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四八九回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tw/books/23825/index.md

說細情虛言允許 動盛怒舉手交鋒

卻說萬君召同普潤兩人，在飛雲子山上說了來意，欲請他前去同破齊星樓，或將原 圖獻出，以便召請妙手，打破山寨。

當時雲鶴見萬君召說得懇切，又見普潤在旁說話，欲不答應，實是自己一時之誤， 為王朗等人乾出這不法事件。此時既連累施公，又為那班英雄恥笑，說他助紂為虐。而 君召同普潤又是自幼的弟兄，設若卻他來意，無論他兩人不肯甘休，便是自己也難推卻 ；若欲驟然允許，這齊星樓明是自己所造，除卻本人，絕無別人能破，將來王朗活捉， 送了他性命，那些江湖上朋友，也是說自己全無義氣，出爾反爾。思前想後，正是左右 為難。

當時只得說了幾句虛話道：「此事小弟本來乾得魯莽，既二位兄長到此，敢不將圖 獻出？但是這件琥珀夜光杯乃是皇家的御物，隨後入奏朝廷，將寶物敬獻，那時勿株連 小弟，便是幸事了。但此圖現在後樓收藏，兩兄此來，絕無就去的道理，且請在此盤桓 數日，小弟或可同走，也未可知。」君召見他應允，竟是歡喜非常，乃道：「賢弟美意 ，足感盛情，既蒙慨允，何不就此前往？目下施大人望眼欲穿，恨不得立破此案，銷了 欽限。而且賀人傑到殷家堡去後，此人性急如火，必然冒險去破山頭。殷龍見他女婿冒 險，自必率同兒女，飛奔前往，到了彼處，仍然大敗；設若再遭了毒手，施大人面前又 少了幾位英雄。

在愚兄看來：在此杯酒盤桓，其事甚小，救人破案的事大，便請即刻下山罷！」飛 雲子尚未開口，普潤在旁哈哈笑道：「萬賢弟你也太性急了，你不遠千里而來，雲兄弟 這地主之情，豈能不盡？只要他肯去，便萬無一失，哪在乎此一二日工夫？便是他肯同 你前去，我也要在此耽擱一宵的。」飛雲子見普潤如此言語，正是合了本意，隨即答道 ：「還是普師父爽快，萬大哥可莫再催。」說著，便命人到廚下吩咐酒餚。

三人坐在廳前，談論些別後之事；君召又將施公及黃天霸等人如何義氣，自己不肯 做官的話說了一遍。當時擺下酒餚，三人入席暢飲，酒過數巡，忽見個孩子匆匆進來， 高聲叫道：「稟三爺！二爺與大爺回來了。」普潤聽了此言，趕著起來，向君召說道： 「萬賢弟，今日湊巧極了。他兩人前日到我山上說：『往隴西買賣，早則半年，遲則一 載，方可回來。』此時回轉山頭，豈不是湊巧已極！」君召親來一看，早已外面進來兩 個人，頭戴繡花白絨湖縐纏頭，當中一朵英雄結，身穿箭袖玄色短襖，腳下花腦頭戰靴 ，綠灑花兜襠衩褲，身材高大，器宇軒昂。後面跟著一人，面目與此人相仿，身穿藍布 短襖，藍布纏頭，玄色兜襠衩褲，綠股梁薄底靴。走到廳口，一齊站下。

原來這兩人，便是雲龍、雲虎。萬君召與他們本是自幼的朋友，雖是闊別多年，未 有不認得的道理，慌忙出席喊道：「兩位兄長，今日相遇，小弟君召想煞了。」龍、虎 二人見是君召，當時不知他的來意，正是驚喜非常，也就齊聲答道：「賢弟何以到此？

你我闊別多年，不期先君見背，回思往昔，如在夢中；今日相逢，真是出人意外。」說 著，彼此行禮已畢，便在上橫頭坐下。雲龍本來性急，不等大眾開口，隨向君召問道： 「萬賢弟心大志大，欲想乾一番大事，目下自是功成名就了。但是此道上朋友，屢屢傳 知，聞你現在萬家村隱姓埋名，不問外事，豈不與你初志相反？」萬君召聽雲龍這番言 語，知他是一番盛意，欲想將來意說明；無奈他不比雲鶴，一經說出緣故，必有一番爭 論，只得含糊答道：「多承大哥盛意，小弟足感美情。

此時大哥回來，諒必車馬勞頓了，小弟仍有一番細情，尚須細說。」雲、虎見他半 吞半吐，疑惑他落魄下來，前來投奔，連忙插言道：「賢弟何必如此，我弟兄也非那勢 利之人，淡薄賢弟；賢弟有話，但說無妨。」君召聽了此言，雖然感他美意，只連連稱 是。

普潤知他的用意，乃道：「二位賢弟雖是美意，可知萬賢弟此來，正是你我出身之 路。

從前江湖上面皆說漕運總督施不全是個贓官，專與我們綠林中朋友作對，誰知是個 好官，為人冤煞。我等把瑯琊山王朗當著了好漢，那倒竟是混帳東西，敗壞了我們的體 面。非萬賢弟前來，幾誤了大事。」雲龍聽了此言，不禁起身叫道：「普師父，你這派 言語從何說來！無論江湖上說來，不知為他害了多少性命？就是那黃天霸雜種，殺死盟 兄，逼死盟嫂，投在他麾下，巴結功名，此人也非人類。施不全如是好官，還肯受用這 等人麼？你今說這言語，莫非萬賢弟也為他，所以前來騙我不成？」他兩人在此言語， 把君召在旁急煞。一人暗道：「照此看來，今日免不得要動手了。」只見普潤道：「你 二人勿得多疑，可知三弟造那齊星樓，誤中王朗的計策，把個施大人冤煞了。萬賢弟在 家穩姓埋名，不問世事。施公命朱光祖馳走海州，登門奉請，令他千里而來請問三弟。

此時到此，正是為那齊星樓案件。現在三弟已經俯允，將圖獻出，完了這欽案。兩位賢

弟回來，正好就此同愚兄與賢弟兩人，幫助施公一臂之力，也落得個棄暗投明，免得為 江湖恥笑。」

雲龍見普潤欲投施公，這一怒非同小可，登時虎眉倒豎，怒眼圓睜，高聲叫道：「 你這禿驢，口說何言？我雲家五子肯投在這贓官麾下麼？敬重你，如此款待，喊你聲師 父；俺翻臉過來，便是咱綠林仇敵。哪怕你三頭六臂，俺雲龍也讓你不得。

咱本欲留萬賢弟盤桓數日，以盡愚兄這個地主之情，三弟既擺酒相酬，且看舊日交 情，饒他一次。你這禿驢趕快回去！若有不然，我這兩個拳頭，諒你也知厲害。」說畢 ，高舉拳頭，惡狠狠的望著普潤。誰知普潤也不能受人言語，到了此時，已氣得三屍冒 火、七竅生煙，大聲罵道：「雲龍你這狗頭，我勸你一派好言，反而出言不遜，你這拳 頭，誰人怕汝。若不同去破了山頭，欲想我二人下山，也是登天向日。欲鬥便鬥，難道 俺怕你不成？」說著，也就出了席位，以便與他動手。飛雲子見他二人動怒起來，趕著 起身，居中攔住，忙道：「普師父，切勿動氣，此事容緩商量，不可傷了和氣。」他一 人正在調處，忽然雲虎跳起身來，向雲龍喊道：「大哥，且不必向禿驢爭論，且將這奸 細逐出門去，便安然無事了。」說著，抬起左腳，一個旋風腿，早將座頭踢在院落裡面 ；袖口高轉，露出拳頭，直奔萬君召面門打來。君召吃了一驚。不知君召性命如何，且 看下回分解。

第四九○回

飛雲子強做解紛人 普潤僧反成和事佬

卻說雲虎舉起拳頭對著萬君召打來；君召礙於飛雲子情面，只得向左邊讓過。誰知 雲虎疑惑他懼怯，接著罵道：「你這雜種，也知道你二爺厲害，還不為我滾出。難道因 你讓去，俺就此無事麼？」說著，又是一拳從左邊打來，君召只得又向右邊躲去。雲虎 見自己兩拳打去未中，復又一拳，對定胸口打來。

君召再想讓去，已來不及，只得將腳跟在地下一頓，用了倒扳槳的架式，向後一躥 ，倒退了有五六尺遠近，方將這一拳讓過。

此時君召又恐他再行打來，只得向雲鶴說道：「三賢弟，親目所睹，愚兄被二哥連 打三下，皆看昔日交情，未曾還手。若再爭鬥，非是愚兄無禮了。」雲虎聽了此言，更 是怒不可遏，罵道：「你這無志的雜種，用這花言巧語前來哄誰？俺兄弟為你哄騙！若 要他下山，休生妄想。」說著，一個蜻蜓點水，到了君召面前，便想用二指將他烏珠挖 出。君召見他來得厲害，心下想道：「我為他打下三拳，也就算情理兩足，此時再不還 手，只道我懼怕於他。」登時舉手答道：「雲虎！你休得猖狂，俺君召手段也不在汝之 下，既然苦苦相鬥，卻就難怪小弟了。」

說著，豎起兩個指頭，用了個惡鬼敲門法，在雲虎肘關上著力的打了一下。只見雲 虎臉嘴一努，那雙手如不是自己的一般，自手尖直至膀背，一路酥麻，十分難當。登時 將左手收縮回來，掉轉身軀，將腰刀拔出，仍然向前爭鬥。君召見他取出兵刃，惟恐彼 此皆有失誤，登時將身逃在雲鶴身後，高聲叫道：「三弟救我。」

此時飛雲子正攔普潤同雲龍兩人，忽見雲虎與君召爭鬥起來，心中格外著急。正是 左右為難，見君召已到了身後。趕向普潤說道：「普師父，你知道俺大哥的性情，且請 你老息怒，護庇著萬家兄長，俺與二哥說情。」說著，便將普潤向後一推，同君召站在 一處。自己躥身到了前面，向雲虎道：「二哥不可動氣，小弟有言奉告：萬大哥此來， 雖為那齊星樓案件，但此事實係小弟一時之誤，乾出這尷尬事來。今日萬兄長前來，也 是苦苦逼我，不過想我等棄暗投明，落個好名，為江湖上朋友生色。去與不去，皆由我 等做主，何必傷了和氣？且萬大哥乃是我等自幼的弟兄，千里相投，不能盡地主之情， 反而送了性命，那時你談我論，我等氣量太小，將他逼死，豈不為外人恥笑？彼時雖萬 口千言，也難分辯了！在小弟看來，且請二哥住手，咱們再從長計議。」說著，一面上 前便將雲虎的腰刀奪下。

此時雲龍見飛雲子如此言語，也就氣平了一半，站在一旁。君召本是解人，見他兩 人沒有言語，趁此便轉出來，向著雲龍道：「小弟一時失言，冒犯虎威，致勞二位兄長 動怒，此時海量包涵，蒙恩容納，實為萬幸！小弟這旁有禮了。」說著，向著他兩人深 深打了一躬，復向那原座坐下。

雲龍兄弟本是個直性，見他如此服禮，回思從前的交情十分親密，現在一言不合， 動怒起來，反覺自己無味，只得道：「賢弟既然知過，從此還自交情，再不許談施不全 這雜種了。」

君召只得唯唯答應。飛雲子連忙命人將座頭扶起，復整杯盤，重新入席，再不敢提 齊星樓的事體。無如君召為這事前來，深恐飛雲子藉此反悔，不肯下山，那時便誤了大 事。嘴裡雖然談論，兩隻眼睛直望著雲鶴。飛雲子無奈一時不能開口，只得向雲龍問道 ：「大哥自那前月下山，說往隴西買賣，為何此時便爾回來？莫非遇見敵手麼？」雲龍 道：「不知萬賢弟是何日到此？別後在何處棲身？何故又受施不全的驅使？」飛雲子見 雲龍復行詢問，不等萬君召開口，便將他如何受施公厚恩，如何保舉，他不願為官，如 何在萬家村居住，朱光祖登門奉請，如何前來訪問，遇見普潤，以及到此間請他下山的 話，前前後後說了一遍。雲龍道：「照此說來，施不全倒是個鐵面無私的好官了。但是 江湖提起『施不全』三個字，無不恨如切骨，難道我輩中個個與他為仇麼？此事在愚兄

看來，還須三思而行。萬賢弟雖是知己的朋友，常言道：『耳聞不如眼見。』我等總未 見過這施大人是何如人，不能信一面之詞，與我綠林中朋友作對。賢弟既造下此樓，雖 是為王朗所賺，也只好全始全終；若是再破樓，是自己同自己交手了，出爾反爾，豈不 為人恥笑？

如你定然前去，也覺無妨。此去山東雖不過一兩月光景，由山東到淮安，再加半月 日期，來往三個月工夫，也可轉回。且待愚兄前去訪問，若果施不全是個好人，不但賢 弟可去，便是愚兄也可助他一臂。」君召聽此言語，心下急道：「現在欽限在即，再等 你前去回來，已早誤了大事；若再另生他故，將大人在淮安結果性命，那便如何是好？ 」正想趁此開言，普潤早說道：「賢弟如此過慮，可知此去淮安，非旦夕的路程，等你 回來再去，豈不誤了大事？即使萬賢弟所言不實，三弟在此道上面也時常來往，一路上 百姓誰不知施公是個好官，難道他訪聞不實，還須你打聽麼？在愚兄看來，賢弟既不相 信，自然不敢勉強，而萬賢弟到此，又不能久待。惟有一法，且請三弟同我等一齊前往 ；賢弟到了淮安，訪知施公是個好人，那時便命萬賢弟稟知大人，我等馳赴山東，將齊 星樓破去。如若不實，仍然回家，豈不兩全其美？」萬君召聽了此言，不覺喜出望外， 忙謝道：「還是普師父語言爽快，他日事成，定當躬謝！今日暫住一宵，明日二位兄長 同三弟起身如何？至於那一幅樓圖，仍望三弟取出一觀，俾知大概。」飛雲子見他要樓 圖觀看，乃道：「大哥且勿著急，如能小弟前去，還怕那座樓不破麼？但不知大哥、二 哥意下如何？」雲龍道：「普師父所言也是，咱家明日便同他前往，若是所言不實，不 但施不全用我不上，惟恐瑯琊山又添了幾個英雄好漢了。」君召見他已經允許，也就稱 謝一番，不再言語。

哪知雲虎坐在一旁，卻是一言不發。復飲了數杯悶酒，起身向普潤說道：「師父在 此多飲一杯，小弟一路而來，車馬勞頓，此時實支持不住，稍時便來。」當時打了招呼 ，隨即向後去了。君召與普潤以為他是個真話，也就不向下問。惟有飛雲子神情慌亂， 見雲虎起身走去，知他另有別的意思，趕著出席，隨後追去。到了裡面，見雲虎取出一 個小小的包袱，往肩頭上一背，便是個出門的樣兒。趕緊搶上一步，向雲虎問道：「二 哥，你我到淮安前去，無非為這事件，欲走同走，現在一人慾往何方？且請說明，以定 行止。」雲虎道：「賢弟改邪歸正，愚兄尚有何說？這包裹乃是方才帶回的物件，你問 做甚？」飛雲子見他如此，也就不便再問。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