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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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更立五銖錢，民多盜鑄錢者，楚地尤甚。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也，召黯拜為淮 陽太守。黯伏謝不受印綬，詔數強予，然後奉詔。召上殿，黯泣曰：「臣自以為填溝壑 ，不復見陛下，不意陛下複收之。臣常有狗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臣願為中郎 ，出入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上曰：「君薄淮陽邪？吾今召君矣。顧淮陽吏民 不相得，吾徒得君重，臥而治之。」黯既辭，過大行李息，曰：「黯棄逐居郡，不得與 朝廷議矣。然御史大夫湯智足以距諫，詐足以飾非，非肯正為天下言，專阿主意。主意 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因而譽之。好興事，舞文法，內懷詐以禦主心，外挾賊 吏以為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何？公與之俱受其戮矣！」息畏湯，終不敢言。黯居郡如 其故治，淮陽政清。

後張湯敗，上聞黯與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諸侯相秩居淮陽。居淮陽十歲而卒。卒 後，上以黯故，官其弟仁至九卿，子偃至諸侯相。黯姊子司馬安亦少與黯為太子洗馬。

安文深巧善宦，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時至二千石十人。濮陽段宏 始事蓋侯信，信任宏，官亦再至九卿。然衛人仕者皆嚴憚汲黯，出其下。

鄭當時字莊，陳人也。其先鄭君嘗事項籍，籍死而屬漢。高祖令諸故項籍臣名籍， 鄭君獨不奉詔。詔盡拜名籍者為大夫，而逐鄭君。鄭君死孝文時。

當時以任俠自喜，脫張羽於厄，聲聞梁、楚間。孝景時，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 ，常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謝賓客，夜以繼日，至明旦，常恐不遍。當時好黃、老言，其 慕長者，如恐不稱。自見年少官薄，然其知友皆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

武帝即位，當時稍遷為魯中尉，濟南太守，江都相，至九卿為右內史。以武安魏其 時議，貶秩為詹事，遷為大司農。

當時為大吏，戒門下：「客至，亡貴賤亡留門者。」執賓主之禮，以其貴下人。性 廉，又不治產，卬奉賜給諸公。然其饋遺人，不過具器食。每朝，候上間說，未嘗不言 天下長者。其推轂士及官屬丞史，誠有味其言也。常引以為賢於己。未嘗名吏，與官屬 言，若恐傷之。聞人之善言，進之上，唯恐後。山東諸公為此翕然稱鄭莊。

使視決河，自請治行五日。上曰：「吾聞鄭莊行，千里不齎糧，治行者何也？」然 當時以朝，常趨和承意，不敢甚斥臧否。漢徵匈奴，招四夷，天下費多，財用益屈。當 時為大司農，任人賓客僦，入多逋負。司馬安為淮陽太守，發其事，當時在此陷罪，贖 為庶人。頃之，守長史。遷汝南太守，數歲，以官卒。昆弟以當時故，至二千石者六七 人。

當時始與汲黯列為九卿，內行修。兩人中廢，賓客益落。當時死，家亡餘財。

先是，下刲翟公為廷尉，賓客亦填門，及廢，門外可設爵羅。後複為廷尉，客欲往 ，翟公大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 乃見。」

贊曰：張釋之之守法，馮唐之論將，汲黯之正直，鄭當時之推士，不如是，亦何以 成名哉！揚子以為孝文帝詘帝尊以信亞夫之軍，曷為不能用頗、牧？彼將有激雲爾。

漢書 卷五十一

【賈鄒枚路傳第二十一】

賈山，潁川人也。祖父祛，故魏王時博士弟子也。山受學祛，所言涉獵書記，不能 為醇儒。嘗給事潁陰侯為騎。

孝文時，言治亂之道，借秦為諭，名曰《至言》。其辭曰：

臣聞為人臣者，盡忠竭愚，以直諫主，不避死亡之誅者，臣山是也。臣不敢以久遠 諭，願借秦以為諭，唯陛下少加意焉。

夫布衣韋帶之士，修身於內，成名於外，而使後世不絕息。至秦則不然。貴為天子 ，富有天下，賦斂重數，百姓任罷，赭衣半道，群盜滿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視，傾耳 而聽。一夫大呼，天下回應者，陳勝是也。秦非徒如此也，起鹹陽而西至雍，離宮三百 ，鐘鼓帷帳，不移而具。又為阿房之殿，殿高數十仞，東西五裡，南北千步，從車羅騎 ，四馬鶩馳，旌旗不橈。為宮室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廬而託處焉。為馳道於 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 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為馳道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徑而托足焉。

死葬乎驪山，吏徒數十萬人，曠日十年。下徹三泉合採金石，冶銅錮其內，□塗其外， 被以珠玉，飾以翡翠，中成觀遊，上成山林，為葬□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顆 蔽塚而託葬焉。秦以熊羆之力，虎狼之心，蠶食諸侯，併吞海內，而不篤禮義，故天殃 已加矣。臣昧死以聞，願陛下少留意而詳擇其中。

臣聞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則不可以明道，故切直之言，明 主所欲急聞，忠臣之所以蒙死而竭知也。地之磽者，雖有善種，不能生焉；江皋河瀕， 雖有惡種，無不猥大。昔者夏、商之季世，雖關龍逢、箕子、比干之賢，身死亡而道不 用。文王之時，豪俊之士皆得竭其智，芻蕘採薪之人皆得盡其力，此周之所以興也。故 地之美者善養禾，君之仁者善養士。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 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勢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顏色而受之，用其 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乃況於縱欲恣行暴虐，惡聞其過乎！震之以威， 壓之以重，則雖有堯、舜之智，孟賁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則人主不得聞其過 失矣；弗聞，則社稷危矣。古者聖王之制，史在前書過失，工誦箴諫，瞽誦詩諫，公卿 比諫，士傳言諫，庶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然後君得聞其過失也。聞其過失而改之， 見義而從之，所以永有天下也。天子之尊，四海之內，其義莫不為臣。然而養三老於大 學，親執醬而饋，執爵而□，祝饐在前，祝鯁在後，公卿奉杖，大夫進履，舉賢以自輔 弼，求修正之士使直諫。故以天子之尊，尊養三老，視孝也；立輔弼之臣者，恐驕也；

置直諫之士者，恐不得聞其過也；學問至於芻蕘者，求獸無饜也；商人庶人誹謗已而改 之，從善無不聽也。

昔者，秦政力並萬國，富有天下，破六國以為郡縣，築長城以為關塞。秦地之固， 大小之勢，輕重之權，其與一家之富，一夫之強，胡可勝計也！然而兵破於陳涉，地奪 於劉氏者，何也？秦王貪狼暴虐，殘賊天下，窮困萬民，以適其欲也。昔者，周蓋千八 百國，以九州之民養千八百國之君，用民之力不過歲三日，什一而籍，君有餘財，民有 餘力，而頌聲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不能勝其役，財盡不能勝其求。一 君之身耳，所以自養者馳騁弋獵之娛，天下弗能供也。勞罷者不得休息，饑寒者不得衣 食，亡罪而死刑者無所告訴，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仇，故天下壞也。秦皇帝身在之時 ，天下已壞矣，而弗自知也。秦皇帝東巡狩，至會稽、琅邪，刻石著其功，自以為過堯 、舜統；縣石鑄鐘□，篩土築阿房之宮，自以為萬世有天下也。古者聖王作諡，三四十 世耳，雖堯、舜、禹、湯、文、武累世廣德以為子孫基業，無過二三十世者也。秦皇帝 曰死而以諡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複也，故死而號曰始皇 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萬也。秦皇帝計其功德，度其後嗣，世世無窮，然身 死才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絕矣。

秦皇帝居滅絕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養老 之義，亡輔弼之臣，亡進諫之士，縱恣行誅，退誹謗之人，殺直諫之士，是以道諛偷合 苟容，比其德則賢於堯、舜，課其功則賢於湯、武，天下已潰而莫之告也。詩曰：「匪 言不能，胡此畏忌，聽言則對，譖言則退。」此之謂也。又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天下未嘗亡士也，然而文王獨言以甯者何也？文王好仁則仁興，得士而敬之則士用 ，用之有禮義。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不能盡其 力，則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祿而親之；疾則臨視之亡數，死則往 吊哭之，臨其小斂大斂，已棺塗而後為之服錫衰麻絰，而三臨其喪；未斂不飲酒食肉， 未葬不舉樂，當宗廟之祭而死，為之廢樂。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謂盡禮矣；服法 服，端容貌，正顏色。然後見之。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 令聞不忘也。

今陛下念思祖考，術追厥功，圖所以昭光洪業休德，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 皆焉，曰將興堯、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方正之士 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吏，與之馳驅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馳 ，百官之墮於事也，諸侯聞之，又必怠於政矣。

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損食膳，不聽樂，減外徭衛卒，止歲貢；省廄馬以賦 縣傳，去諸苑以賦農夫，出帛十萬餘匹以振貧民；禮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 算不事；賜天下男子爵，大臣皆至公卿；發禦府金賜大臣宗族，亡不被澤者；赦罪人， 憐其亡發，賜之巾，憐其衣赭書其背，父子兄弟相見也，而賜之衣。平獄緩刑，天下莫 不說喜。是以元年膏雨降，五穀登，此天之所以相陛下也。刑輕於它時而犯法者寡，衣 食多於前年而盜賊少，此天下之所以順陛下也。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贏瘙疾，扶 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四方鄉風，今 從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獵射，擊兔伐狐，以傷大業，絕天下之望，臣竊悼 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不勝大願，願少衰射獵，以夏歲二月，定明堂 ，造太學，修先王之道。風行俗成，萬世之基定，然後唯陛下所幸耳。

古者大臣不媟，故君子不常見其齊嚴之色、肅敬之容。大臣不得與宴遊，方正修潔 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高其節，則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盡心以稱大禮。如此 ，則陛下之道尊敬，功業施於四海，垂於萬世子孫矣。誠不如此，則行日壞而榮日滅矣 。夫士修之於家，而壞之於天子之廷，臣竊湣之。陛下與眾臣宴遊，與大臣方正朝廷論 議。夫遊不失樂，朝不失禮，議不失計，軌事之大者也。

其後，文帝除鑄錢令，山複上書諫，以為變先帝法，非是。又訟淮南王無大罪，宜 急令反國。又言柴唐子為不善，足以戒。章下詰責，對以為：「錢者，亡用器也，而可 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其言多 激切，善指事意，然終不加罰，所以廣諫爭之路也。其後複禁鑄錢雲。

鄒陽，齊人也。漢興，諸侯王皆自治民聘賢。吳王濞招致四方遊士，陽與吳嚴忌、 枚乘等俱仕吳，皆以文辯著名。久之，吳王以太子事怨望，稱疾不朝，陰有邪謀，陽奏 書諫。為其事尚隱，惡指斥言，故先引秦為諭，因道胡、越、齊、趙、淮南之難，然後 乃致其意。其辭曰：

臣聞秦倚曲臺之官，懸衡天下，畫地而不犯，兵加胡、越；至其晚節末路，張耳、 陳勝連從兵之據，以叩函穀，鹹陽遂危。何則？列郡不相親，萬室不相救也。今胡數涉 北河之外，上覆飛鳥，下不見伏菟，鬥城不休，救兵不止，死者相隨，輦車相屬，轉粟 流輸，千里不絕。何則？強趙責於河間，六齊望於惠後，城陽顧於盧博，三淮南之心思 墳墓。大王不憂，臣恐救兵之不專，胡馬遂進窺於邯鄲，越水長沙，還舟青陽。雖使梁 並淮陽之兵，下淮東，越廣陵，以遏越人之糧，漢亦折西河而下，北守漳水，以輔大國 ，胡亦益進，越亦益深。此臣之所以大王患也。

臣聞交龍襄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鹹集。聖王底節修德，則遊談之士歸義思名 。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不可奸；飾固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可曳長裾乎？

然臣所以歷數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惡臣國而樂吳民也，竊高下風之行，尤說 大王之義。故願大王之無忽，察聽其志。

臣聞鷙鳥累百，不如一鶚。夫全趙之時，武力鼎士衤玄服叢臺之下者一旦成市，而 不能止幽王之湛患。淮南連山東之俠，死士盈朝，不能還厲王之西也。然而計議不得， 雖諸、賁不能安其位，亦明矣。故願大王審畫而已。

始孝文皇帝據關入立，寒心銷志，不明求衣。自立天子之後，使東牟硃虛東褒義父 之後，深割嬰兒王之。壤子王梁、代，益以淮陽。卒僕濟北，囚弟於雍者，豈非象新垣 平等哉！今天子新據先帝之遺業，左規山東，右制關中，變權易勢，大臣難知。大王弗 察，臣恐周鼎複起於漢，新垣過計於朝，則我吳遺嗣，不可期於世矣。高皇帝燒棧道， 水章邯，兵不留行，收弊民之倦，東馳函谷，西楚大破。水攻則章邯以亡其城，陸擊則 荊王以失其地，此皆國家之不幾者也。願大王孰察之。

吳王不內其言。

是時，景帝少弟梁孝王貴盛，亦待士。於是鄒陽、枚乘、嚴忌知吳不可說，皆去之 梁，從孝王遊。

陽為人有智略，忼慨不苟合，介於羊勝、公孫詭之間。勝等疾陽，惡之孝王。孝王 怒，下陽吏，將殺之。陽客遊以讒見禽，恐死而負累，乃從獄中上書曰：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為然，徒虛語耳。昔荊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 ，太子畏之；衛先生為秦畫長平之事，太白食昂，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 ，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議願知，左右不明，卒從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荊軻、 衛先生複起，而燕、秦不寤也。原大王孰察之。

昔玉人獻寶，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陽狂，接輿避世，恐遭此 患也。願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聽，毋使臣為箕子、接輿所笑。臣 聞比干剖心，子胥鴟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願大王孰察，少加憐焉！

語曰：「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故樊於期逃秦之燕，借荊 軻首以奉丹事；王奢去齊之魏，臨城自剄以卻齊而存魏。夫王奢、樊於期非新於齊、秦 而故於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兩君者，行合於志，慕義無窮也。是以蘇秦不信於天下 ，為燕尾生；自圭戰亡六城，為魏取中山。何則？誠有以相知也。蘇秦相燕，人惡之燕 王，燕王按劍而怒，食以□騠；白圭顯於中山，人惡之於魏文侯，文侯賜以夜光之璧。

何則？兩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豈移於浮辭哉！

故女無美惡，入官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昔司馬喜臏腳於宋，卒相中山；

範睢拉脅折齒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獨之交， 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雍之河，徐衍負石入海。不容於世，義不苟取 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道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桓公任 之以國。此二人者，豈素宦於朝，借譽於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感於心，合於行，堅 如膠□，昆弟不能離，豈惑於眾口哉？故偏聽生奸，獨任成亂。昔魯聽季孫之說逐孔子 ，宋任子冉之計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辯，不能自免於讒諛，而二國以危。何則？眾口 鑠金，積毀銷骨也。秦用戎人由余而伯中國，齊用越人子臧而強威、宣。此二國豈系於 俗，牽於世，系奇偏之浮辭哉？公聽並觀，垂明當世。故意合則胡、越為兄弟，由余、 子臧是矣；不合則骨肉為仇敵，硃、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誠能用齊、秦之明，後宋 、魯之聽，則五伯不足侔，而三王易為也。

是以聖王覺寤，捐子之之心，而不說田常之賢，封比干之後，修孕婦之墓，故功業 覆於天下。何則？欲善亡厭也。夫晉文親其仇，強伯諸侯；齊桓用其仇，而一匡天下。

何則？慈仁殷勤，誠加於心，不可以虛辭借也。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東弱韓、魏，立強天下，卒車裂之。越用大夫種之謀，禽勁吳 而伯中國，逆誅其身。是以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辭三公為人灌園。今人主誠 能去驕傲之心，懷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墮肝膽，施德厚，終與之窮達，無愛於 士，則桀之犬可使吠堯，蹠之客可使刺由，何況因萬乘之權，假聖王之資乎！然則荊軻 湛七族，要離燔妻子，豈足為大王道哉！

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於道，眾莫不按劍相眄者。何則？無因而至前 也。蟠木根柢，輪囷離奇，而為萬乘器者，以左右先為之容也。故無因而至前，雖出隨 珠和璧，祗怨結而不見德；有人先遊，則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 士，身在貧羸，雖蒙堯、舜之術、挾伊、管之辯，懷龍逢、比干之意，而素無根柢之容 ，雖竭精神，欲開忠於當世之君，則人主必龔按劍相眄之跡矣。是使布衣之士不得為枯 木朽株之資也。

是以聖王制世禦俗，獨化於陶鈞之上，而不牽乎卑辭之語，不奪乎從多之口。故秦 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荊軻，而匕首竊發；周文王獵涇渭，載呂尚歸，以王天下 。秦信左右而亡，周用烏集而王。何則？以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乎昭曠 之道也。今人主沉謅諛之辭，牽帷□之制，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皂，此鮑焦所以憤於世 也。

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私汙義，底厲名號者不以利傷行。故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 號朝歌，墨子回車。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籠於威重之權，脅於位勢之貴，回面汙行，以 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有伏死堀穴巖藪之中耳，安有盡忠信而趨闕下者哉 ！

書奏孝王，孝王立出之，卒為上客。

初，勝、詭欲使王求為漢嗣，王又嘗上書，願賜容車之地徑至長樂宮，自使梁國士 眾築作甬道朝太后。爰盎等皆建以為不可。天子不許。梁王怒，令人刺殺盎。上疑梁殺 之，使者冠蓋相望責梁王。梁王始與勝、詭有謀，陽爭以為不可，故見讒。枚先生、嚴 夫子皆不敢諫。

及梁事敗，勝、詭死，孝王恐誅，乃思陽言，深辭謝之，齎以千金，令求方略解罪 於上者，陽素知齊人王先生，年八十餘，多奇計，即往見，語以其事。王先生曰：「難 哉！人主有私怨深怨，欲施必行之誅，誠難解也。以太后之尊，骨肉之親，猶不能止， 況臣下乎？昔秦始皇有伏怒於太后，群臣諫而死者以十數。得茅焦為廓大義，始皇非能 說其言也，乃自強從之耳。茅焦亦廑脫死如毛□耳，故事所以難者也。今子欲安之乎？ 」陽曰：「鄒、魯守經學，齊、楚多辯知，韓、魏時有奇節，吾將曆問之。」王先生曰 ：「子行矣。還，過我而西。」

鄒陽行月餘，莫能為謀，還，過王先生，曰：「臣將西矣，為如何？」王先生曰： 「吾先日欲獻愚計，以為眾不可蓋，竊自薄陋不敢道也。若子行，必往見王長君，士無 過此者矣。」鄒陽發寤於心，曰：「敬諾。」辭去，不過梁，徑至長安，因客見王長君 。

長君者，王美人兄也，後封為蓋侯。鄒陽留數日，乘間而請曰：「臣非為長君無使 令於前，故來侍也；愚戇竊不自料，願有謁也。」長君跪曰：「幸甚。」陽曰：「竊聞 長君弟得幸後宮，天下無有，而長君行跡多不循道理者。今爰盎事即窮竟，梁王恐誅。

如此，則太后怫鬱泣血，無所發怒，切齒側目於貴臣矣。臣恐長君危於累卵，竊為足下 憂之。」長君懼然曰：「將為之奈何？」陽曰：「長君誠能精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 長君必固自結於太后。太后厚德長君，入於骨髓，而長君之弟幸於兩宮，金城之固也。

又有存亡繼絕之功，德布天下，名施無窮，願長君深自計之。昔者，舜之弟象日以殺舜 為事，及舜立為天子，封之於有卑。夫仁人之於兄弟，無臧怒，無宿怨，厚親愛而已， 是以後世稱之。魯公子慶父使僕人殺子般，獄有所歸，季友不探其情而誅焉；慶父親殺 閔公，季子緩追免賊，《春秋》以為親親之道也。魯哀姜薨於夷，孔子曰『齊桓公法而 不譎』，以為過也。以是說天子，僥倖梁事不奏。」長君曰：「諾。」乘間入而言之。

及韓安國亦見長公主，事果得不治。

初，吳王濞與七國謀反，及發，齊、濟北兩國城守不行。漢既破吳，齊王自殺，不 得立嗣。濟北王亦欲自殺，幸全其妻子。齊人公孫□謂濟北王曰：「臣請試為大王明說 梁王，通意天子，說而不用。死未晚也。」公孫□遂見梁王，曰：「夫濟北之地，東接 強齊，南牽吳、越，北脅燕、趙，此四分五裂之國，權不足以自守，勁不足以扞寇，又 非有奇怪雲以待難也，雖墜言於吳，非其正計也。昔者鄭祭仲許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 ，非義也，《春秋》記之，為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也。鄉使濟北見情實，示不從之端 ，則吳必先曆齊畢濟北，招燕、趙而總之。如此，則山東之從結而無隙矣。今吳、楚之 王練諸侯之兵，驅白徒之眾，西與天子爭衡，濟北獨底節堅守不下。使吳失與而無助， 跬步獨進，瓦解土崩，破敗而不救者，未必非濟北之力也。夫以區區之濟北而與諸侯爭 強，是以羔犢之弱而扞虎狼之敵也。守職不橈，可謂誠一矣。功義如此，尚見疑於上， 脅肩低首，累足撫衿，使有自悔不前之心，非社稷之利也。臣恐籓臣守職者疑之。臣竊 料之，能曆西山，徑長樂，抵未央，攘袂而正議者，獨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 百姓之名，德淪於骨髓，恩加於無窮，願大王留意詳惟之。」孝王大說，使人馳以聞。

濟北王得不坐，徙封於淄川。

枚乘字叔，淮陽人也，為吳王濞郎中。吳王之初怨望謀為逆也，乘奏書諫曰：

臣聞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戶之聚，以王諸 侯。湯、武之士不過百里，上不絕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故父子之 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臣乘願披心腹而效愚忠， 唯大王少加意念惻怛之心於臣乘言。

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縣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 絕也。馬方駭鼓而驚之，系方絕又重鎮之；系絕於天下不可複結，隊入深淵難以複出。

其出不出，間不容髮。能聽忠臣之言，百舉必脫。必若所欲為，危於累卵，難於上天；

變所欲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極天命之壽，敝無窮之樂，究萬乘之勢，不出反 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大惑也。

人性有畏其景而惡其跡者，卻背而走，跡愈多，景愈疾，不知就陰而止，景滅跡絕 。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欲湯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 也，不如絕薪止火而已。不絕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猶抱薪而救火也。養由基，楚之 善射者也，去楊葉百步，百發百中。楊葉之大，加百中焉，可謂善射矣。然其所止，乃 百步之內耳，比於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

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絕其胎，禍何自來？泰山之霤穿石，單極之糸亢斷 □。水非石之鑽，索非木之鋸，漸靡使之然也。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 ，至丈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夫十圍之木，始生如櫱，足可搔而絕，手可擢而拔 ，據其未生，先其未形也。磨礱底厲，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 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臣願大王 孰計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吳王不納。乘等去而之梁，從孝王遊。

景帝即位，御史大夫晃錯為漢定製度，損削諸侯，吳王遂與六國謀反，舉兵西鄉， 以誅錯為名。漢聞之，斬錯以謝諸侯。枚乘複說吳王曰：

昔者，秦西舉胡戎之難，北備榆中之關，南距羌□之塞，東當六國之從。六國乘信 陵之籍，明蘇秦之約，厲荊軻之威，並力一心以備秦。然秦卒禽六國，滅其社稷，而並 天下，是何也？則地利不同，而民輕重不等也。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眾，修戎狄 之義，而南朝羌□，此其與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讒諛之臣為大 王計者，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為吳禍，此臣所以為大王患也。

夫舉吳兵以訾於漢，璧猶蠅蚋之附群牛，腐肉之齒利劍，鋒接必無事矣。天子聞吳 率失職諸侯，願責先帝之遺約，今漢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是大王之威加於天下，而 功越於湯、武也。夫吳有諸侯之位，而實富於天子；有隱匿之名，而居過於中國。夫漢 並二十四郡，十七諸侯，方輸錯出，運行數千里不絕於道，其珍怪不如東山之府。轉粟 西鄉，陸行不絕，水行滿河，不如海陵之倉。修治上林，雜以離宮，積聚玩好，圈守禽 獸，不如長洲之苑。遊曲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壘，副以關城，不如江淮 之險。此臣之所為大王樂也。

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然，漢知吳之有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 黃頭循江而下，龔大王之都；魯東海絕吳之餉道；梁王飭車騎，習戰射，積粟固守，以 備滎陽，待吳之饑。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計不負其約，齊王殺身以滅 其跡，四國不得出兵其郡，趙囚邯鄲，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千里之國，而制 於十裡之內矣。張、韓將此地，弓高宿左右，兵不得下壁，軍不得太息，臣竊哀之。願 大王孰察焉。

吳王不用乘策，卒見禽滅。

漢既平七國，乘由是知名。景帝召拜乘為弘農都尉。乘久為大國上賓，與英俊並遊 ，得其所好，不樂郡吏，以病去官。複遊梁，梁客皆善屬辭賦，乘尤高。孝王薨，乘歸 淮陰。

武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徵乘，道死。詔問乘子，無 能為文者，後乃得其薛子皋。

皋字少孺，乘在梁時，取皋母為小妻。乘之東歸也，皋母不肯隨乘，乘怒，分皋數 千錢，留與母居。年十七，上書梁共王，得召為郎。三年，為王使，與冗從爭，見讒惡 遇罪，家室沒入。皋亡至長安。會赦，上書北闕，自陳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見待 詔，皋因賦殿中。詔使賦平樂館，善之。拜為郎，使匈奴。皋不通經術，詼笑類俳倡， 為賦頌好嫚戲，以故得媟默貴幸，比東方朔、郭舍人等，而不得比嚴助等得尊官。

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與東方朔作《皇太子生賦》及《立皇子禖 祝》，受詔所為，皆不從故事，重皇子也。

初，衛皇后立，皋奏賦以戒終。皋為賦善於朔也。

從行至甘泉、雍、河東，東巡狩，封泰山，塞決河宣房，遊觀三輔離宮館，臨山澤 ，弋獵射馭狗馬蹴鞠刻鏤，上有所感，輒使賦之。為文疾，受詔輒成，故所賦者多。司 馬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於皋。皋賦辭中自言為賦不如相如，又言為賦乃俳， 見視如倡，自悔類倡也。故其賦有詆□東方朔，又自詆□。其文骫骳，曲隨其事，皆得 其意，頗詼笑，不甚閑靡。凡可讀者百二十篇，其尤女曼戲不可讀者尚數十篇。

路溫舒字長君，鉅鹿東裡人也。父為裡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為 牒，編用寫書。稍習善，求為獄小吏，因學律令，轉為獄史，縣中疑事皆問焉。太守行 縣，見而異之，署決曹史。又受《春秋》，通大義。舉孝廉，為山邑丞，坐法免，複為 郡吏。

元鳳中，廷尉光以治詔獄，請溫舒署奏曹掾，守廷尉史。會昭帝崩，昌邑王賀廢， 宣帝初即位，溫舒上書，言宜尚德緩刑。其辭曰：

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晉有驪姬之難，而文公用伯。近世趙王不終，諸 呂作亂，而孝文為太宗。繇是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故桓、文扶微興壞，尊 文武之業，澤加百姓，功潤諸侯，雖不及三王，天下歸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 ，崇仁義，省刑罰，通關梁，一遠近，敬賢如大賓，愛民如赤子，內恕情之所安，而施 之於海內，是以囹圄空虛，天下太平。夫繼變化之後，必有異舊之恩，此賢聖所以昭天 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無嗣，大臣憂戚，焦心合謀，皆以昌邑尊親，援而立之。然天 不授命，淫亂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禍變之故，乃皇天之所以開至聖也。故大將軍受命 武帝，股肱漢國，披肝膽，決大計，黜亡義，立有德，輔天而行，然後宗廟以安，天下 鹹寧。

巨聞《春秋》正即位，大一統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 ，正始受之統，滌煩文，除民疾，存亡繼絕，以應天意。

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秦之時，羞文學，好武勇，賤仁義之士 ，貴治獄之吏；正言者謂之誹謗，遏過者謂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 鬱於胸，譽諛之聲日滿於耳；虛美燻心，實禍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 賴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饑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獄亂之也。

夫獄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複生，絕者不可複屬。《書》曰：「與其殺不辜，寧 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驅，以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 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被刑之徒比肩 而立，大辟之計歲以萬數，此仁聖之所以傷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則樂 生，痛則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辭以視之；吏治者利其然 ，則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卻，則鍛練而周內之。蓋奏當之成，雖咎繇聽之，猶以為死有 餘辜。何則？成練者眾，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獄吏專為深刻，殘賊而亡極，偷為一切， 不顧國患，此世之大賊也。故俗語曰：「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不對。」此 皆疾吏之風，悲痛之辭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敗法亂正，離親塞道，莫甚乎治獄 之吏。此所謂一尚存者也。

臣聞烏鳶之卵不毀，而後鳳凰集；誹謗之罪不誅，而後良言進。故古人有言：「山 藪藏疾，川澤納汙，瑾瑜匿惡，國君含詬。」唯陛下除誹謗以招切言，開天下之口，廣 箴諫之路，掃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寬刑罰，以廢治獄，則太平之風可興 於世，永履和樂，與天亡極，天下幸甚。

上善其言，遷廣陽私府長。

內史舉溫舒文學高第，遷右扶風丞。時，詔書令公卿選可使匈奴者。溫舒上書，願 給廝養，暴骨方對，以盡臣節。事下度遼將軍範明友、太僕杜延年問狀，罷歸故官。久 之，遷臨淮太守，治有異跡，卒於官。

溫舒從祖父受歷數天文，以為漢厄三七之間，上封事以豫戒。成帝時，穀永亦言如 此。及王莽篡位，欲章代漢之符，著其語焉。溫舒子及孫皆至牧守大官。

贊曰：春秋魯臧孫達以禮諫君，君子以為有後。賈山自下劘上，鄒陽、枚乘遊於危 國，然卒免刑戮者，以其言正也。路溫舒辭順而意篤，遂為世家，宜哉！

漢書 卷五十二

【竇田灌韓傳第二十二】

竇嬰字王孫，孝文皇后從兄子也。父世觀津人也。喜賓客。孝文時為吳相，病免。

孝景即位，為詹事。

帝弟梁孝王，母竇太后愛之。孝王朝，因燕昆弟飲。是時，上未立太子，酒酣，上 從容曰：「千秋萬歲後傳王。」太后歡。嬰引卮酒進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 相傳，漢之約也，上何以得傳梁王！」太后由此憎嬰。嬰亦薄其官，因病免。太后除嬰 門籍，不得朝請。

孝景三年，吳、楚反、上察宗室諸竇無如嬰賢，召入見，固讓謝，稱病不足任。太 後亦慚。於是上曰：「天下方有急，王孫寧可以讓邪？」乃拜嬰為大將軍，賜金千斤。

嬰言爰盎、欒布諸名將賢士在家者進之。所賜金，陳廊廡下，軍吏過，輒令財取為用， 金無入家者。嬰守滎陽，監齊、趙兵。七國破，封為魏其侯。遊士賓客爭歸之。每朝議 大事，條侯、魏其，列侯莫敢與亢禮。

四年，立栗太子，以嬰為傅。七年，栗太子廢，嬰爭弗能得，謝病，屏居藍田南山 下數月，諸竇賓客辯士說，莫能來。梁人高遂乃說嬰曰：「能富貴將軍者，上也；能親 將軍者，太后也。今將軍傅太子，太子廢，爭不能拔，又不能死，自引謝病，擁趙女屏 閑處而不朝，只加懟自明，揚主之過。有如兩宮奭將軍，則妻子無類矣。」嬰然之，乃 起，朝請如故。

桃侯免相，竇太后數言魏其。景帝曰：「太后豈以臣有愛相魏其者？魏其沾沾自喜 耳，多易，難以為相持重。」遂不用，用建陵侯衛綰為丞相。

田分，孝景王皇后同母弟也，生長陵。竇嬰已為大將軍，方盛，分為諸曹郎， 未貴，往來侍酒嬰所，跪起如子姓。及孝景晚節，分益貴幸，為中大夫。辯有口，學 《盤盂》諸書，王皇后賢之。

孝景崩，武帝初即位，分以舅封為武安侯，弟勝為周陽侯。分新用事，卑下賓 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諸將相。上所填撫，多分賓客計策。會丞相綰病免， 上議置丞相、太尉。藉福說分曰：「魏其侯貴久矣，素天下士歸之。今將軍初興，未 如，即上以將軍為相，必讓魏其。魏其為相，將軍必為太尉。太尉、相尊等耳，有讓賢 名。」分乃微言太后風上，於是乃以嬰為丞相，分為太尉。藉福賀嬰，因吊曰：「 君侯資性喜善疾惡，方今善人譽君侯，故至丞相；然惡人眾，亦且毀君侯。君侯能相容 ，則幸久；不能，今以毀去矣。」嬰不聽。

嬰、分俱好儒術，推轂趙綰為御史大夫，王臧為郎中令。迎魯申公，欲設明堂， 令列侯就國，除關，以禮為服制，以興太平。舉謫諸竇宗室無行者，除其屬籍。諸外家 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毀日至竇太后。太后好黃、老言，而嬰、 分、趙綰等務隆推儒術，貶道家言，是以竇太后滋不說。

二年，御史大夫趙綰請毋奏事東宮。竇太后大怒，曰：「此欲複為新垣平邪！」乃 罷逐趙綰、王臧，而免丞相嬰、太尉分，以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武強侯莊青翟為御史 大夫。嬰、分以侯家居。分雖不任職，以王太后故親幸，數言事，多效，士吏趨勢 利者皆去嬰而歸分。分日益橫。

六年，竇太后崩，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喪事不辦，免。上以分為丞相，大司 農韓安國為御史大夫。天下士郡諸侯愈益附分。

分為人貌侵，生貴甚。又以為諸侯王多長，上初即位，富於春秋，分以肺附為 相，非痛折節以禮屈之，天下不肅。當是時，丞相入奏事，語移日，所言皆聽。薦人或 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盡未？吾亦欲除吏。」嘗請考工地益宅， 上怒曰：「遂取武庫！」是後乃退。召客飲，坐其兄蓋侯北鄉，自坐東鄉，以為漢相尊 ，不可以兄故私橈。由此滋驕，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腴，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前 堂羅鐘鼓，立曲旃；後房婦女以百數。諸奏珍物狗馬玩好，不可勝數。

而嬰失竇太后，益疏不用，無勢，諸公稍自引而怠驁，唯灌夫獨否。故嬰墨墨不得 意，而厚遇夫也。

灌夫字仲孺，潁陰人也。父張孟，嘗為潁陰侯灌嬰舍人，得幸，因進之，至二千石 ，故蒙灌氏姓為灌孟。吳、楚反時，潁陰侯灌嬰為將軍，屬太尉，請孟為校尉。夫以千 人與父俱。孟年老，潁陰侯強請之，鬱鬱不得意，故戰常陷堅，遂死吳軍中。漢法，父 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肯隨喪歸。奮曰：「願取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仇！」於 是夫被甲持戟，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兩人及從奴十餘騎 馳入吳軍，至戲下，所殺傷數十人。不得前，複還走漢壁，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 中大創十餘，適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創少瘳，又複請將軍曰：「吾益知吳壁曲折， 請複往。」將軍壯而義之，恐亡夫，乃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吳軍破，夫以此名聞天 下。

潁陰侯言夫，夫為郎中將。數歲，坐法去，家居長安中，諸公莫不稱，由是複為代 相。

武帝即位，以為淮陽天下郊，勁兵處，故徙夫為淮陽太守。人為太僕。二年，夫與 長樂衛尉竇甫飲，輕重不得，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上恐太后誅夫，徙夫為燕 相。數歲，坐法免，家居長安。

夫為人剛直，使酒，不好面諛。貴戚諸勢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貧賤 ，尤益禮敬，與鈞。稠人廣眾，薦寵下輩。士亦以此多之。

夫不好文學，喜任俠，已然諾。諸所與交通，無非豪桀大猾。家累數千萬，食客日 數十百人。波池田園，宗族賓客為權利，橫潁川。潁川兒歌之曰：「潁水清，灌氏寧；

潁水濁，灌氏族。」

夫家居，卿相侍中賓客益衰。及竇嬰失勢，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者。夫 亦得嬰通列侯宗室為名高。兩人相為引重，其遊如父子然，相得歡甚，無厭，恨相知之 晚。

夫嘗有服，過丞相分。分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 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解！請語魏其具，將軍旦日蚤臨。」分 許諾。夫以語嬰。嬰與夫人益市牛酒，夜灑掃張具至旦。平明，令門下侯司。至日中， 分不來。嬰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不宜。」乃駕， 自往迎分。分特前戲許夫，殊無意往。夫至門，分尚臥也。於是夫見，曰：「將 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縣，至今未敢嘗食。」分悟，謝曰：「吾醉，忘與仲 孺言。」乃駕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飲酒酣，夫起舞屬分，分不起。夫徙坐 ，語侵之。嬰乃扶夫去，謝分。分卒飲至夜，極歡而去。

後分使藉福請嬰城南田，嬰大望曰：「老僕雖棄，將軍雖貴，寧可以勢相奪乎！ 」不許。夫聞，怒駡福。福惡兩人有隙，乃謾好謝分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待 之。」已而分聞嬰、夫實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嘗殺人，分活之。分事魏其 無所不可，愛數頃田？且灌夫何與也？吾不敢複求田！」由此大怒。

元光四年春，分言灌夫家在潁川，橫甚，民苦之。請案之。上曰：「此丞相事， 何請？」夫亦持分陰事，為奸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賓客居間，遂已，俱解。

夏，分取燕王女為夫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嬰過夫，欲與俱。夫謝曰： 「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強與俱。酒酣， 分起為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酒，至分，分膝 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畢之！」時分不肯。行酒次 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賢曰：「平生毀程不 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曹兒呫囁耳語！」分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宮 衛尉，今眾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為李將軍地乎？」夫曰：「今曰斬頭穴匈，何知程、李 ！」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嬰去，戲夫。夫出，分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乃 令騎留夫，夫不得出。藉福起為謝，案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分乃戲騎縛夫置 傳舍，召長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 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嬰愧，為資使賓客請，莫能解。分吏皆為耳目， 諸灌氏皆仁匿，夫系，遂不得告言分陰事。

嬰銳為救夫，嬰夫人諫曰：「灌將軍得罪丞相，與太后家迕，寧可救邪？」嬰曰： 「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且終不令灌仲孺獨死，嬰獨生。」乃匿其家，竊出 上書。立召人，具告言灌夫醉飽事，不足誅。上然之，賜嬰食，曰：「東朝廷辯之。」

嬰東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飽得過，乃丞相以它事誣罪之。分盛毀夫所為橫恣， 罪逆不道。嬰度無可奈何，因言分短。分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分得為肺附 ，所好音樂、狗馬、田宅，所愛倡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壯 士與論議，腹誹而心謗，卬視天，俯畫地，闢睨兩官間，幸天下有變，而欲有大功。臣 乃不如魏其等所為。」上問朝臣：「兩人孰是？」御史大夫韓安國曰：「魏其言灌夫父 死事，身荷戟馳不測之吳軍，身被數十創，名冠三軍，此天下壯士，非有大惡，爭杯酒 ，不足引它過以誅也。魏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姦猾，侵細民，家累巨萬，橫恣潁川 ，□轢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謂『支大於幹，脛大於股，不折必披』。丞相信亦是。唯 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內史鄭當時是魏其，後不堅。餘皆莫敢對。上怒內 史曰：「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趣效轅下駒，吾並斬若屬矣！」即 罷起入，上食太后。太后亦已使人候司，具以語太后。太后怒，不食，曰：「我在也， 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歲後，皆魚肉之乎！且帝甯能為石人邪！此特帝在，即錄錄，設 百歲後，是屬寧有可信者乎？」上謝曰：「俱外家，故廷辨之。不然，此一獄吏所決耳 。」是時，郎中令石建為上分別言兩人。

分已罷朝，出止車門，召御史大夫安國載，怒曰：「與長孺共一禿翁，何為首鼠 兩端？」安國良久謂分曰：「君何不自喜！夫魏其毀君，君當免冠解印綬歸，曰『臣 以肺附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此，上必多君有讓，不廢君。魏其必愧 ，杜門齒齰舌自殺。今人毀君，君亦毀之，譬如要豎女子爭言，何其無大體也！」分 謝曰：「爭時爭，不知出此。」

於是上使禦史簿責嬰所言灌夫頗不讎，劾繫都司空。孝景時，嬰嘗受遺詔，曰「事 有不便，以便宜論上」。及系，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諸公莫敢複明言於上。嬰乃使昆 弟子上書言之，幸得召見。書奏，案尚書，大行無遺詔。詔書獨臧嬰家，嬰家丞封。乃 劾嬰矯先帝詔害，罪當棄市。五年十月，悉論灌夫支屬。嬰良久乃聞有劾，即陽病痱， 不食慾死。或聞上無意殺嬰，複食，治病，議定不死矣。乃有飛語為惡言聞上，故以十 二月晦論棄市渭城。

春，分疾，一身盡痛，若有擊者，呼服謝罪。上使視鬼者瞻之，曰：「魏其侯與 灌夫共守，笞欲殺之。」竟死。子恬嗣，元朔中有罪免。

後淮南王安謀反，覺。始安入朝時，分為太尉，迎安霸上，謂安曰：「上未有太 子，大王最賢，高祖孫，即宮車晏駕，非大王立，尚誰立哉？」淮南王大喜，厚遺金錢 財物。上自嬰、夫事時不直分，特為太后故。及聞淮南事，上曰：「使武安侯在者， 族矣。」

韓安國字長孺，梁成安人也，後徒睢陽。嘗受《韓子》、雜說鄒田生所。事梁孝王 ，為中大夫。吳、楚反時，孝王使安國及張羽為將，扞吳兵於東界。張羽力戰，安國持 重，以故吳不能過梁。吳、楚破、安國、張羽名由此顯梁。

梁王以至親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遊戲，僭於天子。天子聞之，心不善。太 後知帝弗善，乃怒梁使者，弗見，案責王所為。安國為梁使，見大長公主而泣曰：「何 梁王為人子之孝，為人臣之忠，而太后曾不省也？夫前日吳、楚、齊、趙七國反，自關 以東皆合從而西向，唯梁最親，為限難。梁王念太后、帝在中，而諸侯擾亂，壹言泣數 行而下，跪送臣等六人將兵擊卻吳、楚、吳、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之力也。

今太后以小苛禮責望梁王。梁王父兄皆帝王，而所見者大，故出稱蹕，入言警，車旗皆 帝所賜，即以□鄙小縣，驅馳國中，欲誇諸侯，令天下知太后、帝愛之也。今梁使來， 輒案責之，梁王恐，日夜滋泣思慕，不知所為。何梁王之忠孝而太后不恤也？」長公主 具以告太后，太后喜曰：「為帝言之。」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謝太后曰：「兄弟不 能相教，乃為太后遺憂。」悉見梁使，厚賜之。其後，梁王益親歡。太后、長公主更賜 安國直千餘金。由此顯，結於漢。

其後，安國坐法抵罪，蒙獄吏田申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 「然即溺之。」居無幾，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為梁內史，起徒中為二千石。田甲 亡。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而宗。」甲肉袒謝，安國笑曰：「公等足與治乎？」卒 善遇之。

內史之缺也，王新得齊人公孫詭，說之，欲請為內史。竇太后聞，乃詔王以安國為 內史。

公孫詭、羊勝說王求為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漢大臣不聽，乃陰使人刺漢用事謀臣。

及殺故吳相爰盎，景帝遂聞詭、勝等計畫，乃遣使捕詭、勝，必得。漢使十輩至梁，相 以下舉國大索，月餘弗得。安國聞詭、勝匿王所，乃入見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大 王無良臣，故紛紛至此。今勝、詭不得，請辭賜死。」王曰：「何至此？」安國泣數行 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太上皇之與高帝及皇帝與臨江王親？」王曰：「弗如 也。」安國曰：「夫太上皇、臨江親父子間，然高帝曰『提三尺取天下者朕也』，故太 上終不得制事，居於櫟陽。臨江，適長太子，以一言過，廢王臨江；用宮垣事，卒自殺 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終不用私亂公。語曰：『雖有親父，安知不為虎？雖有親兄，安 知不為狼？』今大王列在諸侯，訹邪臣浮說，犯上禁，橈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 法於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終不覺寤。有如太后宮車即晏駕，大王尚 誰攀乎？」語未卒，王泣數行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之。」即日詭、勝自殺。漢使 還報，梁事皆得釋，安國力也。景帝、太后益重安國。

孝王薨，共王即位，安國坐法失官，家居。武帝即位，武安侯田分為太尉，親貴 用事。安國以五百金遺分，分言安國太后，上素聞安國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遷 為大司農。閩、東越相攻，遣安國、大行王恢將兵。未至越，越殺其王降，漢兵亦罷。

其年，田分為丞相，安國為御史大夫。

匈奴來請和親，上下其議。大行王恢，燕人，數為邊吏，習故事，議曰：「漢與匈 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背約。不如勿許，舉兵擊之。」安國曰：「千里而戰，即兵不獲 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遷徙鳥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為廣，有其眾不足 為強，自上古弗屬。漢數千里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敝，勢必危殆。臣故以為不 如和親。」群臣議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

明年，雁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 兵襲擊，必破之道也。」上乃召問公卿曰：「朕飾子女以配單於，幣帛文錦，賂之甚厚 。單於待命加嫚，侵盜無已，邊竟數驚，朕甚閔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

大行恢對曰：「陛下雖未言，臣固願效之。臣聞全代之時，北有強胡之敵，內連中 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廩常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內 為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邊守塞，轉粟挽輸，以為之備，然匈奴侵盜不已者，無它 ，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為擊之便。」

御史大夫安國曰：「不然。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數所。

平城之饑，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 ，不以己私怒傷天下之功，故乃遣劉敬奉金千斤，以結和親，至今為五世利。孝文皇帝 又嘗壹擁天下之精兵聚之廣武常溪，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無不憂者。孝文寤於 兵之不可宿，故複合和親之約。此二聖之跡，足以為效矣。臣竊以為勿擊便。」

恢曰：「不然。臣聞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相複樂，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宜也。且 高帝身被堅執銳，蒙霧露，沐霜雪，行幾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 休天下之心也。今邊竟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人之所隱也。臣故曰『擊 之便』。」

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是以古之人君謀事必就 祖，發政佔古語，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強弗能 服也，以為遠方絕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之兵也，至如□風， 去如收電，畜牧為業，弧弓射獵，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久廢耕織 ，以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

恢曰：「不然。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時 宜之變，攻取西戎，闢地千里，並國十四，隴西、北地是也。及後蒙恬為秦侵胡，闢數 千里，以河為竟，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烽燧然後敢牧馬。夫匈 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 以強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擊之便』 。」

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饑，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 眾，伐國墮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且臣聞之，沖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強 弩之末，力不能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驅，難以 為功；從行則迫脅，衡行則中絕，疾則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 ：『遺人獲也。』意者有它繆巧可以禽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 故曰『勿擊便』。」

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 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於之欲，誘而致之邊，吾選梟 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為之備，審遮險阻以為其戒。吾勢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 其前，或絕其後，單於可禽，百全必取。」

上曰：「善。」乃從恢議，陰使聶壹為間，亡入匈奴，謂單於曰：「吾能斬馬邑令 丞，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單於愛信，以為然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 邑城下，視單於使者為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單於穿塞，將十萬騎 入武州塞。

當是時，漢伏兵車騎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穀中。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 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御史大夫安國為護 軍將軍，諸將皆屬。約單於入馬邑縱兵。王恢、李息別從代主擊輜重。於是單於入塞， 未至馬邑百餘裡，覺之，還去。語在《匈奴傳》。塞下傳言單於已去，漢兵追至塞，度 弗及，王恢等皆罷兵。

上怒恢不出擊單於輜重也，恢曰：「始約為入馬邑城，兵與單於接，而臣擊其輜重 ，可得利。今單於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眾不敵，祗取辱。固知還而斬，然完陛下士三 萬人。」於是下恢廷尉，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恢行千金丞相分，分不敢言上，而 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為馬邑事，今不成而硃恢，是為匈奴報仇也。」上朝太后，太后 以分言告上。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故發天下兵數十萬，從其言，為此。且縱單 於不可得，恢所部擊，猶頗可得，以尉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 ，乃自殺。

安國為人多大略，知足以當世取捨，而出於忠厚。貪耆財利，然所推舉皆廉士賢於 己者。於梁舉壺遂、臧固，至它，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子以為國器。安 國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分薨。安國行丞相事，引墮車，蹇。上欲用安國為丞相，使 使視，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澤為丞相。安國病免，數月，愈，複為中尉。歲餘，徒為 衛尉。而將軍衛青等擊匈奴，破龍城。明年，匈奴大入邊。語在《青傳》。

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漁陽，捕生口虜，言匈奴遠去。即上言方佃作時，請且罷屯。

罷屯月餘，匈奴大入上谷、漁陽。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戰，安國傷，入壁。匈奴 虜略千餘人及畜產去。上怒，使使責讓安國。徙益東，屯右北平。是時，虜言當入東方 。

安國始為御史大夫及護軍，後稍下遷。新壯將軍衛青等有功，益貴。安國既斥疏， 將屯又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罷歸，乃益東徙，意忽忽不樂，數月，病嘔血死。

壺遂與太史遷等定漢律曆，官至詹事，其人深中篤行君子。上方倚欲以為相，會其 病卒。

贊曰：「竇嬰、田分皆以外戚重，灌夫用一時決策，而各名顯，並位卿相，大業 定矣。然嬰不知時變，夫亡術而不遜，分負貴而驕溢。凶德參會，待時而發，藉福區 區其間，惡能救斯敗哉！以韓安國之見器，臨其摯而顛墜，陵夷以憂死，遇合有命，悲 夫！若王恢為兵首而受其咎，豈命也乎？

漢書 卷五十三

【景十三王傳第二十三】

孝景皇帝十四男。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栗姬生臨江閔王榮、河間獻王德、臨江哀王 閼。程姬生魯共王餘、江都易王非、膠西於王端。賈夫人生趙敬肅王彭祖、中山靖王勝 。唐姬生長沙定王發。王夫人生廣川惠王越、膠東康王寄、清河哀王乘、常山憲王舜。

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 留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繇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 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 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 經傳說記，七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修禮樂 ，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而遊。

武帝時，獻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術而言，得 事之中，文約指明。

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麗以聞，曰：「王身端行治，溫仁恭儉，篤敬愛下，明知深 察，惠於鰥寡。」大行令奏：「諡法曰『聰明睿智曰獻』，宜諡曰獻王。」子共王不害 嗣，四年薨。子剛王堪嗣，十二年薨。子頃王授嗣，十七年薨。子孝王慶嗣，四十三年 薨。子元嗣。

元取故廣陵厲王、厲王太子及中山懷王故姬廉等以為姬。甘露中，冀州刺史敞奏元 ，事下廷尉，逮召廉等。元迫脅凡七人，令自殺。有司奏請誅元，有詔「削二縣，萬一 千戶」。後元怒少史留貴，留貴逾垣出，欲告元，元使人殺留貴母。有司奏元殘賊不改 ，不可君國子民。廢勿王，處漢中房陵。居數年，坐與妻若其乘硃輪車，怒若，又笞擊 ，令自髡。漢中太守請治，病死。立十七年，國除。

絕五歲，成帝建始元年，複立元弟上郡庫令良，是為河間惠王。良修獻王之行，母 太后薨，服喪如禮。哀帝下詔褒揚曰：「河間王良，喪太后三年，為宗室儀錶，其益封 萬戶。」二十七年薨。子尚嗣，王莽時絕。

臨江哀王閼以孝景前二年立，三年薨。無子，國除為郡。

臨江閔王榮以孝景前四年為皇太子，四歲廢為臨江王。三歲，坐侵廟□地為為宮， 上徵榮。榮行，祖於江陵北門，既上車，軸折車廢。江陵父老流涕竊言曰：「吾王不反 矣！」榮至，詣中尉府對簿。中尉郅都簿責訊王，王恐，自殺。葬藍田，燕數萬銜土置 塚上。百姓憐之。

榮最長，亡子，國除。地入於漢，為南郡。

魯恭王餘以孝景前二年立為淮陽王。吳、楚反破後，以孝景前三年徙王魯。好治宮 室、苑囿、狗馬，季年好音，不喜辭。為人口吃難言。

二十八年薨。子安王光嗣，初好音樂輿馬，晚節遴，唯恐不足於財。四十年薨。子 孝王慶忌嗣，三十七年薨。子頃王勁嗣，二十八薨。子文王睃嗣，十八年薨，亡子，國 除。哀帝建平三年，複立頃王子睃弟□鄉侯閔為王。王莽時絕。

恭王初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宮，聞鐘磬琴瑟之聲，遂不敢複壞，於其壁中 得古文經傳。

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立為汝南王。吳、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材氣，上書自請 擊吳。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吳。吳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吳國，以軍功賜天子旗。元光 中，匈奴大入漢邊，非上書願擊匈奴，上不許。非好氣力，治宮館，招四方豪傑，驕奢 甚。二十七年薨，子建嗣。

建為太子時，邯鄲人梁分持女欲獻之易王，建聞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分 宣言曰：「子乃與其公爭妻！」建使人殺分。分家上書，下廷尉考，會赦，不治。

易王薨未葬，建居服舍，召易王所愛美人淖姬等凡十人與奸。建女弟徵臣為蓋侯子婦， 以易王喪來歸，建複與奸。建異母弟定國為淮陽侯，易王最小子也，其母幸立之，具知 建事，行錢使男子荼恬上書告建淫亂，不當為後。事下廷尉，廷尉治恬受人錢財為上書 ，論棄市。建罪不治。後數使使至長安迎徵臣，魯恭王太后聞之，遺徵臣書曰：「國中 口語籍籍，慎無複至江都。」後建使謁者吉請問共太后，太后泣謂吉：「歸以吾言謂而 王，王前事漫漫，今當自謹，獨不聞燕、齊事乎？言吾為而王泣也！吉歸，致共太后語 ，建大怒，擊吉，斥之。」

建遊章臺宮，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後遊雷波， 天大風，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波中。船覆，兩郎溺，攀船，乍見乍沒。建臨觀大笑，令 皆死。

宮人姬八子有過者，輒令裸立擊鼓，或置樹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鉗以鉛杵 舂，不中程，輒掠；或縱狼令齧殺之，建觀而大笑；或閉不食，令餓死。凡殺不辜三十 五人。建欲令人與禽獸交而生子，強令宮人裸而四據，與羝羊及狗交。專為淫虐，自知 罪多，國中多欲告言者，建恐誅，心內不安，與其後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詛上。與郎 中令等語怨望：「漢廷使者即複來覆我，我決不獨死！」

建亦頗聞淮南、衡山陰謀，恐一日發，為所並，遂作兵器。號王后父胡應為將軍。

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騎射，號曰靈武君。作治黃屋蓋，刻皇帝璽，鑄將軍、都尉金銀印 ，作漢使節二十、綬千餘，具置軍官品員及拜爵封侯之賞，具天下之輿地及軍陳圖。遺 人通越繇王閩侯，遺以錦帛奇珍，繇王閩侯亦遺建荃、葛、珠璣、犀甲、翠羽、□熊奇 獸，數通使往來，約有急相助。及淮南事發，治黨與，頗連及建，建使人多推金錢絕其 獄。

後複謂近臣曰：「我為王，詔獄歲至，生又無歡怡日，壯士不坐死，欲為人所不能 為耳。」建時佩其父所賜將軍印，載天子旗出。積數歲，事發覺，漢遣丞相長史與江都 相雜案，索得兵器、璽、綬、節反具，有司請捕誅建。制曰：「與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 。」議皆曰：「建失臣子道，積久，輒蒙不忍，遂謀反逆。所行無道，雖桀、紂惡不至 於此。天誅所不赦，當以謀反法誅。」有詔宗正、廷尉即問建。建自殺，後成光等皆棄 市。六年國除，地入於漢，為廣陵郡。

絕百二十一年，平帝時新都侯王莽秉政，興滅繼絕，立建弟盱眙侯子宮為廣陵王， 奉易王后。莽篡，國絕。

膠西於王端，孝景前三年立。為人賊□，又陰痿，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所愛幸少 年，以為郎。郎與後宮亂，端禽滅之，及殺其子母。數犯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弗 忍，而端所為滋甚。有司比再請，削其國，去太半。端心慍，遂為無訾省。府庫壞漏， 盡腐財物，以巨萬計，終不得收徙。令吏毋得收租賦。端皆去衛，封其宮門，從一門出 入。數變名姓，為布衣，之它國。

相二千石至者，奉漢法以治，端輒求其罪告之，亡罪者詐藥殺之。所以設詐究變， 強足以距諫，知足以飾非。相二千石從王治，則漢繩以法。故膠西小國，而所殺傷二千 石甚眾。

立四十七年薨，無子，國除。地入於漢，為膠西郡。

趙敬肅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立為廣川王。趙王遂反破後，徙王趙。彭祖為人巧佞， 卑諂足共，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詭辯以中人。多內寵姬及子孫。相二千石欲奉漢法以 治，則害於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單衣，自行迎除舍，多設疑事以詐動 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諱，輒書之。二千石欲治者，則以此迫劫；不聽，乃上書告之 ，及汙以奸利事。彭祖立六十餘年，相二千石無能滿二歲，輒以罪去，大者死，小者刑 。以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趙王擅權。使使即縣為賈人榷會，入多於國租稅。以是趙王家 多金錢，然所賜姬諸子，亦盡之矣。

彭祖不好治宮室禨祥，好為吏。上書願督國中盜賊。常夜從走卒行徼邯鄲中。諸使 過客，以彭祖險陂，莫敢留邯鄲。

久之，太子丹與其女弟及同產姊奸。江充告丹淫亂，又使人椎埋攻剽，為奸甚眾。

武帝遣使者發吏卒捕丹，下魏郡詔獄，治罪至死。彭祖上書冤訟丹，願從國中勇敢擊匈 奴，贖丹罪，上不許。久之，竟赦出。後彭祖入朝，因帝姊平陽、隆慮公主求複立丹為 太子，上不許。

彭祖取江都易王寵姬，王建所奸淖姬者，甚愛之，生一男，號淖子。彭祖以徵和元 年薨，諡敬肅王。彭祖薨時，淖姬兄為漢宦者，上召問：「淖子何如？」對曰：「為人 多欲。」上曰：「多欲不宜君國子民。」問武始侯昌，曰：「無咎無譽。」上曰：「如 是可矣。」遣使者立昌，是為頃王，十九年薨。子懷王尊嗣，五年薨。無子，絕二歲。

宣帝立尊弟高，是為哀王，數月薨。子共王充嗣，五十六年薨。子隱嗣，王莽時絕。

初，武帝複以親親故，立敬肅王小子偃為平幹王，是為頃王，十一年薨。子繆王元 嗣，二十五年薨。大鴻臚禹奏：「元前以刃賊殺奴婢，子男殺謁者，為刺史所舉奏，罪 名明白。病先令，令能為樂奴婢從死，迫脅自殺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 義，誅君之子不宜立。元雖未伏誅，不宜立嗣。」奏可，國除。

中山靖王勝以孝景前三年立。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吳、楚七國行事，議者多冤晁錯 之策，皆以諸侯連城數十，泰強，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過懲。諸侯王自以骨肉至親，先 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為磐石宗也。今或無罪，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 ，笞服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冤。

建元三年，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 泣。問其故，勝對曰：

臣聞悲者不可為累欷，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高漸離擊築易水之上，荊軻為之低而不 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邑。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橫集 也。

夫眾□漂山，聚蚊成雷，朋黨執虎，十夫橈椎。是以文王拘於牖裡，孔子厄於陳、 蔡。此乃烝庶之風成，增積之生害也。臣身遠與寡，莫為之先，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叢輕折軸，羽翮飛肉，紛驚逢羅，潸然出涕。

臣聞白日曬光，幽隱皆照；明月曜夜，蚊虻宵見。然雲蒸列布，遝冥晝昏；塵埃布 覆，昧不見泰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閼不得聞，讒言之徒蜂生，道遼路遠，曾 莫為臣聞，臣竊自悲也。

臣聞社鼷不灌，屋鼠不燻。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薄也，得蒙肺附；位雖卑也， 得為東籓，屬又稱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群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 室擯卻，骨肉冰釋。斯伯奇所以流離，比干所以橫分也。《詩》雲「我心憂傷，□焉如 搗；假寐永歎，唯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

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省有司所奏諸侯事，加親親之恩焉。其後更 用主父偃謀，令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漢為定製封號，輒別屬漢郡。漢有厚恩 ，而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