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一一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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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天霸行路遇險 施賢臣住店逢賊

且說這些官員，甚覺無趣，面面相覷，只得散出公館，各自回衙，耽驚駭怕不表。

施公回至後面書房，叫人看座。令天保、小西、殿臣、起鳳等，一同落座，有話商議。

四人告坐。

賢臣帶笑望天保說道：「義士，如糧船來到，時至放賑，倘於六、於七真來擾亂皇 糧，若有疏失，如何是好？」天保見施公有難色，隨說道，「此事大人不必為難，小人 保舉一人，可保無事。」施公聞言，忙問何人。賀天保說道：「要降服於六、於七者， 必得復請黃天霸出世。若論黃天霸本事，乃是祖傳武藝，比我等強盛百倍，真乃是心直 氣爽。」施公說：「煩賀壯士同往如何？」天保說：「大人若不棄小人，情願效勞。」 施公吩咐殿臣，去外面訪問糧船何日得到。王殿臣領命前去。大人又吩咐施安、郭起鳳 、關太：「你等在公館內，勿得洩漏。有人若問，就說施某身體不爽，等候全愈，才出 公館。」

施公安排已畢，一同天保更換衣服，扮作行客相似。被套盤費，應用物件，俱都裝 好。到了天交五鼓，吩咐備馬十匹，命八人跟隨，一同混出城去。只說有公事出城，各 要小心。吩咐已畢，王殿臣前來稟道，說：「小人探訪糧船，十日之外可到。」大人擺 手，殿臣連忙站起。施公催促起男，王殿臣同親隨人等共八人跟著施公、賀天保出門。

大眾上馬而去。施公與天保二馬，匆匆行有二十餘裡，堪堪紅日東升，氣清涼爽。施公 只是兩眼望著遍野荒樹，不住的長歎，說道：「年歲饑荒，黎民塗炭。可恨賑濟被那贓 官汙吏，俱是盡力私賣扣折，不顧民命，此皆酷吏虐民者也。縱不想陰間，下民微賤， 雖易虐命，對上蒼造下罪孽，壽命不保，銀錢何用？此乃迂之甚者也！」

這是施公對景傷情，見到荒村寥落，民多面黃饑瘦，有感於官民之際，不覺發聲長 歎，原無意與賀天保言。天保聞言說道：「想我等小輩，屑身於綠林，亦非本性，究竟 是出不得已而為之。」施公聞言，自覺失言，安慰說：「你們是原無罪之民，幹係者小 。再者，你們諸人皆有向善之心，改過之念，轉正破邪，即所謂安分者也，其功亦非淺 鮮。且人孰無過，改之為貴。除惡安良，致君澤民之道，亦在其中矣！必當盡其力而為 之，自有福蔭子孫後世。今日若請得天霸來了時，那時是你奇功一件。施某得一臂膀， 康熙老佛爺得一忠臣。保住皇糧，即萬民得了全賑。」此時天已昏黑，不見村莊。只得 往前行走。

約有數裡之遙，偏北有一座漫窪，名叫張家窪－－原是張豹、張虎兄弟二人。張虎 少亡，只剩張豹一人；娶妻刁氏－－自孃家跟他父兄，學了一身好武藝。論她拳腳，刀 槍棍棒，也夠八九。只是不守婦道，要講穿吃玩耍。張豹本是務農，家中衣食豐足。自 娶刁氏，日日教習槍棒，田園荒蕪。張豹武藝學成，家業凋零。刁氏叫他開座劫客小店 ，有人投宿，夜間殺死，得些衣服行李，變賣度日。當時賀天保同施大人趕路，時至更 深，正自心中焦灼，遠遠望見燈光，偏北不算甚遠。天保與大人忙說道：「前面必是村 莊，暫且借宿一宵，明日再走。大人在馬上，騎得身體癱軟，四肢無力，連說：「甚好 。」主僕竟向燈光而來。及至近前一看，不是村莊，只有一家草房數間，開了一個大門 ，兩邊白灰的牆，大書張家老店。賀天保下鐙離鞍，下了坐騎，前來攙扶大人下馬，轉 身上前叫門，說是行路人前來投宿。可惜施公忠正，天保義氣，此一叫門。禍災不小。

此處好比當年的十字坡一般。正是：遠方涉水，深淺不辨；異鄉投宿，禍福不知。

且說店主張豹和刁氏，正在燈下飲酒，聽得有人叫門，便覺喜從天降。張豹說：「 來了！來了！我去開門，先瞧瞧肥瘦。」

起身就走。刁氏怒道：「回來！你知道怎麼瞧法？還有個住不住呢！你等我去看， 自有主意。」張豹不敢多言，躲在旁邊說：「你就去看，你可別出大門。」刁氏說：「 出門怎樣？」張豹說：「你出門，怕你瞧著順眼的，可就不好。」刁氏說：「你不准我 瞧，我偏偏要去瞧瞧。」

說罷點上燈籠，走到院中問道：「外面叫門的，可是住店的麼？」賀天保聽得婦女 聲音，心中有些不安，只得問道：「你家可有男子麼？」刁氏說：「沒有，只我一人。 」天保望施公說道：「沒有男子，卻不可住。」施公聞言，倒覺為難，也不答言。刁氏 恐怕散了買賣，又連忙回道：「有的呔！你快出來。」

張豹連忙跑出去，招呼眾客人。施公往前行，天保後面拉馬進院。刁氏手執燈籠， 說道：「客官爺不要見怪，我們是兩口子開店。他說『我伺候人不行。』我說：『有客 來，我獨自伺候。』他說『這個不便，家有男子，客人豈不要問？』正說之間，貴客叫 到，我叫他藏在一邊，不許他出來。故此才說家中沒有男子。偏遇客人，是正大光明的

君子，就說不住。我想著夤夜更深，道路難得，因此連忙叫他出來，好留貴客。」天保 說：「既有男子，可都方便，不必多說。」

張豹早將馬拴在挨牆的槽頭之上，引客到了西廂房內，說：「就是這屋。」施公上 炕裡坐。天保坐在下面。刁氏趕緊端來一小盆淨面水，說道：「客官洗臉罷。」大人在 燈光之下，看那婦人，甚是兇惡，滿面大麻子，宮粉塗了有錢厚，掃帚眉，母豬眼，把 掌似的大耳朵，蒜頭鼻子紫又紅，兩膀寬厚，身體肥胖；綠布中衣，藍布褂。施公說： 「你家有男子，叫他來伺候，方才是理。」刁氏說：「客官不知，這是個偏僻小路，也 沒有多少行客，也僱不起夥計。我夫妻二人，開此小店。」天保說，「一家居此開店， 豈不孤單？若遇歹人住店，便怎麼？」張豹說：「是祖居在此，父母、哥嫂去世，剩我 夫妻二人，故土難離。皆因年景不好，開店度日艱難，就有歹人，看我家窮，也不生心 。」天保又問道：「這裡一灶二鍋，這是何故？」張豹一驚，怕是問出破綻，有些不便 ，說道：「一個鍋臺，安兩口鍋，不過省錢之法。這裡作菜作飯，那裡添水燒茶洗臉， 就全有了，不過為省些柴草。」天保聞言，心中想道：別忙，少時必要搜出你的弊病來 。一面唸叨著，想雞肉必得，伸手把鍋蓋掀起一看，果熟。便叫：「張大哥，拿些鹽來 。」張豹把火止滅，取了一碟子鹽，放在炕桌上。天保親自動手，把雞撈出，放在盤內 ，回手取出尖刀，將雞折開。他二人連吃帶喝。施公用了不多，剩下的天保都將它吃盡 ，才叫張豹將傢伙收拾下去。天保道：「我們不用什麼東西。實告訴店東，我走乏了， 也要早些歇息。」

張豹自去。天保說：「老爺請睡罷，我丟了東西，找著便睡。」

施公不解真意，放倒身體自睡去。賀天保見大人睡下，又伸手把那個鍋也捧下來， 放在地下，掌燈細看，又驚又喜，乃是砌就的夾壁牆，隔開火道，那裡任憑燒火多少， 旁邊總無煙氣，也不熱。往裡看，卻是黑暗的大窟窿。天保想道，此賊合該倒運。從此 處上來一個，就殺一個。把鍋擱上，將身倒在鍋臺上，手內拿著兵刃，竟等拿賊不表。

再說張豹回到自己住房，叫聲：「賢妻，今天來的這宗買賣雖好，只怕有些棘手。那殘 疾瘦羊，手到成功；那個肥的，只怕有些費事。」刁氏聞聽說：「你也知道買賣了。起 初我要不給你出這主意，作個營生，只怕你早就討了飯了。你看行李馬匹，都送到家來 ，你說倒是好哇不好？」張豹說：「好是好，就是這個肥的，生成的雄壯，且又精細， 咱們也得留神，別弄得發不成財，惹出大禍來。」

且說張豹來到西房門口，但見裡面有燈，知道未睡，即來叫門。

天保早知其意，將門開放說：「你這才出去，為何又來？」張豹說：「方才忘了水 瓢，故此又來驚動。」說著把屋裡看了個一遍，方才出去。天保復又把門關緊，來至大 人面前，附耳低言，告訴施公，須得留神，你不可頭向鍋臺，往裡挪挪才好。隨著用手 將大人往裡推了一推。施公雖不知他心意，料想也必有事。

賀天保脫去長大的衣服，頭向鍋臺，倒在那裡，手執吹毛利刃，也是鼾聲不止。要 知如何拿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