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2
《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故《書》之所起遠矣,至孔子纂焉, 上斷於堯,下訖於秦,凡百篇,而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書禁學,濟南伏生獨壁藏之 。漢興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齊魯之間。訖孝宣世,有《歐陽》、《大小夏侯氏》 ,立於學官。《古文尚書》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魯共王懷孔子宅,欲以廣其宮。
而得《古文尚書》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 宅,聞鼓琴瑟鐘磬之音,於是俱,乃止不壞。孔安國者,孔子後也,悉得其書,以考二 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國獻之。遭巫蠱事,未列於學官。劉向以中古文校歐陽、大小 夏侯三家經文,《酒誥》脫簡一,《召誥》脫簡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脫亦二十五字, 簡二十二字者,脫亦二十二字,文字異者七百有餘,脫字數十。《書》者,古之號令, 號令於眾,其言不立具,則聽受施行者弗曉。古文讀應爾雅,故解古今語而可知也。
《詩經》二十八卷,魯、齊、韓三家。
《魯故》二十五卷。《魯說》二十八卷。
《齊後氏故》二十卷
《齊孫氏故》二十七卷。《齊後氏傳》三十九卷。
《齊孫氏傳》二十八卷。
《齊雜記》十八卷。
《韓故》三十六卷。
《韓內傳》四卷。
《韓外傳》六卷。
《韓說》四十一卷。
《毛詩》二十九卷。
《毛詩故訓傳》三十卷。
凡《詩》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書》曰:「詩言志,歌詠言。」故哀樂之心感,而歌詠之聲發。誦其言謂之詩, 詠其聲謂之歌。故古有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純取周詩 ,上採殷,下取魯,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諷誦,不獨在竹帛故也。漢興,魯 申公為《詩》訓故,而齊轅固、燕韓生皆為之傳。或取《春秋》,採雜說,鹹非其本義 。與不得已,魯最為近之。三家皆列於學官。又有毛公之學,自謂子夏所傳,而河間獻 王好之,未得立。
《禮古經》五十六卷,《經》十七篇。後氏、戴氏。
《記》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後學者所記也。
《明堂陰陽》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遺事。
《王史氏》二十一篇。
七十子後學者。《曲臺後倉》九篇。
《中庸說》二篇。
《明堂陰陽說》五篇。
《周官經》六篇。王莽時劉歆置博士。
《周官傳》四篇。
《軍禮司馬法》百五十五篇。
《古封禪群祀》二十二篇。
《封彈議對》十九篇。武帝時也。
《漢封禪群祀》三十六篇。《議奏》三十八篇。石渠。
凡《禮》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入《司馬法》一家,百五十五篇。
《易》曰:「有夫婦父子君臣上下,禮義有所錯。」而帝王質文世有損益,至周曲 為之防,事為之制,故曰:「禮經三百,威儀三千。」及周之衰,諸侯將逾法度,惡其 害己,皆滅去其籍,自孔子時而不具,至秦大壞。漢興,魯高堂生傳《士禮》十七篇。
訖孝宣世,後倉最明。戴德、戴聖、慶普皆其弟子,三家立於學官。《禮古經》者,出 於魯淹中及孔氏,與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陰陽》、《王史氏記》所見 ,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雖不能備,猶□倉等推《士禮》而致於天子之說。
《樂記》二十三篇。
《王禹記》二十四篇。《雅歌詩》四篇。
《雅琴趙氏》七篇。名定,勃海人,宣帝時丞相魏相所奏。
《雅琴師氏》八篇。名中,東海人,傳言師曠後。
《雅琴龍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
凡《樂》六家,百六十五篇。出淮南劉向等《琴頌》七篇。
《易》曰:「先王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享祖考。」故自黃帝下至三代,樂各 有名。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二者相與並行。周衰 俱壞,樂尤微眇,以音律為節,又為鄭、衛所亂,故無遺法。漢興,制氏以雅樂聲津, 世在樂宮,頗能紀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六國之君,魏文侯最為好古,孝文時得 其樂入竇公,獻其書,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樂》章也。武帝時,河間獻王好儒, 與毛生等共採《周官》及諸子言樂事者,以作《樂記》,獻八佾之舞,與制氏不相遠。
其內史丞王定傳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時為謁者,數言其義,獻二十四卷記。劉 向校書,得《樂記》二十三篇。與禹不同,其道浸以益微。
《春秋古經》十二篇,《經》十一卷。公羊、穀梁二家。《左氏傳》三十卷。左丘 明,魯太史。
《公羊傳》十一卷。公羊子,齊人。
《穀梁傳》十一卷。穀樑子,魯人。《鄒氏傳》十一卷。
《夾氏傳》十一卷。有錄無書。
《左氏微》二篇。
《鐸氏微》三篇。楚太傅鐸椒也。
《張氏微》十篇。
《虞氏微傳》二篇。趙相虞卿。《公羊外傳》五十篇。
《穀梁外傳》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雜記》八十三篇。《公羊顏氏記》十一篇。
《公羊董仲舒治獄》十六篇。
《議奏》三十九篇。石渠論。
《國語》二十一篇。左丘明著。
《新國語》五十四篇。劉向分《國語》。《世本》十五篇。古史官記黃帝以來訖春 秋時諸侯大夫。
《戰國策》三十三篇。記春秋後。
《奏事》二十篇。秦時大臣奏事,及刻石名山文也。
《楚漢春秋》九篇。陸賈所記。《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錄無書。
馮商所續《太史公》七篇。
《太古以來年紀》二篇。
《漢著記》百九十卷。
《漢大年紀》五篇。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太史公》四篇。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舉必書,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 為《春秋》,言為《尚書》,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載籍殘缺,仲尼思存前聖之業 ,乃稱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 ,足則吾能徵之矣。」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史官有法,故與左丘明觀其史記,據 行事,仍人道,因興以立功,就敗以成罰,假日月以定歷數,借朝聘以正禮樂。有所褒 諱貶損,不可書見,口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 本事而作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春秋》所貶損大人當世君臣,有威權勢力,其 事實皆形於傳,是以隱其書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及未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 《穀梁》、《鄒》、《夾》之《傳》。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於學官,鄒氏 無師,夾氏未有書。
《論語》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兩《子張》。《齊》二十二篇。多《問王》、 《知道》。《魯》二十篇,《傳》十九篇。
《齊說》二十九篇。《魯夏侯說》二十一篇。《魯安昌侯說》二十一篇。《魯王駿 說》二十篇。
《燕傳說》三卷。
《議奏》十八篇。石渠論。《孔子家語》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圖法》二卷。
凡《論語》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言而接聞於夫子之語也。當時弟子各有 所記。夫子既卒,門人相與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漢興,有齊、魯之說。傳《齊 論》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貢禹、尚書令五鹿充宗、膠東庸生,唯王 陽名家。傳《魯論語》者,常山都尉龔奮、長信少府夏侯勝、丞相韋賢、魯扶卿、前將 軍蕭望之、安昌侯張禹,皆名家。張氏最後而行於世。
《孝經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經》一篇。十八章。長孫氏、江氏、後氏、翼氏四家。
《長孔氏說》二篇。
《江氏說》一篇。
《翼氏說》一篇。
《後氏說》一篇。
《雜傳》四篇。
《安昌侯說》一篇。《五經雜議》十八篇。石渠論。
《爾雅》三卷二十篇。《小爾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職》一篇。
《說》三篇。
凡《孝經》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經》者,孔子為曾子陳孝道也。夫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也。舉大者言 ,故曰《孝經》。漢興,長孫氏、博士江翁、少府後倉、諫大夫翼奉、安昌侯張禹傳之 ,各自名家。經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為異。「父母生之,續莫大焉」,「故親生之 膝下」,諸家說不安處,古文字讀皆異。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建武時亡六篇矣。
《八體六技》。
《蒼頡》一篇。
上七章,秦丞相李斯作;《EBBC曆》六章,車府令趙高作;《博學》七章,太史令 胡母敬作。
《凡將》一篇。司馬相如作。
《急就》一篇。元帝時黃門令史遊作。
《元尚》一篇。成帝時將作大匠李長作。
《訓纂》一篇。揚雄作。
《別字》十三篇。
《蒼頡傳》一篇。
揚雄《蒼頡訓纂》一篇。
杜林《蒼頡訓纂》一篇。
杜林《蒼頡故》一篇。
凡小學十家,四十五篇。入揚雄、杜林二家二篇。
《易》曰:「上古結繩以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 《□》。」「□,揚於王庭」,言其宣揚於王者朝廷,其用最大也。古者八歲入小學, 故《周官》保氏掌養國子,教之六書,謂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注、假借,造字 之本也。漢興,蕭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為 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為尚書、禦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 。」六體者,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篆、蟲書,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 書幡信也。古制,書必同文,不知則闕,問諸故老,至於衰世,是非無正,人用其私。
故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今亡矣夫!」蓋傷其浸不正。《史籀篇》者,周時史 官教學童書也,與孔氏壁中古文異體。《蒼頡》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爰曆》 六章者,車府令趙高所作也;《博學》七章者,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 篇》,而篆體複頗異,所謂秦篆者也。是時始造隸書矣,起於官獄多事,苟趨省易,施 之於徒隸也。漢興,閭裡書師合《蒼頡》、《爰曆》、《博學》三篇,斷六十字以為一 章,凡五十五章,並為《蒼頡篇》。武帝時司馬相如作《凡將篇》,無複字。元帝時黃 門令史遊作《急就篇》,成帝時將作大匠李長作《元尚篇》,皆《蒼頡》中正字也。《 凡將》則頗有出矣。至元始中,徵天下通小學者以百數,各令記字於庭中。揚雄取其有 用者以作《訓纂篇》,順續《蒼頡》,又易《蒼頡》中重複之字,凡八十九章。臣複續 揚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二章,無複字,六藝群書所載略備矣。《蒼頡》多古字,俗師失 其讀,宣帝時徵齊人能正讀者,張敝從受之,傳至外孫之子杜林,為作訓故,並列焉。
凡六藝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入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出重十一篇。
六藝之文:《樂》以和神,仁之表也;《詩》以正言,義之用也;《禮》以明體, 明者著見,故無訓也;《書》以廣聽,知之術也;《春秋》以斷事,信之符也。五者, 蓋五常之道,相須而備,而《易》為之原。故曰「《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 ,言與天地為終始也。至於五學,世有變改,猶五行之更用事焉。古之學者耕且養,三 年而通一藝,存其大體,玩經文而已,是故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經立也。後世經 傳既已乖離,博學者又不思多聞闕疑之義,而務碎義逃難,便辭巧說,破壞形體;說五 字之文,至於二三萬言。後進彌以馳逐,故幼童而守一藝,白首而後能言;安其所習, 毀所不見,終以自蔽。此學者之大患也。序六藝為九種。
《晏子》八篇。名嬰,諡平仲,相齊景公,孔子稱善與人交,有《列傳》。《子思 》二十三篇。名亻及,孔子孫,為魯繆公師。
《曾子》十八篇。名參,孔子弟子。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啟後。
《宓子》十六篇。名不齊,字子賤,孔子弟子。
《景子》三篇。說宓子語,似其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名碩,陳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為魏文侯相。
《公孔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孟子》十一篇。
名軻,鄒人,子思弟子,有《列傳》。
《孫卿子》三十三篇。名況,趙人,為齊稷下祭酒,有《列傳》。《羋子》十八篇 。名嬰,齊人,七十子之後。《內業》十五篇。不知作書者。
《周史六韜》六篇。惠、襄之間,或曰顯王時,或曰孔子問焉。
《周政》六篇。周時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法天地,立百官。
《河間周制》十八篇。似河間獻王所述也。
《讕言》十篇。不知作者,陳人君法度。
《功議》四篇。不知作者,論功德事。
《甯越》一篇。中牟人,為周威王師。
《王孫子》一篇。一曰《巧心》。
《公孫固》一篇。十八章,齊閔王失國,問之,固因為陳古今成敗也。
《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百章。故秦博士。
《董子》一篇。名無心,難墨子。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黃人。
《魯仲連子》十四篇。有《列傳》。
《平原君》七篇。硃建也。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卿也。
《高祖傳》文十三篇。高祖與大臣述古語及詔策也。
《陸賈》二十三篇。
《劉敬》三篇。
《孝文傳》十一篇。文帝所稱及詔策。
《賈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藏》十篇。父聚,高祖時以功臣封,臧嗣爵。
《賈誼》五十八篇。
河間獻王《對上下三雍宮》三篇。
《董仲舒》百二十三篇。
《寬》九篇。
《公孫弘》十篇。
《終軍》八篇。
《吾丘壽王》六篇。
《虞丘說》一篇。難孫卿也。
《莊助》四篇。
《臣彭》四篇。
《鉤盾冗從李步昌》八篇。宣帝時數言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
桓寬《鹽鐵論》六十篇。
劉向所序六十七篇。
《新序》、《說苑》、《世說》、《列女傳頌圖》也。
楊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樂》四,《箴》二。
右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入楊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陽陽明教化者也。遊文於六經之中,留意於 仁義之際,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宗師仲尼,以重其言,於道最為高。孔子曰:「 如有所譽,其有所試。」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業,已試之效者也。然惑者 既失精微,而闢者又隨時抑揚,違離道本,苟以嘩眾取寵。後進循之,是以《五經》乖 析,儒學浸衰,此闢儒之患。
《伊尹》五十一篇。湯相。
《太公》二百三七十篇。呂望為周師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又以為太公術者所 增加也。《謀》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紂臣,七十五諫而去,周封之。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為周師,自文王以下問焉,周封為楚祖。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相齊恆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也。有《列傳》。
《老子鄰氏經傳》四篇。姓李,名耳,鄰氏傳其學。
《老子傅氏經說》三十七篇。述老子學。
《老子徐氏經說》六篇。字少季,臨淮人,傳《老子》。
劉向《說老子》四篇。
《文字》九篇。老子弟子,與孔子並時,而稱周平王問,似依託者也。
《□子》十三篇。名淵,楚人,老子弟子。
《關尹子》九篇。名喜,為關吏,老子過關,喜去吏而從之。
《莊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先莊子,莊子稱之。
《老成子》十八篇。
《長盧子》九篇。楚人。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之公子也。先莊子,莊子稱之。
《田子》二十五篇。名駢,齊人,遊稷下,號天口駢。
《老萊子》十六篇。楚人,與也子同時。
《黔婁子》四篇。齊隱士,守道不詘,威王下之。
《宮孫子》二篇。
《鶡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鶡為冠。
《周訓》十四篇。
《黃帝四經》四篇。
《黃帝銘》六篇。
《黃帝君臣》十篇。起六國也,與《老子》相似也。
《雜黃帝》五十八篇。六國時賢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國時所作,託之力 牧。力牧,黃帝相。
《孫子》十六篇。六國時。《捷子》二篇。齊人,武帝時說。
《曹羽》二篇。楚人,武帝時說於齊王。
《郎中嬰齊》十二篇。武帝時。
《臣君子》二篇。蜀人。
《鄭長者》一篇。六國時。先韓子,韓子稱之。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右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官,曆記成敗存亡禍福古今之道,然後知秉要執本,清虛以自 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術也。合於堯之克攘,《易》之嗛々,一謙而四益,此 其所長也。及放者為之,則欲絕去禮學,兼棄仁義,曰獨任清虛可以為治。
《宋司星子韋》三篇。景公之史。
《公檮生終始》十四篇。傳鄒□《始終》書。
《公孫發》二十二篇。六國時。
《鄒子》四十九篇。名衍,齊人,為燕昭王師,居稷下,號談天衍。
《鄒子終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六國時。
《杜文公》五篇。六國時。
《黃帝泰素》二十篇。六國時韓諸公子所作。
《南公》三十一篇。六國時。
《容成子》十四篇。
《張蒼》十六篇。丞相北平侯。《鄒□子》十二篇。齊人,號曰雕龍□。
《閭丘子》十三篇。名快,魏人,在南公前。
《馮促》十三篇。鄭人。
《將鉅子》五篇。六國時。先南公,南公稱之。
《五曹官制》五篇。漢制,似賈誼所條。
《周伯》十一篇。齊人,六國時。
《衛侯官》十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於長《天下忠臣》九篇。平陰人,近世。《公孫渾邪》十五篇。平曲侯。
《雜陰陽》三十八篇。不知作者。
右陰陽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此其所長也 。及拘者為之,則牽於禁忌,泥於小數,舍人事而任鬼神。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相魏文侯,富國強兵。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衛後也,相秦孝公,有《列傳》。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人,相韓昭侯,終其身諸侯不敢侵韓。
《處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名到,先申、韓,申、韓稱之。
《韓子》五十五篇。名非,韓諸公子,使秦,李斯害而殺之。
《遊棣子》一篇。
《晁錯》三十一篇。
《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
《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
右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易》曰「先王以明罰飭法」,此 其所長也。及刻者為之,則無教化,去仁愛,專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於殘害至親,傷 恩薄厚。
《鄧析》二篇。鄭人,與子產並時。
《尹文子》一篇。說齊宣王。先公孫龍。
《公孫龍子》十四篇。趙人。
《成公生》五篇。與黃公等同時。
《惠子》一篇。名施,與莊子並時。
《黃公》四篇。名疵,為秦博士,作歌詩,在秦時歌詩中。
《毛公》九篇。趙人,與公孫龍等並遊平原君趙勝家。
右名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 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此其所長也。及譥者為之,則苟鉤鈲鋠析亂而已。
《尹佚》二篇。周臣,在成、康時也。
《田俅子》三篇。先韓子。
《我子》一篇。
《隨巢子》六篇。墨翟弟子。
《胡非子》三篇。墨翟弟子。
《墨子》七十一篇。名翟,為宋大夫,在孔子後。
右墨六家,八十六篇。
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採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 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上 同;此其所長也。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禮,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疏。
《蘇子》三十一篇。名秦,有《列傳》。
《張子》十篇。名儀,有《列傳》。
《龐爰》二篇。為燕將。
《闕子》一篇。《國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難秦相李斯。
《蒯子》五篇。名通。
《鄒陽》七篇。
《主父偃》二十八篇。
《徐氏》一篇。
《莊安》一篇。
《待詔金馬聊蒼》三篇。趙人,武帝時。
右從橫十二家,百七篇。
從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官。孔子曰:「誦《詩》三百,使於四方,不能顓對, 雖多亦奚以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當權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辭。此其所長 也。及邪人為之,則上詐諼而棄其信。
孔甲《盤盂》二十六篇。黃帝之史,或曰夏帝孔甲,似皆非。《大禹》三十七篇。
傳言禹所作,其文似後世語。
《五子胥》八篇。名員,春秋時為吳將,忠直遇讒死。
《子晚子》三十五篇。齊人,好議兵,與《司馬法》相似。
《由餘》三篇。戎人,秦穆公聘以為大夫。
《尉繚》二十九篇。六國時。
《屍子》二十篇。名佼,魯人,秦相商君師之。鞅死,佼逃入蜀。
《呂氏春秋》二十六篇。秦相呂不韋輯智略士作。《淮南內》二十一篇。王安。
《淮南外》三十三篇。
《東方朔》二十篇。
《伯象先生》一篇。
《荊軻論》五篇。軻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司馬相如等論之。
《吳子》一篇。
《公孫尼》一篇。
《博士臣賢對》一篇。漢世,難韓子、商君。
《臣說》三篇。武帝時作賦。
《解子簿書》三十五篇。
《推雜書》八十七篇。
《雜家言》一篇。王伯,不知作者。
右雜二十家,四百三篇。入兵法。
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國體之有此,見王治之無不貫, 此其所長也。及蕩者為之,則漫羨而無所歸心。
《神農》二十篇。六國時,諸子疾時怠於農業,道耕農事,託之神農。
《野老》十七篇。六國時,在齊、楚間。
《宰氏》十七篇。不知何世。
《董安國》十六篇。漢代內史,不知何帝時。
《尹都尉》十四篇。不知何世。《趙氏》五篇。不知何世。
《汜勝之》十八篇。成帝時為議郎。
《王氏》六篇。不知何世。
《蔡癸》一篇。宣帝時,以言便宜,至弘農太守。
右農九家,百一十四篇。
農家者流,蓋出於農稷之官。播百穀,勸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貨 。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長也。及鄙者為之,以為無所事聖王,欲使君臣並耕, 誖上下之序。
《伊尹說》二十七篇。其語淺薄,似依託也。
《鬻子說》十九篇。後世所加。
《週考》七十六篇。考周事也。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史官記事也。
《師曠》六篇。見《春秋》,其言淺薄,本與此同,似因託之。
《務成子》十一篇。稱堯問,非古語。
《宋子》十八篇。孫卿道宋子,其言黃、老意。
《天乙》三篇。天乙謂湯,其言非殷時,皆依託也。
《黃帝說》四十篇。迂誕依託。
《封禪方說》十八篇。武帝時。
《待詔臣饒心術》二十五篇。武帝時。
《待詔臣安成未央術》一篇。
《臣壽周紀》七篇。項國圉人,宣帝時。
《虞初周說》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武帝時以方士侍郎號黃車使者。
《百家》百三十九卷。
右小說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塗說者之所造也。孔子曰:「雖小道, 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弗為也。」然亦弗滅也。閭裡小知者之所及,亦使 綴而不忘。如或一言可採,此亦芻蕘狂夫之議也。
凡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出蹴BECF一家,二十五篇。
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於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 ,是以九家之術蜂出並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合諸侯。其言雖殊,闢 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仁之與義,敬之與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 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今異家者各推所長,窮知究慮,以明其指,雖有蔽短,合其 要歸,亦《六經》之支與流裔。使其人遭明王聖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 有言:「禮失而求諸野。」方今去聖久遠,道術缺廢,無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猶愈於 野乎?若能修六藝之術。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則可以通萬方之略矣。
屈原賦二十五篇。楚懷王大夫,有《列傳》。
唐勒賦四篇。楚人。
宋玉賦十六篇。楚人,與唐勒並時,在屈原後也。
趙幽王賦一篇。
莊夫子賦二十四篇。名忌,吳人。賈誼賦七篇。
枚乘賦九篇。
司馬相如賦二十九篇。
淮南王賦八十二篇。
淮南王群臣賦四十四篇。
太常蓼侯孔臧賦二十篇。
陽丘侯劉郾賦十九篇。
吾丘壽王賦十五篇。
蔡甲賦一篇。
上所自造賦二篇。
寬賦二篇。
光祿大夫張子僑賦三篇。與王褒同時也。
陽成侯劉德賦九篇。
劉向賦三十三篇。
王褒賦十六篇。
右賦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陸賈賦三篇。
枚皋賦百二十篇。
硃建賦二篇。
常侍郎莊{匆心}奇賦十一篇。枚皋同時。
嚴助賦三十五篇。
硃買臣賦三篇。
宋正劉闢強賦八篇。
司馬遷賦八篇。
郎中臣嬰齊賦十篇。
臣說賦九篇。
臣吾賦十八篇。
遼東太守蘇季賦一篇。
蕭望之賦四篇。
河內太守徐明賦三篇。字長君,東海人,元、成世曆五郡太守,有能名。
給事黃門侍郎李息賦九篇。
淮陽憲王賦二篇。
楊雄賦十二篇。
待詔馮商賦九篇。
博士弟子杜參賦二篇。
車郎張豐賦三篇。張子僑子。
驃騎將軍硃宇賦三篇。
右賦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入楊雄入篇。
孫卿賦十篇。
秦時雜賦九篇。
李思《孝景皇帝頌》十五篇。廣川惠王越賦五篇。
長沙王群臣賦三篇。
魏內史賦二篇。東暆令延年賦七篇。
衛士令李忠賦二篇。
張偃賦二篇。
賈充賦四篇。
張仁賦六篇。
秦充賦二篇。
李步昌賦二篇。
侍郎謝多賦十篇。
平陽公主舍人周長孺賦二篇。雒陽錡華賦九篇。
眭弘賦一篇。
別栩陽賦五篇。
臣昌市賦六篇。
臣義賦二篇。
黃門書者假史王商賦十三篇。侍中徐博賦四篇。
黃門書者王廣、呂嘉賦五篇。漢中都尉丞華龍賦二篇。
左馮翊史路恭賦八篇。
右賦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客主賦》十八篇。
《雜行山及頌德賦》二十四篇。
《雜四夷及兵賦》二十篇。
《雜中賢失意賦》十二篇。
《雜思慕悲哀死賦》十六篇。
《雜鼓琴劍戲賦》十三篇。
《雜山陵水泡雲氣雨旱賦》十六篇。
《雜禽獸六畜昆蟲賦》十八篇。
《雜器械草木賦》三十三篇。
《大雜賦》三十四篇。
《成相雜辭》十一篇。
《隱書》十八篇。
右雜賦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高祖歌詩》二篇。
《泰一雜甘泉壽宮歌詩》十四篇。
《宗廟歌詩》五篇。
《漢興以來兵所誅滅歌詩》十四篇。
《出行巡狩及遊歌詩》十篇。
《臨江王及愁思節士歌詩》四篇。
《李夫人及幸貴人歌詩》三篇。
《詔賜中山靖王子噲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詩》四篇。
《吳楚汝南歌詩》十五篇。
《燕代謳雁門雲中隴西歌詩》九篇。
《邯鄲河間歌詩》四篇。
《齊鄭歌詩》四篇。
《淮南歌詩》四篇。
《左馮翊秦歌詩》三篇。
《京兆尹秦歌詩》五篇。
《河東蒲反歌詩》一篇。
《黃門倡車忠等歌詩》十五篇。
《雜各有主名歌詩》十篇。
《雜歌詩》九篇。《洛陽歌詩》四篇。
《河南周歌詩》七篇。
《河南周歌聲曲折》七篇。《周謠歌詩》七十五篇。
《周謠歌詩聲曲折》七十五篇。
《諸神歌詩》三篇。
《送迎靈頌歌詩》三篇。
《周歌詩》二篇。
《南郡歌詩》五篇。
右歌詩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凡詩賦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入楊雄八篇。
傳曰:「不歌而誦謂之賦,登高能賦可以為大夫。」言感物造耑而,材知深美,可 與圖事,故可以為列大夫也。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當揖讓之時,必 稱《詩》以諭其志,蓋以別賢不肖而觀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也。
春秋之後,周道浸壞,聘問歌詠不行於列國,學《詩》之士逸在布衣,而賢人失志之賦 作矣。大儒孫卿及楚臣屈原離讒憂國,皆作賦以風,鹹有惻隱古詩之義。其後宋玉、唐 勒;漢興,枚乘,司馬相如,下及楊子雲,競為侈儷閎衍之詞,沒其風諭之義。是以楊 子悔之,曰:「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如孔氏之門人用賦也,則賈誼登堂 ,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自孝武立樂府而採歌謠,於是有代趙之謳,秦楚之風, 皆感於哀樂,緣事而發,亦可以觀風俗,知薄厚雲。序詩賦為五種。
《吳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圖九卷。
《齊孫子》八十九篇。圖四卷。
《公孫鞅》二十七篇。
《吳起》四十八篇。有《列傳》。
《範蠡》二篇。越王句踐臣也。
《大夫種》二篇。與範蠡俱事句踐。《李子》十篇。
《娷》一篇。
《兵春秋》一篇。
《龐爰》三篇。《良》一篇。
《廣武君》一篇。李左車。
《韓信》三篇。
右兵權謀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
省伊尹、太公、《管子》、《孫卿子》、《鶡冠子》、《蘇子》、蒯通、陸賈,淮 南王二百五十九種,出《司馬法》入禮也。
權謀者,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先計而後戰,兼形勢,包陰陽,用技巧者也。
《楚兵法》七篇。圖四卷。
《蚩尤》二篇。見《呂刑》。
《孫軫》五篇。圖二卷。
《繇敘》二篇。
《王孫》十六篇。圖五卷。
《尉繚》三十一篇。
《魏公子》二十一篇。圖十卷。名無忌,有《列傳》。
《景子》十三篇。
《李良》三篇。
《丁子》一篇。
《項王》一篇。名籍。
右兵形勢十一家,九十二篇。圖十八卷。
形勢者,雷動風舉,後發而先至,離合背鄉,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者也。
《太壹兵法》一篇。
《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農兵法》一篇。《黃帝》十六篇。圖三卷。
《封胡》五篇。
黃帝臣,依託也。
《風後》十三篇。圖二卷。黃帝臣,依託也。
《力牧》十五篇。黃帝臣,依託也。
《鵊冶子》一篇。圖一卷。
《鬼容區》三篇。圖一卷。黃帝臣,依託。
《地典》六篇。
《孟子》一篇。
《東父》三十一篇。
《師曠》八篇。晉平公臣。
《萇弘》十五篇。周史。
《別成子望軍氣》六篇。圖三卷。
《闢兵威勝方》七十篇。
右陰陽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圖十卷。
陰陽者,順時而發,推刑德,隨鬥擊,因五勝,假鬼神而為助者也。
《鮑子兵法》十篇。圖一卷。
《五子胥》十篇。圖一卷。
《公勝子》五篇。《苗子》五篇。圖一卷。
《逢門射法》二篇。
《陰通成射法》十一篇。
《李將軍射法》三篇。
《魏氏射法》六篇。
《強弩將軍王圍射法》五卷。
《望遠連弩射法具》十五篇。
《護軍射師王賀射書》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
《劍道》三十八篇。
《手博》六篇。
《雜家兵法》五十七篇。
《蹴□》二十五篇。
右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省《墨子》重,入《蹴□》也。
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守之勝者也。
凡兵書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圖四十三卷。省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入《蹴□》 一家二十五篇,出《司馬法》百五十五篇入禮也。
兵家者,蓋出古司馬之職,王官之武備也。《洪範》八政,八曰師。孔子曰為國者 「足食足兵」,「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明兵之重也。《易》曰「古者弦木為弧, 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用上矣。後世燿金為刃,割革為甲,器械甚備。
下及湯、武受命,以師克亂而濟百姓,動之以仁義,行之以禮讓,《司馬法》是其遺事 也。自春秋至於戰國,出奇設伏,變詐之兵並作。漢興,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八 十二家,刪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諸呂用事而盜取之。武帝時,軍政楊樸捃摭遺逸, 紀奏兵錄,猶未能備。至於孝成,命任宏論次兵書為四種。
《泰壹雜子星》二十八卷。
《五殘雜變星》二十一卷。
《黃帝雜子氣》三十三篇。
《常從日月星氣》二十一卷。
《皇公雜子星》二十二卷。《淮南雜子星》十九卷。
《泰壹雜子雲雨》三十四卷。
《國章觀霓雲雨》三十四卷。
《泰階六符》一卷。
《金度玉衡漢五星客流出入》八篇。
《漢五星彗客行事佔驗》八卷。《漢日旁氣行事佔驗》三卷。
《漢流星行事佔驗》八卷。
《漢日旁氣行佔驗》十三卷。
《漢日食月暈雜變行事佔驗》十三卷。
《海中星佔驗》十二卷。
《海中五星經雜事》二十二卷。
《海中五星順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國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
《海中日月彗虹雜佔》十八卷。
《圖書秘記》十七篇。
右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紀吉凶之象,聖王所以參政也。《易》曰: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然星事兇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觀景以譴形,非明王 亦不能服聽也。以不能由之臣,諫不能聽之王,此所以兩有患也。
《黃帝五家曆》三十三卷。
《顓頊曆》二十一卷。
《顓頊五星曆》十四卷。
《日月宿曆》十三卷。
《夏殷周魯曆》十四卷。
《天曆大曆》十八卷。
《漢元殷周諜曆》十七卷。
《耿昌月行帛圖》二百三十二卷。
《耿昌月行度》二卷。
《傳週五星行度》三十九卷。
《律歷數法》三卷。
《自古五星宿紀》三十卷。
《太歲謀日晷》二十九卷。
《帝王諸侯世譜》二十卷。
《古來帝王年譜》五卷。
《日晷書》三十四卷。《許商算術》二十六卷。
《杜忠算術》十六卷。
右曆譜十八家,六百六卷。
曆譜者,序四時之位,正分至之節,會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殺生之實。故聖王 必正歷數,以定三統服色之制,又以探知五星日月之會。兇厄之患,吉隆之喜,其術皆 出焉。此聖人知命之術也,非天下之至材,其孰與焉!道之亂也,患出於小人而強欲知 天道者,壞大以為小,削遠以為近,是以道術破碎而難知也。
《泰一陰陽》二十三卷。
《黃帝陰陽》二十五卷。
《黃帝諸子論陰陽》二十五卷。
《諸王子論陰陽》二十五卷。
《太元陰陽》二十六卷。
《三典陰陽談論》二十七卷。《神農大幽五行》二十七卷。
《四時五行經》二十六卷。
《猛子閭昭》二十五卷。
《陰陽五行時令》十九卷。
《堪輿金匱》十四卷。
《務成子災異應》十四卷。
《十二典災異應》十二卷。
《鐘律災異》二十六卷。
《鐘律叢辰日苑》二十三卷。
《鐘律消息》二十九卷。
《黃鐘》七卷。
《天一》六卷。
《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
《風鼓六甲》二十四卷。
《風後孤虛》二十卷。
《六合隨典》二十五卷。
《轉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羨門式法》二十卷。
《羨門式》二十卷。
《文解六甲》十八卷。
《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
《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
《五音定名》十五卷。
右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者,五常之形氣也。《書》雲「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言進用五事 以順五行也。貌、言、視、聽、思心失,而五行之序亂,五星之變作,皆出於律曆之數 而分為一者也。其法亦起五德終始,推其極則無不至。而小數家因此以為吉凶,而行於 世,浸以相亂。
《龜書》五十二卷。
《夏龜》二十六卷。
《南龜書》二十八卷。
《巨龜》三十六卷。
《雜龜》十六卷。
《蓍書》二十八卷。
《周易》三十八卷。
《周易明堂》二十六卷。
《周易隨曲射匿》五十卷。
《大筮衍易》二十八卷。
《大次雜易》三十卷。
《鼠序卜黃》二十五卷。
《於陵欽易吉凶》二十三卷。
《任良易旗》七十一卷。
《易卦八具》。
右蓍龜十五家,四百一卷。
蓍龜者,聖人之所用也。《書》曰:「女則有大疑,謀及蔔筮。」《易》曰:「定 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於蓍龜。」「是故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 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及至衰世,解於齊戒,而婁煩蔔筮,神明不應。故筮瀆不告,《易》以為忌;龜厭不告 ,《詩》以為刺。
《黃帝長柳佔夢》十一卷。
《甘德長柳佔夢》二十卷。
《武禁相衣器》十四卷。
《嚏耳鳴雜佔》十六卷。
《禎祥變怪》二十一卷。
《人鬼精物六畜變怪》二十一卷。
《變怪誥咎》十三卷。
《執不祥劾鬼物》八卷。
《請官除訞祥》十九卷。
《禳祀天文》十八卷。
《請禱致福》十九卷。
《請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雜子候歲》二十二卷。
《子贛雜子候歲》二十六卷。
《五法積貯寶臧》二十三卷。
《神農教田相土耕種》十四卷。
《昭明子釣種生魚鱉》八卷。
《種樹臧果相蠶》十三卷。
右雜佔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雜佔者,紀百事之象,候善惡之徵。《易》曰:「佔事知來。」眾佔非一,而夢為 大,故周有其官。而《詩》載熊羆虺蛇眾魚旐旟之夢,著明大人之佔,以考吉凶,蓋參 蔔筮。《春秋》之說訞也,曰:「人之所忌,其氣炎以取之,訞由人興也。人失常則訞 興,人無釁焉,訞不自作。」故曰:「德勝不祥,義厭不惠。」桑谷共生,大戊以興;
雊雉登鼎,武丁為宗。然惑者不稽諸躬,而忌訞之見,是以《詩》刺「召彼故老,訊之 佔夢」,傷其捨本而憂未,不能勝兇咎也。
《山海經》十三篇。
《國朝》七卷。
《宮宅地形》二十卷。
《相人》二十四卷。
《相寶劍刀》二十卷。
《相六畜》三十八卷。
右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
形法者,大舉九州之勢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數、器物之形容以求其 聲氣貴賤吉凶。猶律有長短,而各徵其聲,非有鬼神,數自然也。然形與氣相首尾,亦 有有其形而無其氣,有其氣而無其形,此精微之獨異也。
凡數術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數術者,皆明堂羲和史蔔之職也。史官之廢久矣,其書既不能具,雖有其書而無其 人。《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春秋時魯有梓慎,鄭有裨灶,晉有卜偃,宋 有子韋。六國時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漢有唐都,庶得粗□。蓋有因而成易,無因而 成難,故因舊書以序數術為六種。
《黃帝內經》十八卷。
《外經》三十七卷。
《扁鵲內徑》九卷。
《外經》十二卷。
《白氏內經》三十八卷。
《外經》三十六卷。
《旁篇》二十五卷。
右醫經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醫經者,原人血脈經落骨髓陰陽表裡,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湯火 所施,調百藥齊和之所宜。至齊之得,猶磁石取鐵,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愈為劇, 以生為死。
《五藏六府□十二病方》三十卷。
《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十二病方》四十卷。
《風寒熱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泰始黃帝扁鵲俞拊方》二十三卷。
《五藏傷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
《客疾五藏狂顛病方》十七卷#
《金創瘲瘛方》三十卷。
《婦人嬰兒方》十九卷。
《湯液經法》三十二卷。
《神農黃帝食禁》七卷。
右經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經方者,本草石之寒溫,量疾病之淺深,假藥味之滋,因氣感之宜,辯五苦六辛, 致水火之齊,以通閉解結,反之於平。及失其宜者,以熱益熱,以寒增寒,精氣內傷, 不見於外,是所獨失也。故諺曰:「有病不治,常得中醫。」
《容成陰道》二十六卷。
《務成子陰道》三十六卷。
《堯舜陰道》二十三卷。
《湯盤庚陰道》二十卷。
《天老雜子陰道》二十五卷。
《天一陰道》二十四卷。
《黃帝三王養陽方》二十卷。
《三家內房有子方》十七卷。
右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房中者,情性之極,至道之際,是以聖王制外樂以禁內情,而為之節文。傳曰:「 先王之所樂,所以節百事也。」樂而有節,則和平壽考。及迷者弗顧,以生疾而隕性命 。
《宓戲雜子道》二十篇。
《上聖雜子道》二十六卷。
《道要雜子》十八卷。
《黃帝雜子步引》十二卷。
《黃帝岐伯按摩》十卷。
《黃帝雜子芝菌》十八卷。
《黃帝雜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
《泰壹雜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
《神農雜子技道》二十三卷。
《泰壹雜子黃治》三十一卷。
右神仙十家,二百五卷。
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遊求於其外者也。聊以蕩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無 怵惕於胸中。然而或者專以為務,則誕欺怪迂之文彌以益多,非聖王之所以教也。孔子 曰:「索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不為之矣。」
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鵲、秦和,蓋 論病以及國,原診以知政。漢興有倉公。今其技術晻昧,故論其書,以序方技為四種。
大凡書,六略三十八種,五百九十六家,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入三家,五十篇, 省兵十家。
漢書 卷三十一
【陳勝項籍傳第一】
陳勝字涉,陽城人。吳廣,字叔,陽夏人也。勝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 悵然甚久,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為傭耕,何富貴也?」勝太 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秦二世元年秋七月,發閭左戍漁陽九百人,勝、廣皆為屯長。行至蘄大澤鄉,會天 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斬,勝、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 ,死國可乎?」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 。扶蘇以數諫故不得立,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 死。項燕為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為在。今誠以吾眾為天下倡,宜多 應者。」廣以為然。乃行蔔。蔔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蔔之鬼 乎!」勝、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眾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 魚腹中。卒買魚享食,得書,已怪之矣。又間令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構火,狐鳴呼曰 :「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指目勝、廣。
勝、廣素愛人,士卒多為用。將尉醉,廣故數言欲亡,忿尉,令辱之,以激怒其眾 。尉果笞廣。尉劍挺,廣起奪而殺尉。勝佐之,並殺兩尉。召令徒屬曰:「公等遇雨, 皆已失期,當斬。藉弟令毋斬,而戍死者固什六七。且壯士不死則已,死則舉大名耳。
侯王將相,寧有種乎!」徒屬皆曰:「敬受令。」乃詐稱公子扶蘇、項燕,從民望也。
袒右,稱大楚。為壇而盟,祭以尉首。勝自立為將軍,廣為都尉。攻大澤鄉,拔之。收 兵而攻蘄,蘄下。乃令符離人葛嬰將兵徇蘄以東,攻銍、□、苦、柘、譙,皆下之。行 收兵,比至陳,兵車六七百乘,騎千餘,卒數萬人。攻陳,陳守令皆不在,獨守丞與戰 譙門中。不勝,守丞死。乃入據陳。數日,號召三老豪桀會計事。皆曰:「將軍身被堅 執銳,伐無道,誅暴秦,複立楚之社稷,功宜為王。」勝乃立為王,號張楚。於是諸郡 縣苦秦吏暴,皆殺其長吏,將以應勝。乃以廣為假王,監諸將以西擊滎陽。令陳人武臣 、張耳、陳餘徇趙,汝陰人鄧宗徇九江郡。當此時,楚兵數千人為聚者不可勝數。
葛嬰至東城,立襄強為楚王。後聞勝已立,因殺襄強,還報。至陳,勝殺嬰,令魏 人周市北徇魏地。廣圍滎陽,李由為三川守守滎陽,廣不能下。勝徵國之豪桀與計,以 上蔡人房君蔡賜為上柱國。
周文,陳賢人也,嘗為項燕軍視日,事春申君,自言習兵。勝與之將軍印,西擊秦 。行收兵至關,車千乘,卒十萬,至戲,軍焉。秦令少府章邯免驪山徒,人奴產子,悉 發以擊楚軍,大敗之。周文走出關,止屯曹陽。二月餘,章邯追敗之,複走黽池。十餘 日,章邯擊,大破之。周文自剄,軍遂不戰。
武臣至邯鄲,自立為趙王,陳餘為大將軍,張耳、召騷為左右丞相。勝怒,捕系武 臣等家室,欲誅之。柱國曰:「秦未亡而誅趙王將相家屬,此生一秦,不如因立之。」 勝乃遣使者賀趙,而徙系武臣等家屬宮中。而封張耳子敖為成都君,趣趙兵亟入關。趙 王將相相與謀曰:「王王趙,非楚意也。楚已誅秦,必加兵於趙。計莫如毋西兵,使使 北徇燕地以自廣。趙南據大河,北有燕、代,楚雖勝秦,不敢制趙,若不勝秦,必重趙 。趙承秦、楚之敝,可以得志於天下。」趙王以為然,因不西兵,而遣故上谷卒史韓廣 將兵北徇燕。燕地貴人豪桀謂韓廣曰:「楚、趙皆已立王。燕雖小,亦萬乘之國也,願 將軍立為王。」韓廣曰:「廣母在趙,不可。」燕人曰:「趙方西憂秦,南憂楚,其力 不能禁我。且以楚之強,不敢害趙王將相之家,今趙獨安敢害將軍家乎?」韓廣以為然 ,乃自立為燕王。居數月,趙奉燕王母家屬歸之。
是時,諸將徇地者不可勝數。周市北至狄,狄人田儋殺狄令,自立為齊王。反擊周 市。市軍散,還至魏地,立魏後故寧陵君咎為魏王。咎在勝所,不得之魏。魏地已定。
欲立周市為王,市不肯。使者五反,勝乃立寧陵君為魏王,遣之國。周市為相。將軍田 臧等相與謀曰:「周章軍已破,秦兵且至,我守滎陽城不能下,秦軍至,必大敗。不如 少遣兵,足以守滎陽,悉精兵迎秦軍。今假王驕,不知兵權,不可與計,非誅之,事恐 敗。」因相與矯陳王令以誅吳廣,獻其首於勝。勝使賜田臧楚令尹印,使為上將。田臧 乃使諸將李歸等守滎陽城,自以精兵西迎秦軍於敖倉。與戰,田臧死,軍破。章邯進擊 李歸等滎陽下,破之,李歸死。陽城人鄧說將兵居郯,章邯別將擊破之,鄧說走陳。銍 人五逢將兵居許,章邯擊破之。五逢亦走陳。勝誅鄧說。
勝初立時,□人秦嘉、銍人董□、符離人硃雞石、取慮人鄭布、徐人丁疾等皆特起 ,將兵圍東海守於郯。勝聞,乃使武平君畔為將軍,監郯下軍。秦嘉自立為大司馬,惡 屬人,告軍吏曰:「武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聽。」因矯以王命殺武平君畔。
章邯已破五逢,擊陳,柱國房君死。章邯又進擊陳西張賀軍。勝出臨戰,軍破,張 賀死。
臘月,勝之汝陰,還至下城父,其禦莊賈殺勝以降秦。葬碭,諡曰隱王。勝故涓人 將軍呂臣為蒼頭軍,起新陽,攻陳,下之,殺莊賈,複以陳為楚。
初,勝令銍人宋留將兵定南陽,入武關。留已徇南陽,聞勝死,南陽複為秦。宋留 不能入武關,乃東至新蔡,遇秦軍,宋留以軍降秦。秦傳留至鹹陽,車裂留以徇。
秦嘉等聞勝軍敗,乃立景駒為楚王,引兵之方輿,欲擊秦軍濟陰下。使公孫慶使齊 王,欲與並力俱進。齊王曰:「陳王戰敗,未知其死生,楚安得不請而立王?」公孫慶 曰:「齊不請楚而立王,楚何故請齊而立王!且楚首事,當令於天下。」田儋殺公孫慶 。秦左右校複攻陳,下之。呂將軍走,徼兵複聚,與番盜英布相遇,攻擊秦左右校,破 之青波,複以陳為楚。會項梁立懷王孫心為楚王。
陳勝王凡六月。初為王,其故人嘗與傭耕者聞之,乃之陳,叩宮門曰:「吾欲見涉 。」宮門令欲縛之。自辯數,乃置,不肯為通。勝出,遮道而呼涉。乃召見,載與歸。
入宮,見殿屋帷帳,客曰:「夥,涉之為王沈沈者!」楚人謂多為夥,故天下傳之「夥 涉為王」,由陳涉始。客出入愈益發舒,言勝故情。或言「客愚無知,專妄言,輕威」 。勝斬之。諸故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勝者。以硃防為中正,故武為司過,主司群臣。
諸將徇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為忠。其所不善者,不下吏,輒自治。
勝信用之,諸將以故不親附。此其所以敗也。
勝雖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將相竟亡秦。高祖時為勝置守塚於碭,至今血食。王莽敗 ,乃絕。
項籍字羽,下相人也。初起,年二十四。其季父梁,梁父即楚名將項燕者也。家世 楚將,封於項,故姓項氏。
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去。梁怒之。籍曰:「書足記姓名而已。劍 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耳。」於是梁奇其意,乃教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 不肯竟。梁嘗有櫟陽逮,請蘄獄掾曹咎書抵櫟陽獄史司馬欣,以故事皆已。梁嘗殺人, 與籍避仇吳中。吳中賢士大夫皆出梁下。每有大繇役及喪,梁常主辦,陰以兵法部勒賓 客子弟,以知其能。秦始皇帝東遊會稽,渡浙江,梁與籍觀。籍曰:「彼可取而代也。 」梁掩其口,曰:「無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長八尺二寸,力扛鼎,才氣過人 。吳中子弟皆憚籍。
秦二世元年,陳勝起。九月,會稽假守通素賢梁,乃召與計事。梁曰:「方今江西 皆反秦,此亦天亡秦時也。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守歎曰:「聞夫子楚將世家,唯 足下耳!」梁曰:「吳有奇士桓楚,亡在澤中,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梁乃戒籍持 劍居外侍。梁複入,與守語曰:「請召籍,使受令召恆楚。」籍人,梁眴籍曰:「可行 矣!」籍遂拔劍擊斬守。梁持守頭,佩其印綬。門下驚擾,籍所擊殺數十百人。府中皆 讋伏,莫敢複起。梁乃召故人所知豪吏,諭以所為,遂舉吳中兵。使人收下縣,得精兵 八千人,部署豪桀為校尉、候、司馬。有一人不得官,自言。梁曰:「某時某喪,使公 主某事,不能辦,以故不任公。」眾乃皆服。梁為會稽將,籍為裨將,徇下縣。
秦二年,廣陵人召平為陳勝徇廣陵,未下。聞陳勝敗走,秦將章邯且至,乃渡江矯 陳王令,拜梁為楚上柱國,曰:「江東已定,急引兵西擊秦。」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 。聞陳嬰已下東陽,使使欲與連和俱西。陳嬰者,故東陽令史,居縣,素信,為長者。
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數千人,欲立長,無適用,乃請陳嬰。嬰謝不能,遂強立之,縣 中從之者得二萬人。欲立嬰為王,異軍蒼頭特起。嬰母謂嬰曰:「自吾為乃家婦,聞先 故未曾貴。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屬,事成猶得封侯,事敗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 。」嬰乃不敢為王,謂其軍吏曰:「項氏世世將家,有功於楚,今欲舉大事,非將其人 ,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其眾從之,乃以其兵屬梁。梁渡淮,英布、蒲將軍亦 以其兵屬焉。凡六七萬人,軍下邳。
是時,秦嘉已立景駒為楚王,軍彭城東,欲以距梁。梁謂軍吏曰:「陳王首事,戰 不利,未聞所在。今秦嘉背陳王立景駒,大逆亡道。」乃引兵擊秦嘉。嘉軍敗走,追至 胡陵。嘉還戰一日,嘉死,軍降。景駒走死梁地。梁已並秦嘉軍,軍胡陵,將引而西。
章邯至栗,梁使別將硃雞石、餘樊君與戰。餘樊君死。硃雞石敗,亡走胡陵。梁乃引兵 入薛,誅硃雞石。梁前使羽別攻襄城,襄城堅守不下。已拔,皆坑之,還報梁,聞陳王 定死,召諸別將會薛計事。時沛公亦從沛往。
居□人範增年七十,素好奇計,往說梁曰:「陳勝敗固當。夫秦滅六國,楚最亡罪 ,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至今,故南以稱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今陳勝首事 ,不立楚後,其勢不長。今君起江東,楚蜂起之將皆爭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將,為能複 立楚之後也。」於是梁乃求楚懷王孫心,在民間為人牧羊,立以為楚懷王,從民望也。
陳嬰為上柱國,封五縣,與懷王都盱臺。梁自號武信君,引兵攻亢父。
初,章邯既殺齊王田儋於臨菑,田假複自立為齊王。儋弟榮走保東阿,章邯追圍之 。梁引兵救東阿,大破秦軍東阿。田榮即引兵歸,逐王假,假亡走楚,相田角亡走趙。
角弟駹,故將,居趙不敢歸。田榮立儋子市為齊王。梁己破東阿下軍,遂追秦軍。數使 使趣齊兵俱西。榮曰:「楚殺田假,趙殺田角、田駹,乃發兵。」梁曰:「田假與國之 王,窮來歸我,不忍殺。」趙亦不殺角、駹以市於齊。齊遂不肯發兵助楚。染使羽與沛 公別攻城陽,屠之。西破秦軍濮陽東,秦兵收入濮陽。沛公、羽攻定陶,定陶未下,去 ,西略地至雍丘,大破秦軍,斬李由。還攻外黃,外黃未下。
梁起東阿,比至定陶,再破秦軍,羽等又斬李由,益輕秦,有驕色。宋義諫曰:「 戰勝而將驕卒惰者敗。今少惰矣,秦兵日益,臣為君畏之。」梁不聽。乃使宋義於齊。
道遇齊使者高陵君顯,曰:「公將見武信君乎?」曰:「然。」義曰:「臣論武信君軍 必敗。公徐行則免,疾行則及禍。」秦果悉起兵益章邯,夜銜枚擊楚,大破之定陶,梁 死。沛公與羽去外黃,攻陳留,陳留堅守不下。沛公、羽相與謀曰:「今梁軍敗,士卒 恐。」乃與呂臣俱引兵而東。呂臣軍彭城東,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
章邯已破梁軍,則以為楚地兵不足憂,乃渡河北擊趙,大破之。當此之時,趙歇為 王,陳餘為將,張耳為相,走入鉅鹿城。秦將王離、涉閑圍鉅鹿,章邯軍其南,築甬道 而輸之粟。陳餘將卒數萬人軍鉅鹿北,所謂河北軍也。
宋義所遇齊使者高陵君顯見楚懷王曰:「宋義論武信君必敗,數日果敗。軍未戰先 見敗徵,可謂知兵矣。」王召宋義與計事而說之,因以為上將軍;羽為魯公,為次將, 範增為末將。諸別將皆屬,號卿子冠軍。北救趙,至安陽,留不進。秦三年,羽謂宋義 曰:「今秦軍圍鉅鹿,疾引兵渡河,楚擊其外,趙應其內,破秦國必矣。」宋義曰:「 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蝨。今秦攻趙,戰勝則兵罷,我承其敝;不勝,則我引兵鼓 行而西,必舉秦矣。故不如先鬥秦、趙。夫擊輕銳,我不如公;坐運籌策,公不如我。 」因下令軍中曰:「猛如虎,□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令者,皆斬。」遣其子襄相齊, 身送之無鹽,飲酒高會。天寒大雨,士卒凍饑。羽曰:「將戮力而攻秦,久留不行。今 歲饑民貧,卒食半菽,軍無見糧,乃飲酒高會,不引兵渡河因趙食,與並力擊秦,乃曰 『承其敝』。夫以秦之強,攻新造之趙,其勢必舉趙。趙舉秦強,何敝之承!且國兵新 破,王坐不安席,掃境內而屬將軍,國家安危,在此一舉。今不恤士卒而徇私,非社稷 之臣也。」羽晨朝上將軍宋義,即其帳中斬義頭,出令軍中曰:「宋義與齊謀反楚,楚 王陰令籍誅之。」諸將讋服,莫敢枝梧。皆曰:「首立楚者,將軍家也。今將軍誅亂。 」乃相與共立羽為假上將軍。使人追宋義子,及之齊,殺之。使桓楚報命於王。王因使 使立羽為上將軍。
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名聞諸侯。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人渡河救巨 鹿。戰少利,陳餘複請兵。羽乃悉引兵渡河。已渡,皆湛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 糧,視士必死,無還心。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絕甬道,大破之,殺蘇角 ,虜王離。涉閑不降,自燒殺。當是時,楚兵冠諸侯。諸侯軍救鉅鹿者十餘壁,莫敢縱 兵。及楚擊秦,諸侯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當十,呼聲動天地。諸侯軍人人惴恐。
於是楚已破秦軍,羽見諸侯將,入轅門,膝行而前,莫敢仰視。羽由是始為諸侯上將軍 。兵皆屬焉。
章邯軍棘原,羽軍漳南,相持未戰。秦軍數卻,二世使人讓章邯。章邯恐,使長史 欣請事。至鹹陽,留司馬門三日,趙高不見,有不信之心。長史欣恐,還走,不敢出故 道。趙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軍,報曰:「事亡可為者。相國趙高顓國主斷。今戰 而勝,高嫉吾功;不勝,不免於死。願將軍熟計之。」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為秦 將,南並鄢、郢,北坑馬服,攻城掠地,不可勝計,而卒賜死。蒙恬為秦將,北逐戎人 ,開榆中地數千里,竟斬陽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封,因以法誅之。今將軍為秦將三 歲矣,所亡失已十萬數,而諸侯並起茲益多。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 ,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以脫其禍。將軍居外久,多內隙,有功亦誅,亡功 亦誅,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今將軍內不能直諫。外為亡國將,孤立而欲長存, 豈不哀哉!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南面稱孤,熟與身伏斧質,妻子為戮乎?」章邯 狐疑,陰使候始成使羽,欲約。約未成,羽使蒲將軍引兵渡三戶,軍漳南,與秦戰,再 破之。羽悉引兵擊秦軍□水上,大破之。邯使使見羽,欲約。羽召軍吏謀曰:「糧少, 欲聽其約。」軍吏皆曰:「善。」羽乃與盟洹水南殷虛上。已盟,章邯見羽流涕,為言 趙高。羽乃立章邯為雍王,置軍中。使長史欣為上將,將秦軍行前。
漢元年,羽將諸侯兵三十餘萬,行略地至河南,遂西到新安。異時諸侯吏卒徭役屯 戍過秦中,秦中遇之多亡狀,及秦軍降諸侯,諸侯吏卒乘勝奴虜使之,輕折辱秦吏卒。
吏卒多竊言曰:「章將軍等詐吾屬降諸侯,今能入關破秦,大善:「即不能,諸侯虜吾 屬而東,秦又盡誅吾父母妻子。」諸將微聞其計,以告羽。羽乃召英布、蒲將軍計曰: 「秦吏卒尚眾,其心不服,至關不聽,事必危。不如擊之,獨與章邯、長史欣、都尉翳 入秦。」於是夜擊坑秦軍二十餘萬人。
至函谷關,有兵守,不得入。聞沛公已屠鹹陽,羽大怒,使當陽君擊關。羽遂入, 至戲西鴻門,聞沛公欲王關中,獨有秦府庫珍寶。亞父范增亦大怒,勸羽擊沛公。饗士 ,旦日合戰,羽季父項伯素善張良。良時從沛公。項伯夜以語良。良與俱見沛公,因伯 自解於羽。明日,沛公從百餘騎至鴻門謝羽,自陳「封秦府庫,還軍霸上以待大王,閉 關以備他盜,不敢背德。」羽意既解,範增欲害沛公,賴張良、樊噲得免。語在《高紀 》。
後數日,羽乃屠鹹陽,殺秦降王子嬰,燒其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寶貨,略婦女 而東。秦民失望。於是韓生說羽曰:「關中阻山帶河,四塞之地,肥饒,可都以伯。」 羽見秦宮室皆已燒殘,又懷思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韓生曰:「 人謂楚人沐猴而冠,果然。」羽聞之。斬韓生。
初,懷王與諸將約,先入關者王其地。羽既背約,使人致命於懷王。懷王曰:「如 約。」羽乃曰:「懷王者,吾家武信君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顓主約?天下初發難 ,假立諸侯後以伐秦。然身披堅執銳首事,暴露於野三年,滅秦定天下者,皆將相諸君 與籍力也。懷王亡功,固當分其地王之。」諸將皆曰:「善。」羽乃陽尊懷王為義帝, 曰:「古之王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徙之長沙,都郴。乃分天下以王諸侯。
羽與範增疑沛公,業已講解,又惡背約,恐諸侯叛之,陰謀曰:「巴、蜀道險,秦 之遷民皆居之。」乃曰:「巴、蜀亦關中地。」故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而 參分關中,王秦降將以距塞漢道。乃立章邯為雍王,王鹹陽以西。長史司馬欣,故櫟陽 獄吏,嘗有德於梁;都尉董翳,本勸章邯降。故立欣為塞王,王鹹陽以東至河;立翳為 翟王,王上郡。徙魏王豹為西魏王,王河東。瑕丘公申陽者,張耳嬖臣也,先下河南, 迎楚可上。立陽為河南王。趙將司馬卬定河內,數有功。立卬為殷王,王河內。徙趙王 歇王代。趙相張耳素賢,又從入關,立為常山王,王趙地。當陽君英布為楚將,常冠軍 。立布為九江王。番君吳芮帥百粵佐諸侯,從入關,立芮為衡山王。義帝柱國共敖將兵 擊南郡,功多,因立為臨江王。徙燕王韓廣為遼東王。燕將臧荼從楚救趙,因從入關。
立荼為燕王。徙齊王田市為膠東王。齊將田都從共救趙,入關。立都為齊王。故秦所滅 齊王建孫田安,羽方渡河救趙,安下濟北數城,引兵降羽。立安為濟北王。田榮者,背 梁不肯助楚擊秦,以故不得封。陳餘棄將印去,不從入關,然素聞其賢,有功於趙,聞 其在南皮,故因環封之三縣。番君將梅□功多,故封十萬戶侯。羽自立為西楚伯王,王 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諸侯各就國。
田榮聞羽徙齊王市膠東,而立田都為齊王,大怒,不肯遣市之膠東,因以齊反,迎 擊都。都走楚。市畏羽,乃亡之膠東就國。榮怒,追殺之即墨,自立為齊王。予彭越將 軍印,令反梁地。越乃擊殺濟北王田安。田榮遂並王三齊之地。時漢王還定三秦。羽聞 漢並關中,且東,齊、梁畔之,大怒,乃以故吳令鄭昌為韓王以距漢,令蕭公角等擊彭 越。越敗蕭公角等。時,張良徇韓,遺項王書曰:「漢王失職,欲得關中,如約即止, 不敢東。」又以齊、梁反書遺羽,羽以此故無西意,而北擊齊。徵兵九江王布,布稱疾 不行,使將將數千人往。
二年,羽陰使九江王布殺義帝。陳餘使張同、夏說說齊王榮,曰:「項王為天下宰 ,不平,今盡王故王於醜地,而王群臣諸將善地,逐其故主,趙王乃北居代,餘以為不 可。聞大王起兵,且不聽不義,願大王資餘兵,使擊常山,以複趙王,請以國為□蔽。 」齊王許之,因遣兵往。陳餘悉三縣兵,與齊並力擊常山,大破之。張耳走歸漢。陳餘 迎故趙王歇反之趙。趙王因立餘為代王。羽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榮不勝,走至平 原,平原民殺之。羽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坑降卒,系虜老弱婦女。徇齊至北海,所 過殘滅。齊人相聚而畔之。於是田榮弟橫收得亡卒數萬人,反城陽。羽因留,連戰未能 下。
漢王劫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羽聞之,即令諸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 萬人南從魯出胡陵。漢王皆已破鼓城,收其貨賂美人,日置酒高會。羽乃從蕭晨擊漢軍 而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漢軍皆走,迫之穀、泗水。漢軍皆南走山,楚又追擊 至靈闢東睢水上。漢軍卻,為楚所擠,多殺。漢卒十餘萬皆入睢水,睢水為不流。漢王 乃與數十騎遁去。語在《高紀》。太公、呂後間求漢王,反遇楚軍。楚軍與歸,羽常置 軍中。漢王稍收散卒,蕭何亦發關中卒悉詣滎陽,戰京、索間,敗楚。楚以故不能過滎 陽而西。漢軍滎陽,築甬道,取敖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