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四五三回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tw/books/23825/index.md

用巧言報恩舊主 設妙計醉倒嘍兵

話說那人向嘍兵說道：「你看他氣息奄奄，已是將死的樣子，還不快將他送往暗室 ，受那饑餓的罪去。」那嘍兵見他說了這話，向他冷笑了一聲，說道：「王頭目！這句 話也不像你說的，三位大王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他如何吩咐是要照做的。招呼我將 這施不全弔到向晚時節，然後令他再受別罪。此時才有半日工夫，便將他換了地方，設 若為大王知道，豈不說我們違他的號令？那時問起罪來，如何擔受得起。你們是事外人 ，故可說這現成話，我是萬萬不敢違令的。而況這贓官平日專與我們綠林中作對，曾記 我哥哥在關王廟當個廟祝，好容易小心伏侍，討了無量的歡喜，將廟中所有的田地，歸 他掌管。

滿想三年後便可起家立業，享個半世安閒。誰料不上數月，就遇見這贓官，無辜的 不干他事，偏要明查暗訪，尋出破口，命黃天霸、賀人傑等，無辜的殺死我哥，復將十 八羅漢正法。幸虧智明師父那日未曾上山，脫了此難，方有今日。可憐我哥哥在廟中睡 覺，忽然來了一個大漢，手提樸刀，不問青紅皂白，將他殺死。我幸虧不與他住在一處 ，聽見前面大事已過，開了後門，連夜逃走。所有上半世辛苦的錢財，以及我哥哥的遺 物，全行去了乾淨。後來若非訪知智明師父到此，來這裡投奔，早已經餓死了。平時想 起來，恨不能將這人碎屍萬段，方洩心中之恨。難得今日為二大王捉住，背上山來，這 也是冤家路窄，獨巧今日派我當差，命我看管這廝。你想一想，如此大仇，可能輕恕麼 ？」說罷，氣恨不止，又將施公大罵了一頓，復將繩索緊了一緊，然後向那人道：「王 頭目！你此暫且去午飯，等到向晚時節，你我兩人沽一壺酒，慢慢的在此飲酒，看他受 罪。」

那人聽嘍兵說了這番話，方知他與施公也有前仇。心下想道：「這廝如此惡毒，若 再深說，反使他疑惑我。看他這樣，也是一個酒徒，何不如此如此，將他灌醉，然後幹 事。」登時帶笑說道：「老哥！我道你平時甚是和氣，凡大小事件，無不彼此相商；今 日何以如此動氣，原來有這緣故。若不說明，小弟幾乎怪你。此時既遇仇人，報了前仇 ，小弟理當也奉敬一杯，為老哥賀喜。」說罷，轉身出去，到了廚房。向廚內取了一壺 熱酒，另用一託盤，擺了四碟下酒的小菜，將酒也擺在裡面；喚了一名打雜的嘍兵，命 他端好，跟著自己來到原處，向那看施公的嘍兵說道：「老哥！此時暫平一平氣，咱們

先到那屋裡飲一兩杯。諒這贓官，弔在這裡，沒什麼要緊。等到向晚時節，搬到那忍饑 受餓的地方，使他很受點罪孽。你老哥意下如何？」

嘍兵見他如此慇懃，又見盤內端著酒菜，本是個酒徒，豈有不歡喜之理？隨即滿臉 堆下笑來，向那人道：「王頭目！承你這般美意，小弟只得領情了。但是這贓官在此， 也須要人防備，不可大意才好。你看這十不全的模樣，倒是個怪可憐的樣子，殊不知他 心地比什麼人還毒十倍。加之他手下一干人，那黃天霸、關太、賀人傑等人，無不武藝 高強。此時雖弔在這地方，設若大意，保不定他那眾人將他劫去。咱們就此胡飲一頓， 豈不是公私兩便。」

那人聽了嘍兵這兩句話，心下很是著急、暗道：「你這廝倒也小心。若不將你騙離 此地，何能報我從前的大恩？他現在如此講說，究竟作何話說，方使他隨我走去？」當 想畢，哈哈笑道：「此時仇人見面，正該痛飲兩杯。難道小弟請老哥飲酒，該派在這汙 穢地方嗎？你自己雖忍得下去，也不問人能受不能受。」說罷，臉上便裝著怒容出來。

嘍兵見他已動氣，趕著笑臉說道：「王頭目不必動惱，此不過小弟謹慎的意思。既然你 老不願在此，咱們到裡面去便了。」說罷，命那打雜的嘍兵，將酒菜端入屋內；自己與 那人也就過去，設了兩副座頭，彼此對面坐下，先向那人道：「王頭目！今日小弟得報 大仇，該咱做個東道，反叫頭目破鈔，只是如何說起？也罷，頭目先請一杯。」說著， 取了兩雙箸兒，擺在各人面前，隨將酒壺提起，滿滿的在酒杯內斟了兩杯。那人見他如 此爽快，正合己意、忙道：「老哥也不必謙讓，你我皆是直性，不分彼此。但以多飲的 為是。」

嘍兵本是個有酒必飲，不醉不休的人，見那人如此說，卻將杯即自斟滿即吃，連添 數次，又聞得酒杯內香味撲人，鑽入五臟裡面，登時笑不絕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那 人見他並不推辭，隨即又斟滿一杯，復又飲下。就此你談我說，不知不覺，早把那一壺 酒，飲得空空如也。那人見嘍兵尚沒有十分醉，乃道：「老哥酒量甚高，這小小酒杯， 不能滿量，不如換只鬥來，好痛飲一番。」說罷，隨命打雜的嘍兵，復到廚房內，取了 兩隻酒鬥，又加了兩壺酒來，復又痛飲一回。

究竟有心算計無心人，不多一會，嘍兵又有了七八分醉意，歪著頭，斜著眼睛，口 中不住的流出濃涎。那人見他到了這地步，心下好不歡喜。不禁大喜道：「老哥！你平 時酒量甚好，為何今日便醉了麼？」嘍兵不等他把話說完，忙道：「王頭目！你也是門 縫內看人了，我雖比不得李太白為酒中的仙人，若說這兩杯酒將我醉倒，也太胡說了。

你若不信，我再飲與你看。」

說著，滿口濃涎滴滴的，站起身來，將那酒壺執在手內，也不向酒鬥去斟，自己的 嘴對著壺口，嚕嚕囌蘇的說道：「你看我醉不醉！」這句話未曾說完，早已聽不清楚。

但見他如牛飲水，彷彿一口氣，將所有的酒全行飲下。只聽咕咚一聲，連人帶壺，俱跌 倒桌下了。那人哈哈大笑道：「我說你醉了，偏不相信，此時真醉倒了。有這差事在此 ，又不能無人看管，只好我代你照應一會了。」那人此時見醉的醉，走的已走，忙道： 「此時不救恩公，等待何時？只是我一人也不能將他救離此地，必得問明他的來歷，方 可設法。」想罷，走到外面，先將頭道繩索解放下來。不知施公此時性命如何，且看下 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