壯大就國，為人辯略，博學經書、雜說，好星曆、數術、倡優、射獵之事，招致 遊士。及衛太子敗，齊懷王又薨，旦自以次第當立，上書求入宿衛。上怒，下其使獄。

後坐臧匿亡命，削良鄉、安次、文安三縣。武帝由是惡旦，後遂立少子為太子。

帝崩，太子立，是為孝昭帝，賜諸侯王璽書。旦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

京師疑有變。」遣倖臣壽西長、孫縱之、王孺等之長安，以問禮儀為名。王孺見執金吾 廣意，問：「帝崩所病？立者誰子？年幾歲？」廣意言：「待詔五莋宮，宮中訁雚言帝 崩，諸將軍共立太子為帝，年八九歲，葬時不出臨。」歸以報王。王曰：「上棄群臣， 無語言，蓋主又不得見，甚可怪也。」複遣中大夫至京師上書言：「竊見孝武皇帝躬聖 道，孝宗廟，慈愛骨肉，和集兆民，德配天地，明並日月，威武洋溢，遠方執寶而朝， 增郡數十，斥地且倍，封泰山，禪梁父，巡狩天下，遠方珍物陳於太廟，德甚休盛，請 立廟郡國。」奏報聞。時大將軍霍光秉政，褒賜燕王錢三千萬，益封萬三千戶。旦怒曰 ：「我當為帝，何賜也！」遂與宗室中山哀王子劉長、齊孝王孫劉澤等結謀，詐言以武 帝時受詔，得職吏事，修武備，備非常。

長於是為旦命令群臣曰：「寡人賴先帝休德，獲奉北籓，親受明詔，職吏事，領庫 兵，飭武備，任重職大，夙夜兢兢，子大夫將何以規佐寡人？且燕國雖小，成周之建國 也，上自召公，下及昭、襄，於今千載，豈可謂無賢哉？寡人束帶聽朝三十餘年，曾無 聞焉。其者寡人之不及與？意亦子大夫之思有所不至乎？其咎安在？方今寡人慾撟邪防 非，章聞揚和，撫慰百姓，移風易俗，厥路何由？子大夫其各悉心以對，寡人將察焉。 」

群臣皆免冠謝。郎中成軫謂旦曰：「大王失職，獨可起而索，不可坐而得也。大王 一起，國中雖女子皆奮臂隨大王。」旦曰：「前高後時，偽立子弘為皇帝，諸侯交手事 之八年。呂太后崩，大臣誅諸呂，迎立文帝，天下乃知非孝惠子也。我親武帝長子，反 不得立，上書請立廟，又不聽。立者疑非劉氏。」

即與劉澤謀為奸書，言少帝非武帝子，大臣所共立，天下宜共伐之。使人傳行郡國 ，以搖動百姓。澤謀歸發兵臨淄，與燕王俱起。旦遂招來郡國奸人，賦斂銅鐵作甲兵， 數閱其車騎材官卒，建旌旗鼓車，旄頭先驅，郎中侍從者著貂羽，黃金附蟬，皆號侍中 。旦從相、中尉以下，勒車騎，發民會圍，大獵文安縣，以講士馬，須期日。郎中韓義 等數諫旦，旦殺義等凡十五人。會□侯劉成知澤等謀，告之青州刺史雋不疑，不疑收捕 澤以聞。天子遣大鴻臚丞治，連引燕王。有詔勿治，而劉澤等伏誅。益封□侯。

久之，旦姊鄂邑蓋長公主、左將軍上官桀父子與霍光爭權有隙，皆知旦怨光，即私 與燕交通。旦遣孫縱之等前後十餘輩，多齎金寶走馬，賂遺蓋主。上官桀及御史大夫桑 弘羊等皆與交通，數記疏光過失與旦，令上書告之。桀欲從中下其章。旦聞之，喜，上 疏曰：「昔秦據南面之位，制一世之命，威服四夷，輕弱骨肉，顯重異族，廢道任刑， 無恩宗室。其後尉佗入南夷，陳涉呼楚澤，近狎作亂，內外俱發，趙氏無炊火焉。高皇 帝覽蹤跡，觀得失，見秦建本非是，故改其路，規土連城，布王子孫，是以支葉扶疏， 異姓不得間也。今陛下承明繼成，委任公卿，群臣連與成朋，非毀宗室，膚受之訴，日 騁於廷，惡吏廢法立威，主恩不及下究。臣聞武帝使中郎將蘇武使匈奴，見留二十年不 降，還亶為典屬國。今大將軍長史敞無勞，為搜粟都尉。又將軍都郎羽林，道上移蹕， 太官先置。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衛，察奸臣之變。」

是時，昭帝年十四，覺其有詐，遂親信霍光，而疏上官桀等。桀等因謀共殺光，廢 帝，迎立燕王為天子。旦置驛書，往來相報，許立桀為王，外連郡國豪傑以千數。旦以 語相平，平曰：「大王前與劉澤結謀，事未成而發覺者，以劉澤素誇，好侵陵也。平聞 左將軍素輕易，車騎將軍少而驕，臣恐其如劉澤時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 曰：「前日一男子詣闕，自謂故太子，長安中民趣鄉之，正訁雚不可止，大將軍恐，出 兵陳之，以自備耳。我帝長子，天下所信，何憂見反？」後謂群臣：「蓋主報言，獨患 大將軍與右將軍王莽。今右將軍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徵不久。」令群臣皆裝。

是時天雨，虹下屬宮中飲井水，井水竭。廁中豕群出，壞大官灶。烏鵲鬥死。鼠舞 殿端門中。殿上戶自閉，不可開。天火燒城門。大風壞宮城樓，折拔樹木。流星下墮。

後姬以下皆恐。王驚病，使人祠葭水、臺水。王客呂廣等知星，為王言「當有兵圍城， 期在九月、十月，漢當有大臣戮死者」。語具在《五行志》。

王愈憂恐，謂廣等曰：「謀事不成，妖祥數見，兵氣且至，奈何？」會蓋主舍人父 燕倉知其謀，告之，由是發覺。丞相賜璽書，部中二千石逐捕孫縱之及左將軍桀等，皆 伏誅。旦聞之，召相平曰：「事敗，遂發兵乎？」平曰：「左將軍已死，百姓皆知之， 不可發也。」王憂懣，置酒萬載宮，會賓客、群臣、妃妾坐飲。王自歌曰：「歸空城兮 ，狗不吠，雞不鳴，橫術何廣廣兮，固知國中之無人！」華容夫人起舞曰：「發紛紛兮 □渠，骨籍籍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夫。裴回兩渠間兮，君子獨安居！」坐者皆 泣。

有赦令到，王讀之，曰：「嗟乎！獨赦吏民，不赦我。」因迎後姬諸夫人之明光殿 ，王曰：「老虜曹為事當族！」欲自殺。左右曰：「黨得削國，幸不死。」後姬夫人共 啼泣止王。會天子使使者賜燕王璽書曰：「昔高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籓屏社稷。先 日諸呂陰謀大逆，劉氏不絕若發，賴絳侯等誅討賊亂，尊立孝文，以安宗廟，非以中外 有人，表裡相應故邪？樊、酈、曹、灌，攜劍推鋒，從高皇帝墾災除害，耘鋤海內，當 此之時，頭如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賞不過封侯。今宗室子孫曾無暴衣露冠之勞，裂地 而王之，分財而賜之，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今王骨肉至親，敵吾一體，乃與他姓異族 謀害社稷，親其所疏，疏其所親，有逆悖之心，無忠愛之義。如使古人有知，當何面目 複奉齊酎見高祖之廟乎！」

旦得書，以符璽屬醫工長，謝相二千石：「奉事不謹，死矣。」即以綬自絞。後夫 人隨旦自殺者二十餘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為庶人，賜旦諡曰刺王。旦立三十八年 而誅，國除。

後六年，宣帝即位，封旦兩子，慶為新昌侯，賢為安定侯。又立故太子建，是為廣 陽頃王，二十九年薨。子穆王舜嗣，二十一年薨。子思王璜嗣，二十年薨。子嘉嗣。王 莽時，皆廢漢籓王為家人，嘉獨以獻符命封扶美侯，賜姓王氏。

廣陵厲王胥賜策曰：「嗚呼！小子胥，受茲赤社，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世為漢 籓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強，三代要服，不及以 正。』嗚呼！悉爾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順，毋桐好逸，毋邇宵人，惟法惟則！《書》 雲『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後羞。王其戒之！」

胥壯大，好倡樂逸遊，力扛鼎，空手搏熊□猛獸。動作無法度，故終不得為漢嗣。

昭帝初立，益封胥萬三千戶，元鳳中入朝，複益萬戶，賜錢二千萬，黃金二千斤， 安車駟馬寶劍。及宣帝即位，封胥四子聖、曾、寶、昌皆為列侯，又立胥小子弘為高密 王。所以褒賞甚厚。

始，昭帝時，胥見上年少無子，有覬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女須，使下神 祝詛。女須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為天子」。胥多賜女須錢 ，使禱巫山。會昭帝崩，胥曰：「女須良巫也！」殺牛塞禱。及昌邑王徵，複使巫祝詛 之。後王廢，胥浸信女須等，數賜予錢物。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孫何以反得立？」 複令女須祝詛如前。又胥女為楚王延壽後弟婦，數相饋遺，通私書。後延壽坐謀反誅， 辭連及胥。有詔勿治，賜胥黃金前後五千斤，它器物甚眾。胥又聞漢立太子，謂姬南等 曰：「我終不得立矣。」乃止不詛。後胥子南利侯寶坐殺人奪爵，還歸廣陵，與胥姬左 修奸。事發覺，系獄，棄市。相勝之奏奪王射陂草田以賦貧民，奏可。胥複使巫祝詛如 前。

胥宮園中棗樹生十餘莖，莖正赤，葉白如素。池水變赤，魚死。有鼠晝立舞王后廷 中。胥謂姬南等曰：「棗水魚鼠之怪甚可惡也。」居數月，祝詛事發覺，有司按驗，胥 惶恐，藥殺巫及宮人二十餘人以絕口。公卿請誅胥，天子遣廷尉、大鴻臚即訊。胥謝曰 ：「罪死有餘，誠皆有之。事久遠，請歸思念具對。」胥既見使者還，置酒顯陽殿。召 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飲，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趙左君等鼓瑟歌舞。王自 歌曰：「欲久生兮無終，長不樂兮安窮！奉天期兮不得須臾，千里馬兮駐待路。黃泉下 兮幽深，人生要死，何為苦心！何用為樂心所喜，出入無□為樂亟。蒿裡召兮郭門閱， 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左右悉更涕泣奏酒，至雞鳴時罷。胥謂太子霸曰：「上遇我 厚，今負之甚。我死，骸骨當暴。幸而得葬，薄之，無厚也。」即以綬自絞死。及八子 郭昭君等二人皆自殺。天子加恩，赦王諸子皆為庶人，賜諡曰厲王。立六十四年而誅， 國除。

後七年，元帝複立胥太子霸，是為孝王，十三年薨。子共王意嗣，三年薨。子哀王 護嗣，十六年薨，無子，絕。後六年，成帝複立孝王子守，是為靖王，立二十年薨。子 宏嗣，王莽時絕。

初，高密哀王弘本始元年以廣陵王胥少子立，九年薨。子頃王章嗣，三十三年薨。

子懷王寬嗣，十一年薨。子慎嗣，王莽時絕。

昌邑哀王髆，天漢四年立，十一年薨，子賀嗣。立十三年，昭帝崩，無嗣，大將軍 霍光徵王賀典喪。璽書曰：「制詔昌邑王：使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宗正德、光祿大夫 吉、中郎將利漢徵王，乘七乘傳詣長安邸。」夜漏未盡一刻，以火發書。其日中，賀發 ，晡時至定陶，行百三十五裡，侍從者馬死相望於道。郎中令龔遂諫王，令還郎謁者五 十餘人。賀到濟陽，求長鳴雞，道買積竹杖。過弘農，使大奴善以衣車載女子。至湖， 使者以讓相安樂。安樂告遂，遂入問賀，賀曰：「無有。」遂曰：「即無有，何愛一善 以毀行義！請收屬吏，以湔灑大王。」即□善，屬衛士長行法。

賀到霸上，大鴻臚效迎，騶奉乘輿車。王使僕壽成禦，郎中令遂參乘。旦至廣明東 都門，遂曰：「禮，奔喪望見國都哭。此長安東郭門也。」賀曰：「我嗌痛，不能哭。 」至城門，遂複言，賀曰：「城門與郭門等耳。」且至未央宮東闕，遂曰：「昌邑帳在 是闕外馳道北，未至帳所，有南北行道，馬足未至數步，大王宜下車，鄉闕西面伏。哭 盡哀止。」王曰：「諾。」到，哭如儀。

王受皇帝璽綬，襲尊號。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亂。大將軍光與群臣議，白孝昭皇后 ，廢賀歸故國，賜湯沐邑二千戶，故王家財物皆與賀。及哀王女四人各賜湯沐邑千戶。

語在《霍光傳》。國除，為山陽郡。

初，賀在國時，數有怪。嘗見白犬，高三尺，無頭，其頸以下似人，而冠方山冠。

後見熊，左右皆莫見。又大鳥飛集宮中。王知，惡之，輒以問郎中令遂。遂為言其故， 語在《五行志》。王卬天歎曰：「不祥何為數來！」遂叩頭曰：「臣不敢隱忠，數言危 亡之戒，大王不說。夫國之存亡，豈在臣言哉？願王內自揆度。大王誦《詩》三百五篇 ，人事浹，王道備，王之所行中《詩》一篇何等也？大王位為諸侯王，行汙於庶人，以 存難，以亡易，宜深察之。」後又血汙王坐席，王問遂，遂叫然號曰：「宮空不久，□ 祥數至。血者，陰憂象也。宜畏慎自省。」賀終不改節。居無何，徵。既即位，後王夢 青蠅之矢積西階東，可五六石，以屋版瓦覆，發視之，青蠅矢也。以問遂，遂曰：「陛 下，之《詩》不雲乎？『營營青蠅，至於籓；愷悌君子，毋信讒言。』陛下左側讒人眾 多，如是青蠅惡矣。宜進先帝大臣子孫親近以為左右。如不忍昌邑故人，信用讒諛，必 有兇咎。願詭禍為福，皆放逐之。臣當先逐矣。」賀不用其言，卒至於廢。

大將軍光更尊立武帝曾孫，是為孝宣帝。即位，心內忌賀，元康二年遣使者賜山陽 太守張敞璽書曰：「制詔山陽太守：其謹備盜賊，察往來過客。毋下所賜書！」敞於是 條奏賀居處，著其廢亡之效，曰：「臣敞地節三年五月視事，故昌邑王居故宮，奴婢在 中者百八十三人，閉大門，開小門，廉吏一人為領錢物市買，朝內食物，它不得出入。

督盜一人別主徼循，察往來者。以王家錢取卒，□宮清中備盜賊。臣敞數遣丞吏行察。

四年九月中，臣敞入視居處狀，故王年二十六七，為人青黑色，小目，鼻末銳卑，少鬚 眉，身體長大，疾痿，行步不便。衣短衣大絝，冠惠文冠，佩玉環，簪筆持牘趨謁。臣 敞與坐語中庭，閱妻子奴婢。臣敞欲動觀其意，即以惡鳥感之，曰：『昌邑多梟。』故 王應曰：『然。前賀西至長安，殊無梟。複來，東至濟陽，乃複聞梟聲。』臣敞閱至子 女持轡，故王跪曰：『持轡母，嚴長孫女也。』臣敞故知執金吾嚴延年字長孫，女羅紨 ，前為故王妻。察故王衣服言語跪起，清狂不惠。妻十六人，子二十二人，其十一人男 ，十一人女。昧死奏名籍及奴婢財物簿。臣敞前書言：『昌邑哀王歌舞者張修等十人， 無子，又非姬，但良人，無官名，王薨當罷歸。太傅豹等擅留，以為哀王園中人，所不 當得為，請罷歸。』故王聞之曰：『中人守園，疾者當勿治，相殺傷者當勿法，欲令亟 死，太守奈何而欲罷之？』其天資喜由亂亡，終不見仁義，如此。後丞相禦史以臣敞書 聞，奏可。皆以遣。」上由此知賀不足忌。

其明年春，乃下詔曰：「蓋聞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親，析而不殊。其封故昌邑 王賀為海昏侯，食邑四千戶。」侍中衛尉金安上上書言：「賀，天之所棄，陛下至仁， 複封為列侯。賀□頑放廢之人，不宜得奉宗廟朝聘之禮。」奏可。賀就國豫章。

數年，揚州刺史柯奏賀與故太守卒史孫萬世交通，萬世問賀：「前見廢時，何不堅 守毋出宮，斬大將軍，而聽人奪璽綬乎？」賀曰：「然。失之。」萬世又以賀且王豫章 ，不久為列侯。賀曰：且然，非所宜言。」有司案驗，請逮捕。制曰：「削戶三千。」 後薨。

豫章太守廖奏言：「舜封象於有鼻，死不為置後，以為暴亂之人不宜為太祖。海昏 侯賀死，上當為後者子充國；充國死，複上弟奉親；奉親複死，是天絕之也。陛下聖仁 ，於賀甚厚，雖舜於象無以加也。宜以禮絕賀，以奉天意。願下有司議。」議皆以為不 宜為立嗣，國除。

元帝即位，複封賀子代宗為海昏侯，傳子至孫，今見為侯。

贊曰：巫蠱之禍，豈不哀哉！此不唯一江充之辜，亦有天時，非人力所致焉。建元 六年，蚩尤之旗見，其長竟天。後遂命將出征，略取河南，建置朔方。其春，戾太子生 。自是之後，師行三十年，兵所誅屠夷滅死者不可勝數。及巫蠱事起，京師流血，僵屍 數萬，太子子父皆敗。故太子生長於兵，與之終始，何獨一嬖臣哉！秦始皇即位三十九 年，內平六國，外攘四夷，死人如亂麻，暴骨長城之下，頭盧相屬於道，不一日而無兵 。由是山東之難興，四方潰而逆秦。秦將吏外畔，賊臣內發，亂作蕭牆，禍成二世。故 曰「兵猶火也，弗戢必自焚」，信矣。是以倉頡作書，「止」「戈」為「武」。聖人以 武禁暴整亂，止息兵戈，非以為殘而興縱之也。《易》曰：「天子所助者順也，人之所 助者信也；君子履信思順，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故車千秋指明蠱情，章太子之冤 。千秋材知未必能過人也，以其銷惡運，遏亂原，因衰激極，道迎善氣，傳得天人之祐 助雲。

漢書 卷六十四

【嚴硃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第三十四】

嚴助，會稽吳人，嚴夫子子也，或言族家子也。郡舉賢良，對策百餘人，武帝善助 對，由是獨擢助為中大夫。後得硃買臣、吾丘壽王、司馬相如、主父偃、徐樂嚴安、東 方朔、枚皋、膠倉、終軍、嚴蔥奇等，並在左右。是時，征伐四夷，開置邊郡，軍旅數 發，內改制度，朝廷多事，婁舉賢良文學之士。公孫弘起徒步，數年至丞相，開東閣， 延賢人與謀議，朝覲奏事，因言國家便宜。上令助等與大臣辯論，中外相應以義理之文 ，大臣數詘。其尤親幸者，東方朔、枚皋、嚴助、吾丘壽王、司馬相如。相如常稱疾避 事。朔、皋不根持論，上頗俳優畜之。唯助與壽王見任用，而助最先進。

建元三年，閩越舉兵圍東甌，東甌告急於漢。時，武帝年未二十，以問太尉田□。 分以為越人相攻擊，其常事，又數反復，不足煩中國往救也，自秦時棄不屬。於是助 詰分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誠能，何故棄之？且秦舉鹹陽而棄之，何但越 也！今小國以窮困來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訴，又何以子萬國乎？」上曰：「太尉不 足與計。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發兵郡國。」乃遣助以節發兵會稽。會稽守欲距法，不 為發。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遂發兵浮海救東甌。未至，閩越引兵罷。

後三歲，閩越復興兵擊南越。南越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而上書以聞。上多其義 ，大為發興，遣兩將軍將兵誅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諫曰：

陛下臨天下，布德施惠，緩刑罰，薄賦斂，哀鰥寡，恤孤獨，養耆老，振匱乏，盛 德上隆，和澤下洽，近者親附，遠者懷德，天下攝然，人安其生，自以沒身不見兵革。

今聞有司舉兵將以誅越，臣安竊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發文身之民也。不可以 冠帶之國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非強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為不 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煩中國也。故古者封內甸服，封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 服，戎狄荒服，遠近勢異也。自漢初定已來七十二年，吳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然天 子未嘗舉兵而入其地也。

臣聞越非有城郭邑裡也，處溪穀之間，篁竹之中，習於水鬥，便於用舟，地深昧而 多水險，中國之人不知其勢阻而入其地，雖百不當其一。得其地，不可郡縣也；攻之， 不可暴取也。以地圖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過寸數，而間獨數百千里，阻險林叢弗能盡 著。視之若易，行之甚難。天下賴宗廟之靈，方內大寧，戴白之老不見兵革，民得夫婦 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為籓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內，一卒之用不給上 事。自相攻擊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且越人愚戇輕薄，負約反復， 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積也。一不奉詔，舉兵誅之，臣恐後兵革無時得息也。

間者，數年歲比不登，民待賣爵贅子以接衣食，賴陛下德澤振救之，得毋轉死溝壑 。四年不登，五年複蝗，民生未複。今發兵行數千里，資衣糧，入越地，輿轎而逾領， 拖舟而入水，行數百千里，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獸，夏月暑時 ，嘔洩霍亂之病相隨屬也，曾未施兵接刃，死傷者必眾矣。前時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 將軍間忌將兵擊之，以其軍降，處之上淦。後複反，會天暑多雨，樓船卒水居擊棹，未 戰而疾死者過半。親老涕泣，孤子啼號，破家散業，迎屍千里之外，裹骸骨而歸。悲哀 之氣數年不息，長老至今以為記。曾未入其地而禍已至此矣。

臣聞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氣薄陰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災氣 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獸，澤及草木，一人有饑寒不終其天年而 死者，為之悽愴於心。今方內無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沾漬山谷， 邊境之民為之早閉晏開，□不久夕，臣安竊為陛下重之。

不習南方地形者，多以越為人眾兵強，能難邊城。淮南全國之時，多為邊吏，臣竊 聞之，與中國異。限以高山，人跡所絕，車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內也。其入中國必下 領水，領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載食糧下也。越人慾為變，必先田餘幹界 中，積食糧，乃入伐材治船。邊城守候誠謹，越人有入伐材者，輒收捕，焚其積聚，雖 百越，奈邊城何！且越人綿力薄材，不能陸戰，又無車騎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 保地險，而中國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臣聞越甲卒不下數十萬，所以入之，五倍乃足，挽 車奉餉者，不在其中。南方暑濕，所夏癉熱，暴露水居，蝮蛇□生，疾癘多作，兵未血 刃而病死者什二三，雖舉越國而虜之，不足以償所亡。

臣聞道路言，閩越王弟甲弒而殺之，甲以誅死，其民未有所屬。陛下若欲來內，處 之中國，使重臣臨存，施德垂賞以招致之，此必攜幼扶老以歸聖德。若陛下無所用之， 則繼其絕世，存其亡國，建其王侯，以為畜越，此必委質為籓臣，世共貢職。陛下以方 寸之印，丈二之組，填撫方外，不勞一卒，不頓一戟，而威德並行。今以兵入其地，此 必震恐，以有司為欲屠滅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險阻。背而去之，則複相群聚；留而守 之，曆歲經年，則士卒罷倦，食糧乏絕，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紡績織紝，丁壯 從軍，老弱轉餉，居者無食，行者無糧。民苦兵事，亡逃者必眾，隨而誅之，不可勝盡 ，盜賊必起。

臣聞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又使監祿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叢，不 可得攻。留軍屯守空地，曠日引久，士卒勞倦，越出擊之。秦兵大破，乃發適戍以備之 。當此之時，外內騷動，百姓靡敝，行者不還，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從，群為 盜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此老子所謂「師之所處，荊棘生之」者也。兵者凶事，一方 有急，四面皆從。臣恐變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高宗伐鬼方， 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蠻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 ，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

臣聞天子之兵有徵而無戰，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徼倖以逆執事之顏行，廝輿之 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臣猶竊為大漢羞之。陛下以四海為境，九州為家， 八藪為囿，江漢為池，生民之屬皆為臣妾。人徒之眾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稅之收足以給 乘輿之禦。玩心神明，秉執聖道，負黼依，馮玉幾，南面而聽斷，號令天下，四海之內 莫不向應。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世，傳之子孫，施之 無窮。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閑，而煩汗馬之勞乎！《 詩》雲「王猶允塞，徐方既來」，言王道甚大，而遠方懷之也。臣聞之，農夫勞而君子 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臣安幸得為陛下守籓，以身為障蔽，人臣之任也。邊境有警 ，愛身之死而不畢其愚，非忠臣也。

臣安竊恐將吏之以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也！

是時，漢兵遂出，末逾領，適會閩越王弟餘善殺王以降。漢兵罷。上嘉淮南之意， 美將卒之功，乃令嚴助諭意風指於南越。南越王頓首曰：「天子乃幸興兵誅閩越，死無 以報！」即遣太子隨助入侍。

助還，又諭淮南曰：「皇帝問淮南王：使中大夫玉上書言事，聞之。朕奉先帝之休 德，夙興夜寐，明不能燭，重以不德，是以比年兇災害眾。夫以眇眇之身，託於王侯之 上，內有饑寒之民，南夷相攘，使邊騷然不安，朕甚懼焉。今王深惟重慮，明太平以弼 朕失，稱三代至盛，際天接地，人跡所及，鹹盡賓服，藐然甚慚。嘉王之意，靡有所終 ，使中大夫助諭朕意，告王越事。」

助諭意曰：「今者大王以發屯臨越事上書，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遠，事薄 遽，不與王同其計。朝有闕政，遺王之憂，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兇器，明主之所重出也 ，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亂，非兵，未之聞也。漢為天下宗，操殺生之柄，以制海內之 命，危者望安，亂者卬治。今閩越王狠戾不仁，殺其骨肉，離其親戚，所為甚多不義， 又數舉兵侵陵百越，並兼鄰國，以為暴強，陰計奇策，入燔尋陽樓船，欲招會稽之地， 以踐句踐之跡。今者，邊又言閩王率兩國擊南越。陛下為萬民安危久遠之計，使人諭告 之曰：『天下安寧，各繼世撫民，禁毋敢相並。』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貪據百越之利 ，或於逆順，不奉明詔，則會稽、豫章必有長患。且天子誅而不伐，焉有勞百姓苦士卒 乎？故遣兩將屯於境上，震威武，揚聲鄉，屯曾未會，天誘其衷，閩王隕命，輒遣使者 罷屯，毋後農時。南越王甚嘉被惠澤，蒙休德，願革心易行，身從使者入謝。有狗馬之 病，不能勝服，故遣太子嬰齊入侍；病有瘳，願伏北闕，望大廷，以報盛德。閩王以八 月舉兵於冶南，士卒罷倦，三王之眾相與攻之，因其弱弟餘善以成其誅，至今國空虛， 遣使者上符節，請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詔。此一舉，不挫一兵之鋒，不用一 卒之死，而閩王伏辜，南越被澤，威震暴王，義存危國，此則陛下深計遠慮之所出也。

事效見前，故使臣助來諭王意。」

於是王謝曰：「雖湯伐桀，文王伐崇，誠不過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 誅，使使者臨詔臣安以所不聞，誠不勝厚幸！」助由是與淮南王相結而還。上大說。

助侍燕從容，上問助居鄉裡時，助對曰：「家貧，為友婿富人所辱。」上問所欲， 對願為會稽太守。於是拜為會稽太守。數年，不聞問。賜書曰：「制詔會稽太守：君厭 承明之廬，勞侍從之事，懷故土，出為郡吏。會稽東接於海，南近諸越，北枕大江。間 者，闊焉久不聞問，具有《春秋》對，毋以蘇秦從橫。」助恐，上書謝稱：「《春秋》 天王出居於鄭，不能事母，故絕之。臣事君，猶子事父母也，臣助當伏誅。陛下不忍加 誅，願奉三年計最。」詔許，因留侍中。有奇異，輒使為文，及作賦頌數十篇。

後淮南王來朝，厚賂遺助，交私論議。及淮南王反，事與助相連，上薄其罪，欲勿 誅。廷尉張湯爭，以為助出入禁門，腹心之臣，而外與諸侯交私如此，不誅，後不可治 。助竟棄市。

硃買臣字翁子，吳人也。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常艾薪樵，賣以給食，擔束薪 ，行且誦書。其妻亦負戴相隨，數止買臣毋歌嘔道中。買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

買臣笑曰：「我年五十當富貴，今已四十餘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貴報女功。」妻恚怒 曰：「如公等，終餓死溝中耳，何能富貴！」買臣不能留，即聽去。其後，買臣獨行歌 道中，負薪墓間。故妻與夫傢俱上塚，見買臣饑寒，呼飯飲之。

後數歲，買臣隨上計吏為卒，將重車至長安，詣闕上書，書久不報。待詔公車，糧 用乏，上計吏卒更乞丐之。會邑子嚴助貴幸，薦買臣，召見，說《春秋》，言《楚詞》 ，帝甚說之，拜買臣為中大夫，與嚴助俱侍中。是時，方築朔方，公孫弘諫，以為罷敝 中國。上使買臣難詘弘，語在《弘傳》。後買臣坐事免，久之，召待詔。

是時，東越數反復，買臣因言：「故東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險，千人不得上。今 聞東越王更徙處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 席捲南行，可破滅也。」上拜買臣會稽太守。上謂買臣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 行，今子何如？」買臣頓首辭謝。詔買臣到郡，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須詔書到， 軍與俱進。

初，買臣免，待詔，常從會稽守邸者寄居飯食。拜為太守，買臣衣故衣，懷其印綬 ，步歸郡邸。直上計時，會稽吏方相與群飲，不視買臣。買臣入室中，守邸與共食，食 且飽，少見其綬，守邸怪之，前引其綬，視其印，會稽太守章也。守邸驚，出語上計掾 吏。皆醉，大呼曰：「妄誕耳！」守邸曰：「試來視之。」其故人素輕買臣者入內視之 ，還走，疾呼曰：「實然！」坐中驚駭，白守丞，相推排陳列中庭拜謁。買臣徐出戶。

有頃，長安廄吏乘駟馬車來迎，買臣遂乘傳去。會稽聞太守且至，發民除道，縣長吏並 送迎，車百餘乘。入吳界，見其故妻、妻夫治道。買臣駐車，呼令後車載其夫妻，到太 守舍，置園中，給食之。居一月，妻自經死，買臣乞其夫錢，令葬。悉召見故人與飲食 諸嘗有恩者，皆報復焉。

居歲餘，買臣受詔將兵，與橫海將軍韓說等俱擊破東越，有功。徵入為主爵都尉， 列於九卿。

數年，坐法免官，複為丞相長史。張湯為御史大夫。始，買臣與嚴助俱侍中，貴用 事，湯尚為小吏，趨走買臣等前。後湯以延尉治淮南獄，排陷嚴助，買臣怨湯。及買臣 為長史，湯數行丞相事，知買臣素貴，故陵折之。買臣見湯，坐床上弗為禮。買臣深怨 ，常欲死之。後遂告湯陰事，湯自殺，上亦誅買臣。買臣子山拊官至郡守，右扶風。

吾丘壽王字子贛，趙人也。年少，以善格五召待詔。詔使從中大夫董仲舒受《春秋 》，高才通明。遷侍中中郎，坐法免。上書謝罪，願養馬黃門，上不許。後願守塞扞寇 難，複不許。久之，上疏願擊匈奴，詔問狀，壽王對良善，複召為郎。

稍遷，會東郡盜賊起，拜為東郡都尉。上以壽王為都尉，不復置太守。是時，軍旅 數發，年歲不熟，多盜賊。詔賜壽王璽書曰：「子在朕前之時，知略輻湊，以為天下少 雙，海內寡二。及至連十餘城之守，任四千石之重，職事並廢，盜賊從橫，甚不稱在前 時，何也？」壽王謝罪，因言其狀。

後徵入為光祿大夫侍中。丞相公孫弘奏言：「民不得挾弓弩。十賊彍弩，百吏不敢 前，盜賊不輒伏辜，免脫者眾，害寡而利多，此盜賊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盜 賊執短兵，短兵接則眾者勝。以眾吏捕寡賊，其勢必得。盜賊有害無利，且莫犯法，刑 錯之道也。臣愚以為禁民毋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壽王對曰：

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 設守衛而施行陣。及至周室衰微，上無明王，諸侯力政，強侵弱，眾暴寡，海內□敝， 巧詐並生。是以知者陷愚，勇者威怯，苟以得勝為務，不顧義理。故機變械飾，所以相 賊害之具不可勝數。於是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去 仁恩而任刑戮，墮名城，殺豪桀，銷甲兵，折鋒刃。其後，民以□鋤□梃相撻擊，犯法 滋眾，盜賊不勝，至於赭衣塞路，群盜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 不足恃也。

今陛下昭明德，建太平，舉俊才，興學官，三公有司或由窮巷，起白屋，裂地而封 ，宇內日化，方外鄉風，然而盜賊猶有者，郡國二千石之罪，非挾弓弩之過也。《禮》 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明示有事也。孔子曰：「吾何執，執射乎？」大射之禮， 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詩》雲「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 」，言貴中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教矣，未聞弓矢之為禁也。且所為禁者，為盜賊之以 攻奪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 ，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竊以為無益於禁奸，而廢先王之典，使 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

書奏，上以難丞相弘。弘詘服焉。

及汾陰得寶鼎，武帝嘉之，薦見宗廟，臧於甘泉宮。群臣皆上壽賀曰：「陛下得周 鼎。」壽王獨曰非周鼎。上聞之，召而問之，曰：「今朕得周鼎，群臣皆以為然，壽王 獨以為非，何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壽王對曰：「臣安敢無說！臣聞周德始乎後 稷，長於公劉，大於大王，成於文、武，顯於周公，德澤上昭，天下漏泉，無所不通。

上天報應，鼎為周出，故名曰周鼎。今漢自高祖繼周，亦昭德顯行，布恩施惠，六合和 同。至於陛下，恢廓祖業，功德愈盛，天瑞並至，珍祥畢見。昔秦始皇親出鼎於彭城而 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寶鼎自出，此天之所以與漢，乃漢寶，非周寶也。」上曰：「善。 」群臣皆稱萬歲。是日，賜壽王黃金十斤。後坐事誅。

主父偃，齊國臨菑人也。學長短從橫術，晚乃學《易》、《春秋》、百家之言。遊 齊諸子間，諸儒生相與排儐，不容於齊。家貧，假貸無所得，北遊燕、趙、中山，皆莫 能厚，客甚困。以諸侯莫足遊者，元光元年，乃西入關見衛將軍。衛將軍數言上，上不 省。資用乏，留久，諸侯賓客多厭之，乃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所言九事，其八 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曰：

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今臣 不敢隱忠避死，以效愚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

《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 愷，春搜秋獮，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戰也。且怒者逆德也，兵者兇器也，爭 者末節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屍流血，故聖王重行之。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 也。

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併吞戰國，海內為一，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 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輕 兵深入，糧食必絕；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得其民，不可調而守 也。勝必棄之，非民父母，靡敝中國，甘心匈奴，非完計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 將兵而攻胡，卻地千里，以河為境。地固澤鹵，不生五穀，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

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逾河而北。是豈人眾之不足，兵革之不備哉 ？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飛芻挽粟，起於黃、□、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鐘 而致一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 ，道死者相望，蓋天下始叛也。

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代穀之外而欲擊之。禦史成諫曰：「不可 。夫匈奴，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景，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 遂至代穀，果有平城之圍。高帝悔之，乃使劉敬往結和親，然後天下亡干戈之事。

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眾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系虜單 於，適足以結怨深仇，不足以償天下之費。夫匈奴行盜侵驅，所以為業，天性固然。上 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禽獸畜之，不比為人。夫不上觀虞、夏、殷、周之統， 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使 邊境之民靡敝愁苦，將吏相疑而外市，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權分二子 ，此得失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願陛下孰計之而加察 焉。

是時，徐樂、嚴安亦俱上書言世務。書奏，上召見三人，謂曰：「公皆安在？何相 見之晚也！」乃拜偃、樂、安皆為郎中。偃數上疏言事，遷謁事、中郎、中大夫。歲中 四遷。

偃說上曰：「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強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 。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強而合從以朔京師。今以法割削，則逆節萌起，前日朝 錯是也。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地之封，則仁孝之道不宣。

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必稍 自銷弱矣。」於是上從其計。又說上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桀兼併之家，亂眾民，皆 可徙茂陵，內實京師，外銷奸猾，此所謂不誅而害除。」上又從之。

尊立衛皇后及發燕王定國陰事，偃有功焉。大臣皆畏其口，賂遺累千金。或說偃曰 ：「大橫！」偃曰：「臣結髮遊學四十餘年，身不得遂，親不以為子，昆弟不收，賓客 棄我，我厄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亨耳！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

偃盛言朔方地肥饒，外阻河，蒙恬城以逐匈奴，內省轉輸戍漕，廣中國，滅胡之本 也。上覽其說，下公卿議，皆言不便。公孫弘曰：「秦時嘗發三十萬眾築北河，終不可 就，已而棄之。」硃買臣難詘弘，遂置朔方，本偃計也。

元朔中，偃言齊王內有淫失之行，上拜偃為齊相。至齊，遍召昆弟賓客，散五百金 予之，數曰：「始吾貧時，昆弟不我衣食，賓客不我內門。今吾相齊，諸君迎我或千里 。吾與諸君絕矣，毋複入偃之門！」乃使人以王與姊奸事動王。王以為終不得脫，恐效 燕王論死，乃自殺。

偃始為布衣時，嘗遊燕、趙，及其貴，發燕事。趙王恐其為國患，欲上書言其陰事 ，為居中，不敢發。及其為齊相，出關，即使人上書，告偃受諸侯金，以故諸侯子多以 得封者。及齊王以自殺聞，上大怒，以為偃劫其王令自殺，乃徵下吏治。偃服受諸侯之 金，實不劫齊王令自殺。上欲勿誅，公孫弘爭曰：「齊王自殺無後，國除為郡，入漢， 偃本首惡，非誅偃無以謝天下。」乃遂族偃。

偃方貴幸時，客以千數，及族死，無一人視，獨孔車收葬焉。上聞之，以車為長者 。

徐樂，燕無終人也。上書曰：

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 無千乘之尊、疆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無鄉曲之譽，非有孔、曾、墨子之賢 ，陶硃、猗頓之富也。然起窮巷，奮棘矜，偏袒大呼，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 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此之謂土崩。

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 萬乘之君，帶甲數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內，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 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德未 衰，而安土樂俗之民眾，故諸侯無竟外之助。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

由此觀之，天下誠有土崩之勢，雖布衣窮處之士或首難而危海內，陳涉是也，況三 晉之君或存乎？天下雖未治也，誠能無土崩之勢，雖有強國勁兵，不得還踵而身為禽， 吳、楚是也，況群臣、百姓，能為亂乎？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賢主之所留意而深察 也。

間者，關東五穀數不登，年歲未複，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而觀之 ，民宜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勢也。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明 於安危之機，修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矣。故 雖有強國勁兵，陛下逐走獸，射飛鳥，弘遊燕之囿，淫從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

金石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帷幄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無宿憂。名何必複 、子，俗何必成、康！雖然，臣竊以為陛下天然之質，寬仁之資，而誠以天下為務，則 禹、湯之名不難侔，而成、康之俗未必不復興也。此二體者立，然後處尊安之實，揚廣 譽於當世，親天下而服四夷，餘恩遺德為數世隆，南面背依攝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 服也。臣聞圖王不成，其敝足以安。安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威而不成，奚徵而不服哉 ？

嚴安者，臨菑人也。以故丞相史上書，曰：

臣聞《鄒子》曰：「政教文質者，所以雲救也，當時則用，過則舍之，有易則易之 ，故守一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今天下人民用財侈靡，車馬衣裘宮室皆競修飾， 調五聲使有節族，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於前，以觀欲天下。彼民之情，見美則 願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無節，則不可贍，民離本而徼末矣。未不可徒得，故搢紳者 不憚為詐，帶劍者誇殺人以矯奪，而世不知愧，故奸軌浸長。夫佳麗珍怪固順於耳目， 故養失而泰，樂失而淫，禮失而採，教失而偽。偽、採、淫、泰，非所以範民之道也。

是以天下人民逐利無已，犯法者眾。臣願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

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營，則盜賊銷，盜賊銷，則刑罰少；刑罰少，則陰陽和， 四時正，風雨時，草木暢茂，五穀蕃孰，六畜遂字，民不夭厲，和之至也。」

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歲，成、康其隆也，刑錯四十餘年而不用。及其衰，亦 三百餘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內，以尊天子。

五伯既沒，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侯恣行，強陵弱，眾暴寡。田常篡齊， 六卿分晉，並為戰國，此民之始苦也。於是強國務攻，弱國修守，合從連衡，馳車轂擊 ，介冑生蟣蝨，民無所告訴。

及至秦王，蠶食天下，併吞戰國，稱號皇帝，一海內之政，壞諸侯之城。銷其兵， 鑄以為鐘□，示不復用。元元黎民得免於戰國，逢明天子，人人自以為更生。鄉使秦緩 刑罰，薄賦斂，省繇役，貴仁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佞巧，變風易俗，化於海內，則 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風，循其故俗，為知巧權利者進，篤厚忠正者退，法嚴令苛，諂 諛者眾，日聞其美，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蒙恬將兵以北攻強胡，闢地進境，戍於北 河，飛芻挽粟以隨其後。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攻越，使監祿鑿渠運糧，深入越地，越 人遁逃。曠日持久，糧食乏絕，越人擊之，秦兵大敗。秦乃使尉佗將卒以戍越。當是時 ，秦禍北構於胡，南掛於越，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 女轉輸，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陳勝、吳廣舉陳 ，武臣、張耳舉趙，項梁舉吳，田儋舉齊，景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窮山通穀 ，豪士並起，不可勝載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無尺寸之勢，起閭巷，杖 棘矜，應時而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會，壤長地進，至乎伯王，時教使然也。秦貴 為天子，富有天下，滅世絕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強，不變之患也。

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僰，略□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美之。

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策也。今中國無狗吠之警，而外累於遠方之備，靡敝國家，非 所以子民也。行無窮之慾，甘心快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禍□而不解，兵休 而複起，近者愁苦，遠者驚駭，非所以持久也。今天下鍛甲摩劍，矯箭控弦，轉輸軍糧 ，未見休時，此天下所共憂也。夫兵久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地或幾千里，列 城數十，形束壤制，帶脅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觀齊、晉所以亡，公室卑削，六卿大 盛也；下覽秦之所以滅，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特六卿之重也，地幾千 裡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逢萬世之變，則不可勝諱也。

後以安為騎馬令。

終軍字子雲，濟南人也。少好學，以辯博能屬文聞於郡中。年十八，選為博士弟子 。至府受遣，太守聞其有異材，召見軍。甚奇之，與交結。軍揖太守而去，至長安上書 言事。武帝異其文，拜軍為謁者給事中。

從上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一角而五蹄。時又得奇木，其枝旁出，輒複合於木上。

上異此二物，博謀群臣。軍上對曰：

臣聞《詩》頌君德，《樂》舞後功，異經而同指，明盛德之所隆也。南越竄屏葭葦 ，與鳥魚群，正朔不及其俗。有司臨境，而東甌內附，閩王伏辜，南越賴救。北胡隨畜 薦居，禽獸行，虎狼心，上古未能攝。大將軍秉鉞，單於奔幕；票騎抗旌，昆邪右衽。

是澤南洽而威北暢也。若罰不阿近，舉不遺遠，設官俟賢，縣賞待功，能者進以保祿， 罷者退而勞力，刑於宇內矣。履眾美而不足，懷聖明而不專，建三宮之文質，章厥職之 所宜，封禪之君無聞焉。

夫天命初定，萬事草創，及臻六合同風，九州共貫，必待明聖潤色，祖業傳於無窮 。故周至成王，然後制定，而休徵之應見。陛下盛日月之光，垂聖思于勒成，專神明之 敬，奉燔瘞於郊官，獻享之精交神，積和之氣塞明，而異獸來獲，宜矣。昔武王中流未 濟，白魚入於王舟，俯取以燎，群公鹹曰「休哉！」今郊祀未見於神祇，而獲獸以饋， 此天之所以示饗，而上通之符合也。宜因昭時令曰，改定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 號於營丘，以應緝熙，使著事者有紀焉。

蓋六□退飛，逆也；白魚登舟，順也。夫明暗之徵，上亂飛鳥，下動淵魚，各以類 推。今野獸並角，明同本也；眾支內附，示無外也。若此之應，殆將有解編發、削左衽 、襲冠帶、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對奏，上甚異之，由是改元為元狩。後 數月，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眾來降者，時皆以軍言為中。

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為太 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為《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 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軍問狀，軍詰偃曰：「 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之勢，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 顓己之宜；今天下為一，萬裡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 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為辭， 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

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並給二郡邪？將勢宜有餘，而吏不能也？

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俗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 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為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 望，幹名採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 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邪？將幸誅不加，欲以採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 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禦史徵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

初，軍從濟南當詣博士，步入關，關吏予軍繻。軍問：「以此何為？」吏曰：「為 複傳，還當以合符。」軍曰：「大丈夫西遊，終不復傳還。」棄繻而去。軍為謁者，使 行郡國，建節東出關，關吏識之，曰：「此使者乃前棄繻生也。」軍行郡國，所見便宜 以聞。還奏事，上甚說。

當發使匈奴，軍自請曰：「軍無橫草之功，得列宿衛，食祿五年。邊境時有風塵之 警，臣宜被堅執銳，當矢石，啟前行。駑下不勻金革之事，今聞將遣匈奴使者，臣願盡 精厲氣，奉佐明使，畫吉凶於單於之前。臣年少材下，孤於外官，不足以亢一方之任， 竊不勝憤懣。」詔問畫吉凶之狀，上奇軍對，擢為諫大夫。

南越與漢和親，乃遣軍使南越，說其王，欲令入朝，比內諸侯。軍自請：「願受長 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軍遂往說越王，越王聽許，請舉國內屬。天子大說，賜 南越大臣印綬，一用漢法，以新改其俗，令使者留填撫之。越相呂嘉不欲內屬，發兵攻 殺其王及漢使者，皆死。語在《南越傳》。軍死時年二十餘，故世謂之「終童」。

王褒字子淵，蜀人也。宣帝時修武帝故事，講論六藝群書，博盡奇異之好，徵能為 《楚辭》九江被公，召見誦讀，益召高材劉向、張子僑、華龍、柳褒等侍詔金馬門。神 爵、五鳳之間，天下殷富，數有嘉應。上頗作歌詩，欲興協律之事，丞相魏相奏言知音 善鼓雅琴者渤海趙定、梁國龔德，皆召見待詔。於是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於眾庶，聞 王褒有俊材，請與相見，使褒作《中和》、《樂職》、《宣佈》詩，選好事者令依《鹿 鳴》之聲習而歌之。時，汜鄉侯何武為僮子，選在歌中。久之，武等學長安，歌太學下 ，轉而上聞。宣帝召見武等觀之，皆賜帛，謂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

褒既為刺史作頌，又作其傳，益州刺史因奏褒有軼材。上乃徵褒。既至，詔褒為聖 主得賢臣頌其意。褒對曰：

夫荷旃被毳者，難與道純綿之麗密；羹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今臣闢在 西蜀，生於窮巷之中，長於蓬茨之下，無有遊觀廣覽之知，顧有至愚極陋之累，不足以 塞厚望，應明指。雖然，敢不略陳愚而抒情素！

記曰：「共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審已正統而已。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

所任賢，則趨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眾。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 骨，終日矻矻。及至巧冶鑄幹將之樸，清水焠其鋒，越砥斂其咢，水斷蛟龍，陸剸犀革 ，忽若彗泛畫塗。如此，則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增，延袤百丈，而不溷者 ，工用相得也。庸人之禦駑馬，亦傷吻敝策而不進於行，匈喘膚汗，人極馬倦。及至駕 齧膝，驂乘旦，王良執靶，韓哀附輿，縱馳騁騖，忽如景靡，過都越國，蹶如曆塊；追 奔電，逐遺風，周流八極，萬裡一息。何其遼哉？人馬相得也。故服絺綌之涼者，不苦 盛暑之鬱燠；襲貂狐之暖者，不憂至寒之悽愴。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賢人君子，亦 聖王之所以易海內也。是以嘔喻受之，開寬裕之路，以延天下英俊也。夫竭知附賢者， 必建仁策；索人求士者，必樹伯跡。昔周公躬吐捉之勞，故有圉空之隆；齊桓設庭燎之 禮，故有匡合之功。由此觀之，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

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策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 進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百里自鬻，甯子飯 牛，離此患也。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諍即見聽，進退得關其忠，任職 得行其術，去卑辱奧渫而升本朝，離疏釋□而享膏粱，剖符錫壤而光祖考，傳之子孫， 以資說士。故世必有聖知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故虎嘯而風冽，龍興而致雲，蟋蟀俟 秋吟，蜉蝤出以陰。《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詩》曰：「思皇多士，生 此王國。」故世平主聖，俊艾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稷、契、皋 陶、伊尹、呂望，明明在朝，穆穆列布，聚精會神，相得益章。雖伯牙操遞鐘，逢門子 彎烏號，猶未足以喻其意也。

故聖主必待賢臣而弘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然交欣，千載一 合，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過順風，沛乎如巨魚縱大壑。其得意若此，則胡禁不止，曷 令不行？化溢四表，橫被無窮，遐夷貢獻，萬祥畢溱。是以聖王不遍窺望而視已明，不 單頃耳而聽已聰；恩從祥風翱，德與和氣遊，太平之責塞，優遊之望得；遵遊自然之勢 ，恬淡無為之場，休徵自至，壽考無疆，雍容垂拱，永永萬年，何必偃卬詘信若彭祖， 呴噓呼吸如僑、松，眇然絕俗離世哉！《詩》雲「濟濟多士，文王以甯」，蓋信乎其以 寧也！

是時，上頗好神仙，故褒對及之。

上令褒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數從褒等放獵，所幸宮館，輒為歌頌，第其高下，以差 賜帛。議者多以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辭賦大者與 古詩同義，小者辯麗可喜。闢如女工有綺□，音樂有鄭、衛，今世俗猶皆以此虞說耳目 ，辭武比之，尚有仁義風諭，鳥獸草木多聞之觀，賢於倡優博弈遠矣。」頃之，擢褒為 諫大夫。

其後太子體不安，苦忽忽善忘，不樂。詔使褒等皆之太子宮虞侍太子，朝夕誦讀奇 文及所自造作。疾平復，乃歸。太子喜褒所為《甘泉》及《洞簫》頌，令後宮貴人左右 皆誦讀之。

後方士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寶，可祭祀致也，宣帝使褒往祀焉。褒於道病死，上閔 惜之。

賈捐之字君房，賈誼之曾孫也。元帝初即位，上疏言得失，召待詔金馬門。

初，武帝徵南越，元封元年立儋耳、珠厓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廣袤可千里，合 十六縣，戶二萬三千餘。其民暴惡，自以阻絕，數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數年一反，殺 吏，漢輒發兵擊定之。自初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餘年間，凡六反叛。至其五年， 罷儋耳郡並屬珠厓。至宣帝神爵三年，珠□三縣複反。反後七年，甘露元年，九縣反， 輒發兵擊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上與有司 議大發軍，捐之建議，以為不當擊。上使侍中、駙馬都尉、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曰：「 珠□內屬為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雲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德，經義何以處 之？」捐之對曰：

臣幸得遭明盛之朝，蒙危言之策，無忌諱之患，敢昧死竭卷卷。

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稱堯曰「大哉」，《韶》曰「盡 善」，禹曰「無間」。以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於海，朔南暨聲 教，迄於四海，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強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氣之物各得其宜 。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荊，北 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類鹹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 。及其衰也，南征不還，齊桓救其難，孔子定其文。以至乎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 務欲廣地，不慮其害。然地南不過閩越，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於二世之末 ，《長城之歌》至今未絕。

賴聖漢初興，為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則斷 獄數百，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 ，吉行日五十裡，師行三十裡，朕乘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裡費，而 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當此之時，逸遊之樂絕，奇麗之賂塞， 鄭、衛之倡微矣。夫後宮盛色則賢者隱處，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諡為 孝文，廟稱太宗。至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都內之錢貫朽而不可 校。乃探平城之事，錄冒頓以來數為邊害，厲兵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國至於安 息，東過碣石以玄菟、樂浪為郡，北卻匈奴萬裡，更起營塞，制南海以為八郡，則天下 斷獄萬數，民賦數百，造鹽、鐵、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寇賊並起 ，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鬥傷於後，女子乘亭障，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 ，遙設虛祭，想魂乎萬裡之外。淮南王盜寫虎符，陰聘名士，關東公孫勇等詐為使者， 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

今天下獨有關東，關東大者獨有齊、楚，民眾久困，連年流離，離其城郭，相枕蓆 於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 。今陛下不忍□□之忿，欲驅士眾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 全元元也。《詩》雲「蠢爾蠻荊，大邦為仇」，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為 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況乃複其南方萬裡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 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 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玳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

其民譬猶魚鱉，何足貪也！

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 ，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遠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 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 可且無以為。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關東為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