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家將

##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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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國 族於斯！」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 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謂之善頌善禱。

卷四‧蘇秦以連橫說秦 戰國策

蘇秦始將連橫說秦惠王曰：「大王之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馬之用，南有 巫山黔中之限，東有殽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戰車萬乘，奮擊百萬；沃野千里，蓄 積饒多，地勢形便，此所謂天府，天下之雄國也！以大王之賢，士民之眾，車騎之用， 兵法之教，可以併諸侯，吞天下，稱帝而治。願大王少留意，臣請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聞之，毛羽不豐滿者不可以高飛。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誅罰。道德不厚者 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不可煩大臣。今先生儼然不遠千里而庭教之，願以異日。」

蘇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昔者神農伐補遂，黃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堯伐驩兜， 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湯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紂，齊桓任戰而霸天下。由此觀之 ，惡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轂擊馳，言語相結，天下為一。約從連橫，兵革不藏，文士 並飭，諸侯亂惑，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既備，民多偽態；書策稠濁，百姓不足；

上下相愁，民無所聊；明言章理，兵甲愈起；辯言偉服，戰攻不息；繁稱文辭，天下不 治。舌敝耳聾 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及廢文任武，厚養死士，綴甲厲 兵，效勝於戰場。夫徒處而致利，安坐而廣地，雖古五帝三王五霸，明主賢君，常欲坐 而致之，其勢不能，故以戰續之。寬則兩軍相攻，迫則杖戟相撞，然後可建大功。是故 兵勝於外，義強於內；威立於上，民服於下。今欲併天下，凌萬乘，詘敵國，制海內， 子元元，臣諸侯，非兵不可。今之嗣主，忽於至道，皆惛於教，亂於治，迷於言，惑於 言，沉於辯，溺於辭，以此論之，王固不能行也。」

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敝，黃金百斤盡。資用乏絕，去秦而歸。贏縢履蹻， 負書擔橐，形容枯槁，面目黧黑，狀有愧色。歸至家，妻不下絍，嫂不為炊，父母不與 言。蘇秦喟然歎曰：「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 ！」乃夜發書，陳篋數十，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練以為揣摩。讀書欲睡，引 錐自剌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 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燕烏集闕，見說趙王於華屋 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悅，封為武安君，受相印。革車百乘，錦繡千純，白璧百雙， 黃金萬鎰，以隨其後。約從散橫，以抑強秦。故蘇秦相於趙，而關不通。當此之時，天 下之大，萬民之眾，王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決蘇秦之策。不費鬥糧，未煩一兵，未 戰一士，未絕一弦，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於兄弟。夫贀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 下從。故曰：「式於政，不式於勇；式於廊廟之內，不式於四境之外。」當秦之隆，黃 金萬鎰為用，轉轂連騎，炫熿於道。山東之國，從風而服，使趙大重。

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桑戶、棬樞之士耳，伏軾撙銜，橫歷天下，庭說諸侯之主，杜左 右之口，天下莫之伉。將說楚王，路過洛陽。父母聞之，清宮除道，張樂設飲，郊迎三 十里。妻側目而視，側耳而聽。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謝。蘇秦曰：「嫂何前倨而後 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蘇秦曰：「嗟乎！貧窮則父母不子，富貴則 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厚，蓋可忽乎哉？」

卷四‧司馬錯論伐蜀 戰國策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 其說。」

對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轅、緱氏之口，當屯留之道，魏絕南陽，楚臨南鄭 ，秦攻新城、宜陽，以臨二週之郊，誅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寶 器必出。據九鼎，桉圖籍，挾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今夫蜀，西闢 之國而戎狄之長也，弊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爭名者於朝，爭 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狄，去王業遠矣。 」

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欲強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 。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易。夫蜀，西闢之國也，而 戎狄之長也，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 ；得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傷眾，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西 海，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而又有禁暴正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劫天 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請謁其故：周， 天下之宗室也；齊，韓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則必將二國並力合謀 ，以因於齊趙，而求解乎楚魏。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謂危，不如伐 蜀之完也。」

惠王曰：「善！寡人聽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號為侯，而使陳 莊相蜀。蜀既屬，秦益強富厚，輕諸侯。

卷四‧范雎說秦王 戰國策

範睢至秦，王庭迎，謂範睢曰：「寡人宜以身受令久矣。今者義渠之事急，寡人日自請 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得以身受命。躬竊閔然不敏，敬執賓主之禮。」範睢辭讓 。

是日見範睢，見者無不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宮中虛無人，秦王跪而請曰：「先生 何以幸教寡人？」範睢曰：「唯唯。」有間，秦王復請，範睢曰：「唯唯。」若是者三 。

秦王跽曰：「先生不幸教寡人乎？」範睢謝曰：「非敢然也。臣聞始時呂尚之遇文王也 ，身為漁父而釣於渭陽之濱耳。若是者，交疏也。已一說而立為太師，載與俱歸者，其 言深也。故文王果收功於呂尚，卒擅天下而身立為帝王。即使文王疏呂望而弗與深言， 是周無天子之德，而文、武無與成其王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願陳者 ，皆匡君之之事，處人骨肉之間，願以陳臣之陋忠，而未知王心也，所以王三問而不對 者是也。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弗敢畏也。

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而為厲，被髮而為狂，不足 以為臣恥。五帝之聖而死，三王之仁而死，五伯之賢而死，烏獲之力而死，奔、育之勇 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 何患乎？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夜行而晝伏，至於蔆水，無以餌其口，坐行蒲服，乞食 於吳巿，卒興吳國，闔廬為霸。使臣得進謀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 說之行也，臣何憂乎？箕子、接輿，漆身而為厲，被髮而為狂，無益於殷、楚。使臣得 同行於箕子、接輿，漆身可以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臣又何恥乎？臣之所恐者， 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盡忠而身蹶也，是以杜口裹足，莫肯即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 嚴，下惑姦臣之態；居深宮之中，不離保傅之手；終身闇惑，無與照姦；大者宗廟滅覆 ，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弗敢畏也。臣死而秦治 ，賢於生也。」

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國僻遠，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至此，此天以寡人慁 先生，而存先王之廟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此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奈何 而言若此！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範睢 再拜，秦王亦再拜。

卷四‧鄒忌諷齊王納諫 戰國策

鄒忌脩八尺有餘，而形昳麗。朝服衣冠，窺鏡，謂其妻曰：「我孰與城北徐公美？」其 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城北徐公，齊國之美麗者也。忌不自信，而復問其妾曰：「吾孰與徐公美？」妾曰：「 徐公何能乃君也。」

旦日，客從外來，與坐談。問之曰：「吾與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 」

明日，徐公來，熟視之，自以為不如。窺鏡而自視，又弗如遠甚。暮寢而思之曰：「吾 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

於是入朝見威王曰：「臣誠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 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齊，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宮婦有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 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敝甚矣。」

王曰：「善。」乃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上書諫寡人者，受 中賞。能謗議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受下賞。」

令初下，群臣進諫，門庭若市。數月之後，時時而間進。期年之後，雖欲言，無可進者 。燕趙韓魏聞之，皆朝於齊，此所謂戰勝於朝廷。

卷四‧顏斶說齊王 戰國策

齊宣王見顏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王不說。左右曰：「王，人君也。

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可乎？」斶對曰：「夫斶前為慕勢，王前為趨士 ，與使斶為慕勢，不如使王為趨士。」

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貴乎？」對曰：「士貴耳，王者不貴。」王曰：「有說 乎？」斶曰：「有。昔者秦攻齊，令曰：『有敢去柳下季壟五十步而樵採者，死不赦。 』今曰：『有能得齊王頭者，封萬戶侯，賜金千鎰。』由是觀之，生王之頭，曾不若死 士之壟也。」

宣王曰：「嗟乎！君子焉可侮哉？寡人自取病耳。願請受為弟子，且顏先生與寡人遊， 食必太牢；出必乘車，妻子衣服麗都。」顏斶辭去。曰：「夫玉生於山，制則破焉。非 弗寶貴矣，然大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選則祿焉。非不得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 願得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淨貞正以自虞。」則再拜而辭去。

君子曰：「斶知足矣！歸真反璞，則終身不辱。」

卷四‧馮諼客孟嘗君 戰國策

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 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 ！」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

居有頃，倚柱彈其劍，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 ，比門下之客。」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 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於是，乘其車，揭其劍，過其友，曰： 「孟嘗君客我！」後有頃，復彈其劍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皆惡 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 其食用，無使乏。於是馮諼不復歌。

後，孟嘗君出記，問門下諸客：「誰習計會能為文收責於薛者乎？」馮諼署曰：「能！ 」孟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孟嘗君笑曰：「客 果有能也。吾負之，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曰：「文倦於事，憒於憂，而性懧愚， 沈於國家之事，開罪於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為收責於薛乎？」馮諼曰：「願之！ 」

於是，約車治裝，載券契而行，辭曰：「責收畢，以何市而反？」孟嘗君曰：「視吾家 所寡有者！」驅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償者，悉來合券。券遍合，起矯命以責賜諸民， 因燒其券，民稱萬歲。長驅到齊，晨而求見。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見之，曰：「責 畢收乎？來何疾也！」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馮諼曰：「君雲視吾家所寡 有者。臣竊計：君官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廄，美人充下陳。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 為君市義。」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今君有區區之薛，不拊愛子其民，因而 賈利之。臣竊矯君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歲，乃臣所以為君市義也。」孟 嘗君不說，曰：「諾！先生休矣！」

後期年，齊王謂孟嘗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孟嘗君就國於薛，未至百里 ，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孟嘗君顧謂馮諼曰：「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

馮諼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臥也，請為君復鑿二 窟。」孟嘗君予車五十乘，金五百斤，西遊於梁，謂惠王曰：「齊放其大臣孟嘗君於諸 侯，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強！」於是，梁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遣使者黃金千斤 ，車百乘，往聘孟嘗君。馮諼先驅，誡孟嘗君曰：「千金重幣也，百乘顯使也，齊其聞 之矣！」梁使三反，孟嘗君固辭不往也。

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齎黃金千斤，文車二駟，服劍一，封書謝孟嘗君曰：「寡 人不祥，被於宗廟之崇，沈於諂諛之臣，開罪於君，寡人不足為也。願君顧先王之宗廟 ，姑反國統萬人乎？」馮諼誡孟嘗君曰：「願請先王之祭器，立宗廟於薛。」廟成，還 報孟嘗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高枕為樂矣！」

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纖介之禍者，馮諼之計也。

卷四‧趙威後問齊使 戰國策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後。書未發，威後問使者曰：「歲亦無恙耶？民亦無恙耶？王亦無恙 耶？」使者不說，曰：「臣奉使使威後，今不問王，而先問歲與民，豈先賤而後尊貴者 乎？」威後曰：「不然。苟無歲，何以有民？苟無民，何以有君？故有問捨本而問末者 耶？」

乃進而問之曰：「齊有處士曰鍾離子，無恙耶？是其為人也，有糧者亦食，無糧者亦食 ；有衣者亦衣，無衣者亦衣。是助王養其民也，何以至今不業也？葉陽子無恙乎？是其 為人，哀鰥寡，卹孤獨，振困窮，補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業也？北宮 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瑱，至老不嫁，以養父母。是皆率民而出於孝情者也，胡為 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業，一女不朝，何以王齊國，子萬民乎？於陵子仲尚存乎？是其 為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諸侯。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何為至今不 殺乎？」

卷四‧莊辛論倖臣 戰國策

「臣聞鄙語曰：『見兔而顧犬，未為晚也；亡羊而補牢，未為遲也。』臣聞昔湯、武以 百里昌，桀、紂以天下亡。今楚國雖小，絕長續短，猶以數千里，豈特百里哉？王獨不 見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飛翔乎天地之間，俛啄蚊虻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飲之，自以為 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將調鈆膠絲，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為螻蟻食 也。蜻蛉其小者也，黃雀因是以。俯噣白粒，仰棲茂樹，鼓翅奮翼，自以為無患，與人 無爭也。不知夫公子王孫，左挾彈，右攝丸，將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類為招。晝遊乎 茂樹，夕調乎酸鹹，倏忽之間，墜於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黃鵠因是以。遊於江海 ，淹乎大沼，府噣鱔鯉，仰嚙陵蘅，奮其六翮，而凌清風，飄搖乎高翔，自以為無患， 與人無爭也。不知夫射者，方將脩其碆盧，治其繒繳，將加己乎百仞之上。彼礛磻，引 微繳，折清風而抎矣。故晝遊乎江河，夕調乎鼎鼐。

夫黃鵠其小者也，蔡靈侯之事因是以。南遊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飲茹谿之流，食湘波 之魚，左抱幼妾，右擁嬖女，與之馳騁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國家為事。不知夫子發方受 命乎宣王，繫己以朱絲而見之也。蔡靈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 夏侯，輩從鄢陵君與壽陵君，飯封祿之粟，而戴方府之金，與之馳騁乎雲夢之中，而不 以天下國家為事。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黽塞之內，而投己乎黽塞之外。」

卷四‧觸讋說趙太后 戰國策

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安君為質，兵乃出。」太后 不肯，大臣強諫；太后明謂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其面。」

左師觸讋願見太后，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自謝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 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恕，而恐太后玉體之有所隙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 婦恃輦而行。」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 ，乃自強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婦不能。」太后之色稍 解。

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得補黑衣之數，以衛 王官。沒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少，願及未 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其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 ：「婦人異甚。」對曰：「老臣竊以為媼之愛燕後，賢於長安君。」曰：「君過矣！不 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後也，持其踵， 為之泣，念悲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 』豈非計久長，有子孫相繼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 至於趙之為趙，趙王之子孫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 有在者乎？」曰：「老婦不聞也。」「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子孫 ，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也。今媼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 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

老臣以媼為長安君計短也，故以為其愛不若燕後。」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也。」 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

子義聞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而守金玉之 重也，而況人臣乎？」

卷四‧魯仲連義不帝秦 戰國策

秦圍趙之邯鄲。魏安釐王使將軍晉鄙救趙。畏秦，止於蕩陰，不進。魏王使客將軍辛垣 衍間入邯鄲，因平原君謂趙王曰：「秦所以急圍趙者，前與齊湣王爭強為帝，已而復歸 帝，以齊故。今齊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貪邯鄲，其意欲求為帝。趙誠 發使尊秦昭王為帝，秦必喜，罷兵去。」平原君猶豫未有所決。

此時魯仲連適遊趙，會秦圍趙。聞魏將欲令趙尊秦為帝，乃見平原君曰：「事將奈何矣 ？」平原君曰：「勝也何敢言事？百萬之眾折於外，今又內圍邯鄲而不能去。魏王使將 軍辛垣衍令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也何敢言事？」魯連曰：「始吾以君為天下之賢公 子也，吾乃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請為君責而歸之。」平 原君曰：「勝請召而見之於先生。」

平原君遂見辛垣衍曰：「東國有魯連先生，其人在此，勝請為紹介而見之於將軍。」辛 垣衍曰：「吾聞魯連先生，齊國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魯連先生 也。」平原君曰：「勝已洩之矣。」辛垣衍許諾。

魯連見辛垣衍而無言。辛垣衍曰：「吾視居北圍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 視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曷為久居此圍城之中而不去也？」魯連曰：「世以 鮑焦無從容而死者，皆非也。今眾人不知，則為一身。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 。權使其士，虜使其民。彼則肆然而為帝，過而遂正於天下，則連有赴東海而死矣。吾 不忍為之民也！所為見將軍者，欲以助趙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魯連曰 ：「吾將使梁及燕助之。齊、楚則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則吾請以從矣。若乃梁 ，則吾乃梁人也，先生惡能使梁助之耶？」魯連曰：「梁未睹秦稱帝之害故也，使梁睹 秦稱帝之害，則必助趙矣。」辛垣衍曰：「秦稱帝之害將奈何？」魯仲連曰：「昔齊威 王嘗為仁義矣，率天下諸侯而朝周。周貧且微，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居歲餘，周烈 王崩，諸侯皆弔，齊後往。周怒，赴於齊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東藩之臣田嬰齊 後至，則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足為天下笑。故生則朝周，死 則叱之，誠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無足怪。」辛垣衍曰：「先生獨未見夫僕乎？

十人而從一人者，寧力不勝，智不若耶？畏之也。」魯仲連曰：「然梁之比於秦若僕耶 ？」辛垣衍曰：「然。」魯仲連曰：「然吾將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悅曰： 「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惡能使秦王烹醢梁王？」

魯仲連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之鄂侯、文王，紂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 ，故入之於紂，紂以為惡，醢鬼侯。鄂侯爭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聞之，喟然 而歎，故拘之於牖里之庫百日，而欲舍之死。曷為與人俱稱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齊 湣王將之魯，夷維子執策而從，謂魯人曰：『子將何以待吾君？』魯人曰：『吾將以十 太牢待子之君。』維子曰：『子安取禮而來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諸 侯闢舍，納於筦鍵，攝衽抱幾，視膳於堂下，天子已食，退而聽朝也。』魯人投其籥， 不果納。不得入於魯，將之薛，假塗於鄒。當是時，鄒君死，湣王欲入弔。夷維子謂鄒 之孤曰：『天子弔，主人必將倍殯柩，設北面於南方，然後天子南面弔也。』鄒之群臣 曰：『必若此，吾將伏劍而死。』故不敢入於鄒。鄒、魯之臣，生則不得事養，死則不 得飯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禮於鄒、魯之臣，不果納。今秦萬乘之國，梁亦萬乘之國。俱 據萬乘之國，交有稱王之名，賭其一戰而勝，欲從而帝之，是使三晉之大臣不如鄒、魯 之僕妾也。且秦無已而帝，則且變易諸侯之大臣。彼將奪其所謂不肖，而予其所謂賢；

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為諸侯妃姬，處梁之宮，梁王安得晏然而 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

於是，辛垣衍起，再拜謝曰：「始以先生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吾 請去，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為郤軍五十里。適會魏公子無忌奪晉鄙軍以救趙擊 秦，秦軍引而去。

於是平原君欲封魯仲連。魯仲連辭讓者三，終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 金為魯連壽。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所取也。

即有所取者，是商賈之人也，仲連不忍為也。」遂辭平原君而去，終身不復見。

卷四‧魯共公擇言 戰國策

梁王魏嬰觴諸侯於範臺，酒酣，請魯君舉觴。魯君興，避席擇言曰：「昔者帝女令儀狄 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齊桓公夜半不嗛，易牙乃煎敖燔炙和調五味而進之，桓公食之而飽，至旦不覺。曰： 『後世必有以味亡其國者。』晉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威而遠之。曰： 『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楚王登強臺而望崩山，左江而右湖，以臨彷徨，其樂忘死 ，遂盟強臺而弗登。曰：『後世必有以高臺陂池亡其國者。』今主君之尊，儀狄之酒也 ；主君之味，易牙之調也；左白臺而右閭須，南威之美也；前夾林而後蘭臺，強臺之樂 也。有一於此，足以亡其國；今主君兼此四者，可無戒與？」梁王稱善相屬。

卷四‧唐雎說信陵君 戰國策

信陵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趙王自郊迎。

唐雎謂信陵君曰：「臣聞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 忘者。」

信陵君曰：「何謂也？」

對曰：「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於我也，不可 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今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此大德也 。今趙王自郊迎，卒然見趙王，臣願君之忘之也。」

信陵君曰：「無忌謹受教。」

卷四‧唐雎不辱使命 戰國策

秦王使人謂安陵君曰：「寡人慾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其許寡人。」安陵君曰： 「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善。雖然，受地於先生，願終守之，弗敢易於。」秦王不說 。安陵君因使唐雎使於秦。

秦王謂唐雎曰：「寡人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聽寡人，何也？且秦滅韓亡魏， 而君以五十里之地存者，以君為長者，故不錯意也。今吾以十倍之地，請廣於君，而君 逆寡人者，輕寡人與？」唐雎對曰：「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於先生而守之，雖千 裡不敢易也，豈直五百里哉？」

秦王怫然怒，謂唐雎曰：「公亦嘗聞天子之怒乎？」唐雎對曰：「臣未嘗聞也。」秦王 曰：「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秦王曰 ：「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頭搶地爾。」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 於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祲降於天，與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 ，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挺劍而起。

秦王色撓，長跪而謝之曰：「先生坐，何至於此，寡人諭矣。夫韓、魏滅亡，而安陵以 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卷四‧樂毅報燕王書 戰國策

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而攻齊，下七十餘城，盡郡縣之以屬燕。三城未下，而 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齊人反間，疑樂毅，而使騎劫代之將。樂毅奔趙，趙封以為望 諸君。齊田單欺詐騎劫，卒敗燕軍，復收七十餘城以復齊。

燕王悔，懼趙用樂毅承燕之弊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讓樂毅，且謝之曰：「先王舉國而委 將軍，將軍為燕破齊，報先王之讎，天下莫不振動，寡人豈敢一日而忘將軍之功哉！會 先王棄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誤寡人。寡人之使騎劫代將軍者，為將軍久暴露於外， 故召將軍且休計事。將軍過聽，以與寡人有隙，遂捐燕而歸趙。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 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

望諸君乃使人獻書報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順左右之心，恐抵斧質 之罪，以傷先王之明，而又害於足下之義，故遁逃奔趙。自負以不肖之罪，故不敢為辭 說。今王使使者數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倖臣之理，而又不白於臣之所 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書對。

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祿私其親，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隨其愛，能當之者處之。故察能而 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學者觀之，先王之舉錯，有 高世之心，故假節於魏王，而以身得察於燕。先王過舉，擢之乎賓客之中，而立之乎群 臣之上，不謀於父兄，而使臣為亞卿。臣自以為奉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不 辭。

先王命之曰：『我有積怨深怒於齊，不量輕弱，而欲以齊為事。』臣對曰：『夫齊，霸 國之餘教也，而驟勝之遺事也，閑於兵甲，習於戰攻。王若欲攻之，則必舉天下而圖之 。舉天下而圖之，莫徑於結趙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願也。趙若許，約楚、 魏，宋盡力，四國攻之，齊可大破也。』先王曰：『善。』

臣乃口受令，具符節，南使臣於趙。顧反命，起兵隨而攻齊。以天之道，先王之靈，河 北之地，隨先王舉而有之於濟上。濟上之軍，奉令擊齊，大勝之。輕卒銳兵，長驅至國 。齊王逃遁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財寶，車甲珍器，盡收入燕。大呂陳於元英，故鼎反 於曆室，齊器設於寧臺。薊丘之植，植於汶皇。自五伯以來，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 以為愜其志，以臣為不頓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國諸侯。臣不佞，自以為奉 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弗辭。

臣聞賢明之君，功立而不廢，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毀，故稱於後世。若先 王之報怨雪恥，夷萬乘之強國，收八百歲之蓄積，及至棄群臣之日，餘令詔後嗣之遺義 ，執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順庶孽者，施及萌隸，皆可以教於後世。

臣聞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昔者伍子胥說聽乎闔閭，故吳王遠跡至於 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夷而浮之江。故吳王夫差不悟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沉子胥而不 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跡者，臣之上計 也。離毀辱之非，墮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者，義之所不 敢出也。

臣聞古之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忠臣之去也，不潔其名。臣雖不佞，數奉教於君子矣。

恐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而不察疏遠之行也。故敢以書報，唯君之留意焉。」

卷四‧李斯諫逐客書 李斯

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諸侯人來事秦者，只為其主遊間秦耳，請一切逐客。」李斯 議亦在逐中。斯乃上書曰：「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 ，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穆公 用之，併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彊，百姓 樂用，諸侯親服獲楚，魏之師，舉地千里，至今治強。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 西併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包九夷，制鄢郢，東據成皋之險，割膏腴之壤，遂散 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私門 ，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向使四 君卻客而不內，疏士而不與，是使國無富利之實，而秦無強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崑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建翠鳳之旗 ，樹靈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說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 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為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官；而駿馬駃騠，不 實外廄；江南金錫不為用；西蜀丹青不為採。所以飾後官，充下陳，娛心意，說耳目者 ，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阿縞之衣，錦繡之飾，不進於前；而隨 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夫擊甕叩缶，彈箏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者，真 秦之聲也；鄭衛桑間，韶虞武象者，異國之樂也。今棄擊甕而就鄭衛，退彈箏而取韶虞 ，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觀而已矣。今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 去，為客者逐，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內， 致諸侯之術也。

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眾，兵強者士勇。是以泰山不讓士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 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 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諸侯，使 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者也。夫物不產於秦，可 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內自虛而外樹怨於 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復李斯官。

卷四‧卜居 楚辭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復見；竭知盡忠，而蔽鄣於讒，心煩慮亂，不知所從。乃往見太 卜鄭詹尹曰：「餘有所疑，願因先生決之。」詹尹乃端策拂龜曰：「君將何以教之？」 屈原曰：「吾寧悃悃款款樸以忠乎？將送往勞來斯無窮乎？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將遊 大人以成名乎？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乎？將從俗富貴以偷生乎？寧超然高舉以保真乎？將 哫訾粟斯喔咿儒兒，以事婦人乎？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乎？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絜楹 乎？寧昂昂若千里之駒乎？將氾氾若水中之鳧，與波上下，媮以全吾軀乎？寧與騏驥亢 軛乎？將隨駑馬之跡乎？寧與黃鵠比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此孰吉孰兇？何去何從？

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籲 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

詹尹乃釋策而謝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 ，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

卷四‧宋玉對楚王問 楚辭

楚襄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與？何士民眾庶不譽之甚也！」

宋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寬其罪，使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 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為『陽阿薤露』，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 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 人而已；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故鳥有鳳而魚有鯤，鳳凰上擊九千里，絕雲霓，負蒼 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蕃籬之鷃，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高哉？鯤魚朝發崑崙之墟，暴鬐 於碣石，暮宿於孟諸；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鯤也 ，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夫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卷五‧五帝本紀贊 史記

學者多稱五帝，尚矣。然尚書獨載堯以來，而百家言黃帝，其文不雅馴，薦紳先生難言 之。孔子所傳，宰予問五帝德及帝系姓，儒者或不傳。餘嘗西至空桐，北過涿鹿，東漸 於海，南浮江淮矣，至長老皆各往往稱黃帝、堯、舜之處，風教固殊焉，總之不離古文 者近是。

予觀春秋、國語，其發明五帝德、帝系姓章矣。顧第弗深考，其所表見皆不虛。書缺有 間矣，其軼乃時時見於他說。非好學深思，心知其意，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餘並論次 ，擇其言尤雅者，故著為本紀書首。

卷五‧項羽本紀贊 史記

吾聞之周生曰：「舜目蓋重瞳子」，又聞項羽亦重瞳子。羽豈其苗裔邪？何興之暴也？

夫秦失其政，陳涉首難，豪傑蠭起，相與並爭，不可勝數。然羽非有尺寸，乘勢起隴畝 之中，三年，遂將五諸侯滅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號為霸王，位雖不終 ，近古以來未嘗有也。及羽背關懷楚，放逐義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難矣。自矜功伐 ，奮其私智而不師古，謂霸王之業，欲以力征，經營天下，五年卒亡其國，身死東城， 尚不覺寤而不自責，過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豈不謬哉！

卷五‧秦楚之際月表 史記

太史公讀秦楚之際，曰：「初作難，發於陳涉；虐戾滅秦，自項氏；撥亂誅暴，平定海 內，卒踐帝祚，成於漢家。五年之間，號令三嬗。自生民以來，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

昔虞、夏之興，積善累功數十年，德洽百姓，攝行政事，考之於天，然後在位。湯、武 之王，乃由契、后稷脩仁行義十餘世，不期而會孟津八百諸侯，猶以為未可，其後乃放 弒。秦起襄公，章於文繆，獻孝之後，稍以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乃能並冠帶之 倫。以德若彼，用力如此，蓋一統若斯之難也。

秦既稱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諸侯也，於是無尺土之封，墮名城，銷鋒鏑，鉏豪桀，維 萬世之安。然王跡之興，起於閭巷，合從討伐，軼於三代。鄉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 為驅除難耳。故憤發其所為天下雄，安在無土不王。此乃傳之所謂大聖乎？豈非天哉？

豈非天哉？非大聖孰能當此受命而帝者乎？

卷五‧高祖功臣侯年表 史記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廟定社稷曰勳，以言曰勞，用力曰功，明其 等曰伐，積日曰閱。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寧，爰及苗裔。』始 未嘗不欲固其根本，而枝葉稍陵夷衰微也。

餘讀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異哉新聞！書曰『協和萬國』，遷於夏 商，或數千歲。蓋周封八百，幽厲之後，見於春秋。尚書有唐虞之侯伯，歷三代千有餘 載，自全以蕃衛天子，豈非篤於仁義，奉上法哉？

漢興，功臣受封者百有餘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戶口可得而數者十二三，是 以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後數世，民鹹歸鄉裡，戶益息，蕭、曹、絳、灌之屬 或至四萬，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孫驕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間，見侯五 ，餘皆坐法隕命亡國，秏矣。罔亦少密焉，然皆身無兢兢於當世之禁雲。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鏡也，未必盡同。帝王者各殊禮而異務，要以成功為統紀 ，豈可緄乎？觀所以得尊寵及所以廢辱，亦當世得失之林也，何必舊聞？於是謹其終始 ，表其文，頗有所不盡本末；著其明，疑者闕之。後有君子，欲推而列之，得以覽焉。 」

卷五‧孔子世家贊 史記

太史公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餘讀孔氏書 ，想見其為人。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餘低迴留之，不能 去雲。天下君王，至於賢人，眾矣！當時則榮，沒則己焉！孔子布衣，傳十餘世，學者 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可謂至聖矣！」

卷五‧外戚世家序 史記

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亦有外戚之助焉。

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興也以有娀，紂之殺也嬖妲己。周之興也以 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

故《易》基乾坤，《詩》始關雎，《書》美釐降，《春秋》譏不親迎。夫婦之際，人道 之大倫也。禮之用，唯婚姻為兢兢。夫樂調而四時和，陰陽之變，萬物之統也。可不慎 與？

人能弘道，無如命何。甚哉，妃匹之愛，君不能得之於臣，父不能得之於子，況卑下乎 ！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終：豈非命也哉？孔子罕稱命， 蓋難言之也。非通幽明之變，惡能識乎性命哉？

卷五‧伯夷列傳 史記

夫學者載籍極博，猶考信於六藝；詩書雖缺，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堯將遜位，讓於虞 舜、禹之間，嶽牧鹹薦，乃試之於位。典職數十年，功用既興，然後授政。示天下重器 ，王者大統，傳天下若斯之難也。而說者曰：「堯讓天下於許由，許由不受，恥之逃隱 。及夏之時，有卞隨、務光者。」何以稱焉？太史公曰：餘登箕山，其上蓋有許由冢雲 。孔子序列古之仁聖賢人，如吳太伯、伯夷之倫，詳矣。餘以所聞，由光義至高，其文 辭不少概見，何哉？

孔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求仁得仁，又何怨乎？」餘悲伯夷 之意，睹軼詩，可異焉。其傳曰：「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 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 。於是伯夷、叔齊聞西伯昌善養老，『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為 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殺君 ，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亂，天下 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 其辭曰：『登彼西山兮，採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 兮；我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由此觀之，怨邪非邪？

或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伯夷、叔齊，可謂善人者非邪？積仁絜行，如此而 餓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獨薦顏淵為好學；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而卒蚤夭。天之 報施善人，其何如哉？盜跖日殺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沎睢，聚黨數千人，橫行天下， 竟以壽終，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軌，專犯忌諱，而 終身逸樂，富厚累世不絕。或擇地而蹈之，時然後出言，行不由徑，非公正不發憤，而 遇禍災者，不可勝數也！餘甚惑焉。儻所謂天道，是邪非邪？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從其志也。故曰：「富貴如可求，雖執鞭之士，吾 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舉世混獨，清士乃見 。豈以其重若彼，其輕若此哉？「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賈子曰：「貪夫徇財，烈 士徇名，誇者死權，眾庶馮生。」「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 萬物睹。」伯夷、叔齊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顏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顯。巖穴之 士，趨舍有時；若此類，名堙滅而不稱，悲夫！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 士，惡能施於後世哉！

卷五‧管晏列傳 史記

管仲夷吾者，潁上人也。少時，常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管仲貧困，常欺鮑叔；鮑 叔終善遇之，不以為言。已而鮑叔事齊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及小白立為桓公，公 子糾死，管仲囚焉；鮑叔遂進管仲。管仲既用，任政於齊，齊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 匡天下，管仲之謀也。

管仲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吾 嘗為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 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

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 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鮑叔既進管仲，以身下之。子孫世祿於齊，有封邑者十餘世，常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 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

管仲既任政相齊，以區區之齊，在海濱，通貨積財，富國彊兵，與俗同好惡，故其稱曰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 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 之。其為政也，善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貴輕重，慎權衡。桓公實怒少姬，南襲蔡 ；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於周室，桓公實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 。於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沬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故曰：「知與之為取 ，政之寶也。」

管仲富擬於公室，有三歸反坫，齊人不以為侈。管仲卒，齊國遵其政，常彊於諸侯。後 百餘年而有晏子焉。

晏平仲嬰者，萊之夷維人也。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 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有道，即順命 ；無道，即衡命。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

越石父賢，在縲紲中，晏子出，遭之塗，解左驂贖之，載歸。弗謝，入閨，久之，越石 父請絕，晏子懼然，攝衣冠謝曰：「嬰雖不仁，免子於阨，何子求絕之速也？」石父曰 ：「不然，吾聞君子詘於不知己，而信於知己者。方吾在縲紲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 已感寤而贖我，是知己；知己而無禮，固不如在縲紲之中。」晏子於是延入為上客。

晏子為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闚其夫；其夫為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 揚，甚自得也。既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 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為人僕御。然子 之意，自以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以實對。晏子 薦以為大夫。

太史公曰：「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及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

既見其著書，欲觀其行事，故次其傳。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管仲 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豈以為周道衰微，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及稱霸哉？語 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豈管仲之謂乎？方晏子伏莊公屍哭之 ，成禮然後去，豈所謂『見義不為無勇』者邪？至其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 忠，退思補過』者哉！假令晏子而在，餘雖為之執鞭，所忻慕焉。」

卷五‧屈原列傳 史記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為楚懷王左徒。博聞強志，明於治亂，嫻於辭令。入則與 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

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稿未定。上官大 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 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

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 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 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其 君，讒人閒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 也。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上稱帝嚳，下道齊桓 ，中述湯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廣崇，治亂之條貫，靡不畢見。其文約，其辭微，其 志絜，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遠。其志絜，故其稱物芳。其行廉 ，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汙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 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屈平既絀，其後秦欲伐齊，齊與楚從親，惠王患之，乃令張儀詳去秦，厚幣委質事楚， 曰：「秦甚憎齊，齊與楚從親，楚誠能絕齊，秦願獻商、於之地六百里。」楚懷王貪而 信張儀，遂絕齊，使使如秦受地。張儀詐之曰：「儀與王約六里，不聞六百里。」楚使 怒去，歸告懷王。懷王怒，大興師伐秦。秦發兵擊之，大破楚師於丹、淅，斬首八萬， 虜楚將屈□，遂取楚之漢中地。懷王乃悉發國中兵以深入擊秦，戰於藍田。魏聞之，襲 楚至鄧。楚兵懼，自秦歸。而齊竟怒不救楚，楚大困。

明年，秦割漢中地與楚以和。楚王曰：「不願得地，願得張儀而甘心焉。」張儀聞，乃 曰：「以一儀而當漢中地，臣請往如楚。」如楚，又因厚幣用事者臣靳尚，而設詭辯於 懷王之寵姬鄭袖。懷王竟聽鄭袖，復釋去張儀。是時屈平既疏，不復在位，使於齊，顧 反，諫懷王曰：「何不殺張儀﹖」懷王悔，追張儀不及。其後諸侯共擊楚，大破之，殺 其將唐眛。

時秦昭王與楚婚，欲與懷王會。懷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毋行 。」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柰何絕秦歡！」懷王卒行。入武關，秦伏兵絕其後，因留 懷王，以求割地。懷王怒，不聽。亡走趙，趙不內。復之秦，竟死於秦而歸葬。

長子頃襄王立，以其弟子蘭為令尹。楚人既咎子蘭以勸懷王入秦而不反也。屈平既嫉之 ，雖放流，睠顧楚國，繫心懷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興國 而欲反復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終無可柰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見懷王之終不悟 也。人君無愚智賢不肖，莫不欲求忠以自為，舉賢以自佐，然亡國破家相隨屬，而聖君 治國累世而不見者，其所謂忠者不忠，而所謂賢者不賢也。懷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內 惑於鄭袖，外欺於張儀，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蘭。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 死於秦，為天下笑。此不知人之禍也。易曰：「井洩不食，為我心惻，可以汲。王明， 並受其福。」王之不明，豈足福哉！令尹子蘭聞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 ，頃襄王怒而遷之。

屈原至於江濱，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 夫歟？何故而至此？」屈原曰：「舉世混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 」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

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懷瑾握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 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常流而葬 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溫蠖乎！」乃作《懷沙》之賦。於是懷石 ，遂自沈汨羅以死。

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然皆祖屈原之從容 辭令，終莫敢直諫。其後楚日以削，數十年竟為秦所滅。自屈原沈汨羅後百有餘年，漢 有賈生，為長沙王太傅，過湘水，投書以弔屈原。

太史公曰：餘讀《離騷》、《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適長沙，觀屈原 所自沈淵，未嘗不垂涕，想見其為人。及見賈生弔之，又怪屈原以彼其材，遊諸侯，何 國不容，而自令若是。讀《服鳥賦》，同死生，輕去就，又爽然自失矣。

卷五‧酷吏列傳序 史記

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老 氏稱：「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太史 公曰：信哉是言也！

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濁之源也。昔天下之網嘗密矣，然姦偽萌起，其極也，上下 相遁，至於不振。當是之時，吏治若救火揚沸，非武健嚴酷，惡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言 道德者，溺其職矣。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下士聞道大笑之」。

非虛言也。

漢興，破觚而為圜，斲雕而為樸，網漏於吞舟之魚，而吏治烝烝，不至於姦，黎民艾安 。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

卷五‧遊俠列傳序 史記

集解荀悅曰：「立氣齊，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強於世者，謂之遊俠。」

韓子曰：「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二者皆譏，而學士多稱於世雲。至如以術取 宰相卿大夫，輔翼其世主，功名俱著於春秋，固無可言者。及若季次、原憲，閭巷人也 ，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德，義不苟合當世，當世亦笑之。故季次、原憲終身空室蓬戶，褐 衣疏食不厭。死而已四百餘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 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阨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 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且緩急，人之所時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於井廩，伊尹負於鼎俎，傅說匿於傅險 ，呂尚困於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飯牛，仲尼畏匡，菜色陳、蔡。此皆學士所謂有道仁 人也，猶然遭此菑，況以中材而涉亂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勝道哉！

鄙人有言曰：「何知仁義，已饗其利者為有德。」故伯夷醜周，餓死首陽山，而文武不 以其故貶王；蹠、蹻暴戾，其徒誦義無窮。由此觀之，「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侯之門 仁義存」，非虛言也。今拘學或抱咫尺之義，久孤於世，豈若卑論儕俗，與世沈浮而取 榮名哉！而布衣之徒，設取予然諾，千里誦義，為死不顧世，此亦有所長，非苟而已也 。故士窮窘而得委命，此豈非人之所謂賢豪閒者邪？誠使鄉曲之俠，予季次、原憲比權 量力，效功於當世，不同日而論矣。要以功見言信，俠客之義又曷可少哉！

古布衣之俠，靡得而聞已。近世延陵、孟嘗、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親屬， 藉於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賢者，顯名諸侯，不可謂不賢者矣。比如順風而呼，聲非 加疾，其埶激也。至如閭巷之俠，脩行砥名，聲施於天下，莫不稱賢，是為難耳。然儒 、墨皆排擯不載。自秦以前，匹夫之俠，湮滅不見，餘甚恨之。以餘所聞，漢興有朱家 、田仲、王公、劇孟、郭解之徒，雖時扞當世之文罔，然其私義廉絜退讓，有足稱者。

名不虛立，士不虛附。至如朋黨宗彊比周，設財役貧，豪暴侵淩孤弱，恣欲自快，遊俠 亦醜之。餘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與暴豪之徒同類而共笑之也。

卷五‧滑稽列傳 史記

孔子曰：「六蓺於治一也。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神化，春 秋以義。」太史公曰：天道恢恢，豈不大哉！談言微中，亦可以解紛。

淳于髡者，齊之贅婿也。長不滿七尺，滑稽多辯，數使諸侯，未嘗屈辱。齊威王之時喜 隱，好為淫樂長夜之飲，沈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亂，諸侯並侵，國且危亡，在 於旦暮，左右莫敢諫。淳于髡說之以隱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鳴 ，不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於是 乃朝諸縣令長七十二人，賞一人，誅一人，奮兵而出。諸侯振驚，皆還齊侵地。威行三 十六年。語在田完世家中。

威王八年，楚大發兵加齊。齊王使淳于髡之趙請救兵，齎金百斤，車馬十駟。淳于髡仰 天大笑，冠纓索絕。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笑豈有說乎？ 」髡曰：「今者臣從東方來，見道傍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祝曰：『甌窶滿篝 ，汙邪滿車，五穀蕃熟，穰穰滿家。』臣見其所持者狹而所欲者奢，故笑之。」於是齊 威王乃益齎黃金千溢，白璧十雙，車馬百駟。髡辭而行，至趙。趙王與之精兵十萬，革 車千乘。楚聞之，夜引兵而去。

威王大說，置酒後宮，召髡賜之酒。問曰：「先生能飲幾何而醉？」對曰：「臣飲一斗 亦醉，一石亦醉。」威王曰：「先生飲一斗而醉，惡能飲一石哉！其說可得聞乎？」髡 曰：「賜酒大王之前，執法在傍，御史在後，髡恐懼俯伏而飲，不過一斗徑醉矣。若親 有嚴客，髡帣韝鞠跽，待酒於前，時賜餘瀝，奉觴上壽，數起，飲不過二斗徑醉矣。若 朋友交遊，久不相見，卒然相睹，歡然道故，私情相語，飲可五六鬥徑醉矣。若乃州閭 之會，男女雜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壺，相引為曹，握手無罰，目眙不禁，前有墮珥， 後有遺簪，髡竊樂此，飲可八斗而醉二參。日暮酒闌，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錯 ，杯盤狼藉，堂上燭滅，主人留髡而送客，羅襦襟解，微聞薌澤，當此之時，髡心最歡 ，能飲一石。故曰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極之而衰。」以諷諫焉 。齊王曰：「善。」乃罷長夜之飲，以髡為諸侯主客。宗室置酒，髡嘗在側。

卷五‧貨殖列傳序 史記

老子曰：「至治之極，鄰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 業，至老死不相往來。」必用此為務，輓近世，塗民耳目，則幾無行矣。

太史公曰：夫神農以前，吾不知已。至若詩書所述，虞夏以來，耳目欲極聲色之好，口 欲窮芻豢之味，身安逸樂而心誇矜。勢能之榮，使俗之漸民久矣。雖戶說以眇論，終不 能化。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者與之爭。

夫山西饒材、竹、穀、纑、旄、玉、石；山東多魚、鹽、漆、絲、聲色；江南出柟、梓 、薑、桂、金、鍚、連、丹沙、犀、瑁、珠璣、齒、革；龍門碣石北多馬、牛、羊、旃

、裘、筋、角、銅、鐵，則千里往往山出奇置：此其大較也，皆中國人民所喜好，謠俗 被服飲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農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寧有政 教發徵期會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賤之徵貴，貴之徵賤，各勸其業， 樂其事，若水之趨下，日夜無休時，不召而自來，不求而民出之，豈非道之所符而自然 之驗邦？

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絕，虞不出則財匱少，財 匱少而山澤不闢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則饒，原小則鮮，上則富國，下 則富家：貧富之道，莫之奪予，而巧者有餘，拙者不足。故太公望封於營丘，地瀉鹵， 人民寡。於是太公勸其女功，極技巧，通魚鹽，則人物歸之，繈至而輻奏。故齊冠帶衣 履天下，海岱之間，斂袂而往朝焉。其後：齊中衰，管子修之設輕重九府，則桓公以霸 。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管氏亦有三歸，位在陪臣，富於列國之君，是以齊富彊至於 威宣也。故曰：「倉廩實而佑禮節。衣食足而佑榮辱。」

禮生於有，而廢於無。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適其力。淵深而魚生之，山深 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富者得勢益彰，失勢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夷狄益甚。

諺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 ，皆為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

卷五‧太史公自序 史記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歲而有孔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歲，有能紹 明世，正易傳，繼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讓焉。」

上大夫壺遂曰：「昔孔子何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餘聞董生曰：『周道衰廢， 孔子為魯司寇，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 年之中，以為天下儀表，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 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 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世，補敝起廢，王道 之大者也。易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變；禮經紀人倫，故長於行；書記先王之事 ，故長於政；詩記山川谿谷禽獸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樂樂所以立，故長於和；春 秋辯是非，故長於治人。是故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 春秋以道義。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春秋文成數萬，其指數千。萬物之散聚皆在 春秋。春秋之中，弒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察其 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故曰『臣弒君，子弒父，非一旦 一夕之故也，其漸久矣』。故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讒而弗見，後有賊而不知。

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事而不知其權。為人君父而不通於 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篡弒之誅，死罪之名 。其實皆以為善，為之不知其義，被之空言而不敢辭。夫不通禮義之旨，至於君不君， 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則犯，臣不臣則誅，父不父則無道，子不子則不孝 。此四行者，天下之大過也。以天下之大過予之，則受而弗敢辭。故春秋者，禮義之大 宗也。夫禮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後；法之所為用者易見，而禮之所為禁者難知。」

壺遂曰：「孔子之時，上無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斷禮義，當一王之 法。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職，萬事既具，鹹各序其宜，夫子所論，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不然。餘聞之先人曰：『伏羲至純厚，作易八卦。堯舜之盛 ，尚書載之，禮樂作焉。湯武之隆，詩人歌之。春秋採善貶惡，推三代之德，褒周室， 非獨刺譏而已也。』漢興以來，至明天子，獲符瑞，封禪，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 清，澤流罔極，海外殊俗，重譯款塞，請來獻見者，不可勝道。臣下百官力誦聖德，猶 不能宣盡其意。且士賢能而不用，有國者之恥；主上明聖而德不布聞，有司之過也。且 餘嘗掌其官，廢明聖盛德不載，滅功臣世家賢大夫之業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

餘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謬矣。」

於是論次其文。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禍，幽於縲紲。乃喟然而歎曰：「是餘之罪也夫 ！是餘之罪也夫！身毀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 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 ；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 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於 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

卷五‧報任少卿書 司馬遷

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再拜言少卿足下：曩者辱賜書，教以慎於接物，推賢進士氣為務 。意氣懃懃懇懇，若望僕不相師，而用流俗人之言。僕非敢如此也。僕雖罷駑，亦嘗側 聞長者遺風矣。顧自以為身殘處穢，動而見尤，欲益反損；是以獨鬱悒而與誰語？諺曰 ：「誰為為之？孰令聽之？」蓋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鼓琴。何則？士為知己者用， 女為悅己者容。若僕大質已虧缺矣，雖才懷隨、和，行若由、夷，終不可以為榮，適足 以見笑而自點耳。書辭宜答，會東從上來，又迫賤事，相見日淺，卒卒無須臾之間，得 竭志意。今少卿抱不測之罪，涉旬月，迫季冬，僕又薄從上雍，恐卒然不可為諱，是僕 終已不得舒憤懣以曉左右，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請略陳固陋。闕然久不報，幸勿 為過。

僕聞之：脩身者，智之符也；愛施者，仁之端也；取與者，義之表也；恥辱者，勇之決 也；立名者，行之極也。士有此五者，然後可以託於世，列於君子之林矣。故禍莫憯於 欲利，悲莫痛於傷心，行莫醜於辱先，詬莫大於宮刑。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 ，所從來遠矣。昔衛靈公與雍渠同載，孔子適陳；商鞅因景監見，趙良寒心；同子參乘 ，袁絲變色；自古而恥之。夫以中才之人，事有關於宦豎，莫不傷氣，而況於慷慨之士 乎！如今朝廷雖乏人，奈何令刀鋸之餘，薦天下之豪俊哉？僕賴先人緒業，得待罪輦轂 下，二十餘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納忠效信，有奇策才力之譽，自結明主；次之又 不能拾遺補闕，招賢進能，顯巖穴之士；外之又不能備行伍，攻城野戰，有斬將搴旗之 功；下之不能積日累勞，取尊官厚祿，以為宗族交遊光寵。四者無一遂，苟合取容，無 所短長之效，可見於此矣。嚮者，僕亦常廁下大夫之列，陪外廷末議，不以此時引維綱 ，盡思慮，今已虧形，為掃除之隸，在闒茸之中，乃欲仰首伸眉，論列是非，不亦輕朝 廷，羞當世之士邪？嗟乎！嗟乎！如僕尚何言哉！尚何言哉！

且事本末，未易明也。僕少負不羈之材，長無鄉曲之譽，主上幸以先人之故，使得奏薄 伎，出入周衛之中。僕以為戴盆何以望天，故絕賓客之知，忘室家之業，日夜思竭其不 肖之才力，務壹心營職，以求親媚於主上，而事乃有大謬不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