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書

## Part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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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羽數擊絕漢甬道，漢王食乏，請和，割滎陽以西為漢。羽欲聽之。曆陽侯範 增曰：「漢易與耳，今不取，後必悔之。」羽乃爭圍滎陽。漢王患之，乃與陳平金四萬 斤以間楚君臣。語在《陳平傳》。項羽以故疑範增，稍奪之權。範增怒曰：「天下事大 定矣，君王自為之！願賜骸骨歸。」行未至彭城，疽發背死。於是漢將紀信詐為漢王出 降，以誑楚軍，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從西門出。令周苛、樅公、魏豹守滎陽。漢王西入關 收兵，還出宛、葉間，與九江王黥布行收兵。羽聞之，即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

是時，彭越渡睢，與項聲、薛公戰不邳，殺薛公。羽乃東擊彭越。漢王亦引兵北軍 成皋。羽已破走彭越，引兵西下滎陽城，亨周苛，殺樅公，虜韓王信，進圍成皋。漢王 跳，獨與滕公得出。北渡河，至修武，從張耳。韓信。楚遂拔成皋。漢王得韓信軍。留 止，使盧綰、劉賈渡白馬津入楚地，佐彭越共擊破楚軍燕郭西，燒其積聚，攻下樑地十 餘城。羽聞之，謂海春侯大司馬曹咎曰：「謹守成皋。即漢欲挑戰，慎毋與戰，勿令得 東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複從將軍。」於是引兵東。

四年，羽擊陳留、外黃，外黃不下。數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詣城東，欲坑 之。外黃令舍人兒年十三，往說羽曰：「彭越強劫外黃，外黃恐，故且降，待大王。大 王至，又皆坑之，百姓豈有所歸心哉！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 其言，乃赦外黃當坑者。而東至睢陽，聞之皆爭下。

漢果數挑楚軍戰，楚軍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馬怒，渡兵汜水。卒半渡， 漢擊，大破之，盡得楚國金玉貨賂。大司馬咎、長史欣皆自剄汜水上。咎故蘄獄掾，欣 故塞王，羽信任之。羽至睢陽，聞咎等破，則引兵還。漢軍方圍鐘離末於滎陽東，羽 軍至，漢軍畏楚，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相守，乃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 今不急下，吾亨太公。」漢王曰：「吾與若俱北面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即汝翁。

必欲亨乃翁，幸分我一杯羹。」羽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 不顧家，雖殺之無益，但益怨耳。」羽從之。乃使人謂漢王曰：「天下匈匈，徒以吾兩 人，願與王挑戰，決雌雄，毋徒罷天下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鬥智，不能鬥 力。」羽令壯士出挑戰。漢有善騎射曰樓煩，楚挑戰，三合，樓煩輒射殺之。羽大怒， 自被甲持戟挑戰。樓煩欲射，羽瞋目叱之。樓煩目不能視，手不能發，走還入壁，不敢 複出。漢王使間問之，乃羽也，漢王大驚。於是羽與漢王相與臨廣武間而語。漢王數羽 十罪。語在《高紀》。羽怒，伏弩射傷漢王。漢王入成皋。

時，彭越數反梁地，絕楚糧食，又韓信破齊，且欲擊楚。羽使從兄子項它為大將， 龍且為裨將，救齊。韓信破殺龍且，追至成陽，虜齊王廣。信遂自立為齊王。羽聞之， 恐，使武涉往說信。語在《信傳》。

時，漢關中兵益出，食多，羽兵食少。漢王使侯公說羽，羽乃與漢王約，中分天下 ，割鴻溝而西者為漢，東者為楚，歸漢王父母妻子。已約，羽解而東。

五年，漢王進兵追羽，至固陵，複為羽所敗。漢王用張良計，致齊王信、建成侯、 彭越兵，及劉賈入楚地，圍壽春。大司馬周殷叛楚，舉九江兵隨劉賈，迎黥布，與齊、 梁諸侯皆大會。

羽壁垓下，軍少食盡。漢帥諸侯兵圍之數重。羽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乃驚曰：「 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多也！」起飲帳中。有美人姓虞氏，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 。乃悲歌慷慨，自為歌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曲，美人和之。羽泣下數行，左右皆泣，莫能仰視。

於是羽遂上馬，戲下騎從者八百餘人，夜直潰圍南出馳。平明，漢軍乃覺之，令騎 將灌嬰以五千騎追羽。羽渡淮，騎能屬者百餘人。羽至陰陵，迷失道，問一田父，田父 給曰「左」。左，乃陷大澤中，以故漢追及之。羽複引而東，至東城，乃有二十八騎。

追者數千，羽自度不得脫，謂其騎曰：「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 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伯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 死，願為諸軍快戰，必三勝，斬將，艾旗，乃後死，使諸君知吾非用兵罪，天亡我也。 」於是引其騎因四隤山而為圜陳外向，漢騎圍之數重。羽謂其騎曰：「吾為公取彼一將 。」令四面騎馳下，期山東為三處。於是羽大呼馳下，漢軍皆披靡。遂殺漢一將。是時 ，楊喜為郎騎，追羽，羽還叱之，喜人馬俱驚，辟易數裡。與其騎會三處。漢軍不知羽 所居，分軍為三，複圍之。羽乃馳，複斬漢一都尉，殺數十百人。複聚其騎，亡兩騎。

乃謂騎曰：「何如？」騎皆服曰：「如大王言。」

於是羽遂引東，欲渡烏江。烏江亭長檥船待，謂羽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眾 數十萬，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亡以渡。」羽笑曰：「乃天亡 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而西，今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 面目見之哉？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謂亭長曰：「吾知公長者也，吾騎此馬五 歲，所當無敵，嘗一日千里，吾不忍殺，以賜公。」乃令騎皆去馬，步持短兵接戰。羽 獨所殺漢軍數百人。羽亦被十餘創。顧見漢騎司馬呂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馬童 面之，指王翳曰：「此項王也。」羽乃曰：「吾聞漢購我頭千金，邑萬戶，吾為公得。 」乃自剄。王翳取其頭，亂相柔蹈爭羽相殺者數十人。最後楊喜、呂馬童、郎中呂勝 、楊武各得其一體。故分其地以封五人，皆為列侯。

漢王乃以魯公號葬羽於穀城。諸項支屬皆不誅。封項伯等四人為列侯，賜姓劉氏。

贊曰：昔賈生之《過秦》曰：

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守而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 括四海，併吞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 而鬥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 地，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

合從締交，相與為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賢 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從離橫，兼韓、魏、燕、趙、宋、衛、 中山之眾。於是六國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為之謀，齊明、周最、陳軫、 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他、良、王廖、田忌、 廉頗、趙奢之朋制其兵。常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軍，仰關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 之師遁巡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已困矣。於是從散約敗，爭割地而賂秦 。秦有餘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屍百萬，流血漂鹵，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 河；強國請服，弱國入朝。

施及孝文、莊襄王，享國之日淺，國家亡事。

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馭宇內，吞二週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 執敲撲以鞭笞天下，威震四海。南取百粵之地，以為桂林、象郡。百粵之君頫首系頸， 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籓籬，卻匈奴七百餘裡，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 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墮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 兵聚之鹹陽，銷鋒鍉鑄以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為城，因河為池，據億 丈之城，臨不測之川，以為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 下已定，始皇之心，自心為關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始皇既沒，餘威震於殊俗，然而陳涉，甕□繩樞之子，□隸之人，遷徙之徒也，材 能不及中庸，非有仲尼、墨翟之知，陶硃、猗頓之富。躡足行伍之間，而免起阡陌之中 ，帥罷散之卒，將數百之眾，轉而攻秦。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合向應，贏糧而 景從，山東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

且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陳涉之位，不齒於齊、楚、 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鉏櫌束矜，不敵於鉤戟長鎩；適戍之眾，不亢於 九國之師；深謀遠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曩時之士地。然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何 也？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不可同年而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致 萬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然後以六合為家，殽函為宮。一夫作難而七廟 墮，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誼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周生亦有言，「舜蓋重童子」，項羽又重童子，豈其苗裔邪」何其興之暴也！夫秦 失其政，陳涉首難，豪桀蜂起，相與並爭，不可勝數。然羽非有盡寸，乘勢拔起隴畝之 中，三年，遂將五諸侯兵滅秦，分裂天下而威海內，封立王侯，政繇羽出，號為「伯王 」，位雖不終，近古以來未嘗有也。及羽背關懷楚，放逐義帝，而怨王侯畔己，難矣。

自矜功伐，奮其私智而師古，始霸王之國，欲以力征經營天下，五年卒亡其國，身死東 城，尚的覺寤，不自責過失，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豈不謬哉！

漢書 卷三十二

【張耳陳餘傳第二】

張耳，大樑人也，少時及魏公子毋忌為客。嘗亡命遊外黃，外黃富人女甚美，庸奴 其夫，亡邸父客。父客謂曰：「必欲求賢夫，從張耳。」女聽，為請決，嫁之。女家厚 奉給耳，耳以故致千里客，宦為外黃令。

陳餘，亦大樑人，好儒術。遊趙苦陘，富人公乘氏以其女妻之。餘年少，父事耳， 相與為刎頸交。

高祖為布衣時，嘗從耳遊。秦滅魏，購求耳千金，餘五百金。兩人變名姓，俱之陳 ，為裡監門。吏嘗以過笞餘，餘欲起，耳攝使受笞。吏去，耳數之曰：「始吾與公言何 如？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餘謝罪。

陳涉起蘄至陳，耳、餘上謁涉。涉及左右生平數聞耳、餘賢，見，大喜。陳豪桀說 涉曰：「將軍被堅執銳，帥士卒以誅暴秦，複立楚社稷，功德宜為王。」陳涉問兩人， 兩人對曰：「將軍□目張膽，出萬死不顧之計，為天下除殘。今始至陳而王之，視天下 私。願將軍毋王，急引兵而西，遣人立六國後，自為樹黨。如此，野無交兵，誅暴秦， 據鹹陽以令諸侯，則帝業成矣。今獨王陳，恐天下解也。」涉不聽，遂立為王。

耳、餘複說陳王曰：「大王興梁、楚，務在入關，未及收河北也。臣嘗遊趙，知其 豪桀，願請奇兵略趙地。」於是陳王許之，以所善陳人武臣為將軍，耳、餘為左右校尉 ，與卒三千人，從白馬渡河。至諸縣，說其豪桀曰：「秦為亂政虐刑，殘滅天下，北為 長城之役，南有五領之戍，外內騷動，百姓罷敝，頭會箕斂，以供軍費，財匱力盡，重 以苛法，使天下父子不相聊。今陳王奮臂赤天下倡始，莫不向應，家自為怒，各報其怨 ，縣殺其令丞，郡殺其守尉。今以張大楚，王陳，使吳廣、周文將卒百萬西擊秦，於此 時而不成封侯之業者，非人豪也。夫因天下之力而攻無道之君，報父兄之怨而成割地之 業，此一時也。」豪桀皆然其言。乃行收兵，得數萬人，號武信君。下趙十餘城，餘皆 城守莫肯下。乃引兵東北擊範陽。範陽人蒯通說其令徐公降武信君，又說武信君以侯印 封範陽令。語在《通傳》。趙地聞之，不戰下者三十餘城。

至邯鄲，耳、餘聞周章軍入關，至戲卻；又聞諸將為陳王徇地，多以讒毀得罪誅。

怨陳王不以為將軍而以為校尉，乃說武臣曰：「陳王非必立六國後。今將軍下趙數十城 ，獨介居河北，不王無以填之。且陳王聽讒，還報，恐不得脫於禍。願將軍毋失時。」 武臣乃聽，遂立為趙王。以餘為大將軍，耳為丞相。使人報陳王，陳王大怒，欲盡族武 臣等家，而發兵擊趙。相國房君諫曰：「秦未亡，今又誅武臣等家，此生一秦也。不如 因而賀之，使急引兵西擊秦。」陳王從其計，徙系武臣等家宮中，封耳子敖為成都君。

使使者賀趙，趣兵西入關。耳餘說武臣曰：「王王趙，非楚意，特以計賀王。楚已滅秦 ，必加兵於趙。願王毋西兵，北徇燕、代，南收河內以自廣。趙南據大河，北有燕、代 ，楚雖勝秦，必不敢制趙。」趙王以為然，因不西兵，而使韓廣略燕，李良略常山，張 黶略上黨。

韓廣至燕，燕人因立廣為燕王。趙王乃與耳、餘北略地燕界。趙王間出，為燕軍所 得。燕囚之，欲與分地。使者往，燕輒殺之，以固求地。耳、餘患之。有廝養卒謝其舍 曰：「吾為二公說燕，與趙王載歸。」舍中人皆笑曰：「使者往十輩皆死，若何以能得 王？」乃走燕壁。燕將見之，問曰：「知臣何欲？」燕將曰：「若欲得王耳。」曰：「 君知張耳、除餘何如人也？」燕將曰：「賢人也。」曰：「其志何欲？」燕將曰：「欲 得其王耳。」趙卒笑曰：「君未知兩人所欲也。夫武臣、張耳、陳餘，杖馬□下趙數十 城，亦各欲南面而王。夫臣之與主，豈可同日道哉！顧其勢初定，且以長少先立武臣， 以持趙心。今趙地已服，兩人亦欲分趙而王，時未可耳。今君囚趙王，念此兩人名為求 王，實欲燕殺之，此兩人分趙而王。夫以一趙尚易燕，況以兩賢王左提右挈，而責殺王 ，滅燕易矣。」燕以為然，乃歸趙王。養卒為禦而歸。

李良已定常山，還報趙王，趙王複使良略太原。至石邑，秦兵塞井陘，未能前。秦 將詐稱二世使使遺良書，不封，曰：「良嘗事我，得顯幸，誠能反趙為秦，赦良罪，貴 良。」良得書，疑不信。之邯鄲益請兵。未至，道逢趙王姊，從百餘騎。良望見，以為 王，伏謁道旁。王姊醉，不知其將，使騎謝良。良素貴，起，慚其從官。從官有一人曰 ：「天下叛秦，能者先立。且趙王素出將軍下，今女兒乃不為將軍下車，請追殺之。」 良以得秦書，欲反趙，未決，因此怒，遣人追殺王姊，遂襲邯鄲。邯鄲不知，意殺武臣 。趙人多為耳、餘耳目者，故得脫出，收兵得數萬人。客有說耳、餘曰：「兩君羈旅， 而欲附趙，難可獨立；立趙後，輔以誼，可就功。」乃求得趙歇，立為趙王，居信都。

李良進兵擊餘，餘敗良。良走歸章邯。章邯引兵至邯鄲，皆徙其民河內，夷其城郭 。耳與趙王歇走入臣鹿城，王離圍之。餘北收常山兵，得數萬人，軍鉅鹿北。章邯軍巨 鹿南棘原，築甬道屬河，餉王離。王離兵食多，急攻鉅鹿。鉅鹿城中食盡，耳數使人召 餘，餘自度兵少，不能敵秦，不敢前。數月，耳大怒，怨餘，使張黶、陳釋往讓餘曰： 「始吾與公為刎頸交，今王與耳旦暮死，而公擁兵數萬，不肯相救，胡不赴秦俱死？且 什有一二相全。」餘曰：「所以不俱死，欲為趙王、張君報秦。今俱死，如以肉喂虎， 何益？」張黶、陳釋曰：「事已急，要以俱死立信，安知後慮！」餘曰：「吾顧以無益 。」乃使五千人令張黶、陳釋先嘗秦軍，至皆沒。

當是時，燕、齊、楚聞趙急，皆來救。張敖亦北收代，得萬餘人來，皆壁餘旁。項 羽兵數絕章邯甬道，王離軍乏食。項羽悉引兵渡河，破章邯軍。諸侯軍乃敢擊秦軍，遂 虜王離。於是趙王歇、張耳得出鉅鹿，與餘相見，責讓餘，問：「張黶、陳釋所在？」 餘曰：「黶、釋以必死責臣，臣使將五千人先嘗秦軍，皆沒。」耳不信，以為殺之，數 問餘。餘怒曰：「不意君之望臣深也！豈以臣重去將哉？」乃脫解印綬與耳，耳不敢受 。餘起如廁，客有說耳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陳將軍與君印綬，不受，反天不 祥。急取之！」耳乃佩其印，收其麾下。餘還，亦望耳不讓，趨出。耳遂收其兵。餘獨 與麾下數百人之河上澤中漁獵。由此有隙。

趙王歇複居信都。耳從項羽入關。項羽立諸侯，耳雅游，多為人所稱。項羽素亦聞 耳賢，乃分趙立耳為常山王，治信都。信都更名襄國。

餘客多說項羽：「陳餘、張耳一體有功於趙。」羽以餘不從入關，聞其在南皮，即 以南皮旁三縣封之。而徙趙王歇王代。耳之國，餘愈怒曰：「耳與餘功等也，今耳王， 餘獨侯！」及齊王田榮叛楚，餘乃使夏說說田榮曰：「項羽為天下宰不平，盡王諸將善 地，徙故王王惡地，今趙王乃居代！願王假臣兵，請以南皮為扞蔽。」田榮欲樹黨，乃 遣兵從餘。餘悉三縣兵，襲常山王耳。耳敗走，曰：「漢王與我有故，而項王強，立我 ，我欲之楚。」甘公曰：「漢王之入關，五星聚東井。東井者，秦分地。先至必王。楚 雖強，後必屬漢。」耳走漢。漢亦還定三秦，方圍章邯廢丘。耳謁漢王，漢王厚遇之。

餘已敗耳，皆收趙地，迎趙王於代，複為趙王，趙王德餘，立以為代王。餘為趙王 弱，國初定，留傅趙王，而使夏說以相國守代。

漢二年，東擊楚，使告趙，欲與俱。餘曰：「漢殺張耳乃從。」於是漢求人類耳者 ，斬其頭遺餘，餘乃遣兵助漢。漢敗於彭城西，餘亦聞耳詐死，即背漢。漢遣耳與韓信 擊破趙井陘，斬餘□水上，追殺趙王歇襄國。

四年夏，立耳為趙王。五年秋，耳薨，諡曰景王。子敖嗣立為王，尚高祖長女魯元 公主，為王后。

七年，高祖從平城過趙，趙王旦暮自上食，體甚卑，有子婿禮。高祖箕踞罵詈，甚 慢之。趙相貫高、趙午年六十餘，故耳客也，怒曰：「吾王孱王也！」說敖曰：「天下 豪桀並起，能者先立，今王事皇帝甚恭，皇帝遇王無禮，請為王殺之。」敖齧其指出血 ，曰：「君何言之誤！且先王亡國，賴皇帝得複國，德流子孫，秋毫皆帝力也。願君無 複出口。」貫高等十餘人相謂曰：「吾等非也。吾王長者，不背德。且吾等義不辱，今 帝辱我王，故欲殺之，何乃汙王為？事成歸王，事敗獨身坐耳。」

八年，上從東垣過。貫高等乃壁人柏人，要之置廁。上過欲宿，心動，問曰：「縣 名為何？」曰：「柏人。」「柏人者，迫於人！」不宿，去。

九年，貫高怨家知其謀，告之。於是上逮捕趙王諸反者。趙午等十餘人皆爭自剄， 貫高獨怒駡曰：「誰令公等為之！今王實無謀，而並捕王；公等死，誰當白王不反者？ 」乃檻車與王詣長安。高對獄曰：「獨吾屬為之，王不知也。」吏榜笞數千，刺{葑心} ，身無完者，終不復言。呂後數言張王以魯元故，不宜有此。上怒曰：「使張敖據天下 ，豈少乃女乎！」廷尉以貫高辭聞，上曰：「壯士！誰知者，以私問之。」中大夫洩公 曰：「臣素知之，此固趙國立名義不侵為然諾者也。」上使洩公持節問之輿前。卬視洩 公，勞苦如平生歡。與語，問：「張王果有謀不？」高曰：「人情豈不各愛其父母妻子 哉？今吾三族皆以論死，豈以王易吾親哉！顧為王實不反，獨吾等為之。」具道本根所 以、王不知狀。於是洩公具以報上，上乃赦趙王。

上賢高能自立然諾，使洩公赦之，告曰：「張王已出，上多足下，故赦足下。」高 曰：「所以不死，白張王不反耳。今王已出，吾責塞矣。且人臣有篡弒之名，豈有面目 複事上哉！」乃仰絕亢而死。

敖已出，尚魯元公主如故，封為宣平侯。於是上賢張王諸客，皆以為諸侯相、郡守 。語在《田叔傳》。及孝惠、高後、文、景時，張王客子孫皆為二千石。

初，孝惠時，齊悼惠王獻城陽郡，尊魯元公主為太后。高後元年，魯元太后薨。後 六年，宣平侯敖薨。呂太后立敖子偃為魯王，以母為太后故也。又憐其年少孤弱，乃封 敖前婦子二人；壽為樂昌侯，侈為信都侯。

高後崩，大臣誅諸呂，廢魯王及二侯。孝文即位，複封故魯王偃為南宮侯。薨，子 生嗣。武帝時，生有罪免，國除。元光中，複封偃孫廣國為睢陵侯。薨，子昌嗣。太初 中，昌坐不敬免，國除。孝平元始二年，繼絕世，封敖玄孫慶忌為宣平侯，食千戶。

贊曰：張耳、陳餘，世所稱賢，其賓客廝役皆天下俊桀，所居國無不取卿相者。然 耳、餘始居約時，相然信死，豈顧問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何鄉者慕用之誠，後 相背之□也！勢利之交，古人羞之，蓋謂是矣。

漢書 卷三十三

【魏豹田儋韓王信傳第三】

魏豹，故魏諸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時封為寧陵君，秦滅魏，為庶人。陳勝之王 也，咎往從之。勝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立周市為魏王。市曰：「天下昏亂 ，忠臣乃見。今天下共畔秦，其誼必立魏王后乃可。」齊、趙使車各五十乘，立市為王 。市不受，迎魏咎於陳，五反，陳王乃遣立咎為魏王。

章邯已破陳王，進兵擊魏王於臨濟。魏王使周市請救齊、楚。齊、楚遣項它、田巴 將兵，隨市救魏。章邯遂擊破殺周市等軍，圍臨濟。咎為其民約降。約降定，咎自殺。

魏豹亡走楚。楚懷王予豹數千人，複徇魏地。項羽已破秦兵，降章邯，豹下魏二十餘城 ，立為魏王。豹引精兵從項羽入關。羽封諸侯，欲有梁地，乃徙豹於河東，都平陽，為 西魏王。

漢王還定三秦，渡臨晉，豹以國屬焉，遂從擊楚於彭城。漢王敗，還至滎陽，豹請 視親病，至國，則絕河津畔漢。漢王謂酈生曰：「緩頰往說之。」酈生往，豹謝曰：「 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今漢王嫚侮人，罵詈諸侯群臣如奴耳，非有上下禮節，吾不 忍複見也。」漢王遣韓信擊豹，遂虜之，傳豹詣滎陽，以其地為河東、太原、上黨郡。

漢王令豹守滎陽。楚圍之急，周苛曰：「反國之王，難與共守。」遂殺豹。

田儋，狄人也，故齊王田氏之族也。儋從弟榮，榮弟橫，皆豪桀，宗強，能得人。

陳涉使周市略地，北至狄，狄城守。儋陽為縛其奴，從少年之廷，欲謁殺奴。見狄令， 因擊殺令，而召豪吏子弟曰：「諸侯皆反秦自立，齊，古之建國，儋，田氏，當王。」 遂自立為齊王，發兵擊周市。市軍還去，儋因率兵東略定齊地。

秦將章邯圍魏王咎於臨濟，急。魏王請救於齊，儋將兵救魏。章邯夜銜枚擊，大破 齊、楚軍，殺儋於臨濟下。儋從弟榮收儋餘兵東走東阿。齊人聞儋死，乃立故齊王建之 弟田假為王，田角為相，田閑為將，以距諸侯。

榮之走東阿，章邯追圍之。項梁聞榮急，乃引兵擊破章邯東阿下。章邯走而西，項 梁因追之。而榮怒齊之立假，乃引兵歸，擊逐假。假亡走楚。相角亡走趙。角弟閑前救 趙。因不敢歸。榮乃立儋市為王，榮相之，橫為將，平齊地。

項梁既追章邯，章邯兵益盛，項梁使使趣齊兵共擊章邯。榮曰：「楚殺田假，趙殺 角、閑，乃出兵。」楚懷王曰：「田假與國之王，窮而歸我，殺之不誼。」趙亦不殺田 角、田閑以市於齊。齊王曰：「蝮□手則斬手，□足則斬足。何者？為害於身也。田假 、田角、田閑於楚、趙，非手足戚，何故不殺？且秦複得志於天下，則齮齕首用事者墳 墓矣。」楚、趙不聽齊，齊亦怒，終不肯出兵。章邯果敗殺項梁，破楚兵。楚兵東走， 而章邯渡河圍趙於鉅鹿。項羽由此怨榮。

羽既存趙，降章邯，西滅秦，立諸侯王，乃徙齊王市更王膠東，治即墨。齊將田都 從共救趙，因入關，故立都為齊王，治臨菑。故齊王建孫田安，項羽方渡河救趙，安下 濟北數城，引兵降項羽，羽立安為濟北王，治博陽。

榮以負項梁，不肯助楚攻秦，故不得王。趙將陳餘亦失職，不得王。二人俱怨項羽 。榮使人將兵助陳餘，令反趙地，而榮亦發兵以距擊田都，都亡走楚。榮留齊王市毋之 膠東。市左右曰：「項王強暴，王小就國，必危。」市懼，乃亡就國。榮怒，追擊殺市 於即墨，還攻殺濟北王安，自立為王，盡並三齊之地。

項王聞之，大怒，乃北伐齊。榮發兵距之城陽。榮兵敗，走平原，平原民殺榮。項 羽遂燒夷齊城郭，所過盡屠破。齊人相聚畔之。榮弟橫收齊散兵，得數萬人，反擊項羽 於城陽。而漢王帥諸侯敗楚，入彭城。項羽聞之，乃釋齊而歸擊漢於彭城，因連與漢戰 ，相距滎陽。以故橫複收齊城邑，立榮子廣為王，而橫相之，政事無巨細皆斷於橫。

定齊三年，聞漢將韓信引兵且東擊齊，齊使華毋傷、田解軍曆下以距漢。會漢使酈 食其往說王廣及相橫，與連和。橫然之，乃罷曆下守備，縱酒，且遣使與漢平。韓信乃 渡平原。襲破齊曆下軍，因入臨菑。王廣、相橫以酈生為賣己而亨之。廣東走高密，橫 走博，守相田光走城陽，將軍田既軍於膠東。楚使龍且救齊，齊王與合軍高密。漢將韓 信、曹參破殺龍且，虜齊王廣。漢將灌嬰追得守相光，至博。而橫聞王死，自立為王， 還擊嬰，嬰敗橫軍於贏下。橫亡走梁，歸彭越。越時居梁地，中立，且為漢，且為楚。

韓信已殺龍且，因進兵破殺田既於膠東，灌嬰破殺齊將田吸於千乘，遂平齊地。

漢滅項籍，漢王立為皇帝，彭越為梁王。橫懼誅，而與其徒屬五百餘人入海，居隝 中。高帝聞之，以橫兄弟本定齊，齊人賢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收，後恐有亂，乃使使 赦橫罪而召之。橫謝曰：「臣亨陛下之使酈食其，今聞其弟商為漢將而賢，臣恐懼，不 敢奉詔，請為庶人，守海隝中。」使還報，高帝乃詔衛尉酈商曰：「齊王橫即至，人馬 從者敢動搖者致族夷！」乃複使使持節具告以詔意，曰：「橫來，大者王，小者乃侯耳 ；不來，且發兵加誅。」橫乃與其客二人乘傳詣雒陽。

至屍鄉廄置，橫謝使者曰：「人臣見天子，當洗沐。」止留。謂其客曰：「橫始與 漢王俱南面稱孤，今漢王為天子，而橫乃為亡虜，北面事之，其愧固已甚矣。又吾亨人 之兄，與其弟並肩而事主，縱彼畏天子之詔，不敢動搖，我獨不愧於心乎？且陛下所以 欲見我，不過欲壹見我面貌耳。陛下在雒陽，今斬吾頭，馳三十里間，形容尚未能敗， 猶可知也。」遂自剄，令客奉其頭，從使者馳奏之高帝。高帝曰：「嗟乎，有以！起布 衣，兄弟三人更王，豈非賢哉！」為之流涕，而拜其二客為都尉，發卒二千，以王者禮 葬橫。

既葬，二客穿其塚旁，皆自剄從之。高帝聞而大驚，以橫之客皆賢者，吾聞其餘尚 五百人在海中，使使召至，聞橫死，亦皆自殺。於是乃知田橫兄弟能得士也。

韓王信，故韓襄王孽孫也，長八尺五寸。項梁立楚懷王，燕、齊、趙、魏皆已前王 ，唯韓無有後，故立韓公子橫陽君成為韓王，欲以撫定韓地。項梁死定陶，成奔懷王。

沛公引兵擊陽城，使張良以韓司徒徇韓地，得信，以為韓將，將其兵從入武關。

沛公為漢王，信從入漢中，乃說漢王曰：「項王王諸將，王獨居此，遷也。士卒皆 山東人，竦而望歸，及其蜂東鄉，可以爭天下。」漢王還定三秦，乃許王信，先拜為韓 太尉，將兵略韓地。

項籍之封諸王皆就國，韓王成以不從無功，不遣之國，更封為穰侯，後又殺之。聞 漢遣信略韓地，乃令故籍遊吳時令鄭昌為韓王距漢。漢二年，信略定韓地十餘城。漢王 至河南，信急擊韓王昌，昌降漢。漢乃立信為韓王，常將韓兵從。漢王使信與周苛等守 滎陽，楚拔之，信降楚。已得亡歸漢，漢複以為韓王，竟從擊破項籍。五年春，與信剖 符，王穎川。

六年春，上以為信壯武，北近鞏、雒，南迫宛、葉，東有淮陽，皆天下勁兵處也， 乃更以太原郡為韓國，徙信以備胡，都晉陽。信上書曰：「國被邊，匈奴數入，晉陽去 塞遠，請治馬邑。」上許之。秋，匈奴冒頓大入圍信，信數使使胡求和解。漢發兵救之 ，疑信數間使，有二心。上賜信書責讓之曰：「專死不勇，專生不任，寇攻馬邑，君王 力不足以堅守乎？安危豐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責於君王。」信得書，恐誅，因與匈奴 約共攻漢，以馬邑降胡，擊太原。

七年冬，上自往擊破信軍銅□，斬其將王喜。信亡走匈奴其將白土人曼丘臣、王黃 立趙苗裔趙利為王，複收信散兵，而與信及冒頓謀攻漢。匈奴使左右賢王將萬餘騎與王 黃等屯廣武以南，至晉陽，與漢兵戰，漢兵大破之，追至於離石，複破之。匈奴複聚兵 樓煩西北。漢令車騎擊匈奴，常敗走，漢乘勝追北。聞冒頓居代谷，上居晉陽，使人視 冒頓，還報曰「可擊」。上遂至平城，上白登。匈奴騎圍上，上乃使人厚遺閼氏。閼氏 說冒頓曰：「今得漢地，猶不能居，且兩主不相厄。」居七日，胡騎稍稍引去。天霧， 漢使人往來，胡不覺。護軍中尉陳平言上曰：「胡者全兵，請令強弩傅兩矢外鄉，徐行 出圍。」入平城，漢救兵亦至，胡騎遂解去，漢亦罷兵歸。信為匈奴將兵往來擊邊，令 王黃等說誤陳豨。十一年春，信複與胡騎入居參合。漢使柴將軍擊之，遺信書曰：「陛 下寬仁，諸侯雖有叛亡，而後歸，輒複故位號，不誅也。大王所知。今王以敗亡走胡， 非有大罪，急自歸。」信報曰：「陛下擢僕閭巷，南面稱孤，此僕之幸也。滎陽之事， 僕不能死，囚於項籍，此一罪也。寇攻馬邑，僕不能堅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為 反寇，將兵與將軍爭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種、蠡無一罪，身死亡；僕有三罪，而欲 求活，此伍子胥所以僨於吳世也。今僕亡匿山谷間，旦暮乞貣蠻夷，僕之思歸，如痿人 不忘起，盲者不忘視，勢不可耳。」遂戰。柴將軍屠參合，斬信。

信之入匈奴，與太子俱，及至穨當城，生子，因名曰穨當。韓太子亦生子嬰」至孝 文時，穨當及嬰率其眾降。漢封穨當為弓高侯，嬰為襄城侯。吳、楚反時，弓高侯功冠 諸將。傳子至孫，孫無子，國絕。嬰孫以不敬失侯。穨當孽孫嫣，貴幸，名顯當世。嫣 弟說，以校尉擊匈奴，封龍額侯。後坐酎金失侯，複以待詔為橫海將軍，擊破東越，封 按道侯。太初中，為遊擊將軍屯五原外列城，還為光祿勳，掘蠱太子宮，為太子所殺。

子興嗣，坐巫蠱誅。上曰：「遊擊將軍死事，無論坐者。」乃複封興弟增為龍額侯。增 少為郎，諸曹、侍中、光祿大夫，昭帝時至前將軍，與大將軍霍光定策立宣帝，益封千 戶。本始二年，五將徵匈奴，增將三萬騎出雲中，斬首百餘級，至期而還。神爵元年， 代張安世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增世貴，幼為忠臣，事三主，重於朝廷。為人 寬和自守，以溫顏遜辭承上接下，無所失意，保身固寵，不能有所建明。五鳳二年薨， 諡曰安侯。子寶嗣，亡子，國除。成帝時，繼功臣後，封增兄子岑為龍額侯，薨，子持 弓嗣。王莽敗，乃絕。

贊曰：周室既壞，至春秋末，諸侯耗盡，而炎、黃、唐、虞之苗裔尚猶頗有存者。

秦滅六國，而上古遺烈掃地盡矣。楚、漢之際，豪桀相王，唯魏豹、韓信、田儋兄弟為 舊國之後，然皆及身而絕。橫之志節，賓客慕義，猶不能自立，豈非天虖！韓氏自弓高 後貴顯，蓋周烈近與！

漢書 卷三十四

【韓彭英盧吳傳第四】

韓信，淮陰人也。家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為商賈，常從人寄食。其 母死無以葬，乃行營高燥地，令傍可置萬家者。信從下鄉南昌亭長食，亭長妻苦之，乃 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亦知其意，自絕去。至城下釣，有一漂母哀之，飯 信，意漂數十日。信謂漂母曰：「吾必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 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淮陰少年又侮信曰：「雖長大，好帶刀劍，怯耳。」眾辱信曰 ：「能死，刺我；不能，出胯下。」於是信孰視，俯出跨下。一市皆笑信，以為怯。

及項梁度淮，信乃杖劍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梁敗，又屬項羽，為郎中。信數 以策幹項羽，羽弗用。漢王之入蜀，信亡楚歸漢，未得知名，為連敖。坐法當斬，其疇 十三人皆已斬，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斬壯士！」滕 公奇其言，壯其貌，釋弗斬。與語，大說之，言於漢王。漢王以為治粟都尉，上未奇之 也。

數與蕭何語，何奇之。至南鄭，諸將道亡者數十人。信度何等已數言上，不我用， 即亡。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右手 。居一二日，何來謁。上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非敢亡，追 亡者耳。」上曰：「所追者誰也？」曰：「韓信。」上複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 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至如信，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 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決。」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 鬱鬱久居此乎？」何曰：「王計必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信終亡耳。」王曰 ：「吾為公以為將。」何曰：「雖為將，信不留。」王曰：「以為大將。」何曰：「幸 甚。」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嫚無禮，今拜大將如召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 。王必欲拜之，擇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 大將。至拜，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信已拜，上坐。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謝，因問王曰 ：「今東鄉爭權天下，豈非項王邪？」上曰：「然。」信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強孰與 項王？」漢王默然良久，曰：「弗如也。」信再拜賀曰：「唯信亦以為大王弗如也。然 臣嘗事項王，請言項王為人也。項王意烏猝嗟，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將，上特匹夫 之勇也。項王見人恭謹，言語□□，人有病疾，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刻 印□，忍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又 背義帝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諸侯之見項王逐義帝江南，亦皆歸逐其主，自王善 地。項王所過亡不殘滅，多怨百姓，百姓不附，特劫於威，強服耳。名雖為霸，實失天 下心，故曰其強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 何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歲，而所殺亡不 可勝計，又欺其眾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坑秦降卒二十餘萬人，唯獨邯、欣、翳脫。

秦父兄怨此三人，痛於骨髓。今楚強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大王之入武關，秋毫 亡所害，除秦苛法，與民約，法三章耳，秦民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 當王關中，關中民戶知之。王失職之蜀，民亡不恨者。今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 。」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

漢王舉兵東出陳倉，定三秦。二年，出關，收魏、河南，韓、殷王皆降。令齊、趙 共擊楚彭城，漢兵敗散而還。信復發兵與漢王會滎陽，複擊破楚京、索間，以故楚不能 西。

漢之敗卻彭城，塞王欣、翟王翳亡漢降楚，齊、趙、魏亦皆反，與楚和。漢王使酈 生往說魏王豹，豹不聽，乃以信為左丞相擊魏。信問酈生：「魏得毋用周叔為大將乎？ 」曰：「栢直也。」信曰：「豎子耳！」遂進兵擊魏。魏盛兵蒲阪，塞臨晉。信乃益為 疑兵，陳船欲度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缶度軍，襲安邑。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 遂虜豹，定河東，使人請權王：「願益兵三萬人，臣請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 之糧道，西與大王會於滎陽。」漢王與兵三萬人，遣張耳與俱，進擊趙、代。破代，禽 夏說閼與。信之下魏、代，漢輒使人收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

信、耳以兵數萬，欲東下井陘擊趙。趙王、成安君陳餘聞漢且襲之，聚兵井陘口， 號稱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曰：「聞漢將韓信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新喋 血閼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以下趙，此乘勝而去國遠鬥，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饋 糧，士有饑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 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後。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路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勿與 戰。彼前不得鬥，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野無所掠鹵，不至十日，兩將之頭可致戲 下。願君留意臣之計，必不為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儒者，常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 謂曰：「吾聞兵法『什則圍之，倍則戰。』今韓信兵號數萬，其實不能，千里襲我，亦 以罷矣。今如此避弗擊，後有大者，何以距之？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不聽廣武 君策。

信使間人窺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三十裡，止舍。

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而望超軍，戒曰：「趙見我走，必 空壁逐我，若疾入，拔趙幟，立漢幟。」令其裨將傳餐，曰：「今日破趙會食。」諸將 皆嘸然，陽應曰：「諾。」信謂軍吏曰：「趙已先據便地壁，且彼未見大將旗鼓，未肯 擊前行，恐吾阻險而還。」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趙兵望見大笑。平旦，信建大 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張耳棄鼓旗，走水上軍，複 疾戰。趙空壁爭漢鼓旗，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信所出 奇兵二千騎者，候趙空壁逐利，即馳入趙壁，皆拔趙旗幟，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已不能 得信、耳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大驚，以漢為皆已破趙王將矣，遂亂，遁走。趙 將雖斬之，弗能禁。於是漢兵夾擊，破虜趙軍，斬成安君□水上，禽趙王歇。信乃令軍 毋斬廣武君，有生得之者，購千金。頃之，有縛至戲下者，信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 而師事之。

諸校效首虜休，皆賀，因問信曰：「兵法有『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 臣等反背水陣，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 顧諸君弗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 大夫，經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生地，皆走， 甯尚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非所及也。」

於是問廣武君曰：「僕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有功」廣武君辭曰：「臣聞『亡國 之大夫不可以圖存，敗軍之將不可以語勇。』若臣者，何足以權大事乎！」信曰：「僕 聞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耳 。向使成安君聽子計，僕亦禽矣。僕委心歸計，願子勿辭。」廣武君曰：「臣聞『智者 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顧恐臣計未 足用，願效愚忠。故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一日而失之，軍敗鄗下，身死□水上。今 足下虜魏王，禽夏說，不旬朝破趙二十萬眾，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諸侯，眾庶莫 不輟作怠惰，靡衣偷食，傾耳以待命者。然而眾勞卒罷，其實難用也。今足下舉倦敝之 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情見力屈，欲戰不拔，曠日持久，糧食單竭。若燕不破，齊必距 境而以自強。二國相持，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臣愚，竅以為亦過矣。」信曰：「 然則何由？」廣武君對曰：「當今之計，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饗 士大夫，北首燕路，然後發一乘之使，奉咫尺之書，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而東 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可圖也。兵故有先聲而後實者，此 之謂也。」信曰：「善。敬奉教。」於是用廣武君策，發使燕，燕從風而靡。乃遣使報 漢，因請立張耳王趙以撫其國。漢王許之。

楚數使奇兵度河擊趙，王耳、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卒佐漢。楚方急圍漢 王滎陽，漢王出，南之宛、葉，得九江王布，入成皋，楚複急圍之。四年，漢王出成皋 ，度河，獨與滕公從張耳軍修武。至，宿傳舍。晨自稱漢使，馳入壁。張耳、韓信未起 ，即其臥，奪其印符，麾召諸將易置之。信、耳起，乃知獨漢王來，大驚。漢王奪兩人 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拜信為相國，發趙兵未發者擊齊。

信引兵東，未度平原，聞漢王使酈食其已說下齊。信欲止，蒯通說信令擊齊。語在 《通傳》。信然其計，遂渡河，襲曆下軍，至臨菑。齊王走高密，使使於楚請救。信已 定臨菑，東追至高密西。楚使龍且將，號稱二十萬，救齊。

齊王、龍且並軍與信戰，未合。或說龍且曰：「漢兵遠鬥，窮寇久戰，鋒不可當也 。齊、楚自居其地戰，兵易敗散。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聞王在，楚 來救，必反漢。漢二千里客居齊，齊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毋戰而降也」龍且曰 ：「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寄食於漂母，無資身之策；受辱幹跨下，無兼人之勇 ，不足畏也。且救齊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半可得，何為而止！」遂戰，與 信夾濰水陣。信乃夜令人為萬餘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兵半渡，擊龍且。陽不勝，還 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遂追渡水。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太半不得 渡，即急擊，殺龍且。龍且水東軍散走，齊王廣亡去。信追北至城陽，虜文。楚卒皆降 ，遂平齊。

使人言漢王曰：「齊誇詐多變，反復之國，南邊楚，不為假王以填之，其勢不定。

今權輕，不足以安之，臣請自立為假王。」當是時，楚方急圍漢王於滎陽，使者至，發 書，漢王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而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伏 後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立，善遇之，使自 為守。不然，變生。」漢王亦寤，因複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 ！」遣張良立信為齊王，徵其兵使擊楚。

楚以亡龍且，項王恐，使盱臺人武涉往說信曰：「足下何不反漢與楚？楚王與足下 有舊故。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然得脫，背約，複擊項王，其不可親信 如此。今足下雖自以為與漢王為金石交，然終為漢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 以項王在。項王即亡，次取足下。何不與楚連和，三分天下而王齊？今釋些時，自必於 漢王以擊楚，且為智者固若此邪！」信謝曰：「臣得事項王數年，官不過郎中，位不過 執戟，言不聽，畫策不用，故背楚歸漢。漢王授我上將軍印、數萬之眾，解衣衣我，推 食食我，言聽計用，吾得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背之不祥。幸為信謝項王。」武涉已 去，蒯通知天下權在於信，深說以三分天下，鼎足而王。語在《通傳》。信不忍背漢， 又自以功大，漢王不奪我齊，遂不聽。

漢王之敗固陵，用張良計，徵信將兵會陔下。項羽死，高祖襲奪信軍，徙信為楚王 ，都不邳。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亭長，錢百，曰：「公，小人，為 德不竟。」召辱己少年令出跨下者，以為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 寧不能死？死之無名，故忍而就此。」

項王亡將鐘離末家在伊廬，素與信善。項王敗，末亡歸信。漢怨末，聞在楚 ，詔楚捕之。信初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有變告信欲反，書聞，上患之。用陳平謀 ，偽遊於雲夢者，實欲襲信，信弗知。高祖且至楚，信欲發兵，自度無罪；欲謁上，恐 見禽。人或說信曰：「斬末謁上，上必喜，亡患。」信見末計事，末曰：「漢所 以不擊取楚，以末在。公若欲捕我處媚漢，吾今死，公隨手亡矣。」乃罵信曰：「公 非長者！」卒自剄。信持其首謁於陳。高祖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 『狡兔死，良狗亨』。」上曰：「人告公反。」遂械信。至雒陽，赦以為淮陰侯。

信知漢王畏惡其能，稱疾不朝從。由此日怨望，居常鞅鞅，羞與絳、灌等列。嘗過 樊將軍噲。噲趨拜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信出門，笑曰：「生乃與噲 等為伍！」

上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各有差。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 能將十萬。」上曰：「如公何如？」曰：「如臣，多多益辦耳。」上笑曰：「多多益辦 ，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 謂天授，非人力也。」

後陳豨為代相監邊，辭信，信挈其手，與步於庭數匝，仰天而歎曰：「子可與言乎 ？吾欲與子有言。」豨因曰：「唯將軍命。」信曰：「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 ，陛下之信倖臣也。人言公反，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三至，必怒而自將。吾 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陳豨素知其能，信之，曰：「謹奉教！」

漢十年，豨果反，高帝自將而往，信稱病不從。陰使人之豨所，而與家臣謀，夜詐 赦諸官徒奴，欲發兵襲呂後、太子。部署已定，待豨報。其舍人得罪信，信囚，欲殺之 。舍人弟上書變告信欲反狀於呂後。呂後欲召，恐其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 帝所來，稱豨已破，群臣皆賀。相國給信曰：「雖病，強入賀。」信入，呂後使武士縛 信，斬之長樂鐘室。信方斬，曰：「吾不用蒯通計，反為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 信三族。

高祖已破豨歸，至，聞信死，且喜且哀之，問曰：「信死亦何言？」呂後道其語。

高祖曰：「此齊辯士蒯通也。」召欲亨之。通至自說，釋弗誅。語在《通傳》。

彭越字仲，昌邑人也。常漁鉅野澤中，為盜。陳勝起，或謂越曰：「豪桀相立畔秦 ，仲可效之。越曰：「兩龍方鬥，且待之。」

居歲餘，澤間少年相聚百餘人，往從越，「請仲為長」，越謝不願也。少年強請， 乃許。與期旦日日出時，後會者斬。旦日日出，十餘人後，後者至日中。於是越謝曰： 「臣老，諸君強以為長。今期而多後，不可盡誅，誅最後者一人。」令校長斬之。皆笑 曰：「何至是！請後不敢。」於是越乃引一人斬之，設壇祭，令徒屬。徒屬皆驚，畏越 ，不敢仰視。乃行略也，收諸侯散卒，得千餘人。

沛公之從碭北擊昌邑，越助之。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越亦將其眾居鉅野澤中， 收魏敗散卒。項籍入關，王諸侯，還歸，越眾萬餘人無所屬。齊王田榮叛項王，漢乃使 人賜越將軍印，使下濟陰以擊楚。楚令蕭公角將兵擊越，越大破楚軍。漢二年春，與魏 豹及諸侯東擊楚，越將其兵三萬餘人，歸漢外黃。漢王曰：「彭將軍收魏地，得十餘城 ，欲急立魏後。今西魏王豹，魏咎從弟，真魏也。」乃拜越為魏相國，擅將兵，略定梁 地。

漢王之敗彭城解而西也，越皆亡其所下城，獨將其兵北居河上。漢三年，越常往來 為漢遊兵擊楚，絕其糧於梁地。項王與漢王相距滎陽，越攻下睢陽、外黃十七城。項王 聞之，乃使曹咎守成皋，自東收越所下城邑，皆複為楚。越將其兵北走穀城。項王南走 陽夏，越複下昌邑旁二十餘城，得粟十餘萬斛，以給漢食。

漢王敗，使使召越並力擊楚，越曰：「魏地初定，尚畏楚，未可去。」漢王追楚， 為項籍所敗固陵。乃謂留侯曰：「諸侯兵不從，為之奈何？」留侯曰：「彭越本定梁地 ，功多，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為相國。今豹死亡後，且越亦欲王，而君王不蚤定。今 取睢陽以北至穀城，皆許以王彭越。」又言所以許韓信。語在《高紀》。於是漢王發使 使越，如留侯策。使者至，越乃引兵會垓下。項籍死，立越為梁王，都定陶。

六年，朝陳。九年、十年，皆來朝長安。陳豨反代地，高帝自往擊之。至邯鄲，徵 兵梁。梁王稱病，使使將兵詣邯鄲。高帝怒，使人讓梁王。梁王恐，欲自往謝。其將扈 輒曰：「王始不往，見讓而往，往即為禽，不如遂發兵反。」梁王不聽，稱病。梁太僕 有罪，亡走漢，告梁王與扈輒謀反。於是上使使掩捕梁王，囚之雒陽。有司治反形已具 ，請論如法。上赦以為庶人，徙蜀青衣。西至鄭，逢呂後從長安東，欲之雒陽，道見越 。越為呂後泣涕，自言亡罪，願處故昌邑。呂後許諾，詔與俱東。至雒陽，呂後言上曰 ：「彭越壯士也，今徙之蜀，此自遺患，不如遂誅之。妾謹與俱來。」於是呂後令其舍 人告越複謀反。廷尉奏請，遂夷越宗族。

黥布，六人也，姓英氏。少時客相之，當刑而王。及壯，坐法黥，布欣然笑曰：「 人相我當刑而王，幾是乎？」人有聞者，共戲笑之。布以論輸驪山，驪山之徒數十萬人 ，布皆與其徒長豪桀交通，乃率其曹耦，亡之江中為群盜。

陳勝之起也，布乃見番君，其眾數千人。番君以女妻之。章邯之滅陳勝，破呂臣軍 ，布引兵北擊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引兵而東。聞項梁定會稽，西度淮，布以兵屬梁。

梁西擊景駒、秦嘉等，布常冠軍。項梁聞陳涉死，立楚懷王，以布為當陽君。項梁敗死 ，懷王與布及諸侯將皆聚彭城。當是時，秦急圍趙，趙數使人請救懷王。懷王使宋義為 上將軍，項籍與布皆屬之，北救趙。及籍殺宋義河上，自立為上將軍，使布先涉河，擊 秦軍，數有利。籍乃悉引兵從之，遂破秦軍，降章邯等。楚兵常勝，功冠諸侯安，諸侯 兵皆服屬楚者，以布數以少敗眾也。

項籍之引兵西至新安，又使布等夜擊坑章邯秦卒二十餘萬人。至關，不得入，又使 布等先從間道破關下軍，遂得入。至感陽，布為前鋒。項王封諸將，立布為九江王，都 六。尊懷王為義帝，徙都長沙，乃陰令布擊之。布使將追殺之郴。

齊王田榮叛楚，項王往擊齊，徵兵九江，布稱病不往，遣將將數千人行。漢之敗楚 彭城，布又稱病不佐楚。項王由此怨布，數使使者譙讓召布，布愈恐，不敢往。項王方 北憂齊、趙，西患漢，所與者獨布，又多其材，欲親用之，以故未擊。

漢王與楚大戰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謂左右曰：「如彼等者，無足與計天下 事者。」謁者隨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漢王曰：「孰能為我使淮南，使之發兵背 楚，留項王於齊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萬全。」隨何曰：「臣請使之。」乃與二十人俱 使淮南。至，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見。隨何因說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強， 以漢為弱，此臣之所為使。使何得見，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邪，使 何等二十人伏斧質淮南市，以明背漢而與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隨何曰：「 漢王使使臣敬進書大王禦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淮南王曰：「寡人北鄉而臣事之 。」隨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鄉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強，可以託國也。項 王代齊，身負版築，以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眾，身自將，為楚軍前鋒，今乃發四 千人以助楚。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漢王戰於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 掃淮南之眾，日夜會戰彭城下。今撫萬人之眾，無一人渡淮者，陰拱而觀其孰勝。夫託 國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鄉楚，而欲厚自託，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 背楚者，以漢為弱也。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明約而殺義帝也。然 而楚王特以戰勝自強。漢王收諸侯，還守成皋、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壁壘，分卒 守徼乘塞。楚人還兵，間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里，欲戰則不得，攻城則力不能，老 弱轉糧千里之外。楚兵至滎陽、成皋，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楚 兵不足罷也。使楚兵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夫楚之強，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 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於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或之。

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夫大王發兵而背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 萬全。臣請與大王杖劍而歸漢王，漢王必裂地而分大王，又況淮南，必大王有也。故漢 王敬使使臣進愚計，願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請奉命。」陰許叛楚與漢，未敢洩 。

楚使者在，方急責布發兵，隨何直入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 然。楚使者起，何因說布曰：「事已構，獨可遂殺楚使，毋使歸，而疾走漢並力。」布 曰：「如使者數。」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項聲、龍且攻淮南，項王留而攻下邑。數月， 龍且攻淮南，破布軍。布欲引兵走漢，恐項王擊之，故間行與隨何俱歸漢。至，漢王方 踞床洗，而召布入見。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出就舍，張禦食飲從官如漢王居，布又 大喜過望。於是乃使人之九江。楚已使項伯收九江兵，盡殺布妻子。布使者頗得故人幸 臣，將眾數千人歸漢。漢益分佈兵而與俱北，收兵至成皋。

四年秋七月，立布為淮南王，與擊項籍。布使人之九江，得數縣。五年，布與劉賈 入九江，誘大司馬周殷，殷反楚。遂舉九江兵與漢擊楚，破垓下。

項籍死，上置酒對眾折隨何曰：「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哉！」隨何跪曰：「夫陛 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也，陛下發步卒五萬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曰：「 不能。」隨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於步卒數萬、 騎五千也。然陛下謂何『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圖子之 功。」乃以隨何為護軍中尉。布遂剖符為淮南王，都六，九江、廬江、衡山、豫章郡皆 屬焉。

六年，朝陳。七年，朝雒陽。九年，朝長安。

十一年，高後誅淮陰侯，布因心恐。夏，漢誅梁王彭越，盛其醢以遍賜諸侯。至淮 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帝郡警急。

布有所幸姬病，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赫對門，赫乃厚饋遺，從姬飲醫家。姬侍王 ，從容語次，譽赫長者也。王怒曰：「女安從知之？」具道，王疑與亂。赫恐，稱病。

王愈怒，欲捕赫。赫上變事，乘傳詣長字。布使人追，不及。赫至，上變。言「布謀反 有端，可先未發誅也」。上以其書語蕭相國，蕭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 。請系赫，使人微驗淮南王。」布見赫以罪亡上變，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 所驗，遂族赫家，發兵反。

反書聞，上乃赦赫，以為將軍。召諸侯問：「布反，為之奈何？」皆曰：「發兵坑 豎子耳，何能為！」汝陰侯滕公以問其客薛公，薛公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 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貴之，南面而立萬乘之主，其反何也？」薛公曰：「前年殺彭越， 往年殺韓信，三人皆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曰：「臣客 故楚令尹薛公，其人有籌策，可問。」上乃見問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 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負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 。」上曰：「何謂上計？」薛公對曰：「東取吳，西取楚，並齊取魯，傳檄燕、趙，固 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吳，西取楚，並韓取魏，據敖倉之 粟，塞成皋之險，勝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 越，身歸長沙，陛下字枕而臥，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字出？」薛公曰：「出下 計」。上曰：「胡為廢上計而出下計？」薛公曰：「布故驪山之徒也，致萬乘之主，此 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故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戶。遂發兵 自將東擊布。

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 ，今已死，餘不足畏。」故遂反。果如薛公揣之，東擊荊，荊王劉賈走死富陵。盡劫其 兵，度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或說楚將曰：「布善用 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別為三，彼敗吾一，餘皆走，安能相 救！」不聽。布果破其一軍，二軍散走。遂西，與上兵遇蘄西，會□。布兵精甚，上乃 壁庸城，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惡之，與布相望見，隃謂布「何苦而反？」布曰：「 欲為帝耳。」上怒駡之，遂戰，破布軍。布走度淮，數止戰，不利，與百餘人走江南。

布舊與番君婚，故長沙哀王使人誘布，偽與俱亡走越，布信而隨至番陽。番陽人殺布茲 鄉，遂滅之。封賁赫為列侯，將率封者六人。

盧綰，豐人也，與高祖同裡。綰親與高祖太上皇相愛，及生男，高祖、綰同日生， 裡中持羊、酒賀兩家。及高祖、綰壯，學書，又相愛也。裡中嘉兩家親相愛，生子同日 ，壯又相愛，複賀羊、酒。高祖為布衣時，有吏事避宅，綰常隨上下。及高祖初起沛， 綰以客從，入漢為將軍，常侍中。從東擊項籍，以太尉常從，出入臥內，衣被食飲賞賜 ，群臣莫敢望。雖蕭、曹等，特以事見禮，至其親幸，莫及綰者。封為長安侯。長安， 故鹹陽也。

項籍死，使綰別將，與劉賈擊臨江王共尉，還，從擊燕王臧荼，皆破平。時諸侯非 劉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綰，為群臣觖望。及虜觖望。乃下詔，詔諸將相列侯擇群臣有 功者以為燕王。群臣知上欲王綰，皆曰：「太尉長安侯盧綰常從平定天下，功最多，可 王。」上乃立綰為燕王。諸侯得幸莫如燕王者。綰立六年，以陳豨事見疑而敗。

豨者，宛句人也，不知始所以得從。及韓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還，豨以郎中封 為列侯，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邊兵皆屬焉。豨少時，常稱慕魏公子，及將守邊，招 致賓客。常告過趙，賓客隨之者千餘乘，邯鄲官舍皆滿。豨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 客下。趙相周昌乃求入見上，具言豨賓客盛，擅兵於外，恐有變。上令人複案豨客民代 者諸為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陰令客通使王黃、曼丘臣所。漢十年秋，太上皇崩， 上因是召豨。豨稱病，遂與王黃等反，自立為代王，劫略趙、代。上聞，乃赦吏民為豨 所詿誤劫略者。上自擊豨，破之。語在《高紀》。

初，上如邯鄲擊豨，燕王綰亦擊其東北。豨使王黃求救匈奴，綰亦使其臣張勝使匈 奴，言豨等軍破。勝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亡在胡，見勝曰：「公所以重於燕者，以習 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兵連不決也。今公為燕欲急滅豨等，豨等已盡， 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矣。公何不令燕且緩豨，而與胡連和？事寬，得長王燕，即有 漢急，可以安國。」勝以為然，乃私令匈奴兵擊燕。綰疑勝與胡反，上書請族勝。勝還 報，具道所以為者。綰寤，乃詐論他人，以脫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間。而陰使範齊之豨 所，欲令久連兵毋決。漢既斬豨，其裨將降，言燕王綰使範齊通計謀豨所。上使使召綰 ，綰稱病。又使闢陽侯審食其、御史大夫趙堯往迎綰，因驗問其左右。綰愈恐，閟匿， 謂其倖臣曰：「非劉氏而王者，獨我與長沙耳。往年漢族淮陰，誅彭越，皆呂後計。今 上病，屬任呂後。呂後婦人，專欲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功臣。」乃稱病不行，其左右皆 亡匿。語頗洩，闢陽侯聞之，歸具報，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張勝亡在匈奴，為燕 使。於是上曰：「綰果反矣！」使樊噲擊綰。綰悉將其宮人家屬，騎數千，居長城下候 伺，幸上病癒，自入謝。高祖崩，綰遂將其眾亡入匈奴，匈奴以為東胡盧王。為蠻夷所 侵奪，常思複歸。居歲餘，死胡中。

高後時，綰妻與其子亡降，會高後病，不能見，舍燕邸，為欲置酒見之。高後竟崩 ，綰妻亦病死。

孝景帝時，綰孫它人以東胡王降，封為惡谷侯。傳至曾孫，有罪，國除。

吳芮，秦時番陽令也，甚得江湖間民心，號曰番君。天下之初叛秦也，黥布歸芮， 芮妻之，因率越人舉兵以應諸侯。沛公攻南陽，乃遇芮之將梅□，與偕攻析、酈，降之 。及項羽相王，以芮率百越佐諸侯，從入關，故立芮為衡山王，都邾。其將梅□功多， 封十萬戶，為列侯。項籍死，上以□有功，從入武關，故德芮，徙為長沙王，都臨湘， 一年薨，諡曰文王，子成王臣嗣。薨，子哀王回嗣。薨，子共王右嗣。薨，子靖王差嗣 。孝文後七年薨，無子，國除。初，文王芮，高祖賢之，制詔禦史：「長沙王忠，其定 著令。」至孝惠、高後時，封芮庶子二人為列侯，傳國數世絕。

贊曰：昔高祖定天下，功臣異姓而王者八國。張耳、吳芮、彭越、黥布、臧荼、盧 綰與兩韓信，皆徼一時之權變，以詐力成功，鹹得裂土，南面稱孤。見疑強大，懷不自 安，事窮勢迫，卒謀叛逆，終於滅亡。張耳以智全，至子亦失國。唯吳芮之起，不失正 道，故能傳號五世，以無嗣絕，慶流支庶。有以矣夫，著於甲令而稱忠也！

漢書 卷三十五

【荊燕吳傳第五】

荊王劉賈，高帝從父兄也，不知其初起時。漢元年，還定三秦，賈為將軍，定塞地 ，從東擊項籍。

漢王敗成皋，北度河，得張耳、韓信軍，軍修武，深溝高壘，使賈將二萬人，騎數 百，擊楚，度白馬津入楚地，燒其積聚，以破其業，無以給項王軍食。已而楚兵擊之， 賈輒避不肯與戰，而與彭越相保。漢王追項籍至固陵，使賈南度淮圍壽春。還至，使人 間招楚大司馬周殷。周殷反楚，佐賈舉九江，迎英布兵，皆會垓下，誅項籍。漢王因使 賈將九江兵，與太尉盧綰西南擊臨江王共尉，尉死，以臨江為南郡。

賈既有功，而高祖子弱，昆弟少，又不賢，欲王同姓以填天下，乃下詔曰：「將軍 劉賈有功，及擇子弟可以為王者。」群臣皆曰：「立劉賈為荊王，王淮東。」立六年， 而淮南王黥布反，東擊荊。賈與戰，弗勝，走富陵，為布軍所殺。

燕王劉澤，高祖從祖昆弟也。高祖三年，澤為郎中。十一年，以將軍擊陳豨將王黃 ，封為營陵侯。

高後時，齊人田生遊乏資，以畫奸澤。澤大說之，用金二百斤為田生壽。田生已得 金，即歸齊。二歲，澤使人謂田生曰：「弗與矣。」田生如長安，不見澤，而假大宅， 令其子求事呂後所幸大謁者張卿。居數月，田生子請張卿臨，親修具。張卿往，見田生 帷帳具置如列侯。張卿驚。酒酣，乃屏人說張卿曰：「臣觀諸侯邸第百餘，皆高帝一切 功臣。今呂氏雅故本推轂高帝就天下，功至大，又有親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長，諸呂 弱，太后欲立呂產為呂王，王代。太后又重發之，恐大臣不聽。今卿最幸，大臣所敬， 何不風大臣以聞太后，太后必喜。諸呂以王，萬戶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為內 臣，不急發，恐禍及身矣。」張卿大然之，乃風大臣語太后。太后朝，因問大臣。大臣 請立呂產為呂王。太后賜張卿千金，張卿以其半進田生。田生弗受，因說之曰：「呂產 王也，諸大臣未大服。今營陵侯澤，諸劉長，為大將軍，獨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裂 十餘縣王之，彼得王喜，於諸呂王益固矣。」張卿入言之。又太后女弟呂須女亦為營陵 侯妻，故遂立營陵侯澤為琅邪王。琅邪王與田生之國，急行毋留。出關，太後果使人追 之。已出，即還。

澤王琅邪二年，而太后崩，澤乃曰：「帝少，諸呂用事，諸劉孤弱。」引兵與齊王 合謀西，欲誅諸呂。至梁，聞漢灌將軍屯滎陽，澤還兵備西界，遂跳驅至長安。代王亦 從代至。諸將相與琅邪王共立代王，是為孝文帝。文帝元年，徙澤為燕王，而複以琅邪 歸齊。

澤王燕二年，薨，諡曰敬王。子康王嘉嗣，九年薨。子定國嗣。定國與父康王姬奸 ，生子男一人。奪弟妻為姬。與子女三人奸。定國有所欲誅殺臣肥如令郢人，郢人等告 定國。定國使謁者以它法劾捕格殺郢人滅口。至元朔中，郢人昆弟複上書具言定國事。

下公卿，皆議曰：「定國禽獸行，亂人倫，逆天道，當誅。」上許之。定國自殺，立四 十二年，國除。哀帝時繼絕世，乃封敬王澤玄孫之孫無終公士歸生為營陵侯，更始中為 兵所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