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四二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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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林虎鸞遁跡 花豹村人傑尋蹤

話說計全與賀人傑出了樹林，直奔林外西北角那所村莊而去。你道這村莊是何地名 ？原來喚做花豹村。只因當日有一隻花斑的野豹在此村中，居民受害不淺。後來有個風 水先生在此經過，知道那花豹厲害，便令村中將名改換叫做花豹村，可以免其豹患，因 此就叫做花豹村了。這村中聚族而居，約十數家人家，皆是姓花，平日皆以打獵為生。

內中有莊首叫做花熊，綽號賽活猴，其人生得尖嘴削腮，約有三十多歲，習就了一身好 武藝。在這莊中，算他是一莊之主，卻有一層好處，平時仗義疏財、扶危濟困；更喜打 抱不平，無論你是什麼人，只要落難來，他無有不幫忙的；慣用一把牛耳潑風刀，有萬 夫不當之勇。莊上十數家，每家的男子，沒有哪一個不學武藝。他自己家中也養有十數 個莊漢，也是個個武藝精強。平時放出各山打獵，得了禽獸，便拿去城中變賣，得的錢 也是大家均分。此外有百數十畝良田，只有夫婦兩個，倒過得極其舒服。官不差、民不 擾，做一個小小富家翁。他卻有一門親戚，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就是殷家堡殷龍。那殷 龍卻與他是姑表兄弟。殷龍的妻子就是他的胞妹。這花豹村離殷家堡不過四十里地，一 個在東南，一個在西北。這日他已經睡覺，忽聽有人叫門，他便命人出去動問。卻好就 是馬虎鸞前來投宿。

馬虎鸞卻不曾說出是行刺施公，被賀人傑追到此，力窮無所之；他卻說是往南方有 事，不意在中途被盜，將盤川盜去，險些兒害了性命。現在正往南方，不意又走過了宿 頭，因此前來暫借一宿。那莊丁見他說出這些話來，便進去告知主人。花熊聽說，只以 為他遇盜情實，又走過了宿頭，當即命莊丁請他進去。花熊將他一看，見他頗有英雄氣 概，於是便問他的姓名。

馬虎鸞卻不敢說出真實姓名來，改了一個姓，他說姓熊名喚如虎。花熊也就信以為 實，當晚又具餐以待。兩人飲酒之中，又問他可會武藝。馬虎鸞見問，倒也不曾瞞他， 當下說道：「也曾學過，但不過不精。」花熊見他會武藝，便請他試演了一回，雖都平 常，也還過得去。因又與他說道：「不怕尊駕見怪，如尊駕這般武藝，遇見了一個初出 來的，你還可以抵敵；若是老江湖上的人，要吃他的虧了。在愚下看來，如尊駕這樣， 能再練三五年，便可以去南到北，不患有強盜打劫了。」馬虎鸞聽花熊說了這番話，口 中雖是唯唯，心內卻暗暗笑道：「你真個是『門縫子看人，少所見而多所怪了』。咱今 日是因手無寸鐵，不得已故意如此，若在平時，我把武藝顯出來，要把你嚇死呢！

不必說你一個花熊，就是數十個花熊，也不是咱爺爺的對手。」

當下只得暗笑了一回。兩人飲酒已畢，花熊就留他在西廂房住下。次日即交天明， 他便起身就要告辭，花熊再三留道：「你我雖是萍水相逢，這也不可多得。尊駕既已到 此，敢多留一日，愚下也稍盡地主之情。」馬虎鸞推辭不過，只得不走。當時花熊備了 早點，請他用點心。

二人正在用點之時，忽見莊丁又進來說道：「回莊主爺知道：外面有兩個官家的模 樣，說是奉施大人之命，特地過來拜望莊主，有話要說。」花熊見說，心中暗道：「咱 向來與什麼施大人不曾見過，平時也絕無來往，為什麼特地差人前來拜望？

這倒有些奇怪。」因問道：「這兩個差官有多大年紀？姓甚名誰。」那莊丁道：「 一個叫計全，約有四十歲上下；一個姓賀名人傑，不過二十歲上下。」花熊見說，當下 便命莊丁去請，莊丁答應出去。這裡馬虎鸞聽計全、賀人傑前來，知道一定是尋他的， 卻也不便說出。若是見面，免不得就要動手；若即告辭而去，又要為花熊所疑。因暗想 道：「何不如此如此，做個脫身計呢！」因假意說道：「尊府貴客到此，在下理當迴避 。」

花熊見他如此說法，也是禮尚應有之事，當下也說道：「這在下也向來不相識，今 既前來，也不得不請他一見，但不免有慢尊駕了。好在這兩位到此，料個也無甚緊要事 件，不過一見而已。縱使有話商量耽擱稍久，在下也可囑小兒出來相陪尊駕，倒未免對 不起了。」馬虎鸞見他答應，好生歡喜，當即避了過去，仍到西廂房內，靜聽計全等有 何話說。

你道計全、賀人傑為何也尋到花熊莊上呢？只因他二人到了莊前，並無別姓，問了 一遍曾有人前來借宿？別家皆言沒有。

二人正在疑惑，忽見旁邊有個莊丁插口道：「咱今日早聽見說，因大莊主家昨夜來 了一人，他家投宿，不知可是此人？」計全聽說，便追問道：「你們大莊主家住在何處 ？他姓甚名誰。」

那莊丁道：「咱們這莊上無別姓居住，皆是姓花。咱們大莊主就是這莊上的首領，

單名叫個熊字，綽號賽活猴。只因他老人家平時仗義疏財，無論遠方近地，有人前來， 或是投宿，或是借貸，他老人家無不應允。因此借宿的人時常有的。不知你們二位長官 尋的是何人？可到他家問一問便知道了。」當下莊丁就指引他二人前去。

計全、賀人傑在莊門外等了一會，見莊丁走出來請他二人進見。計全心中大喜，當 與賀人傑二人跟著那莊丁走了進去。

才進了二門，早見裡面走出一個人來，身穿紫花布棉袍，頭戴暖帽，腳穿扳尖趿鞋 ，黑黝黝的麵皮，兩道長眉，一雙凹眼，大鼻樑闊口，迎接出來。計全將他一看，知道 必有本領，而且不是兇惡之人。正要上前動問，只見莊丁走到面前說道：「這就是來拜 我莊主的兩個長官。」花熊見說，趕著趨步上前，將手一拱道：「二位長官請了！不知 二位長官駕到，小人有失恭迎，尚乞恕罪。請裡面坐罷。」計全與賀人傑也就拱手答道 ：「倒驚動了。」花熊見計全二人實在是兩個英雄的長官，而且毫無刁氣，沒有官家的 架子。再一細看，兩人皆是短衣紮袖。

計全背後插著一柄單刀，賀人傑腰間掛著一雙銅錘。花熊看畢，甚是不解，便讓計 全、人傑二人到了廳上。計全二人復又與花熊行禮，各還一禮，然後分賓主坐下。有莊 丁獻上茶來，花熊便開口道：「二位長官是從哪裡到此，尋找小人有何見諭？」

計全道：「一來久仰大名，特來拜望；二來動問一事。」花熊道：「有何吩咐？」 計全道：「因總漕施大人奉旨進京，路過草涼驛，於夜間進來兩個刺客，要報仇雪恨， 一名竇飛虎，一名馬虎鸞。現在竇飛虎已在毛家營賀世保家擒獲，當即就地正法；那馬 虎鸞因他當場逃走，奪路而去。賀人傑在後追趕，直追至尊居前面那樹林之下，馬虎鸞 進了樹林。咱這位老賢姪也追進樹林，還在林內相鬥了兩個更次。忽於二更時分，馬虎 鸞忽然不見，復又被他逃脫。彼時因夜靜更深，難以追趕。今早才看見尊居離那樹林不 遠，或者馬虎鸞昨夜前來投宿，因此才來進訪到尊姓，打聽一回。後聞貴莊的莊丁說， 是尊府昨夜有人到此投宿。因此在下過來動問一聲，昨夜曾否留下一個姓馬的強人，尚 乞見示。」計全一問，不知花熊如何答出來，且看下回分解。

