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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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夙寤晨興，憂勞萬民，思維往古，而務以求賢，此亦堯、 舜之用心也，然而未雲獲者，士素不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琢玉而求文采 也。故養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 國之眾，對亡應書者，是王道往往而絕也。臣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 數考問以盡其材，則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

故師帥不賢，則主德不宣，恩澤不流。今吏既亡教訓於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 姓，與奸為市，貧窮孤弱，冤苦失職，甚不稱陛下之意。是以陰陽錯繆，氛氣棄塞，群 生寡遂，黎民未濟，皆長吏不明，使至於此也。

夫長吏多出於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子弟選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賢也。且古所謂 功者，以任官稱職為差，非謂積日累久也。故小材雖累日，不離於小官；賢材雖未久， 不害為輔佐。是以有司竭力盡知，務治其業而以赴功。今則不然。累日以取貴，積久以 致官，是以廉恥貿亂，賢不肖渾淆，未得其真。臣愚以為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 其吏民之賢者，歲貢各二人以給宿衛，且以觀大臣之能；所貢賢者有賞，所貢不肖者有 罰。夫如是，諸侯、吏二千石皆盡心於求賢，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遍得天下之賢人 ，則三王之盛易為，而堯、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為功，實試賢能為上，量材而授官 ，錄德而定位，則廉恥殊路，賢不肖異處矣。陛下加惠，寬臣之罪，令勿牽制於文，使 得切磋究之，臣敢不盡愚！

於是天子複冊之。

制曰：蓋聞「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故朕垂問乎天人之應 ，上嘉唐虞，下悼桀、紂，浸微浸滅浸明浸昌之道，虛心以改。今子大夫明於陰陽所以 造化，習於先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乎當世之務哉？條貫靡竟，統紀未終，意 朕之不明與？聽若眩與？夫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 異哉？今子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究之，孰之複之。《詩》不雲 乎，「嗟爾君子，毋常安息，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朕將親覽焉，子大夫其茂明之。

仲舒複對曰：

臣聞《論語》曰：「有始有卒者，其唯聖人虖！」今陛下幸加惠，留聽於承學之臣 ，複下明冊，以切其意，而究盡聖德，非愚臣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對，條貫靡竟，統紀 不終，辭不別白，指不分明，此臣淺陋之罪也。

冊曰：「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臣聞天者群物之祖也。故 遍覆包函而無所殊，建日月風雨以和之，經陰陽寒暑以成之。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 愛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愛也 ；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德者君之所以養也；霜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繇 此言之，天人之徵，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質諸人情，參之於 古，考之於今。故《春秋》之所譏，災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惡，怪異之所施也。

書邦家之過，兼災異之變；以此見人之所為，其美惡之極，乃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相應， 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教訓之官，務以德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後，天下常亡一人之 獄矣。今世廢而不修，亡以化民，民以故棄行誼而死財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歲之獄 以萬千數。以此見古之不可不用也，故《春秋》變古則譏之。天令之謂命，命非聖人不 行；質樸之謂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慾之謂情，情非度制不節。是故王者上謹於承天意 ，以順命也；下務明教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別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 者，而大本舉矣。人受命於天，固超然異於群生，入有父子兄弟之親，出有君臣上下之 誼，會聚相遇，則有耆老長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歡然有恩以相愛，此人之所以貴 也。生五穀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養之，服牛乘馬，圈豹檻虎，是其得天之靈， 貴於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知自貴於物，然 後知仁誼；知仁誼，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然後樂循理；樂循理 ，然後謂之君之。故孔子曰「不知命，亡以為君子」，此之謂也。

冊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紂，浸微浸滅浸明浸昌之道，虛心以改。」臣聞眾 少成多，積小致臣，故聖人莫不以晻致明，以微致顯。是以堯發於諸侯，舜興乎深山， 非一日而顯也，蓋有漸以致之矣。言出於已，不可塞也；行發於身，不可掩也。言行， 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盡小者大，慎微者著。《詩》雲：「惟此文王，小 心翼翼。」胡堯兢兢日行其道，而舜業業日致其孝，善積而名顯，德章而身尊，以其浸 明浸昌之道也。積善在身，猶長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積惡在身，猶火之銷膏，而人不 見也。非明乎情性察乎流俗者，孰能知之？此唐、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紂之可為悼 懼者也。夫善惡之相從，如景鄉之應形聲也。故桀、紂暴謾，讒賊並進，賢知隱伏，惡 日顯，國日亂，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終陵夷而大壞。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 以漸至，故桀、紂雖亡道，然猶享國十餘年，此其浸微浸滅之道也。

冊曰：「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臣聞 夫樂而不亂複而不厭者謂之道；道者萬世之弊，弊者道之失也。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 之處，故政有眊而不行，舉其偏者以補其弊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將 以救溢扶衰，所遭之變然也。故孔子曰：「亡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 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亡變道之實。然夏上忠 ，殷上敬，週上文者，所繼之救，當用此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

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此言百王之用，以此三者 矣。夏因於虞，而獨不言所損益者，其道如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 道亦不變，是以禹繼舜，舜繼堯，三聖相受而守一道，亡救弊之政也，故不言其所損益 也。繇是觀之，繼治世者其道同，繼亂世者其道變。今漢繼大亂之後，若宜少損周之文 致，用夏之忠者。

陛下有明德嘉道，湣世欲之靡薄，悼王道之不昭，故舉賢良方正之士，論議考問， 將欲興仁誼之林德，明帝王之法制，建太平之道也。臣愚不肖，述所聞，誦所學，道師 之言，廑能勿失耳。若乃論政事之得失，察天下之息耗，此大臣輔佐之職，三公九卿之 任，非臣仲舒所能及也，然而臣竊有怪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 下，共是天下，古以大治，上下和睦，習俗美盛，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吏亡奸邪，民 亡盜賊，囹圄空虛，德潤草木，澤被四海，鳳皇來集，麒麟來遊，以古準今，壹何不相 逮之遠也！安所繆□而陵夷若是？意者有所失於古之道與？有所詭於天之理與？試跡之 於古，返之於天，黨可得見乎。

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齒者去其角，傅其翼者兩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古 之所予祿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 又取小，天不能足，而況人乎！此民之所以囂囂苦不足也。身寵而載高位，家溫而食厚 祿，因乘富貴之資力，以與民爭利於下，民安能如之哉！是故眾其奴婢，多其牛羊，廣 其田宅，博其產業，畜其積委，務此而亡已，以迫蹴民，民日削月浸，浸以大窮。富者 奢侈羨溢，貧者窮急愁苦；窮急愁苦而不上救，則民不樂生；民不樂生，尚不避死，安 能避罪！此刑罰之所以蕃而奸邪不可勝者也。故受祿之家，食祿而已，不與民爭業，然 後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此上天之理，而亦太古之道，天子之所宜法以為制，大夫之 所當循以為行也。故公儀子相魯，之其家見織帛，怒而出其妻，食於舍而茹葵，慍而拔 其葵，曰：「吾已食祿，又奪園夫紅女利乎！」古之賢人君子在列位者皆如是，是故下 高其行而從其教，民化其廉而不貪鄙。及至周室之衰，其卿大夫緩於誼而急於利，亡推 讓之風而有爭田之訟。故詩人疾而刺之，曰：「節彼南山，惟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 爾瞻。」爾好誼，則民鄉仁而俗善；爾好利，則民好邪而俗敗。由是觀之，天子大夫者 ，下民之所視效，遠方之所四面而內望也。近者視而放之，遠者望而效之，豈可以居賢 人之位而為庶人行哉！夫皇皇求財利常恐乏匱者，庶人之意也；皇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 者，大夫之意也。《易》曰：「負且乘，致寇至。」乘車者君子之位也，負擔著小人之 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為庶人之行者，其患禍必至也。若居君子之位，當君子之行， 則舍公儀休之相魯，亡可為者矣。

《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 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 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邪辟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 。

對既畢，天子以仲舒為江都相，事易王。易王，帝兄，素驕，好勇。仲舒以禮誼匡 正，王敬重焉。久之，王問仲舒曰：「粵王勾踐與大夫洩庸、種、蠡謀伐吳，遂滅之。

孔子稱殷有三仁，寡人亦以為粵有三仁。桓公決疑於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對曰 ：「臣愚不足以奉大對。聞昔者魯君問柳下惠：『吾欲伐齊，何如？』柳下惠曰：『不 可。』歸而有憂色，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此言何為至於我哉！』徒見問耳，且猶 羞之，況設詐以伐吳乎？由此言之，粵本無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 不計其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之童羞稱五伯，為其先詐力而後仁誼也。苟為詐而已， 故不足稱於大君子之門也。五伯比於他諸侯為賢，其比三王，猶武夫之與美玉也。」王 曰：「善。」

仲舒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推陰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縱諸陰，其止 雨反是；行之一國，未嘗不得所欲。中廢為中大夫。先是遼東高廟、長陵高園殿災，仲 舒居家推說其意，草稿未上，主父偃候仲舒，私見，嫉之，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 ，仲舒弟子呂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 複言災異。

仲舒為人廉直。是時方外攘四夷，公孫弘治《春秋》不如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 至公卿。仲舒以弘為從諛，弘嫉之。膠西王亦上兄也，尤縱恣，數害吏二千石。弘乃言 於上曰：「獨董仲舒可使相膠西王。」膠西王聞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久獲罪，病 免。凡相兩國，輒事驕王，正身以率下，數上疏諫爭，教令國中，所居而治。及去位歸 居，終不問家產業，以修學著書為事。

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而問之，其對皆有明法。自武 帝初立，魏其、武安侯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對冊，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學校之官 ，州郡舉茂材孝廉，皆自仲舒發之。年老，以壽終於家，家徙茂陵，子及孫皆以學至大 官。

仲舒所著，皆明經術之意，及上疏條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說《春秋》事得失，《 聞舉》、《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屬，複數十篇，十餘萬言，皆傳 於後世。掇其切當世施朝廷者著於篇。

贊曰：劉向稱：「董仲舒有王佐之材，雖伊、呂亡以加，管、晏之屬，伯者之佐， 殆不及也。」至向子歆以為：「伊、呂乃聖人之耦，王者不得則不興。故顏淵死，孔子 曰『噫！天喪餘。』唯此一人為能當之，自宰我、子贛、子游、子夏不與焉。仲舒遭漢 承秦滅學之後，《六經》離析，下帷發憤，潛心大業，令後學者有所統壹，為群儒首。

然考其師友淵源所漸，猶未及乎遊、夏，而曰管、晏弗及，伊、呂不加，過矣。」至向 曾孫龔，篤論君子也，以歆之言為然。

漢書 卷五十七

【司馬相如傳第二十七】

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也。少時好讀書，學擊劍，名犬子。相如既學，慕藺 相如之為人也，更名相如。以訾為郎，事孝景帝，為武騎常侍，非其好也。會景帝不好 辭賦，是時梁孝王來朝，從遊說之士齊人鄒陽、淮陰枚乘、吳嚴忌夫子之徒，相如見而 說之，因病免，客遊梁，得與諸侯遊士居，數歲，乃著《子虛之賦》。

會梁孝王□，相如歸，而家貧無以自業。索與臨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 遊，不遂而困，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臨邛令繆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 尚見之，後稱病，使從者謝吉，吉愈益謹肅。

臨邛多富人，卓王孫僮客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 之。並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至日中請司馬長卿，長卿謝病不能臨。臨邛令 不敢嘗食，身自迎相如，相如為不得已而強往，一坐盡傾。酒酣，臨邛令前奏琴曰：「 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娛。」相如辭謝，為鼓一再行。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 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時從車騎，雍容閒雅，甚都。及飲卓氏弄琴 ，文君竊從戶窺，心說而好之，恐不得當也。既罷，相如乃令侍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勤 。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與馳歸成都。家徒四壁立。卓王孫大怒曰：「女不材，我不忍 殺，一錢不分也！」人或謂王孫，王孫終不聽。文君久之不樂，謂長卿曰：「弟俱如臨 邛，比昆弟假□，猶足以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俱之臨邛，盡賣車騎，買酒舍 ，乃令文君當盧。相如身自著犢鼻褌，與庸保雜作，滌器於市中。卓王孫恥之，為杜門 不出。昆弟諸公更謂王孫曰：「有一男兩女，所不足者非財也。今文君既失身於司馬長 卿，長卿故倦遊，雖貧，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奈何相辱如此！」卓王孫不得已， 分與文君僮百人，錢百萬，及其嫁時衣被財物。文君乃與相如歸成都，買田宅，為富人 。

居久之，蜀人楊得意為狗監，侍上。上讀《子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 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相如曰： 「有是。然此乃諸侯之事，未足觀，請為天子游獵之賦。」上令尚書給筆劄，相如以「 子虛」，虛言也，為楚稱；「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為齊難；「亡是公」者，亡 是人也，欲明天子之義。故虛藉此三人為辭，以推天子諸侯之苑囿。其卒章歸之於節儉 ，因以風諫。奏之天子，天子大說。其辭曰：

楚使子虛使於齊，齊王悉發車騎與使者出田。田罷，子虛過奼烏有先生，亡是公存 焉。坐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田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 。」「然則何樂？」對曰：「僕樂王之慾誇僕以車騎之眾，而僕對以雲夢之事也。」曰 ：「可得聞乎？」

子虛曰：「可。王駕車千乘，選徒萬騎，田於海濱，列卒滿澤，罘罔彌山。掩菟轔 鹿，射麋格麟，鶩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功，顧謂僕曰：『楚亦有平原 廣澤遊獵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楚王之獵孰與寡人？』僕下車對曰：『臣，楚國之鄙人也 ，幸得宿衛十有餘年，時從出遊，遊於後園，覽於有無，然猶未能遍睹也。又烏足以言 其外澤乎？』齊王曰：『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言之。』

「僕對曰：『唯唯。臣聞楚有七澤，嘗見其一，未睹其餘也。臣之所見，蓋特其小 小者耳，名曰雲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岪鬱，隆崇律崒；岑 崟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幹青雲；罷池陂□，下屬江河。其土則丹青赭堊，雌 黃白坿，錫碧金銀，眾色炫耀，照爛龍鱗。其石則赤玉玫瑰，琳瑉昆吾，□玏玄厲，□ 石武夫。其東則有蕙圃，衡蘭芷若，穹窮昌蒲，江離蘪蕪，諸柘巴且。其南則有平原廣 澤，登降□靡，案衍壇曼，緣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則生葴析苞荔，薜莎青薠。其 埤濕則生藏莨蒹葭，東{艸牆}雕胡，蓮藉觚盧，奄閭軒於。眾物居之，不可勝圖。其西 則有湧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發夫容{艸陵}華，內隱巨石白沙。其中則有神龜蛟□，毒 冒鱉黿。其北則有陰林巨樹，□楠豫章，桂椒木蘭，檗離硃楊，□梨□栗，橘柚芬芳。

其上則有宛雛孔鸞，騰遠射幹。其下則有白虎玄豹，□蜒貙□。

於是乎乃使剸諸之倫，手格此獸。楚王乃駕馴駁之駟，乘雕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 ，曳明月之珠旗，建幹將之雄戟，左鳥號之雕弓，右夏服之勁箭；陽子驂乘，□阿為禦 ；案節未舒，即陵狡獸，蹴蛩蛩，轔距虛，軼野馬，惠□餘；乘遺風，射遊騏，倏 胂倩□，雷動焱至，星流電擊，弓不虛發，中必決眥，洞胸達掖，絕乎心繫，獲若雨獸 ，□草蔽地。於是楚王乃弭節徘徊，翱翔容與，覽乎陰林，觀壯士之暴怒，與猛獸之恐 懼，徼□受詘，殫睹眾物之變態。

於是鄭女曼姬，被阿錫，揄□縞，雜纖羅，垂霧□，襞積褰縐，鬱橈溪穀； □□□□，揚□戌削，蜚□垂□；扶輿猗靡，翕呷萃蔡，下摩蘭蕙，上拂羽蓋；錯翡翠 之葳蕤，繆繞玉綏；眇眇忽忽，若神之彷彿。

於是乃群相與獠於蕙圃，□姍勃□，上金堤，□翡翠，射□鸃，微矰出，□繳施， 弋白鵠，連駕鵝，雙倉，揚旌□，張翠帷，建羽蓋。罔毒冒，釣紫貝，摐金鼓，吹鳴 籟，榜人歌，聲流喝，水蟲駭，波鴻沸，湧泉起，奔揚會，□石相擊，琅琅蓋々，若 雷霆之聲，聞乎數百裡外。

「『將息獠者，擊靈鼓，起烽燧，車案行，騎就隊，纚乎淫淫，般乎裔裔。於是楚 王乃登陽雲之臺，泊乎無為，淡乎自持，勺藥之和具而後禦之。不若大王終日馳騁，曾 不下輿，□割輪焠，自以為娛。臣竊觀之，齊殆不如。』於是王無以應僕也。」

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足下不遠千里，來況齊國，王悉境內之士，備車騎 之眾，與使者出田，乃欲戮力致獲，以娛左右也，何名為誇哉！問楚地之有無者，願聞 大國之風烈，先生之餘論也。今足下不稱楚王之德厚，而盛推雲夢以為驕，奢言淫樂而 顯侈靡，竊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國之美也。有而言之，是章君之惡也；無 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也。章君惡，傷私義，二者無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輕於齊而 累於楚矣。且齊東□巨海，南有琅邪，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遊孟諸，邪與肅 慎為鄰，右以湯穀為界。秋田乎青丘，仿□乎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其於匈中曾不蒂 芥。若乃□倘瑰瑋，異方殊類，珍怪鳥獸，萬端鱗崒，充仞其中者，不可勝記，禹不能 名，□不能計。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遊戲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辭不 復，何為無以應哉！」

亡是公聽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為得也。夫使諸侯納貢者，非為財幣， 所以述職也；封疆畫界者，非為守禦，所以禁淫也。今齊列為東蕃，而外私肅慎，捐國 □限，越海而田，其於義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論，不務明君臣之義，正諸侯之禮，徒事 爭於遊戲之樂，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勝，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發譽，而適足以貶 君自損也。

「且夫齊、楚之事又烏足道乎！君未睹夫巨麗也，獨不聞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 右西極，丹水更其南，紫淵徑其北。終始霸、產，出入涇、渭，□、鎬、潦、□，紆餘 委蛇，經營其內。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異態，東西南北，馳騖往來，出乎椒丘之闕， 行乎州淤之浦，徑乎桂林之中，過乎泱莽之野，汩乎混流，順阿而下，赴隘□之口，觸 穹石，激堆□，沸乎暴怒，洶湧彭湃，滭弗宓汩，逼側泌瀄，橫流逆折，轉騰潎洌，滂 濞沆溉，穹隆雲橈，宛潬膠□，逾波趨乂，蒞蒞下瀨，批巖沖擁，奔揚滯沛，臨坻注壑 ，□□霣隊，沈沈隱隱，砰磅訇蓋，□□淈々，□□鼎沸，馳波跳沫，汩漂疾，悠 遠長懷。寂□無聲，肆乎永歸。然後灝□潢漾，安翔徐□，□乎□□，東注大湖，衍溢 陂池。於是蛟龍赤螭，恆瞢漸離，□□□□禺禺□鰨，健鰭掉尾，振鱗奮翼，潛處 乎深巖。魚鱉歡聲，萬物眾夥。明月珠子，的皪江靡，蜀石黃□，水玉磊砢，磷磷爛爛 ，采色澔汗，叢積乎其中。工鷫鵠鴇，鴽鵝屬玉，交精旋目，煩鶩庸渠，箴疵盧， 群浮乎其上。浮淫氾濫，隨風澹淡，與波搖盪，奄薄水□，唼喋菁藻，咀嚼鞭藕。

「於是乎崇山矗矗，巃嵸崔巍，深林巨木，嶄巖參差。九□□□，南山峨峨，巖 □□錡，{山椎}崛崎，振溪通穀，蹇產溝瀆，呀豁□，阜陵別隝，崴□□，丘陵崛□ ，隱轔鬱壘，登降施靡，陂池□豸。允溶淫鬻，散渙夷陸，亭皋千里，靡不被築。□ 以綠蕙，被以江離，糅以蘼蕪，雜以留夷。布結縷，攢戾莎，揭車衡蘭，稿本射幹，茈 薑蘘荷，葴持若蓀，鮮支黃礫，蔣青薠，布□閎澤，延曼太原，離靡廣衍，應風披靡 ，吐芳揚烈，鬱鬱菲菲，眾香發越，□蠁布寫，晻薆□□。「於是乎周覽泛觀，縝紛軋 芴，芒芒恍忽，視之無端，察之無涯。日出東沼，入乎西陂。其南則隆冬生長，湧水躍 波；其獸則庸旄貘□，沈牛麝麋，赤首圜題，窮奇象犀。其北則盛夏含凍裂地，涉冰揭 河；其獸則麒麟角端，□駼橐駝，蛩蛩驒騱，驒騠驢騾。

「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璧榼，輦道纚屬，步櫩 周流，長途中宿。夷□築堂，累臺增成，巖突洞房。俯杳眇而無見，仰攀□而捫天，奔 星更於閨闥，宛虹拖於□軒。青龍蚴□於東箱，象輿婉僤於西清，靈圉燕於閑館，偓□ 之倫暴於南榮，醴泉湧於清室，通川過於中庭。磐石□崖，嶔巖倚傾，嵯峨{山集}嶪， 刻削崢嶸，玫瑰碧琳，珊瑚叢生，瑉玉旁唐，玢豳文磷，赤瑕駁犖，雜□其間，□採琬 琰，和氏出焉。

「於是乎盧橘夏孰，黃甘橙楱，楷杷橪柿，亭柰厚樸，□□棗楊梅，櫻桃蒲陶，隱 夫薁棣，答□離支，羅乎後宮，列乎北園，□丘陵，下平原，揚翠葉，□紫莖，發紅華 ，垂硃榮，煌煌扈扈，照曜鉅野。沙棠櫟櫧，華楓枰櫨，留落胥邪，仁頻並閭，□檀木 蘭，豫章女貞，長千仞，大連抱，誇條直暢，實葉□茂，攢立叢倚，連卷欐，崔錯□□ ，坑稀□□，垂條扶疏，落英幡纚，紛溶□參，猗□從風，藰蒞卉歙，蓋象金石之聲， 管□之聲音。柴池茈□，旋還乎後宮，雜襲累輯，被山緣穀，循阪下□，視之無端，究 之亡窮。

「於是乎玄□素雌，蜼□飛□，蛭蜩□□，獑胡□□，棲息乎其間。長嘯哀鳴，翩 幡互經，夭蟜枝格，偃蹇杪顛，逾絕梁，騰殊榛，捷垂條，掉希間，牢落陸離，爛溫遠 遷。

「若此者數百千處，娛遊往來，宮宿館舍，皰廚不徙，後宮不移，百官備具。

「於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獵。乘鏤象，六玉□，拖蜺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 遊；孫叔奉轡，衛公參乘，扈從橫行，出乎四校之中。鼓嚴簿，縱獵者，江河為□，泰 山為櫓，車騎雷起，殷天動地，先後陸離，離散別追，淫淫裔裔，緣陵流澤，雲布雨施 。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羆，足野羊。蒙鶡蘇，絝白虎，被斑文，跨野馬，陵三□之危 ，下磧曆之坻，徑峻赴險，越壑厲水。推蜚廉，弄解□，格蝦蛤，鋌猛氏，□要□，射 封豕。箭不苟害，解□陷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

「於是乘輿弭節徘徊，皋翔往來，睨部曲之進退，覽將帥之變態。然後侵淫促節， 倏□遠去，流離輕禽，蹴履狡獸，惠白鹿，捷狡菟。軼赤電，遺光耀，追怪物，出宇 宙，彎蕃弱，滿白羽，射遊梟，櫟蜚遽。擇肉而後發，先中而命處，弦矢分，□□僕。

「然後揚節而上浮，陵驚風，曆駭焱，乘虛亡，與神俱，藺玄鶴，亂昆雞，遒孔鸞 ，促□鸃，指翳鳥，捎鳳凰，捷鵷雛，□焦明。

「道盡塗殫，回車而還。消□乎襄羊，降集乎北□，率乎直指，□乎反鄉，蹶石關 ，曆封巒，過□鵲，望露寒，下堂□，息宜春，西馳宣曲，濯□牛首，登龍臺，掩細柳 ，觀士大夫之勤略，鈞獵者之所得獲。徒車之所□轢，騎之所蹂若，人之所蹈藉，與其 窮極倦，□驚憚讋伏，不被創刃而死者，它它藉藉，填坑滿谷，掩平彌澤。

「於是乎遊戲懈怠，置酒乎顥天之臺，張樂乎膠葛之，撞千石之鐘，立萬石之□ ，建翠北之旗，樹靈□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千人倡，萬人和，山陵為 之震動，川穀為之蕩波。巴、俞、宋、蔡，淮南《幹遮》，文成顛歌，族居遞奏，金鼓 迭起，鏗鎗□□，洞心駭耳。荊、吳、鄭、衛之聲，《韶》、《□》、《武》、《象》 之樂，陰淫案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結風》，俳優侏儒，狄□之倡，所以 娛耳目樂心意者，麗靡爛漫於前，靡曼美色於後。

「若夫青琴、虙妃之徒，絕殊離俗，妖冶閑都，靚莊刻飾，便□繛約，柔橈□□， 嫵媚纖弱，曳獨繭之□袣，眇閻易以恤削，便姍□屑，與世殊服，芬芳漚鬱，酷烈淑鬱 ，皓齒粲爛，宜笑的皪，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予，心愉於側。

「於是酒中樂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覽聽餘 閑，無事棄日，順天道以殺伐，時休息於此，恐後世靡麗，遂往而不返，非所以為繼嗣 創業垂統也。』於是乎乃解酒罷獵，而命有司曰：『地可墾闢，悉為農郊，以贍氓隸， 隤牆填塹，使山澤之民得至焉。實陂池而勿禁，虛官館而勿仞。發倉廩以救貧窮，補不 足，恤鰥寡，存孤獨。出德號，省刑罰，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與天下為始。』」

「於是曆吉日以齋戒，襲朝服，乘當駕，建華旗，鳴玉鸞，遊於六藝之囿，馳騖乎 仁義之塗，覽觀《春秋》之林，射《□首》，兼《騶虞》，弋玄鶴，舞幹戚，戴雲{罒幹 }，□群雅，悲《伐檀》，樂樂胥，修容乎《禮》園，翱翔乎《書》圃，述《易》道，放 怪獸，登明堂，坐清廟，恣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內，靡不受獲。於欺之時，天下大說 ，鄉風而聽，隨流而化，□然興道而遷義，刑錯而不用，德隆於三皇，功羨於五帝。若 此，故獵乃可喜也。」

「若夫終日馳騁，勞神苦形，罷車馬之用，□士卒之精，費府庫之財，而無德厚之 恩，務在獨樂，不顧眾庶，忘國家之政，貪雉菟之獲，則仁者不繇也。從此觀之，齊、 楚之事，豈不哀哉！地方不過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墾闢，而民無所食也。夫 以諸侯之細，而樂萬乘之所侈，僕恐百姓被其尤也。」

於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諱，乃今日見 教，謹受命矣。」

賦奏，天子以為郎。亡是公言上林廣大，山谷水泉萬物，及子虛言雲夢所有甚眾， 侈靡多過其實，且非義理所止，故刪取其要，歸正道而論之。

相如為郎數歲，會唐蒙使略通夜郎、僰中，發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為發轉漕 萬餘人，用軍興法誅其渠率。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乃遣相如責唐蒙等，因諭告巴 、蜀民以非上意。檄曰：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士大夫。陛下即位，存 撫天下，集安中國，然後興師出兵，北征匈奴，單於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 西域，重譯納貢，稽首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 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惰怠，延頸舉踵，喁喁然，皆鄉風慕義，欲為臣妾，道裡遼 遠，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道中郎將往賓之，發巴、 蜀之士各百人以奉幣，衛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戰鬥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 懼子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 人臣之節也。

夫邊郡之士，聞烽舉燧燔，皆攝弓而弛，荷兵而走，流汗相屬，惟恐居後，觸白刃 ，冒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懷怒心，如報私仇。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 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圭 而爵，位為通侯，居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地於子孫，事行甚忠敬，居位甚 安佚，名聲施於無窮，功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草而不辭 也。今奉幣役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諡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 下笑。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 ，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 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讓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親見近縣， 恐遠所溪穀山澤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縣道，鹹諭陛下意，毋忽！

相如還報。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發巴、蜀、廣漢卒，作者數萬人。治 道二歲，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費以億萬計。蜀民及漢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時邛、莋 之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內臣妾，請吏，比南夷。上問相如，相如曰 ：「邛、莋、冉、□者近署，道易通，異時嘗通為郡縣矣，至漢興而罷。今誠複通，為 置縣，愈於南夷。」上以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者王然於、壺棄國 、呂越人，馳四乘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南夷。至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 矢先驅，蜀人以為寵。於是卓王孫、臨邛諸公皆因門下獻牛、酒以交歡。卓王孫喟然而 漢，自以得使女尚司馬長卿晚，乃厚分與其女財，與男等。相如使略定西南夷，邛、莋 、再、駹、斯榆之君皆請為臣妾，除邊關，邊關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牁牂為徼， 通靈山道，橋孫水，以通邛、莋。還報，天子大說。

相如使時，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之不為用，大臣亦以為然。相如欲諫，業已建之， 不敢，乃著書，借蜀父老為辭，而己詰難之，以風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皆知天 子意。其辭曰：

漢興七十有八載，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紛雲，港恩汪濊，群生霑濡，洋溢乎方外。

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從□，定莋存邛，略斯榆， 舉苞蒲，結軌還轅，東鄉將報，至於蜀都。

耆老大夫搢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蓋聞天子之於夷狄 也，其義羈縻勿絕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 ，萬民不贍；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這累也，竊為左右患 之。且夫邛、莋、西僰之與中國並也，歷年茲多，不可記已。仁者不以德來，強者不以 力並，意者殆不可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所謂。」

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雲，則是蜀不變服而巴不化俗也，僕尚惡聞若說。然 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所覯也。餘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略：

「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 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之元，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

「昔者，洪水沸出，氾濫衍溢，民人升降移徙，崎嶇而不安。夏後氏戚之，乃堙洪 原，決江疏河，灑沈澹災，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 ，而身親其勞，躬傶骿胝無□，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於茲。」

「且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齪，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說雲爾哉！必 將崇論□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故馳騖乎相容並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 不雲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內，八方之外， 浸淫衍溢，懷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恥之。今封疆之內，冠帶之倫，鹹獲嘉祉， 靡有闕遺矣。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絕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跡罕至，政教未加，流風 猶微，內之則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邪行橫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 兄不辜，幼孤為奴虜，繫累號泣。內鄉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德洋恩普，物 磨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己！』舉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夫為之垂涕，況乎上聖， 又烏能已？故北出師以討強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德，二方之君鱗集仰流，願得 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關沫、若，徼牂牁，鏤靈山，梁孫原，創道德之塗，垂仁義之統， 將博恩廣施，遠撫長駕，使疏逖不閉，昒爽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討伐 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夷 ，繼周氏之絕業，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哉？

「且夫王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符合在於此。方將增 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頒，上鹹五，下登三。觀者未睹指，聽者未聞音 ，猶焦朋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

於是諸大夫茫然喪其所懷來，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德，此鄙人之所 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遷延而辭避。

其後人有上書言相如使時受金，失官。居歲餘，複召為郎。

相如口吃而善著書。常有消渴病。與卓氏婚，饒於財。故其仕宦，未嘗肯與公卿國 家之事，常稱疾閒居，不慕官爵。嘗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馳逐野獸 ，相如因上疏諫。其辭曰：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其賁、育。臣之愚，竊以為人 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 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技不能用，枯木朽株盡為難矣。

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況乎涉豐草，騁丘虛，前有利獸之 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為害也不亦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 以為娛，臣竊為陛下不取。

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知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 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諭大。臣願陛下留意幸察。

上善之。還過宜春宮，相如奏賦以哀二世行失。其辭曰：

登陂□之長阪兮，坌入曾宮之嵯峨。臨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參差。巖巖深山之 谾々兮，通穀豁乎谺。汨淢靸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廣衍。觀眾樹之蓊薆兮，覽竹林之榛 榛。東馳土山兮，北揭石瀨。弭節容與兮，曆吊二世。持身不謹兮，亡國失勢；信讒不 寤兮，宗廟滅絕。烏乎！操行之不得，墓蕪穢而不修兮，魂亡歸而不食。

相如拜為孝文園令。上既美子虛之事，相如見上好仙，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 ，尚有靡者。臣嘗為《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相如以為列仙之儒居山澤間， 形容甚□，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奏《大人賦》。其辭曰：

世有大人兮，在乎中州。宅彌萬裡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 遠遊。乘絳幡之素蜺兮，載雲氣而上浮。建格澤之修竿兮，總光耀之採旄。垂旬始以為 幓兮，曳慧星而為□。掉指橋以偃□兮，又猗抳以招搖。攬攙搶以為旌兮，靡屈虹而為 綢。紅杳眇以玄□兮，□風湧而雲浮。駕應龍象輿之蠖略委麗兮，驂赤螭青虯之蚴□宛 蜓。低卬夭蟜裾以驕驁兮，詘折隆窮□以連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驤以孱 顏。□踱輵螛容以骫麗兮，蜩□偃□怵彘以梁倚。糾蓼叫踏以□路兮，□蒙踴躍騰而狂 □。蒞颯□歙焱至電過兮，煥然霧除，霍然雲消。

邪絕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轉兮，橫厲飛泉以正東。悉徵 靈圉而選之兮，部署眾神於搖光。使五帝先導兮，反大壹而從陵陽。左玄冥而右黔雷兮 ，前長離而後矞皇。廝徵伯僑而役羨門兮，詔岐伯使尚方。祝融警而蹕禦兮，清氣氛而 後行。屯餘車而萬乘兮，綷雲蓋而樹華旗。使句芒其將行兮，吾欲往乎南娭。

曆唐堯於崇山兮，過虞舜於九疑。紛湛湛差差錯兮，雜□膠輵以方馳。騷擾沖蓯其 紛拏兮，滂濞泱軋麗以林離。攢羅列聚叢以籠茸兮，衍曼流爛□以陸離。徑入雷室之砰 磷鬱律兮，洞出鬼穀之堀□崴魁。遍覽八□而觀四海兮，朅度九江越五河。經營炎火而 浮弱水兮，杭絕浮渚涉流沙。奄息蔥極氾濫水娭兮，使靈媧鼓琴而舞馮夷。時若曖曖將 混濁兮，召屏翳誅風伯，刑雨師。西望昆侖之軋沕荒忽兮，直徑馳乎三危。排閶闔而入 帝宮兮，載玉女而與之歸。登閬風而遙集兮，亢鳥騰而壹止。低徊陰山翔以紆曲兮，吾 乃今日睹西王母。暠然白首戴勝而穴處兮，亦幸有三足烏為之使。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 ，雖濟萬世不足以喜。

回車朅來兮，絕道不周，會食幽鬱。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咀噍芝英兮嘰瓊華。僸祲 尋而高縱兮，紛鴻溶而上厲。貫列缺之倒景兮，涉豐隆之滂濞。騁遊道而修降兮，騖遺 霧而遠逝。迫區中之隘陝兮，舒節出乎北垠。遺屯騎於玄闕兮，軼先驅於寒門。下崢嶸 而無地兮，上□廓而無天。視眩泯而亡見兮，聽敞怳而亡聞。乘虛亡而上遐兮，超無友 而獨存。

相如既奏《大人賦》，天子大說，飄飄有陵雲氣遊天地之間意。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後之矣。 」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嘗有書也。時時著書， 人又取去。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劄書言封禪事，所忠 奏焉，天子異之。其辭曰：

伊上古之初肇，自顥穹生民。曆選列闢，以迄乎秦。率邇者踵武，聽逖者風聲。紛 輪威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繼《昭》、《夏》，崇號諡，略可道者七十有二 君。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

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已。五三《六經》載籍之傳，維見可觀也。《 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堯，臣莫賢於後稷。後稷創業 於唐，公劉發跡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遲衰微，千載亡聲， 豈不善始善終哉！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 龐洪，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是以業隆於繦保而崇冠乎二後 。揆厥所元，終都攸卒，未有殊尤絕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甫，登太山，建顯號， 施尊名。大漢之德，逢湧原泉，沕譎曼羨，旁魄四塞，雲布霧散，上暢九垓，下溯八埏 。懷生之類，沾濡浸潤，協氣橫流，武節焱逝，爾□遊原，迥闊泳末，首惡鬱沒，□昧 昭晰，昆蟲闓怪，回首面內。然後囿騶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獸，導一莖六穗於皰，犧 雙觡共抵之獸，獲周餘放龜於岐，招翠黃乘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賓於閑館。奇物譎詭 ，俶倘窮變。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為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杭，休之以燎。微 夫斯之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進攘之道，何其爽與？

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群生，義徵不譓，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德牟往初， 功無與二，休烈液洽，符瑞眾變，斯應紹至，不特創見。意者太山、梁父設壇場望幸， 蓋號以況榮，上帝垂恩儲祉，，將以慶成，陛下嗛讓而弗發也。挈三神之歡，缺王道之 儀，群臣恧焉。或謂且天為質□，示珍符固不可辭；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父罔幾 也。亦各並時而榮，鹹濟厥世而屈，說者尚何稱於後，而雲七十二君哉？夫修德以錫符 ，奉符以行事，不為進越也。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祇，謁款天神，勒功中嶽，以章至 尊，舒盛德，發號榮，受厚福，以浸黎民。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卒業，不 可貶也。願陛下全之。而後因雜縉紳先生之略術，使獲曜日月之末光絕炎，以展采錯事 。猶兼正列其義，祓飾厥文，作《春秋》一藝。將襲舊六為七，攄之無窮，俾萬世得激 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為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 奏其儀而覽焉。」

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試哉！」乃遷思回慮，總公卿之議，詢封禪 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遂作頌曰：

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壤可遊。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 穡曷蓄？

匪唯雨之，又潤澤之；匪唯偏我，泛布護之；萬物熙熙，懷而慕之。名山顯位，望 君之來。君兮君兮，侯不邁哉！

々之獸，樂我君圃；白質黑章，其儀可喜；旼々穆穆，君子之態。蓋聞其聲，今視 其來。厥塗靡從，天瑞之徵。慈爾於舜，虞氏以興。

濯濯之麟，遊彼靈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用享祉。三代之前，蓋 未嘗有。

宛宛黃龍，興德而升；采色玄耀，炳炳輝煌。正陽顯見，覺寤黎烝。於傳載之，雲 受命所乘。

厥之有章，不必諄諄。依類託寓，諭以封巒。

披藝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事，兢兢翼翼。故曰於興必慮衰 ，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假典，顧省厥遺：此之謂也。

相如既卒五歲，上始祭後土。八年而遂禮中嶽，封於太山，至梁甫，禪肅然。

相如它所著，若《遺平陵侯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書篇》，不採，採其 尤著公卿者雲。

贊曰：司馬遷稱：《春秋》推見至隱，《易本》隱以之顯，《大雅》言王公大人， 而德逮黎庶，《小雅》譏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言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雖多虛 辭濫說，然要其歸引之於節儉，此亦《詩》之風諫何異？」揚雄以為靡麗之賦，勸百而 諷一，猶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不已戲乎！

漢書 卷五十八

【公孫弘蔔式兒寬傳第二十八】

公孫弘，菑川薛人也。少時為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年四十餘，乃學 《春秋》雜說。

武帝初即位，招賢良文學士，是時，弘年六十，以賢良徵為博士。使匈奴，還報， 不合意，上怒，以為不能，弘乃移病免歸。

元光五年，複徵賢良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弘。弘謝曰：「前已嘗西，用不能罷，願 更選。」國人固推弘，弘至太常。上策詔諸儒：

制曰：蓋聞上古至治，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陰陽和，五穀登，六畜蕃，甘 露降，風雨時，嘉禾興，硃草生，山不童，澤不涸；麟鳳在郊藪，龜龍遊於沼，河洛出 圖書；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北發渠搜，南撫交止，舟車所至，人跡所及，□行喙息 ，鹹得其宜。朕甚嘉之，今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修先聖之術，明君臣之義，講論洽聞 ，有聲乎當世，敢問子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效，安所期焉？禹、湯水旱 ，厥咎何由？仁、義、禮、知四者之宜，當安設施？屬統垂業，物鬼變化，天命之符， 廢興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紀，子大夫習焉。其悉意正議，詳具其對，著之於篇， 朕將親覽焉，靡有所隱。

弘對曰：

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常而民勸善，不重刑罰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 也；末世貴爵厚賞而民不勸，深刑重罰而奸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厚賞重刑 未足以勸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任官，則分職治；去無用之言，則事情得；

不作無用之器，即賦斂省；不奪民時，不妨民力，則百姓富；有德者進，無德者退，則 朝廷尊；有功者上，無功者下，則群臣逡；罰當罪，則奸邪止；賞當賢，則臣下勸：凡 此八者，治民之本也。故民者，業之即不爭，理得則不怨，有禮則不暴，愛之則親上， 此有天下之急者也。故法不遠義，則民服而不離；和不遠禮，則民親而不暴。故法之所 罰，義之所去也；和之所賞，禮之所取也。禮義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罰順之，則民不 犯禁矣。故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也。

臣聞之，氣同則從，聲比則應。今人主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則氣和， 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陰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 ，六畜蕃，嘉禾興，硃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 夭，故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明並日月，則麟鳳至，龜龍在郊，河出圖，洛 出書，遠方之君莫不說義，奉幣而來朝，此和之極也。

臣聞之，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者所履也，智者術之原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 ，謂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謂之禮；擅殺生之柄，通 壅塞之塗，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遠近情偽必見於上，謂之術：凡此四者，治之 本，道之用也，皆當設施，不可廢也。得其要，則天下安樂，法設而不用；不得其術， 則主蔽於上，官亂於下。此事之情，屬統垂業之本也。

臣聞堯遭鴻水，使禹治之，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桀、紂行 惡，受天之罰；禹、湯積德，以王天下。因此觀之，天德無私親，順之和起，逆之害生 。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臣弘愚戇，不足以奉大對。

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召見，容貌甚麗，拜 為博士，待詔金馬門。

弘複上疏曰：「陛下有先聖之位而無先聖之名，有先聖之民而無先聖之吏，是以勢 同而治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篤；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弊而不行，令倦而不聽 。夫使邪吏行弊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異也。臣聞周公旦治天 下，期年而變，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之所志。」書奏，天子以冊書答曰：「問 ：弘稱周公之治，弘之材能自視孰與周公賢？」弘對曰：「愚臣淺薄，安敢比材於周公 ！雖然，愚心曉然見治道之可以然也。去虎豹馬牛，禽獸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馴服習 之，至可牽持駕服，唯人之從。臣聞揉曲術者不累日，銷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於利害 好惡，豈比禽獸木石之類哉？期年而變，臣弘尚竊遲之。」上異其言。

時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詔使弘視焉。還奏事，盛毀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聽。

每朝會議，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庭爭。於是上察其行慎厚，辯論有餘，習 文法吏事，緣飾以儒術，上說之，一歲中至左內史。

弘奏事，有所不可，不肯庭辯。常與主爵都尉汲黯請間，黯先發之，弘推其後，上 常說，所言皆聽，以此日益親貴。嘗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背其約以順上指。汲黯庭 詰弘曰：「齊人多詐而無情，始為與臣等建此議，今皆背之，不忠。」上問弘，弘謝曰 ：「夫知臣者以臣為忠，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上然弘言。左右倖臣每毀弘，上益厚 遇之。

弘為人談笑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儉節。養後母孝謹，後母卒， 服喪三年。

為內史數年，遷御史大夫。時又東置蒼海，北築朔方之郡。弘數諫，以為罷弊中國 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於是上乃使硃買臣等難弘置朔方之便。發十策，弘不得一。弘 乃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蒼海，專奉朔方。」上乃許之。

汲黯曰：「弘位在三公，奉祿甚多，然為布被，此詐也。」上問弘，弘謝曰：「有 之。夫九卿與臣善者無過黯，然今日庭詰弘，誠中弘之病。夫以三公為布被，誠飾詐欲 以釣名。且臣聞管仲相齊，有三歸，侈擬於君，桓公以霸，亦上僭於君。晏嬰相景公， 食不重肉，妾不衣絲，齊國亦治，亦下比於民。今臣弘位為御史大夫，為布被，自九卿 以下至於小吏無差，誠如黯言。且無黯，陛下安聞此言？」上以為有讓，愈益賢之。

元朔中，代薛澤為丞相。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無爵，上於是下詔曰：「 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 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鄉戶六百五十封 丞相弘為平津侯。」其後以為故事，至丞相封，自弘始也。

時，上方興功業，婁舉賢良。弘自見為舉首，起徒步，數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 館，開東閣以延賢人，與參謀議。弘身食一肉，脫粟飯，故人賓客仰衣食，奉祿皆以給 之，家無所餘。然其性意忌，外寬內深。諸常與弘有隙，無近遠，雖陽與善，後竟報其 過。殺主父偃，徙董仲舒膠西，皆弘力也。

後淮南、衡山謀反，治黨與方急，弘病甚，自以為無功而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 主填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諸侯有畔逆之計，此大臣奉職不稱也。恐病死無以塞 責，乃上書曰：「臣聞天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 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仁、知、勇三者，所以行之也。故曰『好問近乎知，力行近乎 仁，知恥近乎勇，知此三者，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後知所以治人。』未有不能 自治而能治人者也。陛下躬孝弟，監三王，建周道，兼文武，招徠四方之士，任賢序位 ，量能授官，將以厲百姓勸賢材也。今臣愚駑，無汗馬之勞，陛下過意擢臣弘卒伍之中 ，封為列侯，致位三公。臣弘行能不足以稱，加有負薪之疾，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 報德塞責。願歸侯，乞骸骨，避賢者路。」上報曰：「古者賞有功，褒有德，守成上文 ，遭遇右武，未有易此者也。朕夙夜庶幾，獲承至尊，懼不能寧，惟所與共為治者，君 宜知之。蓋君子善善及後世，若茲行，常在朕躬。君不幸罹霜露之疾，何恙不已，乃上 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德也。今事少閑，君其存精神，止念慮，輔助醫藥以自恃 。」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視事。

凡為丞相禦史六歲，年八十，終丞相位。其後李蔡、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 、劉屈□繼踵為丞相。自蔡至慶，丞相府客館丘虛而已，至賀、屈□時壞以為馬廄車庫 奴婢室矣。唯慶以惇謹，複終相位，其餘盡伏誅雲。

弘子度嗣侯，為山陽太守十餘歲，詔徵鉅野令史成詣公車，度留不遣，坐論為城旦 。

元始中，修功臣後，下詔曰：「漢興以來，股肱在位，身行儉約，輕財重義，未有 若公孫弘者也。位在宰相封侯，而為布被脫粟之飯，奉祿以給故人賓客，無有所餘，可 謂減於制度，而率下篤俗者也，與內厚富而外為詭服以釣虛譽者殊科。夫表德章義，所 以率世厲俗，聖王之也。其賜弘後子孫之次見為適者，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

卜式，河南人也。以田畜為事。有少弟，弟壯，式脫身出，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 物盡與弟。式入山牧，十餘年，羊致千餘頭，買田宅。而弟盡破其產，式輒複分與弟者 數矣。

時漢方事匈奴，式上書，願輸家財半助邊。上使使問式：「欲為官乎？」式曰：「 自小牧羊，不習仕宦，不願也。」使者曰：「家豈有冤，欲言事乎？」式曰：「臣生與 人亡所爭，邑人貧者貸之，不善者教之，所居，人皆從式，式何故見冤！」使者曰：「 苟，子何欲？」式曰：「天子誅匈奴，愚以為賢者宜死節，有財者宜輸之，如此而匈奴 可滅也。」使者以聞。上以語丞相弘。弘曰：「此非人情。不軌之臣不可以為化而亂法 ，願陛下勿許。」上不報，數歲乃置式。式歸，複田牧。

歲餘，會渾邪等降，縣官費眾，倉府空，貧民大徙，皆卬給縣官，無以盡贍。式複 持錢二十萬與河南太守，以給徙民。河南上富人助貧民者，上識式姓名，曰：「是固前 欲輸其家半財助邊。」乃賜式外繇四百人，式又盡複與官。是時，富豪皆爭匿財，唯式 尤欲助費。上於是以式終長者，乃召拜式為中郎，賜爵左庶長，田十頃，佈告天下，尊 顯以風百姓。

初，式不願為郎，上曰：「吾有羊在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既為郎，布衣草蹻 而牧羊。歲餘，羊肥息。上過其羊所，善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 起居，惡者輒去，毋令敗群。」上奇其言，欲試使治民。拜式緱氏令，緱氏便之；遷成 皋令，將漕最。上以式樸忠，拜為齊王太傅，轉為相。

會呂嘉反，式上書曰：「臣聞主愧臣死。群臣宜盡死節，其駑下者宜出財以佐軍， 如是則強國不犯之道也。

臣願與子男及臨菑習弩博昌習船者請行死之，以盡臣節。」上 賢之，下詔曰：「朕聞報德以德，報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事，郡縣諸侯未有奮繇直道 者也。齊相雅行躬耕，隨牧畜悉，輒分昆弟，更造，不為利惑。日者北邊有興，上書助 官。往年西河歲惡，率齊人入粟。今又首奮，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內矣。其賜式爵關內 侯，黃金四十斤，田十頃，佈告天下，使明知之。」

元鼎中，徵式代石慶為御史大夫。式既在位，言郡國不便鹽鐵而船有算，可罷。上 由是不說式。明年當封禪，式又不習文章，貶秩為太子太傅，以兒寬代之。式以壽終。

兒寬，千乘人也。治《尚書》，事歐陽生。以郡國選詣博士，受業孔安國。貧無資 用，嘗為弟子都養。時行賃作，帶經而鋤，休息輒讀誦，其精如此。以射策為掌故，功 次，補廷尉文學卒史。

寬為人溫良，有廉知自將，善屬文，然懦於武，口弗能發明也。時張湯為廷尉，廷 尉府盡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寬以儒生在其間，見謂不習事，不署曹，除為從史，之北地 視畜數年。還至府，上畜簿，會廷尉時有疑奏，已再見卻矣，掾史莫知所為。寬為言其 意，掾史因使寬為奏。奏成，讀之皆服，以白廷尉湯。湯大驚，召寬與語，乃奇其材， 以為掾。上寬所作奏，即時得可。異日，湯見上。問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誰為之者 ？」湯言兒寬。上曰：「吾固聞之久矣。」湯由是鄉學，以寬為奏讞掾，以古法義決疑 獄，甚重之。及湯為御史大夫，以寬為掾，舉侍御史。見上，語經學，上說之，從問《 尚書》一篇。擢為中大夫，遷左內史。

寬既治民，勸農業，緩刑罰，理獄訟，卑體下士，務在於得人心；擇用仁厚士，推 情與下，不求名聲，吏民大信愛之。寬表奏開六輔渠，定水令以廣溉田。收租稅，時裁 闊狹，與民相假貸，以故租多不入。後有軍發，左內史以負租課殿，當免。民聞當免， 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輸租繦屬不絕，課更以最。上由此愈奇寬。

及議欲放古巡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馬相如病死 ，有遺書，頌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書，以問寬，寬對曰：「陛下躬發聖 德，統楫群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其 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以為封禪告成， 合祛於天地神祗，祗戒精專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為之節文。唯聖主所由 ，制定其當，非君臣之所能列。令將舉大事，優遊數年，使群臣得人自盡，終莫能成。

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然之， 乃自製儀，採儒術以文焉。

既成，將用事，拜寬為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寬上壽曰：「臣聞三代 改制，屬象相因。間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一，六 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為萬世則，天下幸甚。將建大元 本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肅邕永享。

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降符應。臣寬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制曰：「 敬舉君之觴。」

後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漢興未改正朔，宜可正。」上乃詔寬與遷等共 定漢《太初曆》。語在《律曆志》。

初，梁相褚大通《五經》，為博士，時寬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徵褚大，大自以 為得御史大夫。至洛陽，聞兒寬為之，褚大笑。及至，與寬議封禪於上前，大不能及， 退而服曰：「上誠知人。」寬為御史大夫，以稱意任職，故久無有所匡諫於上，官屬易 之。居位九歲，以官卒。

贊曰：公孫弘、蔔式、兒寬皆以鴻漸之翼困於燕爵，遠跡羊豕之間，非遇其時，焉 能致此位乎？是時，漢興六十餘載，海內艾安，府庫充實，而四夷未賓，制度多闕。上 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輪迎枚生，見主父而歎息。群士慕向，異人並出。卜 式拔於芻牧，弘羊擢於栗豎，衛青奮於奴僕，日磾出於降虜，斯亦曩時版築飯牛之朋已 。漢之得人，於茲為盛，儒雅則公孫弘、董仲舒、兒寬，篤行則石建、石慶，質直則汲 黯、蔔式，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 東方朔、枚皋，應對則嚴助、硃買臣，歷數則唐都、洛下閎，協律則李延年，運籌則桑 弘羊，奉使則張騫、蘇武，將率則衛青、霍去病，受遺則霍光、金日磾，其餘不可勝紀 。是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孝宣承統，纂修洪業，亦講論六藝，招選茂異 ，而蕭望之、梁丘賀、夏侯勝、韋玄成、嚴彭祖，尹更始以儒術進，劉向，王褒以文章 顯，將相則張安世、趙充國、魏相、丙吉、於定國、杜延年，治民則黃霸、王成、龔遂 、鄭弘、召信臣、韓延壽、尹翁歸、趙廣漢、嚴延年、張敞之屬，皆有功跡見述於世。

參其名臣，亦其次也。

漢書 卷五十九

【張湯傳第二十九】

張湯，杜陵人也。父為長安丞，出，湯為兒守舍。還，鼠盜肉，父怨，笞湯。湯掘 燻得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傳爰書，訊鞫論報，並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父見之，視 文辭如老獄吏，大驚，遂使書獄。

父死後，湯為長安吏。周陽侯為諸卿時，嘗系長安，湯傾身事之。及出為侯，大與 湯交，遍見貴人。湯給事內史，為甯成掾，以湯為無害，言大府，調茂陵尉，治方中。

武安侯為丞相，徵湯為史，薦補侍御史。治陳皇后巫蠱獄，深竟黨與，上以為能， 遷太史大夫。與趙禹共定諸律令，務在深文，拘守職之吏。已而禹至少府，湯為廷尉， 兩人交歡，兄事禹。禹志在奉公孤立，而湯舞知以禦人。始為小吏，幹沒，與長安富賈 田甲、魚翁叔之屬交私。及列九卿，收接天下名士大夫，己內心雖不合，然陽浮道與之 。

是時，上方鄉文學，湯決大獄，欲傅古義，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 補廷尉史，平亭疑法。奏讞疑，必奏先為上分別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讞法廷尉挈令， 揚主之明。奏事即譴，湯摧謝，鄉上意所便，必引正監掾史賢者，曰：「固為臣議，如 上責臣，臣弗用，愚抵此。」罪常釋。間即奏事，上善之，曰：「臣非知為此奏，乃監 、掾、史某所為。」其欲薦吏，揚人之善、解人之過如此。所治即上意所欲罪，予監吏 深刻者；即上意所欲釋，予監吏輕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詆；即下戶羸弱，時口言 「雖文致法，上裁察。」於是往往釋湯所言。湯至於大吏，內行修，交通賓客飲食，於 故人子弟為吏及貧昆弟，調護之尤厚，其造請諸公，不避寒暑。是以湯雖文深意忌不專 平，然得此聲譽。而深刻吏多為爪牙用者，依於文學之士。丞相弘數稱其美。

及治淮南、衡山、江都反獄，皆窮根本。嚴助、伍被，上欲釋之，湯爭曰：「伍被 本造反謀，而助親幸出入禁闥，腹心之臣，乃交私諸侯如此，弗誅，後不可治。」上可 論之。其治獄所巧排大臣自以為功，多此類。繇是益尊任，遷御史大夫。

會渾邪等降，漢大興兵伐匈奴，山東水旱，貧民流徙，皆卬給縣官，縣官空虛。湯 承上指，請造白金及五銖錢，籠天下鹽鐵，排富商大賈，出告緡令，鋤豪強並兼之家， 舞文巧詆以輔法。湯每朝奏事，語國家用，日旰，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子事皆決 湯。百姓不安其生，騷動，縣官所興未獲其利，奸吏並侵漁，於是痛繩以罪。自公卿以 下至於庶人鹹指湯。湯嘗病，上自至舍視，其隆貴如此。

匈奴求和親，群臣議前，博士狄山曰：「和親便。」上問其便，山曰：「兵，兇器 ，未易數動。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孝惠、高後時，天下安樂，及文 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兵。孝景時，吳、楚七國反，景帝往來東宮間，天下寒心數月 。吳、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實。今自陛下興兵擊匈奴，中國以空虛，邊大困 貧。由是觀之，不如和親。」上問湯，湯曰：「此愚儒無知。」狄山曰：「臣固愚忠， 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湯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詆諸侯，別疏骨肉，使籓臣不自 安，臣固知湯之詐忠。」於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無使虜入盜乎？」山曰： 「不能。」曰：「居一縣？」曰：「不能。」複曰：「居一鄣間？」山自度辯窮且下吏 ，曰：「能。」乃譴山乘鄣。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是後群臣震讋。

湯客田甲雖賈人，有賢操，始湯為小吏，與錢通，及為大吏，而甲所以責湯行義， 有烈士之風。

湯為御史大夫七歲，敗。

河東人李文，故嘗與湯有隙，已而為禦史中丞，薦數從中文事有可以傷湯者，不能 為地。湯有所愛史魯謁居，知湯弗平，使人上飛變告文奸事，事下湯，湯治論殺文，而 湯心知謁居為之。上問：「變事從跡安起？」湯陽驚曰：「此殆文故人怨之。」謁居病 臥閭裡主人，湯自往視病，為謁居摩足，趙國以冶鑄為業，王數訟鐵官事，湯常排趙王 。趙王求湯陰事。謁居嘗案趙王，趙王怨之，並上書告：「湯大臣也，史謁居有病，湯 至為摩足，疑與為大奸。」事下延尉。謁居病死，事連其弟，弟系導官。湯亦治它囚導 官，見謁居弟，欲陰為之，而陽不省。謁居弟不知而怨湯，使人上書，告湯與謁居謀， 共變李文。事下減宣。宣嘗與湯有隙，及得此事，窮竟其事，未奏也。會人有盜發孝文 園瘞錢，丞相青翟朝，與湯約俱謝，至前，湯念獨丞相以四時行園，當謝，湯無與也， 不謝。丞相謝，上使禦史案其事。湯欲致其文丞相見知，丞相患之。三長史皆害湯，欲 陷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