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思錄

##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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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錄》卷五·克己 1、濂溪先生曰：君子乾乾不息於誠，然必懲忿窒慾遷善改過而後至。乾之用其善是，損益之大莫是過，聖人之旨深哉！吉凶悔吝生乎動。噫！吉一而已。動可不慎乎？ 2、濂溪先生曰：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慾。"予謂養心不止於寡而存耳。蓋寡焉以至於無，無則誠立明通。誠立，賢也；明通，聖也。 3、伊川先生曰：顔淵問克己複禮之目，夫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應乎外，制於外所以養其中也。顔淵事斯語，所以進於聖人。後之學聖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視箴》曰："心兮本虛，應物無跡。操之有要，視為之則。蔽交於前，其中則遷。制之於外，以安其內。克己複禮，久而誠矣。"《聽箴》曰："人有秉彜，本乎天性。知誘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覺，知止有定。閑邪存誠，非禮勿聽。"《言箴》曰："人心之動，因言以宣。發禁躁安，內斯靜專。矧是樞機，興戎出好。吉凶榮辱，惟其所召。傷易則誕，傷煩則支。己肆物忤，出悖來違。非法不道，欽哉訓辭。"《動箴》曰："哲人知幾，誠之於思。志士厲行，守之於為。順理則裕，從欲惟危。造次克念，戰兢自持。習與性成，聖賢同歸。" 4、複之初九曰："不遠複無祗悔，元吉。"傳曰：陽，君子之道。故複為反善之義。初，複之最先者也。是不遠而複也。失而後有複，不失則何複之有？惟失之不遠而複，則不至於悔，大善而吉也。顔子無形顯之過，夫子謂其庶幾乃無祗悔也。過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逾矩，是有過也。然其明而剛，故一有不善，未嘗不知，既知，未嘗不遽改，故不至於悔，乃不遠複也。學問之道無他也，惟其知不善，則速蓋以從善而已。 5、晉之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無咎，貞吝。"傳曰：人之自治，剛極則守道愈固，進極則遷善愈速。如上九者，以之自治，則雖傷於厲，而吉且無咎也。嚴厲非安和之道，而於自治則有功也。雖自治用功，然非中和之德。故於貞正之道為可吝也。 6、損者，損過而就中，損浮末而就本實也。天下之害，無不由未之勝也。峻宇雕牆，本於宮室。酒池肉林，本於飲食。淫酷殘忍，本於刑罰。窮兵黷武，本於徵討。凡人慾之過者，皆本於奉養。其流之遠，則為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後人流於未者，人慾也。損之義，損人慾以複天理而已。 7、夬九五曰："莧陸，夬夬，中行無咎。"象曰："中行無咎，中，未光也。"傳曰：夫人心正意誠，乃能極中正之道，而充實光輝。若心有所比，以義之不可而決之，雖行於外，不失其中正之義，可以無咎。然於中道未得為光大也。蓋人心一有所欲，則離道矣。夫子於此，示人之意深矣。 8、方說而止，節之義也。 9、節之九二，不正之節也。以剛中正為節。如懲忿窒慾損過抑有餘是也。不正之節，如嗇節於用，懦節於行是也。 10、人而無克伐怨欲，惟仁者能之。有之而能制其情不行焉，斯亦難能也。謂之仁則未可也。此原憲之問，夫子答以知其為難。而不知其為仁。此聖人開示之深也。 11、明道先生曰：義理與客氣常相勝，只看消長分數多少，為君子小人之別。義理所得漸多，則自然知得客氣消散得漸少。消盡者是大賢。 12、或謂人莫不知和柔寬緩，然臨事則反至於暴厲。曰：只是志不勝氣，氣反動其心也。 13、人不能祛思慮，只是吝。吝故無浩然之氣。 14、制怒為難，制懼亦難。克己可以制怒，明理可以制懼。 15、堯夫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者，溫潤之物，若將兩塊玉來相磨，必磨不成。須是得他個粗礪底物，方磨得出。譬如君子與小人處，為小人侵陵，則修省畏避，動心忍性，增益豫防。如此便道理出來。 16、目畏尖物。此事不得放過，便與克下。室中率置尖物，須以理勝他。尖必不刺人也，何畏之有？ 17、明道先生曰：責上責下，而中自恕己，豈可任職分？ 18、"捨己從人"，最為難事。己者，我之所有，雖痛舍之，猶懼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也。 19、九德最好。 20、"饑食渴飲，冬裘夏葛。"若致些私吝心在，便是廢天職。 21、獵自謂今無此好。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潛隱未發，一日萌動，複如前矣。後十二年因見，果知未也。 22、伊川先生曰：大抵人有身，便有自私之理。宜其與道難。 23、罪己責躬不可無，然亦不當長留在心胸為悔。 24、所欲不必沈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25、明道先生曰：子路亦百世之師。 26、人語言緊急，莫是氣不定否？曰：此亦當習，習到言語自然緩時，便是氣質變也。學至氣質變，方是有功。 27、問："不遷怒，不貳過。"何也？語錄有怒甲不遷乙之說，是否？伊川先生曰：是。

曰：若此則甚易，何待顔子而後能？

曰：只被說得粗了，諸君便道易，此莫是最難。須是理會得因何不遷怒，如舜之誅四凶，怒在四凶，舜何與焉？蓋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聖人之心本無怒也。譬如明鏡，好物來時便見是好，惡物來時便見是怒，鏡何嘗有好惡也？世之人固有怒於室而色於市，且如怒一人，對那人說話，能無怒色否？有能怒一人，而不怒別人者，能忍得如此，已是煞知義理。若聖人因物而未嘗有怒，此莫是甚難。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今見可喜可怒之事，自家著一分陪奉他，此亦勞矣。聖人之心如止水。 28、人之視最先。非禮而視，則所謂開目便錯了。次聽，次言，次動，有先後之序。人能克己，則心廣體胖。仰不愧，俯不怍，其樂可知。有息則餒矣。 29、聖人責己感也處多，責人應也處少。 30、謝子與伊川別一年，往見之。伊川曰：相別一年，做得甚工夫？謝曰：也只去個矜字。曰：何故？曰：子細檢點得來，病痛盡在這裡。若按伏得這個罪過，方有向盡處。伊川點頭，因語在坐同志者曰：此人為學，切問近思者也。 31、思叔詬詈僕伕，伊川曰：何不"動心忍性"？思叔慚謝。 32、見賢便思齊，有為者亦若是。見不賢而內自省，蓋莫不在己。 33、橫渠先生曰：湛一氣之本，攻取氣之慾。口腹於飲食，鼻口於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屬厭而已。不以嗜慾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喪本焉爾。 34、纖惡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惡未盡，雖善必粗矣。 35、惡不仁，故不善未嘗不知。徒好仁而不惡不仁，則習不察，行不著。是故徒善未必盡義，徒是未必盡仁。好仁而惡不仁，然後盡仁義之道。 36、責己者當知無天下國家皆非之理。故學至於不尤人，學之至也。 37、有潛心於道，怱怱為他慮引去者，此氣也。舊習纏繞，未能脫灑，畢竟無益，但樂於舊習耳。古人慾得朋友，與琴瑟簡編，常使心在於此。惟聖人知朋友之取益為多，故樂得朋友之來。 38、矯輕警惰。 39、仁之難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蓋人人有利慾之心，與學正相背馳。故學者要寡慾。 40、君子不必避他人之言，以為太柔太弱。至於瞻視亦有節。視有上下，視高則氣高，視下則心柔。故視國君者，不離紳帶之中。學者先須去其客氣。其為人剛行，終不肯進。"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蓋目者人之所常用，且心常託之。視之上下，且試之。己之敬傲，必見於視。所以欲下其視者，欲柔其心也。柔其心，則聽言敬且信。人之有朋友不為燕安。所以輔佐其仁。今之朋友，擇其善柔以相與。拍肩執袂以為氣合。一言不合，怒氣相加。朋友之際，欲其相下不倦。故於朋友之間，主其敬者。日相親與，得效最速。仲尼嘗曰："吾見其居於位也，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欲速成者。"則學者先須溫柔，溫柔則可以進學。《詩》曰："溫溫恭人，惟德之基。"蓋其所益之多。 41、世學不講，男女從幼便驕惰壞了。到長益兇狠，只為未嘗為子弟之事，則於其親己有物我，不肯屈下。病根常在，又隨所居而長，至死只依舊。為子弟，則不能安灑掃應對。在朋友，則不能下朋友。有官長，則不能下官長。為宰相，不能下天下之賢。甚則至於徇私意，義理都喪。也只為病根不去，雖所居所接而長。人須一事事消了病，則義理常勝。

《近思錄》卷六·家道 1、伊川先生曰：弟子之職，力有餘則學文。不修其職而學，非為己之學也。 2、孟子曰："事親若曾子可也。"未嘗以曾子之孝為有餘也。蓋子之身所能為者，皆所當為也。 3、幹母之蠱不可貞。子之於母，當以柔巽輔導之，使得於義。不順而致敗蠱，則子之罪也。從容將順，豈無道乎？若伸己剛陽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己下意，巽順相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剛陽之臣，事柔弱之君，義亦相近。 4、蠱之九三，以陽處剛而不中，剛之過也，故小有悔。然在巽體不為無順。順，事親之本也。又居得正，故無大容。然有小悔，已非善事親也。 5、正倫理，篤恩義，家人之道也。 6、人之處家，在骨肉父子之間，大率以情勝禮，以恩奪義。惟剛立之人，則能不以私愛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剛為善。 7、家人上九爻辭，謂治家當有威嚴。而夫子又複戒雲："當先嚴其身也。"威嚴不先行於己，則人怨而不服。 8、歸妹九二，守其幽貞，未失夫婦常正之道。世人以媟狎為常，故以貞靜為變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 9、世人多慎於擇婿，而忽於擇婦。其實婿易見，婦難知。所繫甚重，豈可忽哉！ 10、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張樂以為樂？若具慶者可矣。 11、問：行狀雲："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不識孝弟何以能盡性至命也？曰：後人便將性命別作一般事說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統底事，就孝弟中便可盡性至命。如灑掃應對與盡性至命，亦是一統底事，無有本末，無有精粗，卻被後來人言性命者，別作一般高遠說。故舉孝弟，是於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時非無孝弟之人，而不能盡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 12、問：第五倫視其子之疾與兄子之疾不同，子謂之私，如何？曰：不待安寢與不安寢，只不起與十起，便是私也。父子之愛本是公，才著些心做，便是私也。

又問：視己子與兄子有間否？曰：聖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猶子也。"是欲視之猶子也。

又問：天性自有輕重，疑若有間然。曰：只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說，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賓主朋友之類，亦豈不是天性？只為今人小看卻，不推其本所由來，故爾。己之子與兄之子所爭幾何？是同出於父者也。只為兄弟異形，故以兄弟為手足。人多以異形故，親己之子異於兄弟之子，甚不是也。

又問：孔子以公冶長不及南容，故以兄之子妻南容，以己之子妻公冶長。何也？曰：此亦以己之私心看聖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內不足也。聖人自至公，何更避嫌？凡嫁女，各量其才而求配。或兄之子不甚美，必擇其相稱者為之配。己之子美，必擇其才美者為之配。豈更避嫌耶？若孔子事，或是年不相若，或時有先後，皆不可知。以孔子為避嫌，則大不是。如避嫌事，賢者且不為，況聖人乎？ 13、問：孀婦於理似不可取，如何？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節者以配身，是已失節也。

又問：或有孤孀貧窮無託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後世怕寒餓死，故有是說。然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 14、病臥於床，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事親者亦不可不知醫。 15、程子葬父，使周恭叔主客。客飲酒，恭叔以告先生。曰：勿陷人於惡。 16、買乳婢多不得已，或不能自乳，必使人。然食己子而殺人之子，非道。必不得已，用二子乳食三子，足備他虞。或乳母病且死，則不為害，又不為己子殺人之子。但有所費，若不幸致誤其子，害孰大焉？ 17、先公太中諱珦，字伯溫。前後五得任子，以均諸父子孫。嫁遣孤女，必盡其力。所得俸錢，分贍親戚之貧者。伯母劉氏寡居，公奉養甚至。其女之夫死，公迎從女兄以歸。教養其子，均於子侄。既而女兄之女又寡，公懼女兄之悲思，又取甥女以歸嫁之。時小官祿薄，克己為義，人以為難。公慈恕而剛斷，平居與幼賤處，惟恐有傷其意。至於犯義理，則不假也。左右使令之人，無日不察其饑飽寒燠。

取侯氏，侯夫人事舅姑以孝謹稱，與先公相待如賓客。先公賴其內助，禮敬尤至。而夫人謙順自牧，雖小事未嘗專，必稟而後行。仁恕寬厚，撫愛諸庶，不異己出。從叔孤幼，夫人存視，常均己子。治家有法，不嚴而整。不喜笞撲奴婢，視小臧獲如兒女。諸子或加呵責，必戒之曰："貴賤雖殊，人則一也。汝如是大時，能為此事否？"先公凡有所怒，必為之寬解。唯諸兒有過，則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孝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愛慈可謂至矣，然於教之之道，不少假也。才數歲，行而或踣，家人走前扶抱，恐其驚啼，夫人未嘗不呵責曰："汝若安徐，寧至踣乎？"飲食常置之坐側，常食絮羹，即叱止之曰："幼求稱欲，長當如何？"雖使令輩，不得以惡言罵之。故頤兄弟平生，於飲食衣服無所擇，不能惡言罵人，非性然也，教之使然也。與人爭忿，雖直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及稍長，常使從善師友遊。雖居貧，或欲延客，則喜而為之具。夫人七八歲時，誦古詩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燭。"自是日暮則不復出房閣。既長，好文，而不為辭章，見世之婦女以文章筆劄傳於人者，則深以為非。 18、橫渠先生嘗曰：事親奉祭，豈可使人為之！ 19、舜之事親有不悅者，為父頑母囂，不近人情。若中人之性，其愛惡若無害理，姑必順之。親之故舊，所喜者，當極力招致，以悅其親。凡於父母賓客之奉，必極力營辦，亦不計家之有無。然為養又須使不知其勉強勞苦，苟使見其為而不易，則亦不安矣。 20、《斯幹》詩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學。猶，似也。人情大抵患在施之不見報則輟，故恩不能終。不要相學，己施之而已。 21、人"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常深思此言誠是。不從此行，甚隔著事，向前推不去。蓋至親至近，莫甚於此。故須從此始。 22、婢僕始至者，本懷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謹。慢則棄其本心，便習以性成。故仕者入治朝則德日進，入亂朝則德日退，只觀在上者有可學無可學爾。

《近思錄》卷七·出處 1、伊川先生曰：賢者在下，豈可自進以求於君？苟自求之，必無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往者，非欲自為尊大。蓋其尊德樂道之心不如是，不足以有為也。 2、君子之需時也，安靜自守。志雖有須而恬然若將終身焉，乃能用常也。雖不進而志動者，不能安其常也。 3、比吉，原筮元永貞，無咎。傳曰：人相親比，必有其道。苟非其道，則有悔咎。故必推原佔決其可比者而比之。所比得元永貞則無咎。元，謂有君長之道。永，謂可以常久。貞，謂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從上，必求此三者。則無咎也。 4、履之初九曰："素履往，無咎。"傳曰：夫人不能自安於貧賤之素，則其進也，乃貪躁而動，求去乎貧賤耳，非欲有為也。既得其進，驕溢必矣，故往則有咎。賢者則安履其素，其處也樂，其進也將有為也，故得其進則有為而無不善。若欲貴之心，與行道之心交戰於中，豈能安履其素乎？ 5、大人於否之時，守其正節，不雜亂於小人之群類，身雖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大人否亨。"不以道而身亨，乃道否也。 6、人之所隨，得正則遠邪，從非則失是，無兩從之理。隨之六二，苟系初則失五矣，故象曰："弗兼與也。"所以戒人從正當專一也。 7、君子所貴，世俗所羞。世俗所貴，君子所賤。故曰："賁其趾，舍車而徒。" 8、蠱之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傳曰：士之自高尚，亦非一道。有懷抱道德，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於不求知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獨潔其身者。所處雖有得失小大之殊，皆自高尚其事者也。象所謂"志可則者，進退合道"者也。 9、遁者，陰之始長。君子知微，故當深戒。而聖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與時行，小利貞"之教。聖賢之於天下，雖知道之將廢，豈肯坐視其亂而不救？必區區致力於未極之間，強此之衰，艱彼之進。圖其暫安，苟得為之，孔孟之所屑為也。王允、謝安之於漢晉是也。 10、明夷初九，事未顯而處甚艱，非見幾之明不能也。如是則世俗孰不疑怪？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見怪，而遲疑其行也。若俟眾人盡識，則傷已及而不能去矣！ 11、晉之初六，在下而始進，豈遽能深見信於上？苟上未見信，則當安中自守，雍容寬裕，無急於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則悻悻以傷於義矣。故曰："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無咎。"然聖人又恐後之人不達寬裕之義，居位者廢職失守以為裕。故特雲"初六，裕則無咎"者，始進未受命當職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於上而失其職，一日不可居也。然事非一概，久速唯時，亦容有為之兆者。 12、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離者也。合以正道，自無終揆之理。故賢者順理而安行，智者知幾而固守。 13、君子當困窮之時，既盡其防慮之道而不得免，則命也，當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當然也，則窮塞禍患，不以動其心，行吾義而已。苟不知命，則恐懼於險難，隕獲於窮厄，所守亡矣。安能遂其為善之志乎？ 14、寒士之妻，弱國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苟擇勢而從，則惡之大者，不容於世矣。 15、井之九三，渫治而不見食，乃人有才智而不見用，以不得行為憂惻也。蓋剛而不中，故切於施為。異乎"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者矣。 16、革之六二，中正則無偏蔽，文明則盡事理。應上則得權勢，體順則無違悖。時可矣，位得矣，才足矣，處革之至善者也。必待上下之信，故"已日乃革之"也。如二之才德，當進行其道，則吉而無咎也。不進則失可為之時，為有咎也。 17、鼎之有實，乃人之有才業也。當慎所趨向。不慎所往，則亦陷於非義。故曰："鼎有實，慎所之也。" 18、士之處高位，則有拯而無隨。在下位，則有當拯，有當隨，有拯之不得而後隨。 19、"君子思不出其位。"位者，所處之分也。萬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則止而安。若當行而止，當速而久，或過或不及，皆出其位也，況逾分非據乎？ 20、人之止難於久終，故節或移於晚，守或失於終，事或廢於久，人之所同患也。艮之上九，敦厚於終，止道之至善也。故曰："敦艮吉。" 21、中孚之初九曰："虞吉。"象曰："志未變也。"傳曰：當信之始，志未有所從，而虞度所信，則得其正，是以吉也。志有所從，則是變動，虞之不得其正矣。 22、賢者惟知義而已，命在其中。中人以下，乃以命處義，如言"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知命之不可求，故自處以不求。若賢者則求之以道，得之以義，不必言命。 23、人之於患難，只有一個處置。盡人謀之後，卻須泰然處之。有人遇一事，則心心念念不肯舍，畢竟何益？若不會處置了放下，便是"無義無命"也。 24、門人有居太學而欲歸應鄉舉者，問其故，曰：蔡人鮮習《戴記》，決科之利也。先生曰：汝之是心，已不可入於堯舜之道矣！夫子貢之高職，曷嘗規規於貨利哉？持於豐約之間，不能無留情耳。且貧富有命，彼乃留情於其間，多見其不通道也。故聖人謂之"不受命"。有志於道者，要當去此心而後可語也。 25、人苟有"朝聞道，夕死可矣"之志，則不肯一日安於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須臾不能。如曾子易簀，須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為不見實理。實理者，實見得是，實見得非。凡實理得之於心自別。若耳聞口道者，心實不見。若見得，必不肯安於所不安。人之一身，盡有所不肯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雖殺之，使為穿窬必不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執卷者，莫不知說禮義。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軒冕外物，及其臨利害，則不知就義理，卻就富貴。如此者只是說得不實見。及其蹈水火，則人皆避之。是實見得。須是有"見不善如探湯"之心，則自然別。昔曾經傷於虎者，他人語虎，則雖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終不似曾經傷者，神色懾懼，至誠畏之。是實見得也。得之於心，是謂有德，不待勉強。然學者則須勉強。古人有損軀隕命者，若不實見得，則烏能如此？須是實見得。生不重於義，生不安於死也。故有"殺身成仁"，只是成就一個是而已。 26、孟子辨舜蹠之分，只在義利之間。言間者，謂相去不甚遠，所爭毫末爾。義與利只是個公與私也。才出義，便以利言也。只那計較，便是為有利害。若無利害，何用計較？利害者，天下之常情也。人皆知趨利而避害。聖人則更不論利害，惟看義當為不當為，便是命在其中也。 27、大凡儒者未敢望深造於道。且只得所存正，分別善惡，識廉恥。如此等人多，亦須漸好。 28、趙景平問："子罕言利"，所謂利者，何利？曰：不獨財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須尋自家穩便處，皆利心也。聖人以義為利，矣安處便為利。如釋氏之學，皆本於利，故便不是。 29、問：邢七久從先生，想都無知識，後來極狼狽。先生曰：謂之全無知則不可，只是義利不能勝利慾之心，便至如此也。 30、謝湜是自蜀之京師，過洛而見程子。子曰：爾將何之？曰：將試教官。子弗答。湜曰：如何？子曰：吾嘗買婢，欲試之，其母怒而弗許，曰："吾女非可試者也。"今爾求為人師而試之，必為此媼笑也。湜遂不行。 31、先生在講筵，不曾請俸。諸公遂牒戶部，問不支俸錢，戶部索前任曆子。先生雲：某起自草萊，無前任曆子。遂令戶部自為出券曆。又不為妻求封，範純甫文其故，先生曰：某當時起自草萊，三辭然後受命，豈有今日乃為妻求封之理？

問：今人陳乞恩例，義當然否？人皆以為本分，不為害。先生曰：只為而今士大夫道得個乞字慣，卻動不動又是乞也。

因問陳乞封父祖如何？先生曰：此事體又別。再三請益，但雲其說甚長，待別時說。 32、漢策賢良，猶是人舉之。如公孫弘者，猶強起之乃就對。至如後世賢良，乃自求舉爾。若果有日，我心只望廷對，欲直言天下事，則亦可尚矣。若志在富貴，則得志便驕縱，失志則便放曠與悲愁而已。 33、伊川先生曰：人多說某不教人習舉業，某何嘗不教人習舉業也？人若不習舉業而望及第，卻是責天理而不修人事。但舉業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盡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34、問：家貧親老，應舉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伊川先生曰：此只是志不勝氣。若志勝，自無此累。家貧親老，須用祿仕，然"得之不得為有命"。

曰：在己固可，為親奈何？曰：為己為親，也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人苟不知命，見患難必避，遇得喪必動，見利必趨，其何以為君子！ 35、或謂科舉事業，奪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十日為舉業，餘日足可為學。然人不志此，必志於彼。故科舉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奪志。 36、橫渠先生曰：世祿之榮，王者所以錄有功，尊有德。愛之厚之，示恩遇之不窮也。為人後者，所宜樂職勸功，以服勤事任。長廉遠利，以似述世風。而近代公卿子孫，方且下比布衣，工聲病，售有司。不知求仕非義，而反羞循理為無能。不知蔭襲為榮，而反以虛名為善繼。誠何心哉！ 37、不資其力而利其有，則能忘人之勢。 38、人多言安於貧賤，其實只是計窮力屈，才短不能營畫耳。若稍動得，恐未肯安之。須是誠知義理之樂於利慾也，乃能。 39、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養車馬，食粗衣惡，居貧賤，皆恐人非笑。不知當生則生，當死則死。今日萬鍾，明日棄之。今日富貴，明日饑餓。亦不恤。"惟義所在。"

《近思錄》卷八·治體 1、濂溪先生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治天下有則，家之謂也。本必端，端本，誠心而已矣。則必善，善則，和親而已矣。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疏也。家人離必起於婦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堯所以釐降二女於媯汭，舜可禪乎吾茲試矣。是治天下觀於家，治家觀身而已矣。身端，心誠之謂也。誠心，複其不善之動而已矣。不善之動，妄也。妄複則無妄矣。無妄則誠焉。故無妄次複而曰："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深哉！ 2、明道先生言於神宗曰：得天理之正，極人倫之至者，堯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義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禮義，若履大路而行，無複回曲。霸者崎嶇反側於曲徑之中，而卒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誠心而王，則王矣。假之而霸，則霸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審其初而已。《易》所謂"差若毫釐，謬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審也。惟陛下稽先聖之言，察人事之理，知堯舜之道備於己，反身而誠之，推之以及四海，則萬世幸甚！ 3、伊川先生曰：當世之務，所尤先者有三。一曰立志，二曰責任，三曰求賢。今雖納嘉謀，陳善算，非君志先立，其能聽而用之乎？君欲用之，非責任宰輔，其孰承而行之乎？君相協心，非賢者任職，其能施於天下乎？此三者，本也，制於事者用之。三者之中，複以立志為本。所謂立志者，至誠一心，以道自任，以聖人之訓為可必信，先王之治為可必行。不狃滯於近規，不遷惑於眾口。必期致天下如三代之世也。 4、比之九五曰："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傳曰：人君比天下之道，當顯明其比道而已。如誠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發政施仁，使天下蒙其惠澤，是人君親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親比於上？若乃暴其小仁，違道幹譽，欲以求下之比，其道亦已狹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王者顯明其比道，天下自然來比。來者撫之，固不熙熙然求比於物。若田之三驅，禽之去者從而不追，來者則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暤暤，而莫知為之者也。非惟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於君言之，竭其忠誠，致其才力，乃顯其比君之道也。用之與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諛奉迎，求其比己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誠意以待之，親己與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從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於鄉黨親戚，於眾人，莫不皆然。三驅失前禽之義也。 5、古之時，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稱其德，終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稱德，則君舉而進之。士修其學，學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預於己也。農工商賈，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後世自庶士至於公卿，日誌於尊榮。農工商賈，日誌於富侈，億兆之心，交騖於利，天下紛然，如之何其可也？欲其不亂難矣！ 6、泰之九二曰："包荒，用馮河。"傳曰：人情安肆，則政舒緩，而法度廢馳，庶事無節。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穢之量，則其施為寬裕詳密，弊革事理，而人安之。若無含弘之度，有忿疾之心，則無深遠之慮，有暴擾之患。深弊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也。自古泰治之世，必漸至於衰替，蓋由狃習安逸，因循而然。自非剛斷之君，英烈之輔，不能挺特奮發以革其弊也。故曰："用馮河。"或疑上雲"包荒"，則是包含寬容，此雲"用馮河"，則是奮發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容之量，施剛果之用，乃聖賢之為也。 7、"觀，盥而不薦。有孚禹若。"傳曰：君子居上，為天下之表儀，必極其莊敬。如始盥之初，勿使誠意少散，如既薦之後。則天下莫不盡其孚誠，禹然瞻仰之矣。 8、凡天下至於一國一家，至於萬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間也，無間則合矣。以至天地之生，萬物之成，皆合而後能遂。凡未合者，皆有間也。若君臣父子親戚朋友之間，有離貳怨隙者，蓋讒邪間於其間也。去其間隔而合之，則無不和且洽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 9、大畜之六五曰："豶豕之牙，吉。"傳曰：物有總攝，事有機會。聖人操得其要，則視億兆之心猶一心。道之斯行，止之則戢，故不勞而治。其用若豶豕之牙也。豕，剛躁之物，若強制其牙，則用力勞而不能止。若豶去其勢，則牙雖存而剛躁自止。君子法豶豕之義，知天下之惡不可以力制也，則察其機，持其要，塞絕其本原。故不假刑法嚴峻，而惡自止也。且如止盜，民有欲心，見利而動，苟不知教，而迫於饑寒，雖刑殺日施，其能勝億兆利慾之心乎？聖人則知所以止之之道，不尚威刑，而修政教。使之有農桑之業，知廉恥之道，"雖賞之不竊"矣。 10、"解利西南，無所往，其來複吉。有攸往，夙吉。"傳曰：西南，坤方。坤之體，廣大平易。當天下之難方解，人始離艱苦，不可複以煩苛嚴急治之。當濟以寬大簡易，乃其宜也。既解其難而安平無事矣，是"無所往"也。則當修復治道，正紀剛，明法度，進複先代明王之治，是"來複"也，謂反正理也。自古聖王救難定亂，其始未暇遽為也。既安定則為可久可繼之治。自漢以下，亂既除，則不復有為。姑隨時維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蓋不知"來複"之義也。"有攸往，夙吉。"謂尚有當解之事，則早為之乃吉也。當解而未盡者，不早去，則將複盛。事之複生者，不早為，則將漸大，故"夙則吉"也。 11、夫有物必有則。父止於慈，子止於孝，君止於仁，臣止於敬。萬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則安，失其所則悖。聖人所以能使天下順治，非能為物作則也，惟止之各於其所而已。 12、兌說而能貞，是以上順天理，下應人心，說道之至正至善者也。若夫"違道以幹百姓之譽"者，苟說之道，違道不順天，幹譽非應人，苟取一時之說耳，非君子之正道。君子之道，其說於民如天地之施，感之於心而說服無斁。 13、天下之事，不進則退，無一定之理。濟之終不進而止矣，無常止也。衰亂至矣，蓋其道已窮極也。聖人至此奈何？曰：惟聖人為能通其變於未窮，不使至於極也。堯舜是也。故有終而無亂。 14、為民立君，所以養之也。養民之道，在愛其力。民力足則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故為政以民力為重也。春秋凡用民力必書，其所興作，不時害義，固為罪也。雖時且義必書，見勞民為重事也。後之人君知此義，則知慎重於用民力矣。然有用民力之大而不書者，為教之義深矣。僖公修泮宮，複閟宮，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書，二者復古興廢之大事，為國之先務，如是而用民力，乃所當用也。人君知此義，知為政之先後輕重矣。 15、治身齊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治綱，分正百職，順天時以制事。至於創制立度，盡天下之事者，治之法也。聖人治天下之道，唯此二端而已。 16、明道先生曰：先王之世，以道治天下。後世只是以法把持天下。 17、為政須要有綱紀文章。"先有司"，鄉官讀法，平價，謹權衡，皆不可闕也。人各親其親，然後能不獨親其親。仲弓曰："焉知賢才而舉之？"子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便見仲弓與聖人用心之大小。推此義，則一心可以喪邦，一心可以興邦，只在公私之間爾。 18、治道亦有從本而言，亦有從事而言。從本而言，惟從格君心之非，"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若從事而言，不救則已，若須救之，必須變。大變則大益，小變則小益。 19、唐有天下，雖號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風。三綱不正，無君臣父子夫婦。其原始於太宗也，故其後世子弟皆不可使。君不君，臣不臣，故藩鎮不賓，權臣跋扈，陵夷有五代之亂。漢之治過於唐。漢大綱正，唐萬目舉。本朝大綱正，萬目亦未盡舉。 20、教人者，養其善心而惡自消。治民者，導之敬讓而爭自息。 21、明道先生曰：必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可行周官之法度。 22、"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天下之治亂，系乎人君仁不仁耳。離是而非，則"生於其心，必害於其政"，豈待乎作之於外哉？昔者孟子三見齊王而不言事，門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然後天下之事可從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諫之。然非心存焉，則一事之失，救而正之，後之失者，將不勝救矣。"格其非心"，使無不正，非大人其孰能之？ 23、橫渠先生曰：道千乘之國，不及禮樂刑政，而雲"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言能如是，則法行。不能如是，則法不徒行。禮樂刑政，亦制數而已耳。 24、法立而能守，則德可久，業可大。鄭聲佞人，能使為邦者喪所以守，故放遠之。 25、橫渠先生答範巽之書曰：朝廷以道學政術為二事，此正自古之可憂者。巽之謂孔孟可作，將推其所得而施諸天下耶？將以其所不為而強施之於天下與？大都君相以父母天下為王道，不能推父母之心於百姓，謂之王道可乎？所謂父母之心，非徒見於言，必須視四海之民如己之子。設使四海之內皆為己之子，則講治之術，必不為秦漢之少恩，必不為五伯之假名。巽之為朝廷言："人不足以適，政不足以間。"能使吾君愛天下之人如赤子，則治德必日新，人之進者必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途而成，學與政不殊心而得矣。

《近思錄》卷九·制度 1、濂溪先生曰：古者聖王制禮法，修教化，三綱正，九疇敘，百姓大和，萬物鹹若。乃作樂以宣八風之氣，以平天下之情。故樂聲淡而不傷，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優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謂道配天地，古之極也。後世禮法不修，政刑苛紊，縱欲敗度，下民困苦。謂古樂不足聽也，代變新聲，妖淫愁怨，道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者矣。嗚呼！樂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故以宣化，今以長怨。不復古禮，不變今樂，而欲至治者，遠矣！ 2、明道先生言於朝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為本。宜先禮命近侍賢儒及百執事，悉心推訪有德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其次有篤志好學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於京師，俾朝夕相與講明正學。其道必本於人倫，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學灑掃應對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禮樂。其所以誘掖激厲漸摩成就之之道，皆有節序。其要在於擇善修身，至於化成天下。自鄉人而可至於聖人之道，其學行皆中於是者為成德。取材識明達可進於善者，使日受其業。擇其學明德尊者為太學之師。次以分教天下之學，擇士入學，縣升之州，州賓升於太學，太學聚而教之，歲論其賢者能者於朝。凡選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潔，居家孝悌，有廉恥禮遜，通明學業，曉達治道者。 3、明道先生論十事：一曰師傅，二曰六官，三曰經界，四曰鄉黨，五曰貢士，六曰兵役，七曰民食，八曰四民，九曰山澤，十曰分數。其言曰：無古今，無治亂，如生民之理有窮，在聖王之法可改。後世能盡其道則大治，或用其偏則小康，此歷代彰灼著明之效也。苟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於今，姑欲徇名而遂廢其實，此則陋儒之見，何足以論治道哉？然倘謂今人之情，皆已異於古。先王之跡，不可複於今。趣便目前，不務高遠，則亦恐非大有為之論，而未足以濟當今之極弊也。 4、伊川先生上疏曰：三代之時，人君必有師、傅、保之官。師，道之教訓。傅，傅之德義。保，保其身體。後世作事無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規過而不知養德，傅德義之道，固已疏矣。保身體之法，複無聞焉。臣以為傅德義者，在乎防見聞之非，節嗜好之過。保身體者，在乎適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今既不設保傅之官，則此責皆在經筵。欲乞皇帝在宮中，言動服食，皆使經筵官知之。有翦桐之戲，則隨事箴規。違持養之方，則應時諫止。 5、伊川先生看詳三學條制雲：舊制公私試補，蓋無虛月。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教養之道。請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及置待賓吏師齋，立檢察士人行檢等法。

又雲：自元豐後設利誘之法，增國學解額至五百人，來者奔湊。舍父母之養，忘骨肉之愛，往來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偷，士風日薄。今欲量留一百人，餘四百人，分在州郡解額窄處，自然士人各安鄉土。養其孝愛之心，息其奔趨流浪之志，風俗亦當稍厚。

又雲：三舍升補之法，皆案文責跡。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論秀之道。蓋朝廷授法，必達乎下，長官守法而不得有為，是以事成於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後世所以不治也。或曰："長貳得人則善矣，或非其人，不若防閑詳密可循守也。"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聞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長貳非人，不知教育之道，徒守虛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才乎？ 6、明道先生行狀雲：先生為澤州晉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悌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長上。度鄉村遠近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難相恤，而奸偽無所容。凡孤煢殘廢者，責之親戚鄉黨，使無失所。行旅出於其途者，疾病皆有所養。諸鄉皆有校，暇時親至，召父老與之語，兒童所讀書，親為正句讀，教者不善，則為易置。擇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鄉民為社會，為立科條，旌別善惡，使有勸有恥。 7、萃，"王假有廟"。傳曰：群生至眾也，而可一其歸仰。人心莫知其鄉也，而能致其誠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來格。天下萃合人心，總攝眾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過於宗廟。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於有廟，則萃道之至也。祭祀之報，本於人心，聖人制禮以成其德耳。故豺獺能祭，其性然也。 8、古者戍役，再期而還。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複留備秋，至過十一月而歸。又明年中春遣次戍者。每秋與冬初，兩番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 9、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故至日閉關。 10、韓信多多益辦，只是分數明。 11、伊川先生雲：管轄人亦須有法，徒嚴不濟事。今帥千人，能使千人依時及節得飯吃，只如此者亦能有幾人？嘗謂軍中夜驚，亞夫堅臥不起。不起善矣，然猶夜驚何也？亦是未盡善。 12、管攝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風俗，使人不忘本，須是明譜系，收世族，立宗子法。 13、宗子法壞，則人不自知來處，以至流轉四方，往往親未絕不相識。今且試以一二鉅公之家行之，其術要得拘守得，須是且如唐時立廟院。仍不得分割了祖業，使一人主之。 14、凡人家法，須月為一會以合族。古人有花樹韋家宗會法，可取也。每有族人遠來，亦一為之。吉凶嫁娶之類，更須相與為禮，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疏者，只為不相見，情不相接爾。 15、冠昏喪祭，禮之大者，今人都不理會。豺獺皆知報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於奉養而薄於先祖，甚不可也。某嘗修六禮，大略家必有廟，廟必有主，月朔必薦新，時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秋季祭禰，忌日遷主祭於正寢。凡事死之禮，當厚於奉生者。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數件，雖幼者可使漸知禮義。 16、蔔其宅兆，蔔其地之美惡也。地美則其神靈安，其子孫盛。然則曷謂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草木之茂盛，乃其驗也。而拘忌者惑以擇地之方位，決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為計，而專以利後為慮，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慎：須使異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犁所及。 17、正叔雲：某家治喪，不用浮圖。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 18、今無宗子，故朝廷無世臣。若立宗子法，則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則朝廷之勢自尊。古者子弟從父兄，今父兄從子弟，由不知本也。且如漢高祖欲下沛時，只是以帛書與沛父老，其父兄便能率子弟從之。又如相如使蜀，亦移書責父老，然後子弟皆聽其命而從之。只有一個尊卑上下之分，然後從順而不亂也。若無法以聯屬之，安可？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木必有從根直上一條，亦必有旁枝。又如水，雖遠必有正源，亦必有分派處，自然之勢也。然又有旁枝達而為幹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國，諸侯奪宗"雲。 19、邢和叔敘明道先生事雲：堯舜三代帝王之治所以博大悠遠，上下與天地同流者，先生固已默而識之。至於興造禮樂，制度文為，下至行帥用兵戰陣之法，無所不講，皆造其極。外之夷狄情狀，山川道路之險易，邊鄙防戍城寨斥候控帶之要，靡不究知。其吏事操決，文法簿書，又皆精密詳練。若先生可謂通儒全才矣。 20、介甫言："律是八分書。"是他見得。 21、橫渠先生曰：兵謀師律，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其術見三王方策，歷代簡書。惟志士仁人，為能識其遠者大者，素求預備，而不敢忽忘。 22、肉闢於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寬民之死。過此當念其散之之久。 23、呂與叔撰橫渠先生行狀雲：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論治人先務，未始不以經界為急。嘗曰：仁政必自經界始。貧富不均，教養無法，雖欲言治，皆苟而已。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急奪富人之田為辭，然茲法之行，悅之者眾。苟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複。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乃言曰："縱不能行之天下，猶可驗之一鄉。"方與學者議古之法，共買田一方，畫為數井，上不失公家之賦役，退以其私正經界，分宅裡，立斂法，廣儲蓄，興學校，成禮俗。救災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遺法，明當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 24、橫渠先生為雲巖令，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為先。每以月吉具酒食，召鄉人高年會縣庭，親為勸酬，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因問民疾苦，及告所以訓戒弟子之意。 25、橫渠先生曰：古者"有東宮，有西宮，有南宮，有北宮，異宮而同財"。此禮亦可行。古人慮遠。目下雖似相疏，其實如此乃能久相親。蓋數十百口之家，自是飲食衣服難為得一，又異宮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則不成為子"。古之人曲盡人情，必也同宮。有叔父伯父，則為子者何以獨厚於其父？為父者又烏得而當之？父子異宮，為命士以上，愈貴則愈嚴。故異宮，猶今世有逐位，非如異居也。 26、治天下不由井地，終無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 27、井田卒歸於封建乃定。

《近思錄》卷十·政事 1、伊川先生上疏曰："夫鍾怒而擊之則武，悲而擊之則哀。"誠意之感而入也，告於人亦如是，古人所以齋戒而告君也。臣前後兩得進講，未嘗敢不宿齋預戒，潛思存誠，覬感動於上心。若使營營於職事，紛紛其思慮，待至上前，然後善其辭說，徒以頰舌感人，不亦淺乎？ 2、伊川答人示奏稿書雲：觀公之意，專以畏亂為主。頤欲公以愛民為先。力言百姓饑且死，丐朝廷哀憐，因懼將為寇亂可也。不惟告君之體當如是，事勢亦宜爾。公方求財以活人，祈之以仁愛，則當輕財而重民。懼之以利害，則將恃財以自保。古之時，得丘民則得天下。後世以兵制民，以財聚眾。聚財者能守，保民者為迂。惟當以誠意感動，覬其有不忍之心而已。 3、明道為邑，及民之事，多眾人所謂法所拘者，然為之未嘗大戾於法，眾亦不甚駭。謂之得伸其志則不可，求小補，則過今之為政者遠矣。人雖異之，不至指為狂也。至謂之狂，則大駭矣。盡誠為之，不容而後去，又何嫌乎？ 4、明道先生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 5、伊川先生曰：君子觀天水違行之象，知人情有爭訟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謀其始。絕訟端於事之始，則訟無由生矣。謀始之義廣矣！若慎交結，明契券之類是也。 6、師之九二，為師之主。將專則失為下之道，不專則無成功之理，故得中為吉。凡師之道，威和並至，則吉也。 7、世儒有論魯祀周公以天子禮樂，以為周公能為人臣不能為之功，則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禮樂，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則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為者，皆所當為也。周公乃盡其職耳。 8、大有之九三曰："公用享於天子，小人弗克。"傳曰：三當大有之時，居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享通於天子。謂以其有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義也。若小人處之，則專其富有以為私，不知公己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 9、人心所從，多所親愛者也。常人之情，愛之則見其是，惡之則見其非。故妻孥之言，雖失而多從。所憎之言，雖善為惡也。苟以親愛而隨之，則是私情所與，豈合正理？故隨之初九"出門而交，則有功"也。 10、隨九五之象曰："孚於嘉吉，位正中也。"傳曰：隨以得中為善。隨之所防者，過也。蓋心所說隨，則不知其過矣。 11、坎之六四曰："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無咎。"傳曰：此言人臣以忠信善道，結於君心，必自其所明處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處也，當就其明處而告之，求信則易也。故曰："納約自牖。"能如是則雖艱險之時，終得無咎也。且如君心蔽於荒樂，唯其蔽也，故爾雖力詆其荒樂之非，如其不省何？必於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則能悟其心矣。自古能諫其君者，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故訐直強勁者，率多取忤，而溫厚明辨者，其說多行。非唯告於君者如此，為教者亦然。夫教必因人之所長，所長者，心之所明也。從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後推及其餘，孟子所謂成德達才是也。 12、恆之初六曰："浚恆貞吉。"象曰："浚恆之兇，始求深也。"傳曰：初六居下，而四為正應。四以剛居高，又為二三所隔，應初之志，異乎常矣。而初乃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變也。世之責望故素，而至悔咎者，皆浚恆者也。 13、遁之九三曰："系遁，有疾厲。畜臣妾吉。"傳曰：系戀之私恩，壞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養臣妾則吉。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 14、睽之象曰："君子以同而異。"傳曰：聖賢之處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於世俗所同者，則有時而獨異。不能大同者，亂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獨異者，隨俗習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異耳。 15、睽之初九，當睽之時，雖同德者相與，然小人乖異者至眾，若棄絕之，不幾近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則失含弘之義，致兇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見惡人，則無咎也。古之聖王，所以能化姦凶為善良，革仇敵為臣民者，由弗絕也。 16、睽之九二，當睽之時，君心未合，賢臣在下，竭力盡誠，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誠以感動之，盡力以扶持之。明義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誠其意，如是宛轉，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逢迎也。巷非邪僻由徑也。故象曰："遇主於巷，未失道也。" 17、損之九二曰："弗損益之。"傳曰：不自損其剛貞，則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剛貞而用柔說，適足以損之而已。世之愚者，有雖無邪心，而惟知竭力順上為忠者，蓋不知弗損益之之義也。 18、益之初九曰："利用為大作，元吉無咎。"象曰："元吉無咎，下不厚事也。"傳曰：在下者本小當處厚事，厚事，重大之事也，以為在上所任。所以當大事，必能濟大事，而致元吉，乃為無咎。能致元吉，則在上者任之為知人，己當之為勝任。不然，則上下皆有咎也。 19、革而無甚益，猶可悔也，況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 20、漸之九三曰："利禦寇。"傳曰：君子之與小人比也，自守以正。豈唯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於非義。是以順道相保，禦止其惡也。 21、旅之初六曰："旅瑣瑣，斯其所取災。"傳曰：志卑之人，既處旅困，鄙猥瑣細，無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災咎也。 22、在旅而過剛自高，致困災之道也。 23、兌之上六曰："引兌。"象曰："未光也。"傳曰：說既極矣，又引而長之，雖說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過，實無所說。事之盛則有光輝，既極而強引之長，其無意味甚矣，豈有光也？ 24、中孚之象曰："君子以議獄緩死。"傳曰：君子之於議獄，盡其忠而已。於決死，極於惻而已。天下之事，無所不盡其忠，而議獄緩死，最其大者也。 25、事有時而當過，所以從宜。然豈可甚過也？如過恭過哀過儉，大過則不可。所以小過為順乎宜也。能順乎宜，所以大吉。 26、防小人之道，正己為先。 27、周公至公不私，進退以道，無利慾之蔽。其處己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誠也，蕩蕩焉無顧慮之意。所以雖在危疑之地，而不失其聖也。詩曰："公孫碩膚，赤舄幾幾。" 28、採察求訪，使臣之大務。 29、明道先生與吳師禮談介甫之學錯處，謂師禮曰：為我盡達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為是，如有說，願往復。此天下公理，無彼我。果能明辨，不有益於介甫，則必有益於我。 30、天祺在司竹常愛用一卒長，及將代，自見其人盜筍皮，遂治之無少貸。罪己正，待之複如初，略不介意。其德量如此。 31、因論口將言而囁嚅曰：若合開口時，要他頭也須開口。須是"聽其言也厲"。 32、須是就事上學蠱。"振民育德"然，有所知後，方能如此。何必讀書然後為學。 33、先生見一學者忙迫，問其故，曰："欲了幾處人事。"曰：某非不願周旋人事者，曷嘗似賢急迫？ 34、安定之門人往往知稽古愛民矣，則"於為政者何有"。 35、門人有曰："吾與人居，視其有過而不告，則於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不受，則奈何？"曰：與之處而不告其過，非忠也。要使誠意之交通，在於未言之前，則言出而人信矣。

又曰：責善之道，要使誠有餘而言不足，則於人有益，而在我者無自辱矣。 36、職事不可以巧免。 37、"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理最好。 38、克勤小物最難。 39、欲當大任，須是篤實。 40、凡為人言者，理勝則事明，氣忿則招拂。 41、居今之時，不安今之法令，非義也。若論為治，不為則已，如複為之，須於今之法度，內處得其當，方為合義。若須更改而後為，則何義之有？ 42、今之監司，多不與州縣一體。監司專欲伺察，州縣專欲掩蔽。不若推誠心與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於不聽，擇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眾可也。 43、伊川先生曰：人惡多事，或人憫之，世事雖多，儘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責誰做？ 44、感慨殺身者易，從容就義者難。 45、人或勸先生以加禮近貴。先生曰：何不見責以盡禮，而責之以加禮？禮盡則已，豈有加也？ 46、或問："簿，佐令者也。簿所欲為，令或不從，奈何？"曰：當以誠意動之。今令與簿不和，只是爭私意。令是邑之長，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過則歸己，善則惟恐不歸於令，積此誠意，豈有不動得人？ 47、問："人於議論多欲直己，無含容之氣，是氣不平否？"曰：固是氣不平，亦是量狹。人量隨識長，亦有人識高而量不長者，是識實未至也。大凡別事，人都強得，惟識量不可強。今人有鬥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鍾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有涯亦有時而滿，惟天地之量則無滿。故聖人者，天地之量也。聖人之量，道也。常人之有量者，他資也。天資有量須有限。大抵六尺之軀，力量只如此。雖欲不滿，不可得也。如鄧艾位三公，年七十，處得甚好。及因下蜀有功，便動了。謝安聞謝玄破苻堅，對客圍棋，報至不喜，及歸折屐齒，強終不得也。更如人大醉後益恭謹者，只益恭謹，便是動了。雖與放肆者不同，其為酒所動一也。又如貴公子位益高，益卑謙。只卑謙便是動了。雖與驕傲者不同，其為位所動一也。然惟知道者量自然宏大，不勉強而成。今人有所見卑下者，無他，亦是識量不足也。 48、人才有意於為公，便是私心。昔有人典選其子弟系磨勘，皆不為理。此乃是私心。人多言古時用直，不避嫌得。後世用此不得，自是無人，豈是無時？ 49、君實嘗問先生曰："欲除一人給事中，誰可為者？"先生曰：初若泛論人才，卻可。今既如此，頤雖有其人，何可言？君實曰："出於公口，入於光耳，又何害？"先生終不言。 50、先生雲：韓持國服義最不可得。一日，頤與持國、範夷叟於潁昌西湖。須臾，客將雲，有一官員上書，謁見大資。頤將謂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幾。頤雲大資，居位卻不求人，乃使人倒來求己，是甚道理？夷叟雲："只為正叔太直。求薦章，常事也。"頤雲：不然。只為曾有不求者不與，來求者與之，遂致人如此。持國便服。 51、先生因言今日供職，只第一件便做他底不得。吏人押申轉運司狀，頤不曾簽。國子監自系臺省，臺省系朝廷官。外司有事，合行申狀。豈有臺省倒申外司之理？只為從前人只計較利害，不計較事體，直得憑地。須看聖人慾正名處，見得道名不正時，便至禮樂不與。是自然住不得。 52、學者不可不通世務。天下事，譬如一家。非我為則彼為，非甲為則乙為。 53、"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思慮當在事外。 54、聖人之責人也常緩。便見只欲事正，無顯人過惡之意。 55、伊川先生曰：今之守令，唯制民之産。一事不得為。其他在法度中，甚有可為者，患人不為耳。 56、明道先生作縣，凡坐處皆書"視民如傷"四字。常曰："顥常愧此四字。" 57、伊川每見人論前輩之短，則曰：汝輩且取他長處。 58、劉安禮雲，王荊公執政，議法改令，言者攻之甚力。明道先生嘗被旨赴中堂議事。荊公方怒言者，厲色待之。先生徐曰：天下之事，非一傢俬議。願公平氣以聽。荊公為之醜屈。 59、劉安禮問臨民。明道先生曰：使民各得輸其情。

問禦吏。曰：正己以格物。 60、橫渠先生曰：凡人為上則易，為下則難。然不能為下，亦未能使下。不盡其情，偽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己嘗為之，則能使人。 61、坎維心亨，故行有尚。外雖積險，苟處之心亨不疑，則雖難必濟，而往有功也。今水臨萬仞之山，要下即下，無複疑滯。險在前，惟知一義理而已，則複何迴避？所以心通。 62、人所以不能行己者，於其所難者則惰。其異俗者，雖易而羞縮。惟心弘，則不顧人之非笑，所趨義理耳，視天下莫能移其道。然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己者義理不勝，惰與羞縮之病，消則有長，不消則病常在。意思齷齪，無由作事。在古氣節之士，冒死以有為。於義未必中，然非有志概者莫能。況吾於義理已明，何為不可？ 63、姤初六："羸豕孚謫躅。"豕方羸時，力未能動。然至誠在於躑躅，得伸則伸矣。如李德裕處置閹宦，徒知其帖息威伏，而忽於志不忘逞。照察少不至，則失其幾也。 64、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絆己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數數，己亦了此文義，二益也。對之必正衣冠，尊瞻視，三益也。常以因己而壞人之才為憂，則不敢惰，四益也。

《近思錄》卷十一·教學 1、濂溪先生曰：剛善為義，為直，為斷，為嚴毅，為幹固。惡為猛，為隘，為強梁。柔善為慈，為順，為巽。惡為懦弱，為無斷，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聖人之事也。故聖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而止矣。 2、伊川先生曰：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學之法，以豫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雖未知曉，且當薰聒，使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雖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為之不豫，及乎稍長，私意偏好生於內，眾口辯言鑠於外，欲其純完，不可得也。 3、觀之上九曰："觀其生，君子無咎。"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傳曰：君子雖不在位，然以人觀其德，用為儀法，故當自慎省。觀其所生，常不失於君子，則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於位，故安然放意無所事也。 4、聖人之道如天然，與眾人之識甚殊邈也。門人弟子既親炙，而後益知其高遠。既若不可以及，則趨望之心怠矣。故聖人之教，常俯而就之。事上臨喪，不敢不勉。君子之常行，不困於酒尤其近也。而以己處之者，不獨使夫資之下者，勉思企及，而才之高者，亦不敢易乎近矣。 5、明道先生曰：憂子弟之輕俊者，只教以經學念書，不得令作文字。子弟凡百玩好皆奪志。至於書劄，於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者，亦自喪志。如王虞顔柳輩，誠為好人則有之，曾見有善書者知道否？平生精力用於此，非惟徒廢時日，於道便有妨處，足以喪志也。 6、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齋，學者有欲明治道者，講之於中，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數之類。嘗言劉彜善治水利，後累為政，皆興水利有功。 7、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厭，無德者惑。 8、教人未見意趣，必不樂學。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詩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關雎之類，正家之始。故用之鄉人，用之邦國，日使人聞之。此等詩，其言簡奧，今人未易曉。別欲作詩，略言教童子灑掃應對事長之節，令朝夕歌之，似當有助。 9、子厚以禮教學者最善，使學者先有所據守。 10、語學者以所見未到之理，不惟所聞不深澈，反將理低看了。 11、舞射便見人誠。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己。自灑掃應對上，便可到使人事。 12、自"幼子常視無誑"以上，便是教以使人事。 13、"先傳後倦"，君子教人有序，先傳以小者近者，而後教以大者遠者。非是先傳以近小而後不教以遠大者。 14、伊川先生曰：說書必非古意，轉使人薄。學者須是潛心積慮，優遊涵養，使之自得。今一日說盡，只是教得薄。至如漢時說，下帷講誦，猶未必說書。 15、古者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擇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複之農畝。蓋士農不易業，既入學則不治農，然後士農判。在學之養，若士大夫之子，則不慮無養。雖庶人之子，既入學則亦必有養。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學，至四十方仕，中間自有二十五年學，又無利可趨，則所志可知。須去趨善，便自此成德。後之人，自童稚間已有汲汲趨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後志定。只營衣食，卻無害。惟利祿之誘最害人。 16、天下有多少才，只為道不明於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如今人怎生會得？古人於詩，如今人歌曲一般，雖閭巷童稚，皆習聞其說而曉其義，故能興起於詩。後世老師宿儒，尚不能曉其義，怎生責得學者？是不得興於詩也。古禮既廢，人倫不明，以至治家，皆無法度，是不得立於禮也。古人有歌詠以養其性情，聲音以養其耳目，舞蹈以養其血脈，今皆無之，是不得成於樂也。古之成才也易，今之成才也難。 17、孔子教人，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蓋不待憤悱而發，則知之不固。待憤悱而後發，則沛然矣。學者須是深思之。思而不得，然後為他說便好。初學者須是且為他說，不然，非獨他不曉，亦止人好問之心也。 18、橫渠先生曰："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仁之至也，愛道之極也。己不勉明，則人無從倡，道無從弘，教無從成矣。 19、學記曰："進而不顧其安，使人不由其誠，教人不盡其材。"人未安之，又進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節目。不盡材，不顧安，不由誠，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難，必盡人之材，乃不誤人。觀可及處，然後告之。聖人之教，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餘地無全牛矣。人之才足以有為，但以其不由於誠，則不盡其才。若曰勉率而為之，則豈有由誠哉？ 20、古之小兒便能敬事。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問之，掩口而對。蓋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兒，且先安祥恭敬。 21、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唯大人為能格君子之非。"非惟君心，至於朋遊學者之際，彼雖議論異同，未欲深較。惟整理其心，使歸之正，豈小補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