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四七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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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姓名好漢識好漢 談委曲英雄感英雄

卻說褚標、朱光祖兩人見人傑回來，說施大人請他前去。

當時兩人換了衣服，同人傑到轅門，來至後廳裡面，早有差官報了進去。施公當即 起身迎到簷前，高聲招呼道：「老英雄一向可好？本院久違了！」朱光祖、褚標兩人見 他迎來，趕著搶上一步，口稱：「我等山野村夫，何敢勞大人迎迓！」當時進入屋內， 彼此行禮坐下。施公先敘了寒喧。褚標等向施公道喜，道：「某等前聞差官傳說，大人 鈞駕已抵前路，知是聖眷優渥，復蒞此邦，真乃萬民之福。昨日大人接印，便當前來叩 賀，借叩鈞顏，只以山野村夫，不知儀節，反恐有擾大典。頃間才正擬趨前，面申闊懷 ，不料大人不棄葑菲，遣使相傳，實深感激。

但不知大人破關王廟後，聖意若何，連日京中有無新政？我等雖不知時事，但道聽 途說，聊助談資，尚祈示教。」

施公見他二人說這閒話，那瑯琊山之事猶同不知道一般，因此想道：「這必是他想 我請問了。」乃道：「本院自蒙諸位賢弟及老英雄大破關王廟，除去淫僧，誰知漏網一 人，復行為禍。雖蒙主上加恩，寵眷優渥，無奈恩光愈重，報效愈難。此次出京，幾為 逃犯智明喪了性命，皇家寶物亦為人盜去，雖蒙眾賢弟將本院救出，復蒞斯邦，無奈這 欽限的案件未能破獲。

明知這琥珀夜光杯在瑯琊山裡面，只是無人破得，徒歎奈何。

以上各情，想黃賢弟已與老英雄等說過，但不知這飛雲子，眾英雄何以能知此人？

尚求見教。」朱光祖道：「我等生長江湖，綠林中英雄無不知道。後來與萬君召偶然談 論，那時也不過是一句閒話，誰知今日果有此事。若要訪飛雲子下落，除萬君召知道， 別無一人。」施公聽了此言，也半憂半喜。喜的是萬君召尚能知道，憂的是萬君召非褚 、朱兩人去請，不肯前來。當時向朱光祖說道：「萬英雄既知此人，足見是國家洪福。

但他遠在海州，本院雖想趨前，屈躬下問，無奈到任伊始，未便擅離。往來案牘，全未 披閱，若命別人前去，又恐萬英雄見怪，說本院自高聲價，不肯屈尊。有此兩層，以此 不妥。老英雄與萬英雄交情莫逆，擬想求大駕前去一行，將本院下情，務求轉達，然後 將飛雲子下落細問一番。務請他同老英雄前去尋找，上為國家出力，下為百姓除害，不 但本院刻刻不忘，那百萬蒼生也受德惠的。」朱光祖聽了這番言語，不禁躊躇了半晌， 乃道：「某等自蒙知遇，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豈有不肯前去萬家村之理？但萬君召 的性格不與人同，自他回轉海州，立志再不出來管世間閒事。即如我等在黃賢姪衙內， 他還說我等俗塵未除，貪戀那富貴場中。即便前去，他亦閉門不納；想要他出來，更是 無望了。」施公見他推辭，乃道：「萬英雄性格，本院豈有不知，但此時非江湖中綠林 可比，為國為民，一舉兩得。

老英雄與他是莫逆的朋友，前去尚未必行，如黃賢弟等人皆身有官職，這些人前去 ，更是水火不入了。」復向褚標道：「褚老英雄與萬英雄也是至好，敢求兩人同去海州 ，將本院不得已苦衷細細轉達。萬英雄素稱爽直，或可鑒本院的誠意，惠然肯來，兩位 幸勿推卻。」朱光祖還是推辭。

只見賀人傑走了上來，向朱光祖說道：「老爺子！大人如此言語，你何故總是不去 ？可知我這肩頭上中了那一箭，雖然未曾喪命，至今還未封口。說若因此喪了性命，我 父親英雄一世，半路之上，只留我一人繼承宗嗣。那時老爺子也不代我報仇嗎？你平時 很為疼我，今日我為人傷害，又有大人如此相求，你竟不肯前去，忍令我這無父的孩子 ，吃人家暗苦，你平時亦是白疼我了。若是我父親在日，何至如此？」說罷，站立在朱 光祖面前，好像要流淚樣子。誰知這番話說來，不但施公與黃天霸等人聽了悲慘，反把 個光祖與褚標說得啞口無言。心想：「賀天保在世那樣英雄，江湖上誰不知道？現在只 有這孤子，即使施大人不令前去，自己看人傑吃人家暗苦，也要拔刀相助，為其報仇， 方不負『義氣』兩字，而況賀天保與大眾皆有交情，平時又疼愛這人傑，今日坐視不顧 ，不獨負施大人的這番美意，兼又何以對得起天保？」故此聽了此言，不覺悲感起來， 十分慚愧。

褚標在旁看見，知光祖甚為作難，乃道：「萬君召那人雖然古怪，但以大義相勸，

未必始終不允，你我兩人便去一走罷了。」光祖到此時也推辭不得，乃道：「非是我明 作故意為難，有負大人的盛意，其實此人實難解說。既是你老情願同往，或者兩人以情 相待，或肯前來，我們明日便去是了。」人傑見他已經答應，自是歡喜非凡。當時向他 說道：「老爺子！你可要將他請來，不然我這一傷痕一天不好，那就不恨王朗同飛雲子 兩人，專與你這老爺子作對了。裡外你這鬍鬚太長，爽性將它拔去，同你拚命。」這番 話反把光祖說得笑起來。本來施公最喜人傑，見他說了此言，雖是戲言，卻比自己親說 的愈加切實，乃道：「人傑，你也休得無禮。老英雄前去，自會將萬英雄請來，何容你 在此亂說。」當時便命人擺酒，請朱、褚二人上座，為他送行。

兩人道：「大人初回此任，我等禮合具酒奉敬，為大人洗塵。乃寸意未伸，先叨厚 惠，豈不是倒來麼？」當時遜謝一番，大家坐下。朱光祖說道：「此去海州雖不遠，但 瑯琊山一事，此非數人可以破得。殷龍老英雄在家，而且他令郎、令嬡，俱有一身好武 藝，出色驚人。若能請他到此，隨後借重甚多。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施公道：「本院 久有此意，且殷賽花與人傑新婚未久，便隨本院赴京。此時正思念人傑前往，一則使殷 老英雄與佳婿聚會，二則將賽花接到淮安，使他夫妻完合，好侍奉他母親。只因各事紛 紜，未計及此。且候老英雄赴海州去後，本院使人同人傑前去便了。」人傑聽了此言， 自是歡喜不盡。天霸亦甚歡喜。當時彼此痛飲一番，席散而去。朱光祖向施公說道：「 不知大人可有書信麼？」不知施公意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八○回

回衙門激說朱光祖 問路逕打倒王大拳

卻說朱光祖與褚標席散之後，問施大人可有書信帶往海州？

施公道：「本院豈可無情？人既不能前往，簡帖復又不週，豈不令萬英雄怪我？老 英雄且請回衙安歇，本院少頃寫就，命黃賢弟帶回如何？」朱光祖道：「如此，某等前 去，便可措詞了。

明早動身，不再來院請示，俟萬君召如何回答，再來稟明。」

當時與褚標兩人就此告別，帶了人傑，一同回總兵衙門。此時張桂蘭與賀人傑的母 親，見朱光祖、褚標兩人到衙門，一天未曾回來，正在家裡盼望。忽見兩人一同走了進 來，張桂蘭連忙問：「老爺子！可是今日吃醉了，睡在施大人那裡胡說連天麼？

不然何以此時才回？」朱光祖笑道：「我倒未曾胡說，偏為這小猴猻說了一番，惹 下這件事來，叫我如何辦法？」張桂蘭就忙問何事，褚標只得將施大人請他到萬家村的 話說了一遍。張桂蘭道：「這事實是難說，即如我父親回去之後，至今連信息俱無，把 個鳳凰嶺以他為養老的所在，聽你有何大事，他不但不肯出來，連好歹一句話皆不開口 。萬君召叔叔也是如此古怪，此事確實難行。但施大人如此盛情，賀賢姪又是個年幼的 孩子，怪可憐的，吃了人家的暗苦，免不得你老下一番說詞，將他請出。好在你老口舌 便利，雖然這題目難做，尚不至惹人笑話，說你全無用處，連客皆不會請。」朱光祖聽 了此言，不禁笑道：「你看你這張利口，先將你父親說得古怪，同萬君召一樣性格，不 肯出來，露了自己腳步，怕人批駁於你；然後用這派話頭來激我，總要將他請出，不然 羞也羞煞了。可是你這利口，我也不同你辯，但願黃賢姪出外十年，終日與那些男子英 雄打仗，不回來同你交鋒，那時你也就要念佛修心，不說這刻薄話了。」

張桂蘭聽了此言，不禁啐了一聲道：「你這老古董，人家說的正經話，你偏用這話 纏人，你便去罷。明日要動身呢。」說著，自己也就回轉房去。卻好黃天霸也由院上回 來，將書信交與朱光祖，然後取出一包銀兩，與他兩人為路費。當時又說了些話，並請 他致意萬君召一同前來，然後回轉上房。

次日一早起身，朱光祖與褚標兩人，每人各帶了一個包裹，吃了早點，直向海州而 來。原來海州雖是個直隸州，卻與淮安毗連，不過三四日路程便到。萬君召的所在雖在 海州的鄉下，離城也只有數十里地。這日朱光祖與褚標到了海州，先在城外找了個客店 住下，向那小二問道：「這一帶有一萬家村，你可知道嗎？」小二道：「這個最大的村 莊誰不知道？但是姓萬的太多，他們族中，連自己皆認不清楚。不知你要問去哪一個萬 家？」朱光祖道：「他村上有個萬君召，這人可在家麼？」小二道：「別人或不知道， 好個萬英雄，卻甚有名望。聽說淮安漕督施大人羨慕他的武藝，保舉他為官，他只是不 肯。現在終日在家栽花插柳、種竹養魚，享那田園之樂。就連這城內也輕易不到。你老 從何處來，問這人何故？」朱光祖道：「咱不過與他朋友，便問一聲，看他在家不在。 」當時小二送上茶水，問了酒餚，與他兩人飲食。當晚與褚標歇了一夜，次日一早，給 了房錢，直望萬家村而去。

行至晌午時候，見前面有一座大大的村鎮，鎮外一帶盡栽著楊柳，每棵楊柳中間夾 著杏樹。遙想二三月之內，真是個綠蔭滿地，紅杏在林。兩人到了鎮前，去那個雜貨鋪 中詢問。朱光祖道：「你看這個鎮市，好一個所在。為什麼與我從前來時不對，莫非咱 們走錯了不成？」褚標道：「咱雖與萬君召認識，他這所在確未到過。既是你有點疑惑 ，何不到鎮上問他一句？」

當時朱光祖只得進了鎮門，上首有個雜貨舖子，門首站立個少年，約有二十上下年 紀。光祖走上前來，打了個拱手道：「朋友，借問一聲，這裡可是萬家村麼？」那個少

年將他一望，見是個過路客商，乃道：「你這人也不是瞎子，這圈門上明明寫的是『華 家鎮』，為什麼要代他改號！說是什麼『萬家村』，還不為我滾去。你這個老雜種，向 著你爺嚕囌。」朱光祖看了此人，反覺好笑，心中暗想道：「這廝真是造化，放著俺十 年前的性情，早將你這廝一拳打死！俺問你的路，便出口傷人。」

當時反笑道：「朋友不必動怒，老朽不認得字，故而動問，既不知道，再問別人何 如？」說著，便向前去。

誰知那少年見他如此說項，疑惑他可以欺嚇，當時追了上來，一把將他的肩頭揪住 ，罵道：「老子叫你滾，你便要在鎮上胡鬧，你要問路出鎮門去，這地方不准你到。」 此時朱光祖雖然動氣，總因自己手辣，不肯輕易動手，反將一肚怒氣按捺下來。誰知後 面褚標正是忍不下去，當即上前喝道：「汝這少年，如此撒野！俺朋友問你的路，你不 知道也就罷了，為何不許他另問別人？難道這鎮上是你一人家住麼？還不與我鬆手？

像你這模樣，也要在俺面前罵人！」少年見褚標前來說他，當時轉過臉來，高聲駕 道：「你這個老烏龜，老子與他說話，誰要你多言？你來，我爺爺就與你作對，只要你 認得爺爺的拳頭，也不打聽打聽，爺爺在鎮上，誰不知道這個王大拳，容你這個老殺材 的多嘴。」褚標見他舉起拳頭，實是又怒又笑，罵道：

「你這小狗頭便叫王大拳嗎？你褚爺爺也叫褚大拳，怕你那個大拳遇見俺這大拳， 就叫王不拳了。」那個少年聽了他言，哪裡容得下去？當時舉起拳便向褚標的胸前打下 。褚標倒也好笑，順手向外一推，只聽咕咚一聲，一個仰面朝天，早跌在地下。

當時爬起身來，抱頭便跑、嘴裡罵道：「你這兩個老雜種，在此等著爺爺，總叫你 吃苦頭便了。」說著，出了鎮口，飛奔而去。朱光祖笑道：「這人也是倒運，今日遇見 你我，但不知他姓甚名誰？」旁邊那店內說道：「二位爺！這人便是前面萬家村的，此 人姓王，你老問萬家村何事？」朱光祖聞了此言，便問他的路逕，不知那人說出什麼， 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