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七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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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生心訛詐 清官審斷銅錢

且說三名公差，領簽出衙而去。賢臣坐在堂上，查看招詞。

打角門走進幾人。賢臣細看，都是年老的。一齊上堂嚷道：「我們是朝中內監。奉 梁、衛二位首領之命來見，共十三名。首領們說：來此看情也在你，不看情也在你！」 賢臣聞聽，就知是前天緣故，帶笑說：「眾位不用動氣，我有道理。此乃奉旨之事，少 不得驗看。」言罷，站起帶笑說：「老爺們跟我來！」吩咐人在外面伺候，不必跟隨， 伺候答應。內監同賢臣邁步來至二堂。讓坐。賢臣帶笑說話：「梁、衛錯瞧不起施某， 拿話堵我。我才啟奏皇爺，準抄查驗。不全有心不驗，又恐背旨；驗看了，有礙眾位體 面。駕到府衙，少不得施某私通看情。老爺們出衙，只說都已驗過淨身。老爺們好好回 朝，多拜上二位首領，萬望擔待。明早朝主，必然啟奏，包管大家無事。」內監聞言， 心中歡悅，帶笑齊尊：「府尹，從今以後，才知太爺是正人君子。都是我們首領之錯， 容日答報太府。」上馬回朝。

且說賢臣正坐，從外跑進兩人：一個老年；一個象似瞎子。

賢臣用手一指，罵聲：「刁奴才！有什麼冤枉，快快說來，本府好與你們公斷。何 用吵嚷？」二人見問，有年紀的先說，口尊：「大老爺容稟：小的是教門中回民；這瞎 子也是回民。小的們乃表兄弟：小的是舅舅跟前的，她是姑媽生的。小的姑夫死了，他 在齊化門外禮拜寺住，算命為生。小的現在順天府西邊鼓樓彎裡，開一座小羊肉鋪生理 。昨晚這瞎表弟進城到鋪。小的問他來意。他說買賣不濟，短少日用，姑媽叫他來找小 的，要點費用。大老爺上裁，一個姑表至親，小的留他住在家內，想著今早給他幾百錢 拿去使用。哪知睡了一夜，他變了心腸，把小的血本銅錢兩弔，拿著便走。因此告到仁 明大老爺臺下。可恨他瞎眼迷了血心，欺負年尊，與小的相打。」

賢臣聽罷說：「何用爭嚷？」叫聲：「瞎子，我問你：二目雙瞎，還行壞事？人家 錢你拿著便走，也使得嗎？」瞎子見問，口尊：「大老爺，他說完了，小的細稟：小的 名叫王蘭芝，大老爺看小的眼瞎，心卻公道。雖說姑舅親，各衣另飯。實回大老爺，人 生天地間，不過憑的良心二字。」賢臣說：「王蘭芝，依你說來，兩弔錢真是你的了。 」瞎子回答：「不是小的錢，小的就敢拿著走嗎？內有緣故，這兩弔錢，小的也不是容 易積的。終日遊街，算命打卦，掙不得多少錢文，少吃儉用，攢夠兩弔。小的心裡想著 要買兩件衣服遮體。有心煩別人買，又恐賺小的錢文，是以想到表兄身上。聞他在鼓樓 彎裡開鋪，典衣鋪他很是熟識，煩替小的買買。因此把兩弔錢拿進城來找他。適遇天晚 ，未買，因此留小的住在鋪內，說今早去問。小的夜間思量：氣候和暖，一時還用不著 棉衣，何不把錢拿回家去，放給與人，得幾文利息，養贍小的寡母。到冬再買衣服未遲 。所以才不買了，一早起來拿錢要走。不料表兄為財昧了血心。只用他說一句良心話。

仰求大老爺公斷。」施公聞聽，心中為難，無據無證，沉吟多會。又問：「那個回回， 你叫麼名字？」回回見問，叩頭口尊：「大老爺，小的名叫洪德。」施公說：「你鋪中 還有夥計？」洪德回答：「鋪中一個夥計，他白日挑出淨肉擔子去賣，到晚回鋪歸錢。 」施公說：「既是你的錢，可有記號無有？」回回尊聲：「大老爺，小的串錢，不過是 見數串起，哪裡來的記號呢？」賢臣又問王蘭芝說：「你的錢可有記號對證沒有？」瞎 子見問，說：「大老爺，個人的錢，豈無記號，小的穿的錢，是滿底子。」賢臣命數過 。施安回稟：「小的數過，分文不錯。」

施公略思，吩咐：「公差，快取新沙鍋一口，堂內架起乾柴。沙鍋內放入水，把錢 放在鍋內。」公差遵照辦理完畢，回稟。施公吩咐：「將二人帶上。」公差隨即將二人 帶上堂來聽審。公差答應，將回回、瞎子帶到，一齊跪下。施公說道：「二人爭吵，告 進衙門。本府用刑拷煮銅錢，他又不會說話。本府有妙處，叫你二人心服。」施公道： 「你們去到鍋邊細看，鍋內水面上飄的是什麼東西？用鼻子聞聞，是什麼氣味？明白報 本府知道。」差人答應，走至沙鍋跟前細看：水底是錢，浮面飄著一層油。端起一聞， 羶氣之味，放下回身上堂，跪倒回明。

賢臣又叫：「王蘭芝，你可聽見了麼？快些與我動刑。」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解。

第八○回

淫婦忘八進衙 母女當堂對詞

賢臣說：「王蘭芝，快些招來！」瞎子道：「爺爺容稟。」就將見錢起意，待晚飯 後，打發表兄睡熟，把錢摸得，訛也是真，從頭訴完。賢臣聞聽，罵聲：「刁奴才！本 府分解你聽：若是你的錢，無別味；要是回民舶錢，他不住的賣羊肉，接錢手上有油， 錢上必有羶氣。不然皂白難明。哪知本府專判奇怪之事。本府看你訛錢之過，理應重處 ，號枷於羊肉鋪門首示眾；因念你母孤寡無靠，拉下重打二十大板，免枷。」青衣答應

，用頭號板打得兩腿崩裂。打完跪在一旁。賢臣叫：「洪德，本府恕你蒼老，免打回去。 」叩頭謝恩。回回見他表弟捱打，心內不忍，將兩串錢領出，與瞎子一串。王蘭芝摸著， 不顧疼痛，一齊叩頭，欣然而去。

又 見從角門進來男女幾人，上堂跪下。差人上前回稟施公：「小的等將陳魁、張義、陶氏帶 到。」賢臣擺手，公差退下。

賢臣說 ：「報名上來。」「小的金鋪陳魁。」「小的張義。」「小婦人陶氏。」賢臣聽畢，叫聲 ：「人來，把陳、張二人帶下去，命陶氏快快實說。」陶氏口尊：「老爺請聽：小婦人夫 主貿易為生，金鋪打雜。小婦人終日閉戶家坐。單夫獨妻，度過光陰。

無故招災，拿 進衙門，莫把旁言信以為真。」賢臣聞聽動怒，說：「刁婦住口！少得胡言。與我拶起來 ！」青衣答應，上前拶起來。惡婦人實難忍，滿口說招。賢臣聞聽冷笑，罵：「狗婦！不 怕你不招。」吩咐：「鬆刑，快些實說。」陶氏口尊：「大老爺，是小婦人害了女婿。禍 起陳魁，卻是張義之錯。夫主無能，家道貧寒，金鋪做手藝，引誘東家入我之門。張義飲 酒吃醉，陳魁又將女兒灌醉硬奸。陳魁又定計：門鬥孟文科，缺少三親六眷。便生心將他 謀死，好拐女兒同走。安心把張義撂在京城。

小妞又教女兒叫她應允小婦人母女同著他去 。陳魁惟恐小婦人女兒不去，取出雕龍金子穩他。」施公聞聽，叫聲：「陶氏，金子不知 有多重，快快說來！」陶氏說：「陳魁言及足足十兩八錢。正面雕的是團龍。又說：『金 子為定，絕無更改。你母女跟我回南，快活無窮。你們母女害死孟文科之後，金子為聘， 不必須媒。若不允從此事，金子退還。』是以母女當時滿口應允。小婦人三人定計，將 文科灌醉，命根上用手一掐，孟文科立時喪命；放火把他燒得囫圇，料得真假無處去辨 ，便去掩埋，神不知鬼也不覺。哪知大老爺神目如電，看透其中情形。所招俱實。」

施公詳理不假，內中又供出董成之金。施公想畢，又罵：「陶氏狗婦！你謀婿放火 ，帶累鄰右，齊遭回祿，居心何忍？」

吩咐：「人來，先把他母女帶下看守，不許交言串話。」公差答應帶下。施公復又 想起一事，再叫把張氏帶回問話。下役答應，帶上跪下。問說：「本府問你：放火之先 ，怎麼謀害你夫？」張氏見問，回答：「小婦人回過：陳魁早把夫主灌醉，同小婦人抬 到房內，他掐著頸子，小婦人伸手揪他的命根。用力連揪帶掐，只聽哼的一聲氣絕。陳 魁才去，留話：再聽消息。小婦人害了命，無奈放火燒房。」施公聞聽，罵聲：「狗婦 下去！不許與陳魁答話。」公差退下。施公又叫：「人來，爾等去把孟文科鄰右傳來。 」下役答應而去。立刻叫到堂上，跪下報名：「小的是門鬥左鄰張志忠。」「小的是孟 文科右舍李有成。見大老爺叩頭。」施公說：「本府傳你二人，並無別故。既是孟文科 緊鄰，張氏媒夫，難道不聽見響動？」二人見問，一口同音，說：「並無動靜。忽然今 日起火。」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